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慢了！”

在我趕到比賽現場的時候，小矮子正穿着舞獅服，雙手叉腰地站在比賽現場的大門口等我。

但他的聲音簡直會被周圍淹沒。

除了他之外，周圍到處都是穿着五顏六色舞獅服的人。天上飄揚着彩旗，一旁有敲鑼打鼓的聲音，現場彷彿過節一樣熱鬧非凡。

不知不覺間現場已經坐滿了觀衆，從這裏看過去，就好像古時的鬥牛場一樣，觀衆席高高聳立。下方的比賽場中則樹立着十幾個梅花樁。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正式的比賽現場，但小矮子有些急躁地催着我往前走。

“快點來這裏換衣服啦白癡！”

“你讓我先喘口氣啦。”

一下子跑過來，讓我氣喘吁吁。本來是不可能有這種事的，但現在我的傷都還沒完全好。

骨頭好不容易接上了，破了的內臟也好不容易堵上了，但都還沒有完全治好。只是修復好了最外面那層皮。

我扶着膝蓋，整個人感覺都要散架了一樣，能感覺到從身體內側正不斷傳來劇痛，就好像正在被人拿鋸子切割一樣。

匆匆忙忙地治好到勉強能跑動的程度，又把失去意識的桃夭放進影子裏後，我就急急忙忙地趕來了這裏。

現在距離開場已經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鐘了。

雖然好不容易趕上了，但因爲來得太急了，不僅傷沒治好，跑動的過程中似乎又加重了傷勢。

不能讓小矮子察覺受傷的事，我馬上轉移話題，

“你一直在等我嗎？”

我一邊支起身體，一邊喘氣地問。

小矮子鼓起臉頰，用手指指着我說，

“我不是獅頭嗎？！”

“這樣啊。”

“果然瞞不了他啊……”

我又把她塞進影子裏，依然蹲在地上抱着肚子。

如果我做了，那麼我就真的不再是人類了。不止是身體，就連心都將被吸血鬼吞沒吧。

“畢竟你的體能強到把學長們全都綁起來都比不過的程度了。”

一站到臺上的時候，我的鼻子裏就冒出鼻血來，我連忙拿衣袖擦乾淨。

“既然你受傷了，要不要改變原先的動作降低點難度？”

真的，是很誘人的香味啊。

“小傷罷了，按預定的來吧。”

等到了上場的時候，小矮子拿着獅頭走在我前面。前方露天看臺的光照射在了走廊上，還站在陰影處的時候就能聽到很多人的歡呼聲。

但即使再尷尬，這裏也不得不問，

小矮子難得體貼地問我，

但即使硬撐着，我也跑來了。明明本來已經打算放棄了，現在卻反而有種因禍得福的感覺。

本來在訓練的時候，還憑藉着吸血鬼的體能耀武揚威，有時還覺得小矮子怎麼那麼弱，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傲慢。

我本是人類。

“喂，來這裏換衣服吧。”

我若無其事地撒謊，連忙換好衣服。我來之前已經換過衣服了，雖然傷已經看不出來了，但或許還殘留着血沒擦乾淨。小矮子也沒懷疑，抱起胸教訓我，

我在預賽的表演上犯了不少失誤，上樁之前的動作就不太到位，每次騰挪轉撲，內臟都在和骨頭打架。上了樁後更是必須抬起小矮子，時而飛躍前進，時而三百六十度轉體，每當這時，我都忍着不把血吐出來，嘴巴里都是血腥味。好不容易鐵青着一張臉完成了表演後，馬上就跑去廁所嘔吐。

我本來已經不準備來了，覺得自己作爲吸血鬼沒有上場的資格。

“……我覺得你一定會來。”

或許還是被察覺到臉色不好吧，小矮子沒來叫我出去。

“你這裏怎麼好像有點紅？”

我們團排在了第四名，堪堪進入了決賽。

“要是我沒來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時候受的傷？爲什麼不告訴我？”

不管是覺得吸血鬼的自己很強大，還是變得討厭使用吸血鬼的力量，都是我傲慢的表現。

雖然外表上已經看不出來，但我的傷根本沒有完全治好，現在的我別說發揮出吸血鬼的超強體能了，恐怕連普通人類都比不上了吧？

終於可以放開全力參加比賽了。

“有我在就能贏嗎？”

我不能把受傷的事告訴小矮子，如果說被同學欺負了，肯定會被問及原因的。總不是把吸血鬼啥啥的說出來吧？

小矮子的叫聲讓我瞬間驚醒，我連忙調整樁上的姿勢，差一點左腳就要踩空了。

我體內的吸血鬼的本能在叫囂着，快讓我吸血！

不過，這樣正合我意。

“如果受傷了，一定要馬上告訴我，我不是早就這麼告訴過你了嘛。要是影響到發揮怎麼辦？”

在小矮子走出休息室後，我馬上蹲在了地上。內臟痛到想吐血，骨頭也沒有接上，時不時地在體內戳一下，如果現在激烈運動的話，原本就沒有癒合的身體恐怕會變得更加嚴重吧？但不能在這裏打退堂鼓。小矮子的直覺很準，要在他面前裝得若無其事還真是辛苦。

“啊，我能上。”

“喂，你真的沒事吧？”

這時小矮子指着我的脖子問，

如果是人類的話，就應該更加竭盡全力地去活着。

周圍歡聲雷動，現在正進行到舞獅最高潮的時候——

我在他後面彎下腰，鑽進了後方獅被抓住了他的腰間。

我們團都是靠小矮子的補救，才能晉級決賽。

——也就是採青的部分。

學長們面面相覷地聚在一起討論，但小矮子站出來，仰頭看着我說，

猶豫了一下後，我問道，

事實上我現在也到處都痛得要死，只是憑藉一股意志力在硬撐而已。

比賽採用評分的方式，八個隊各自表演，預賽會通過四個隊，然後在決賽選出冠亞軍。

“那麼，現在讓我們有請去年的冠軍說幾句話吧……”

我低着頭，有點高興地自言自語。

“學長他們呢？”

打開休息室裏的電視機，看到了外面的現場直播。

“喂！動作慢了！”

我露齒一笑，追着不好意思的他的背影走進了比賽現場。周圍到處能看到其他的比賽人員，剛纔讓我喫了苦頭的那幾個吸血鬼或許也在觀衆席上呢。

只要撐過兩場表演就可以了。就算內臟變得破破爛爛的，應該也能撐下去吧。以前內臟又不是沒破過，骨頭也斷過嘛。

就因爲我的傲慢，所以我現在纔在拖小矮子的後退。

小矮子拿出了和他成套的我的舞獅服遞給我，於是我開始脫衣服。

“主～～人～～”

小矮子猶豫了一下說，

我在吸血鬼之間就是個垃圾，也只有在人類間能逞逞能。

然而我現在是吸血鬼了，吸人血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然後決賽開始了。

不知不覺間已經在急喘氣了，露出了我一直很討厭的吸血鬼對人類的貪慾，我我是想對小矮子做什麼嗎？

換衣間裏看不見其他人，我東張西望地問，

“幹嘛垂頭喪氣的。”

好吧，雖然是歪打正着，但我現在確實來了。

“要不要換人？”

吸血吸血吸血吸血吸血吸血吸血吸血吸血吸血……

“不會影響到發揮啦。我會好好幹的。”

“去年的冠軍……”

“喂桃夭……”

小矮子噘着嘴。他或許還在生氣吧，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尷尬。我們在上午剛剛吵架分手。

但是，又感覺忍不住。

“啊？不小心撞到了哪裏吧？”

“去和別的隊打招呼去了，誰叫你來得那麼晚。”

反正不能使用吸血鬼的力量，痛也只能忍着點了。

小矮子回過頭來問我。

如果我失控的話，不光是輸了比賽，還會傷害到別人，因爲我已經不是人類了，這時的我卻還沒有回過神來。

“……你不會沒把我想要退出的事和學長們說吧？”

這個傷或許就是現在的我必須揹負的東西。

電視裏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不可以那麼做……在大腦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我想要勉強剋制住自己。

而且現在，我又受了超乎想象的重傷。普通人恐怕根本無法起身，只能躺在牀上叫苦連天。

但我仍然沒有說出實情，只在內心感嘆還好傷都已經不明顯了。

“不，我沒事。”

突如其來想要退出，照理說一定會給舞獅團添麻煩，本來還想着學長們或許正因爲更換隊員，在手忙腳亂地排練。但從現場看來，學長們好像並沒有爲此而作準備的樣子。

在比賽的途中開始，我就已經忍不住了。

外面現在似乎正在進行開場儀式的樣子，去年的優勝者被邀請到臺上致辭。其他隊伍也都站在高臺下，整齊地排列成一個個隊列。

預賽眨眼間就過去了，每個隊都有十分鐘左右的表演時間。全程八十分鐘左右，差不多就是一場電影的時間。

“可惡，你這樣子要我怎麼吸血……欸算了……”

晉級了是很好，但光是第一場就讓我氣喘吁吁了。

“因爲我一直在拖後腿。”

呼喚影子裏的桃夭，想要吸點血，但從影子裏掏出來的卻是一隻軟趴趴的小小的蝙蝠，

回來時已經氣喘吁吁，連學長們都聚集到我身邊七嘴八舌地詢問，

蝙蝠的桃夭好像做了什麼夢般在我手掌上滾來滾去，似乎是被我的能力衝擊了，又或是吸了我太多的血，桃夭從剛纔開始就一副醉酒的樣子，看來一時半會都不會清醒了。

“我們不是搭檔嗎？”

我的糾結被小矮子的一句話就化解了，結果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換人兩個字。

“哪有怎麼辦，讓替補上啊。除了我們外，團裏還有其他組合的，不過到時能不能贏就不好說了。”

“你難道食物中毒了嗎？”

前方的小矮子看起來似乎很香的樣子，突然能理解剛纔壓着我不放的桃夭的感受了。

這裏必須用人類的方式來贏。

本來還覺得能豁出全力，但如果沒有了吸血鬼的體能，連技術都不到家的我，實在沒辦法靠自己贏得比賽，只覺得很對不起小矮子。

言不由衷的話從嘴巴里跑了出來，吸血鬼不會中毒，要是食物中毒倒好了。

最後了，咬咬牙也要上。

但這時的我還沒有察覺到對吸血鬼來說，過度失血意味着什麼。

小矮子走到了一間小房間，打開門說，

“好吧，預賽我們是在第三個上場，趁現在集中精神吧。我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讓我站肩，快點！”

遵從指示，把跳躍起來的小矮子抬到了頭頂，讓他站在我的雙肩上。

獅頭在小矮子手中揮舞着，汗從他太陽穴滑落，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拼着一股勁在舞獅。

我不能玷污這份努力。

我咬破了自己的嘴脣，牙齦裏又充滿了血腥味，但我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出來了，只能藉由疼痛來保持清醒。

我要作爲人類的一員站在這裏。

要想作爲舞獅團的一員，小矮子的搭檔的話，不是人類是不行的。

如果我把他們作爲了餌食，哪怕一次也好，我就失去了站在他們身邊的資格了吧。

而我也會灰飛煙滅吧。

就像把我變成了吸血鬼的那隻吸血鬼一樣。

比賽在掌聲中落下了帷幕。

但我等不及知道輸贏，就離開隊伍，跑到了人跡罕見的角落。

渾身是血地翻滾在地，一邊不斷咳嗽一邊吐血。失血過多了。

吸血鬼不吸血就會發瘋……想起了剛纔桃夭的話。

別小看我了，我抱緊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至今我也好幾次面臨危險，一直忍受着吸血衝動，在來到這所學校之前，我一次都沒有吸過血。

事到如今，區區吸血衝動，我一定能忍下來，我是這麼認爲的。

但在這所學校裏，我嚐到了血的滋味，雖然難喝，但還是體會到了身體被滿足的感覺。

所以現在已經比以前更難以忍受飢餓感和失血了。

而且失血太嚴重了，或許這是我在成爲吸血鬼後第一次經歷這麼嚴重的失血。

“不是哦？我從最初就知道了。”

然後，更重要的是，現在在眼看着就要失控的我面前，有一袋鮮血。

在說話的時候，他的外表漸漸轉變，身高變高了，視線也和我齊平了。頭髮變短了，好像小獅子的尾巴一般的小辮子消失了，變成遮蓋住脖子的短髮，乍一看就是一個成年人。

腦子裏想要動，想要壓倒小矮子，想要吸血，身體卻不能行動。彷彿被鎮壓了一樣。

小矮子還是沒有回答我。

紅色濃厚的液體。

或許我早就有預感了吧。

是血，不知道是誰的血，不敢隨便去拿，再怎麼想要也不行。萬一喝了人類的血，我就會馬上消失的。而且現在的情況也讓我錯亂。

“畢竟之前你就是破壞校規的重點注意對象了。而且又是轉校生，我姑且記住你了。”

內心卻變得冷冰冰的。

我靠本能就能知道那是什麼。

不會吧，他又出現了？

不能向吸血鬼泄露任何情報。

小矮子終於直視我了，

而且其實距離我成爲吸血鬼也沒過去多久。

怎麼可能，雖然不認識臉，但聲音完全不一樣啊。

“這東西真的有用嗎？”

躺在地上的我感覺好悲哀，簡直想要破口大罵，爲什麼你偏偏要在現在出現……

但和我的話相反，我的身體已經對人類的小矮子起了反應，瞬間改變了動作。

“你在那時就知道了……”

我轉動唯一可動的眼珠打探周圍，卻看不見其他人影。

明明一直聽聞好喝好喝，但卻大失所望。這就是吸血鬼們一直渴求的東西嗎？感覺根本沒有靈魂。

這大概就是我能維持住的最後一絲人類的意志了吧。

而且小矮子怎麼可能是吸血鬼，他弱得要死，我都要比他強。

但其實早就已經來不及了。

我已經搞不明白了，所以覺得眼前的一切全都是做夢。

不論是口氣，還是語調，都和我熟知的小矮子不一樣。

但動彈不得。

“你今天又和吸血鬼打架了吧？”

真的，都是盡會騙人，滿口謊言的傢伙。

明明是我一直渴望見到的對象，我卻湧不出一絲喜悅。

“真拿你沒辦法啊，都和你說了要好好看看校規了吧？”

小矮子揹着手，在我周圍來回轉圈。

小矮子向我解釋道，

和小矮子是在舞獅團遇見的，但我對剛纔那個能力很有印象，或許小矮子比我想的還要更早就認識了我。

“………”

但現場只有我和小矮子，旁邊的大樹被風吹拂着，發出了寂寞的聲音。

目的已經被識破了，還是被吸血鬼。

“你到底爲什麼……”

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他或許還認識花青。

不知道該從何開口。是應該詢問對方，還是應該責罵對方，或是應該無視對方，我一時做不出選擇，只能愣在原地不動。

裝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以爲這樣就能讓我喪失警戒心了嗎？

“………”

“別靠近我！”

上次和吸血鬼打架的時候，半路插進來一個阻攔我們的吸血鬼。當時因爲對方的能力被壓倒在地的我，連對方的臉都沒看到。

於是小矮子露出了微笑，沒有回答，而是扔了一包裝在塑料袋裏的東西給我，

這就是人類的血液嗎？

小矮子完全不在意我彷彿看着鬼魅般的眼神，

“喂，你跑到哪裏去了？”

聽說因爲更加美味，更加醇厚，所以人類的血遠比吸血鬼的要來得受歡迎。雖然我沒喝過，只喝過吸血鬼的……桃夭的血。桃夭的血喝起來就像泥漿一樣。

體會着心灰意冷，我冷冷地開口問道。一邊在心裏想着，果然吸血鬼都是讓人不爽的傢伙啊。

以前也不是沒有瀕臨死亡過，但那也是我還是人類時候的事了。

“總之，這個先給你吧。”

是自己說出去的，之前對着以爲是人類的小矮子，說自己來這個學校是有想見的人。

因爲在那個把我變成吸血鬼的吸血鬼消失之後，我就馬上按照她的吩咐，找到這個學校來了。

“還是說你想吸吸血鬼的血？但我的血可沒辦法隨便讓你吸。力量之後慢慢回覆就可以了，先控制住吸血衝動吧。”

我趴伏在地上哈哈地喘息着。

我知道這個感覺。

“對了，現在就告訴你吧，我叫扶光。”

“你到底是誰？”

感受着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真相，我看着他的樣子。

換言之，現在就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超乎尋常的吸血衝動的時候。

“不，你來這個學校的根本目的，就是爲了來見吸血鬼吧？”

我向小矮子襲擊了過去。

但感覺已經回不到從前。

“你騙了我嗎？”

“你……是誰？”

“剛纔你在舞獅賽的時候差點就要忍不住了吧？一直感覺身後涼嗖嗖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咬上來呢。”

“裏面並不是吸血鬼或人類的血，而是用細胞培育出來的代替品，就算吸取也得不到力量，只是暫時能緩解飢渴的東西罷了。”

從滾倒在地的姿勢變成了四肢着地的野獸般的姿勢，然後猛的一蹬腿，就在此時我感受到了從身體深處湧出的無與倫比的熾熱和喜悅。

吸血鬼的話，或許就能輕而易舉地改變外貌吧。而且聽說對方是高階位的吸血鬼，理應能比一般的吸血鬼更強，做到更多的事纔對。

然後我的視線慢慢移到了前方小矮子的身上。

這時傳來踩踏草地的腳步聲，是小矮子的聲音。

吸血鬼比起有力量的吸血鬼的血，更渴望沒有力量的人類血液。

這個最初是什麼意思呢？

“沒錯，就是中國哦，這裏是個文化十分豐富，有着悠久歷史的國家呢。我以前也曾來過幾次，也見證過幾個朝代的更迭。最近就一直定居在這裏了。”

已經到極限了。我嘶吼着拒絕小矮子的靠近。

而現在卻像一個活了千百年時光的老者般，光是站在那裏就彰顯着存在感。

我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地上的血包，總算撐起了身體。

“這是我平時的樣貌，頒獎的時候就這樣子去。”

這是吸血鬼的能力。而且還是我體驗過的能力。

“流着那麼濃的血，就算再怎麼禁止同類相殘，也會吸引來吸血鬼的哦？”

我沒有聽從對方的吩咐，在咕嚕咕嚕地喝完血後，就把空了的血袋捏在手裏，盡力站了起來。

現在的我在小矮子眼裏會是一副什麼樣子呢？不想知道。

這就是我問到的學生會成員的名字。

我總算張開了嘴巴，

其他先不管，總之先抓起地上的血包打開喝了起來。吸血鬼的血很難喝，而現在喝的血包則是好像白開水般索然無味，似乎根本沒什麼用。

小矮子是吸血鬼嗎？好像在做夢一般地想着。

於是反倒是小矮子先問了，

什麼都沒有回答。

聽不懂小矮子在說什麼……

小矮子若無其事地回答我，

身上的壓力消失了，就算我再怎麼遲鈍，也開始慢慢理解了現在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感到了驚愕。

是對小矮子的改變，聲音外貌明明就是原本的樣子，但語氣，氛圍全都不一樣了。帶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壓感。就算之前他就很沒大沒小，但現在的格局整個都不一樣了。

“啊啊失控了嗎？當衆襲擊人類是違反校規的哦？”

“沒有吧，頂多只是心裏安慰的程度，畢竟不是真正的血液，或許我們一直在人類身上吸取某些比吸血鬼的力量更爲重要的東西，暫時不要亂動消耗力量哦。”

也就是某個高位吸血鬼的名字。

原本的小矮子就像個小孩子一樣，用自大的口氣說話也不會覺得他厲害。

“你說過在賽後有想見的人，那你會加入這個舞獅團，是爲了見吸血鬼嗎？”

重新站起後，終於能和對方對視了。

“知道舞獅是從哪裏來的嗎？”

小矮子突然說道，

現在想來，或許我在成爲吸血鬼後因爲體能增強了，不知不覺間也變得不那麼容易受傷了。

“啊沒問題，這是供給吸血鬼的緊急用的血包。”

我自嘲地抖着肩膀笑了兩下，感到腳步虛浮。確實完全着了對方的道，把他當成一個人類，甚至當成第一個在這裏交到的朋友來對待了。不知不覺說了那麼多心裏話，原來全都是吸血鬼的陷阱嗎？

“我先說一句，我不是爲了接近你纔去那裏的。先進入那個舞獅團的是我哦？你纔是後來的。雖然我是聽說過你，也想找機會和你見一面，但這純粹是偶然。”

“那……”

那種事，在知道對方是吸血鬼的當下已經毫無意義了。

我想要破口大罵，對方卻飛上了天，

“總之，我要去頒獎了，你也要好好過來哦？”

曾幾何時踩在我肩頭的雙腳，現在自由自在地浮空，踩在了空氣上，然後撇下了我，飛去了另一頭。

感覺好像至今爲止的一切都被抹消了，不知道是羞恥還是寂寞，被撇下的我忍不住大叫，

“扶光！！”

“我等着你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