尾聲
《You are My Hero》 · 幹 · 9967 字
1
「——綜上所述,是我們的完美勝利。」
在休息時間的學生會長室,綺羅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這樣說道。
「八君使翁——奧利嘉•阿拉哈瓦捷奇失去了神的力量。他創造神明的記憶,也成功回到了寶珠中。這個城市的土蜘蛛被一網打盡,與陰陽寮的競爭也勝利了。在一段時間內都會是我們處於上風吧。」
「回到寶珠中……只是這樣就行了嗎?我的話將其完全斬滅也是辦得到的啊?」
「不能那樣做的,聽好八君。將災厄完全消滅的話,這個世界上便會又產生新的災厄。正因如此纔要將其封印,讓其沉眠。而且說不定哪一天,這種技術會在某些方面派上用場。」
「我倒不這麼想就是了。」
「這次創造神明的技術倒是成爲了災害。不過說起來也就是使用方法的問題吧。」
「算了,這方面就交給上面的人了。」
聽我這麼說,綺羅苦笑。
「就我來說,希望八君也差不多能加入管理方了啊。」
「不都說了嗎,在前線戰鬥纔是我的風格。所謂英雄就是那樣的。要當老頭子還太早了。」
「這一點嘛,我也有同感。」
綺羅聳了聳肩。
「這麼一來,我的任務也就結束了。」
天照大人命令我來這個城市,是爲了阻止即將發生在這個城市的災厄。
然後那個災厄毫無疑問就是指土蜘蛛,我和聖已經沒有必要留在這裏了。
但是奧利嘉還說了,他們是一個組織。
這一點已經告訴了綺羅還有退魔局的上司,還有更上一層的天照大人。之後的處置,他們會着手的吧。
不如說,隱約有點那邊本來就知道有那種組織的存在的感覺。
雖然那是一直自願待在前線的我無從知曉的事,但這是自己選擇的道路,並沒有不滿。
我不太喜歡這種氣氛。
說完,綺羅露出了一如既往的遊刃有餘的笑容。
咦,等等。
反倒是聽起來有些喜愛之意。
「到了年紀誰都會變成這樣。」
「到頭來,老師是在這個城市做什麼的?」
也就是說——對於天照大人來說是敵人。
聽他這麼一說,我便認真側耳傾聽了起來。
這個城市中陰陽寮的人應該也不只茜一個。
正因如此纔會讓人疑惑,爲什麼這麼厲害的人會在這個城市擔任一介教師。
「這個城市是爲了撫慰天津甕星大人的荒魂而存在的箱庭。至少讓封印着那位大人的這片土地,順應那位大人的意向。」
神在月結束之前都可以呆在這裏,天照大人是這樣說的,但在那結束之後我們就又會因別的任務前往其他城市吧。
「竟然選我妹妹去背這種黑鍋——!」
正打算出門的時候被叫住,我轉過頭去。
聽着從背後傳來的綺羅的話,我關上了門。
我對此什麼都做不到。
「是叛神天津甕星大人的。」
那麼也就是說,茜會從陰陽寮來神務省?
「由於本次的失態,御劍茜在陰陽寮內的評價掃地了。」
「這個學園還有那麼重大的祕密啊。」
「天津甕星大人的本體被封印在這個學園裏。」
「那不是茜的問題吧,不如說茜是最置身於事件之內的。置身事外的傢伙來指責茜什麼的。」
「咦,老師你嗎?立場上強到能夠做到這種事嗎?」
「反正也是餅乾,下次再喫吧。」
那是統治這個星宮市的神,同時也是反抗天照大人對國家的統治直到最後的神明的名字。
「所以我就算在出事的時候也不允許離開這個學園。因爲說不定會有什麼人鑽那個空子,企圖解除這個學園的封印。」
看來並不是作爲教師,而是作爲神務省的退魔官的話題。亦或者是作爲陰陽寮的袚魔士。
「不,我雖然是天津甕星大人的祭司,但並非所有思考都與他同調。我毫無疑問是站在體制這一邊的。聽好了御劍,在這個國家,不管是怎樣的惡神惡鬼惡靈,人們都會爲了自己的利益而供奉他們。」
這種時候該說什麼,根本不用多想。
還有就是那樣的他,就算是在城市陷入危機的時候也沒有打算從這個學園出動這一點。
說完這樣的前言後,老師這樣答道。
「……嗯,說的也是。今後也多關照。」
「是嗎,真是遺憾。」
「啊,等等八君。」
「對啊,正如你所說。但陰陽寮恐怕也是想把在這個城市的失態的鍋丟給誰背吧。然後你的妹妹就被選中了。」
那些傢伙在那時候一次也沒有現身。
我不明就裏地看向鬼熊老師的臉,但從他帶着鬍渣的臉上讀不出什麼情報。取而代之老師用語言說明了。
見我點頭這樣說——鬼熊老師接着打量了一下我的眼神後,破顏一笑。
「……也是呢。」
所以我抬起一隻手,故作輕鬆地說道。
看着這樣說着聳聳肩的鬼熊老師,我也莫名地——希望有一天能變成他這樣。
「算啦,今後也就請多關照了。」
「噢,原來如此。」
「是新創設的,負責聯繫在神務省中與陰陽寮關係特別惡劣的退魔局的職務。在陰陽寮看來,是左遷部門之一。」
這樣一問完,我就理解到這是個愚蠢的問題。這個城市是不受神明大人統治的城市,這個城市沒有神明——除了唯一的那一柱。
總感覺,聽起來——難道這情況不是完全正中我們下懷嗎?
「是嗎,什麼私密話?」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明確聽他說出來,我還是會無法自已地緊張起來。
那和英雄是另一碼事,但也是一種憧憬。
面對稍微有些警戒的我,鬼熊老師搖了搖頭。
「怎麼說呢……老師你,做事真是晦澀啊。」
這個人如此坦率的笑容,我還是頭一次看到。
「我在想這次要不要也給你一點獎勵。」
「呃,我做錯了什麼?」
「那,我就回去了。再有什麼事的話到時再說。」
這個人在聚集着優秀靈能力者的這個學院的教師陣容中,也有着超羣的能力。
「有空嗎,伊勢。」
「那麼,我和聖都會從這個城市回去吧。」
不,準確來說在全部靈能力者中也算是頂尖級別的吧。
那也可以說是這個國家體制的敵人。
「御劍茜自本日早上起被解除了袚魔士的職務。」
「不都說過嗎。兩邊都覺得我用起來方便——相應地,我也有一些方面的發言權。」
綺羅的臉上依舊帶着笑意。
「關於你妹妹的。」
「祭司?到底是哪位的?」
「但是啊,就算這樣,我也覺得這裏是個不錯的城市。雖然我到頭來還是站在體制那邊的人——但還是覺得,在國家中有一個這樣的城市也不錯。你又如何?御劍八雲?」
「……就算這麼說也是有期限的,說到底,和你在這個城市之外也見過好幾次吧。」
老師的表情看起來也和作爲老師的時候有些不同。
「以前我說過吧,你的妹妹是劍,必須有將其熟練運用的人。你去當那個人。你的話能夠做得到吧。」
叛神天津甕星大人。
被這麼一說我就閉上了嘴,茜採取單獨行動是爲了我。
「然後跟退魔局那邊也已經談好了。在這邊是作爲特務退魔官。御劍茜會被分配到你手下。立場上和立華聖是一樣的。」
「嗯?怎麼?。」
立刻收起笑容的鬼熊老師,以平時那樣不討喜的語氣說道。
聽到這個答案,我倒吸了口氣。
「那就是自治都市的真相嗎。」
「……交學官?」
這次土蜘蛛的行動中包含的,爆炎符的調虎離山。
「……真的嗎。那麼,老師是和天照大人敵對的那一方?」
「那個,老師你爲什麼要這樣給我們行方便呢?」
我對耳生的詞語感到疑惑,沒有聽說過那樣的職務名。
休息時間,我被鬼熊老師叫住,被帶到了學生指導室。由於這個房間總是會讓學生非常緊張,所以我問了問叫我來的理由。
「——然後重新被選爲了交學官。」
說到這裏,鬼熊老師再次和我對上了視線。
「稍微,有點寂寞啊。」
「用學校打比方的話就是類似於交換生的立場——是天照大人提案的。那位大人也是從以前開始就對神務省和陰陽寮的惡劣關係抱有憂慮。是爲了互相深入瞭解而最近剛設立的職務——於是我就把她推到了陰陽寮方面的這個位置上。」
「爲了學生而行動作爲老師是理所當然的。還有——也是對你拯救了這個城市的謝禮。我久居這個城市也有歸屬感了。」
「御劍茜也不能說是沒有過失。特別是單獨行動這一點找不到藉口。」
我說完揮了揮手,打開學生會長室的門,走到外面。
聽到這句話我不禁轉過頭去,但門已經關上,無法看見身處會長室中的綺羅的表情。
正因如此,我有件事想問出來。
「……算了,告訴你也無妨吧。畢竟也得到了天照大人的許可。」
「好的,包在我身上。」
「對……這個城市的自治,到頭來也不過是由神創造並給與的機會。就像以前你挑撥學生會那些傢伙的時候說的一樣。」
「我啊——在這個城市做祭司。」
「不,只是想和你說點私密話。」
「——明明這次是打算給真正的獎勵的。」
正如鬼熊老師所說,本來這個國家的衆神也有很多是爲害人間的。對於鬼熊老師的話,我也只得認同。
「與神務省,聯繫的職務……?」
雖然鬼熊老師這樣說,但他的聲音裏並沒有嘲笑的意思。
面對握緊拳頭的我,鬼熊老師接着這樣說道。
綺羅也同意我的話——但她的聲音正如她本人所說顯得有些寂寞。
他是在警戒着同類事態的發生嗎。
被這麼一問——稍稍思考後,我點頭道。
「是啊,我也覺得這裏是個不錯的城市。」
這是沒有半點虛假的真心話。
雖然最開始來這裏的時候,也有過反感之類的,但我在實際接觸過這個城市後的現在,是這個想法。
面對這樣的我,鬼熊老師表現出了有些開心的樣子,不過——
「好了,預備鈴差不多要響了。回教室去,畢竟你還是這個學園的學生啊。」
鬼熊老師這次換回了作爲教師的表情,這樣說道。
午休,我一如往常地在學校食堂喫午飯。
我的對面坐着聖。
蓮華不在了之後,我時不時會這樣和她一起喫午飯。是溫柔的聖在爲經常孤身一人的我着想吧。
不過——今天那位溫柔的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僵硬。
「那個,哥哥。」
「嗯,怎麼?」
「那個……這之前,發生了什麼嗎?」
曖昧的問題。
但聽到聖稍微放低了一點的語調,我一邊在內心顫抖着,一邊裝傻似的說道。
「這之前啊,就是把突然出現的現人神給——」
「啊,那個無所謂的。反正也已經體驗過了。」
能說出連現人神出現也無所謂這種話,果然聖不可小覷……咦?不過體驗過了是怎麼回事?
「不是那邊的問題……是說那邊。」
聖的目光——向着我旁邊的座位。
「啊,臉上沾上飯粒了。」
「與其說是變了,不如說是回到了原樣吧。」
「明明本來就有其他勁敵了!」
「是啊,不過跟那個有什麼關係?」
從沒有我們之外的人影的車站站臺上,仰望着昏暗的天空,我打了個寒顫。
明明在這個城市的生活只有短短的兩個月左右,卻覺得已經呆了很久。與此同時,卻也有白駒過隙之感。
但是我對小黑這樣回答道。
「我本來是分家的人,雙親因事故而離世,於是我便被本家作爲養女收養了。」
「是的——分家的人異常推崇我,也有這個理由。」
茜先行一步離開了城市,日後應該會正式來神務省報到。
「我說,我的英雄資質,到頭來到底是什麼啊?」
而她正——
「父親大人似乎是打算在我到十三歲,招劍之儀結束後再正式說的。雖然我本來就隱約有記憶,所以在那之前就注意到了。」
在聖旁邊的椅子上蜷成一團的小黑,一邊彎曲着尾巴一邊這樣說道。
「我決定了。如果哥哥執意不放棄成爲英雄不願回家的話,我就儘可能在旁守護吧。」
「義、義妹什麼的,那種屬性太作弊了!」
在這個城市遇到的人們。
「等一下啊,勁敵是指誰?。」
「咦,騙人的吧,真的?」
「嗯?什麼?」
「嗯?」
我目瞪口呆地看過去,茜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聖紅着臉糾纏着茜,感覺好像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聖。
「所以也很沒常識,離開家之後就立刻餓倒路邊了。」
他們在我們離去後,會突然被學校告知我轉學了吧。
柔順的毛質摸起來很舒服。
「那方面的話沒有問題,畢竟我和哥哥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小黑只是這樣說完,便在我腿上蜷起了身子。
來到食堂的同班同學們聚集到了我周圍。
我謝過聖後,喝着冒着熱氣的咖啡,回想起來到這個城市後發生的事。自從剛來就被襲擊以後,真是發生了不少事。
「話說回來——」
「她……爲什麼態度會變化這麼大?」
爲了我的名譽說一句,現在我能好好地自理生活。
不,不止是茜。基本上御劍本家的人,也就是我的家人都很寵我。在那之中最愛照顧我的就是茜了。
由於妹妹不會說這種謊話,所以大概是真的吧。然後這麼一說,回想起來從家裏人的態度確實也並非完全看不出來。
——衝擊性的事實。
關於其具體內容,就留待有機會的時候再說了。【注:這部分另外有網上短篇】
我看着這熱鬧萬分的午餐風景,聳了聳肩。
「然後煎蛋是醬油派的吧,我來幫你澆上。」
她說着伸手沾掉我臉頰上的飯粒,然後送進嘴裏。
「給,前輩,請用咖啡。」
聖一邊以微妙的眼神看着茜,一邊說道。
小黑在我腿上睡覺,實在是少見。明明一直都說男人的腿太硬睡起來不舒服不願意,今天是特別的吧。
那個時候發生了看到聖的裸體這樣美妙的——不對,是不幸的事故,不過茜居然有這種打算嗎。
聽她這麼說,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各種面容。
正在這時——
驚叫出來的是——我。
正如小黑所說,我並沒有和他們道別。
聖這麼說着,把裝在杯子裏的咖啡遞給了我。並非自動售貨機裏的貨色,而是隨身攜帶保溫杯這一點,很有她的風格。
「……原來如此。」
時間是太陽還未升起的清晨——怡人的秋天快步遠去,周圍完全變冷了。
算了——這樣也不錯吧。
「不,再怎麼說也拿過刀的吧!?」
畢竟她這麼賢淑,一定是在擔心,雖然只是設定上的,但好歹也叫做我的妹妹,自己是不是也必須得這樣做吧。
沒錯——我的妹妹,御劍茜在我離開家之前就是這種感覺。
——我和聖,今天就要離開這個城市。
「不、不過,那個,兄妹纏綿到那種程度,該說是不健全還是!」
那裏坐着在這個城市只是我後輩的,我的妹妹茜。
天照大人判斷不安定的氣息已經從這個城市中消失,然後神務省的退魔局便發出了讓我們回去的指令。
「沒關係,畢竟我是要成爲英雄的男人。」
正在我爲之呆然的時候,不知爲何聖少見地大聲喊了出來。
雖然是新的一面,不過這樣的她也不錯。
「就是嬌生慣養那種感覺。甚至讓人覺得是不是沒拿過比筷子重的東西。」
2
「等,什麼情況啊那是,我可沒聽說過那種事啊!?」
「這樣好嗎,八雲。你不是挺中意這個城市的嗎?和友人們道別的時間總還是有的吧。」
「就是那個。」
「噢,謝了。」
「哈!?」
「啥啊挺熱鬧的嘛,伊勢同學。」
並不是沒能道別,而是根本就沒有那個打算。
在知道這事之前我就離家出走了嗎。
在這樣爭論着的兩個妹妹旁邊,小黑事不關己地打着哈欠。
「這就是我勸八雲離開家的最大理由——不知是不是因爲分家的人太嚴格,本家的人都太溺愛八雲了。」
熱鬧的神在月也結束了,我和小黑還有聖來到了星宮市中央車站。
特別是最近總算搞好關係的,同班同學們的臉。
「什麼啊,這個事嗎。」
「說到底,明明之前都把哥哥打進浴場了,爲什麼你們沒有變成尷尬的關係啊。」
然後,我忽然想起了某件事。
「英雄是如疾風一般現身,像暴風一樣戰鬥——然後又像疾風一般離去的。」
這樣想着,我喫起了眼前的A套餐和B套餐和炸蝦蓋飯和油炸豆腐烏冬和大碗炒麪飯。
以前我在調查這個學園的時候,曾經遭受謎之黑衣人襲擊,被打進了女生宿舍的露天浴場。
這時聖不知爲何含糊地說道。
絲毫不理睬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我,兩個一年級生這樣爭論着。
「喂八雲,當然也可以加我一個的對吧,對吧!?」
「哥哥。請用茶。」
「啊!原來那個是你乾的好事嗎!我完全沒有做好準備被嚇了一跳好嗎!」
像這樣——轉瞬之間便換了季節。
茜十三歲是在距今兩年前,我離開家之後。
「真、真是囉嗦,不都是過去的事了嗎!」
雖然我是沒打算讓茜來守護……但就算說了感覺她也不會聽。
稱呼由哥哥變成前輩,是因爲已經沒有必要持續兄妹的設定了。
雖然那是矛盾的感覺,但就是那樣所以沒辦法。
我們突然就變成了一支大隊伍。
小黑打着哈欠,若無其事地說道。
腿上的小黑忽然抬起頭看向有些沉浸在感慨中的我。
茜瞥了一眼那樣的聖,做出了爆炸性發言。
茜乾脆地對我這樣說道。
我輕輕撫着它的背,小黑任由我擺佈。
那之後爲了洗清偷窺犯的嫌疑,我可是受了不少罪的。
「八雲,你經常被捲入麻煩中對吧。這之前的事件也是,遇到搶奪寶珠的犯人也幾乎是偶然。」
「那是我的臺詞,什麼叫設定上的妹妹啊。」
「啊啊,3Q。」
「——啊,對了,有件事想問你。」
我不懂它說的意思,歪頭表示出了疑惑。
被捲入麻煩是英雄的資質?
小黑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開始對我說明道。
「所謂英雄,就是指跨越大量試煉的人。反過來說,如果不被試煉所眷顧的話,是成不了英雄的。說極端一點,不管擁有多大的力量,隱居深山的人都是絕對成不了英雄的。」
「嗚~嗯。」
完全聽不懂小黑在說什麼。
「——吶八雲,就算這半年就行,你被捲入了多少次跟這次的事件一樣大的麻煩中?」
「我想想……」
我不由地仰望天空,回想起來。
「土門學長的事,加上這次的是兩件,然後還有擊退魔人。啊對,那之前還和通緝的死靈術士戰鬥過來着。還有京都天神大人的公主殿下離家出走的騷動。然後還有給外國的神明大人導遊觀光,結果也是發展成了麻煩事,和聖堂騎士團交手的時候是真的差點要死了。然後還有——你怎麼了聖?」
我這時注意到,聖不知爲何一臉啞然地看着我。
「前、前輩你。再怎麼說……這些,是在半年之內?」
看來,似乎是多到會讓聖大喫一驚的次數。
雖然自己也覺得稍微有點多了——
「不過嘛,八雲而言,也有自己一頭栽進去的情況就是了。就算如此,一般人也是不太能遇到規模那麼大的試煉的。」
「你意思是,這就是我的英雄資質?」
我倒是覺得只是被捲入麻煩事中而已啊。
「你的妹妹還有家人想要小心保護你,也有那方面的原因。因爲你就算有英雄的資質,也沒有英雄的實力。她們過度保護你,也不是不能理解。」
小黑說完,側目瞥了我一眼。
「不過我不一樣哦,我不會寵你。今後也有很多試煉在等着你。」
「……嗯,如我所願。」
他要做什麼,正當我這樣疑惑時,他就那樣彎下了腰,深深對我鞠了一躬。神明大人對人類鞠了躬。
「別了。」
他說完從長椅上站了起來,站到了我正面。
「所以我非常感謝你。我是因爲尊重人類的自由,纔對土蜘蛛的所爲也全都袖手旁觀——但這也是因爲我知道他們沒有未來。」
閒來無事中聖將小黑搭在肩上,爲了最後看看城市而去了稍遠一點的地方。
「沒有那回事。雖然你可能不知道,不過這個城市的議會可是爭執不斷啊。互相懷疑誰是土蜘蛛成員而變得疑神疑鬼了呢。那個時候,在最後收尾時能夠趕過去,也是由於寶生綺羅的說服,還有最重要的就是你的牽制。」
香香背男大人的話滲透在我心中。
「——那麼,保重了。英雄。」
他的名字是——
「那,倒也是……」
但是對我這番話,香香背男大人搖了搖頭,以柔和的聲音說道。
我無意間看着她的背影——
要是那能成功的話——就實在是不能放任這個城市繼續作爲自治都市了吧。
那之後香香背男大人目不轉睛地看了我數十秒——
我一邊看着窗外遠去的景色——
自動門打開後,我和聖上車坐在了面對面的座位上。我和聖都看向了窗外的,這個城市的景色。
聽我這麼回答,小黑雖然一副疑惑的樣子,但還是點了點頭。
感覺好像聽到了那樣的話,我轉頭看去,但那裏沒有任何人。
「要是你沒有來這個城市的話,天照說不定會決定封鎖這個城市。土蜘蛛他們想要做的事就是那麼嚴重。」
香香背男大人乾脆地對我說明了我所不知道的城市的內情。
「哈?」
然後以疑惑的聲音這樣問道。
坐在我旁邊的他,中性面容,一身黑衣,全身各處都纏着鎖鏈,一副奇葩的打扮。那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拘束服、
「我也會努力幫忙的!」
香香背男大人一臉滿足地看着我,最後開口道。
「是啊,也要和這個城市告別了。」
那是和天照大人不同的思考方式,和我也不同。
「但是……」
當然,我還差得遠這一點,是沒有變的——但被別人像這樣用明確的話語肯定,我就感覺自信湧現出來。
這期間,我們沒怎麼說話。
香香背男大人的低語,傳入了被廣播吸引了注意的我耳中。
但香香背男大人的那種方式,也是出於一種愛吧。
這時我被從旁搭話,便回應道。
對神明大人真是不敬。
所以,我感謝給與我祝福話語的香香背男大人,並接受了他的話。
這傢伙在說啥啊。
創造出能任意驅使的神明,或是製造能控制神的力量的人。
回應走過來的聖後,我從長椅上站起身來。
「……我倒覺得就算沒有我,也會有辦法就是了。」
但雖說是大早首發,列車卻還沒有來。
聖果然也對離開這個城市有些感慨吧。
英雄。
「喲,要走了啊。」
我聽到她唐突的話而愣了一下,但還是姑且看了看附近,但周圍當然沒有任何人。只有我和聖,還有小黑。
過了一會列車便動了起來。
「……咦?那個——」
我是……英雄?
「的確,你至今爲止都沒有自稱爲英雄。目標成爲英雄的人,只是這樣表達而已。但認識你的這個城市的居民,還有我都這麼認爲。至少對於這個城市的居民來說,你就是英雄。」
「是啊,時間到了呢。」
雖然我並沒有把所想付諸言語,但看來似乎是被看透了。神明大人這種存在,真的是什麼都可以有。
聽到對天照大人也一點不客氣的香香背男大人的話,我苦笑着回應。
「對——你可以爲之自豪。」
「而且,不僅是我們,在你身邊應該也有認爲你是英雄的人。希望你能坦率地接受她們的心意啊。」
「啊對對,是香香背男大人啊。」
香香背男大人說完露出了宛然的笑容。
「是啊,畢竟我們要去的地方還有很多。」
對於擁有能斬斷其相信能斬斷之物的天劍的我來說,自信可是寶物。
「雖然你可能不會記得我——但這祝福的話語會銘刻於你心中,成爲你的自信。那對於擁有天劍的你來說,會成爲無上的力量吧。」
如果這就是通往英雄的道路——
「……好的,十分感謝。」
這時乘在她肩上的小黑猛地一抖鬍鬚,仰望虛空。
香香背男大人不改笑意地這樣說道。
「那麼,在最後。作爲感謝的證明,贈與你『祝福』吧。」
「是香香背男。」
這個城市的居民,特別是那天看到的市議會的各位全都擁有強大的力量。
「八雲。剛纔有誰在這裏嗎?」
「於是。今天我是來向你道謝的。」
——於是在解開疑問心情舒暢之後,我和聖和小黑又一起等了一會列車。
「對,畢竟是你拯救了這個城市啊。作爲這個城市的神,至少還是要道個謝。」
香香背男大人說他從我剛來這個城市的時候就看着我了,所以是理解了我的嗜好才這麼說的吧。
「列車好像已經來了呢,前輩。」
「畢竟我被封印着啊,除了一直旁觀之外,能做到的就只有時不時像這樣出來說說話。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是人以自身的意志選擇的道路,我就會將其全部承認——我就是那樣的神。」
「我作爲代表這個城市的神,對你獻上感謝。謝謝——你是拯救了這個城市的,如假包換的英雄。」
年紀看着和我相仿。
「是……那樣嗎?。」
「前輩!」
「嗯,那樣就好。那就是自由。」
從另一側傳來了聖的聲音,她們回來了。聖露出一如往常的陽光笑容,對我說道。
「……嗯,是嗎。雖然感覺到一點奇怪的氣息就是了。」
我也真是,不知爲何忘了他的名字。
那是指的誰,我倒是不明白啊。
並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也並不是說兩邊都是正確的。
「是嗎……那麼雖然遺憾,也沒辦法。如果那是由你的意志決定的事情,我也只有尊重。」
我和天照大人的話,會提醒走向懸崖的人,如果他無視提醒的話,就算是拼盡全力也要將其阻止。
「不……我確實是目標成爲英雄,但還沒有成爲英雄啊。」
聖也在旁邊認真地對我這麼說。
香香背男大人看着我又笑了起來。
「所謂英雄,不是自稱,而是被他人稱呼的。」
「是因爲知道這一點,纔沒有制止的嗎。」
聽他這麼說我想了起來,
「這個嘛,最近各種忙。也不能一直呆在這裏。」
我一直憧憬着,不斷追求着的存在。
「咦?會忘記是……?」
面對這樣說的我,香香背男大人抬起頭後又笑着說道。
雖然說跟發生了不少事的這個城市,以及城裏的人們離別還不會寂寞的話,那是在說謊——但我還是要去別的城市。
像是正好與香香背男大人的話重合似的,站內的廣播響了起來。看來離開城市的列車終於來到了。
「道謝?。」
「不過你走了我會寂寞啊。從你來這個城市的時候,我就一直看着你。天照也是,再稍微體貼點就好了。」
「——明明一直都只有我。」
我只是走自己相信是正確的道路,僅此而已。
那也是英雄的宿命。
「就算那條路的前方是懸崖,只要向那裏前行是人的意志,我就不會阻止。因爲在從懸崖掉落的途中,人說不定會學會飛翔的方法。」
雖然出入城市的列車數量本來就不多,但可能還是來太早了。
雖然對小黑的話有點在意,但列車進站,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
一邊學着曾幾何時在電視上看到的英雄,這樣耍帥自語道。
接着在下一個瞬間,窗外的景色發生了異變。
從被緩緩升起的朝陽照耀的城市裏,有什麼像是白色毛球的東西一齊飛了起來。
凱斯柏莎。
我們最開始來到這個城市時也有現身的,小小的精靈。
至今爲止未曾見過的大量凱斯柏莎飛舞在空中。
那副光景——簡直像是誰在送別我們一樣。
「哇……」
聖發出歡聲,小黑也眯眼看着那副景象,我也露出了笑容。
雖然發生了各種事,但來過這個城市真是太好了。
我一邊抱着這種想法,一邊把逐漸遠去的城市景色,印在了記憶中。
就這樣,我們所搭乘的列車離開了靈能特區,星宮市。
我們前進的路上,今後也還有無數的試煉在等着我吧。
我也只會一如既往地逐一面對。
相信這樣的自己——只要還有人如此相信着,我就是英雄。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