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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渡會龍太朗要咒殺。

《原點回歸walkers》 · 森田季節 · 2.2萬 字

這所學園,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物理火磷的黑影。

“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

咒殺咒殺

咒殺咒殺咒殺,呼~唸完三組了。”

我達成本日進度唸完三組真言後,鬆了一口氣。

雖然還有很多課題要克服,但我確實有進步。

途中沒有喫螺絲。

次數也沒弄錯。說出“咒殺”就會影響吉凶,一組整整四十二次。換作是四十三或四十一次,效果就會減半,不對,會減少五分之四。

發音也很完美地發成“jusatu”。要是多了一個U,變得像“槍殺”的話,威力會再大打折扣。

無論是巫覡還是魔法師,語言都是最重要項目。一句一音都不可以輕忽。

人類的語言都寄宿着靈——就是所謂的曰靈思想。

從小我就聽雙親、父母、親戚說這句話,聽到耳朵都快長繭。就算到高中依然忘不了。

我自認遵守了這項基本原則,在今天拿出成果。

我懷着自信,把念珠收起。那麼這次總該有點效果——

“奇怪~渡會學長,你怎麼汗流浹背的呢~”

這個悠哉的聲音,已經足以讓我的心臟縮成一團。

畢竟這是我剛剛詛咒的人的聲音……

又失敗了嗎?

從走廊進來的人,是目前絕贊激戰中的物理火磷。

她在制服上套着實驗衣,扣除這點以外,是個隨處可見的短鮑伯頭女高中生。

“你該不會能夠使用奇怪的能力吧……”

那肯定是因爲,物理火磷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表現得很超然。

臉紅了。與其說紅,應該說通紅。

物理以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悄聲說了。

但是,世界確實改變了。

“那不是學長的領域嗎?”

物理拋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連神都能召喚的男人】渡會龍太朗要是覺得科學家神祕還得了。

“抱歉,近期內就會詛咒你了。這個時期好像不適合詛咒……”

十哲並不是當上以後就能夠一路高枕無憂到畢業。只要在某領域出現了傑出的學生,真面目不詳的學園長就會下令舉行比賽,安排該學生與現任十哲爭奪十哲寶座。

附帶一提,現任市長是我父親,六合目市至今依然擺脫不了一種政教合一主義。

該怎麼說呢,氣氛改變了。

其中我自認最擅長的,就是召喚神。

可是,那些傢伙儘管反對,卻還是不得不承認我的能力很偉大。就是因爲知道我的能力有多偉大,所以才緊咬着這點不放,想要抨擊我、貶低我、矮化我。

物理看着我,表情有些不滿,顯然話中有話。

有的神地位崇高,表達再多敬意都不嫌多,也有的只比人類厲害一點,還有的長得像蟲,也有一些神比較接近所謂的惡魔。

“學長該不會是聽到‘輸的人要聽贏的人命令’就怕了,正在逃避吧?”

“啊~我正在開發成分有一半是嚴厲組成的感冒藥。那麼改天見,期待學長下次的活躍。”

我的名字叫做渡會龍太朗,三年級男生。

因爲是我硬要延期,所以無話反駁。

這時候,傳來科學社社員叫物理的聲音。

日前,我在十哲防衛戰敗給挑戰者,【魔道科學家】物理火磷。

“那麼,一定是學長樣樣通樣樣松吧~而且俗話也說百藝不如一藝精~”

這是因爲所謂的神也是千差萬別,各不相同。

她嘻皮笑臉地取笑我,我卻無法反駁。

“要知道學長不詛咒我,〈詛咒VS反詛咒〉也無法成立。”

雖然全校學生投票的結果,她與我的得票數是八比二,但實際戰況幾乎不分軒輊——照理說是這樣。

所以,召喚神需要因時制宜。

“渡會果然是最棒的!”“渡會是神!”

我能夠借用神的力量,帶給學園恩惠。不管敵人做什麼,都不可能發揮像我這麼大的效果。

“只有學長我絕對不會輸。”

挑戰者並沒有做什麼,只是特設投影機顯示了這所學園不知道有幾個人看得懂的算式而已。真要說起來,已經用科學證明,並不代表我的能力沒意義。

一回過神來,我就已經無意識地握緊念珠,甚至咬牙切齒。

這下贏了,當時我這麼確信。

反對者也很多,甚至有人批評我的作法只是利用神賄賂衆人而已。事實上,我曾經在馬拉松大會那天召喚龍神,招來雨水。而這方面的人氣確實有助於我晉升十哲。

“今天好像也沒效呢~感覺像唸經一樣,好像可以得到保佑~不過,必須待在這麼熱的房間裏面,看來要搞宗教還真是辛苦呢~”

運動場充滿感激的意見。

“我看你好像覺得很沒意思。”

之後市街日益發展,戰前正式升格爲市,成爲人口三萬人的六合目市。雖然大多數人都住在山腳的平地。

物理雙手插在實驗衣裏面,蹦蹦跳跳。給我滑一跤骨折吧。

“你完全沒感覺嗎……?”

附帶一提,這間神社室——教室內除了擺放鳥居與拜殿與依代外紙空着——在察壇中央焚燒了儀式用的護摩火。再加上鍋燒烏龍麪就可以開忍耐大會了。(譯註:神靈依附的對象物體。1;

物理說得沒錯。

全校同學都在稱讚我的時候,只有這個挑戰者很冷漠。與其說冷漠,應該說是客觀地旁觀。

我選擇能夠贏得選民支持的神。

直到一星期前。

共通點就只有都是向神這個異世界的存在借用力量。

“啊~臉紅了、臉紅了。不過這是好事喔,嗯,因爲知恥的人能夠成長呀~科學的大發現也是從這種地方開始的~”

但是,這次的挑戰者物理火磷擺好測量儀器,用電腦計算了奇怪的算式以後,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但是,物理火磷不適用這條法則。就算是來自外太空的訪問者,也不可能這麼若無其事。物理難以理解的表現,讓觀衆沉默了。

我發飆以後,赫然驚覺一件事。

這次發音明明已經做到最好了纔對。

我看不慣她開心地朝我比勝利手勢的舉動。

“就說了,就算對其他人有效,對我也是沒用的。我這個人一定是跟詛咒兩極對立吧~”

“嗯,好哀傷喔,因爲欺負從十哲除名的渡會學長,是我少數的娛樂呀。”

“拜託不要面帶笑容地諷剌人……”

父母擔任知名神社——坂嶽神社的神主,親戚也大多都是這間神社的關係人士。

決定挑戰者要跟誰戰鬥的人是學園長。但是這次這個叫物理的一年級生,似乎執意希望跟我較量,最後大概是她的主張獲得採納。既然她專攻科學,會找上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要是學長再不成功,我還真想直接當作學長輸~”

感覺很輕率、總是笑容不斷,最討厭的就是她瞧不起所有咒術的態度。

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只不過,就算表面是這樣,內在可不一樣。這個女人加入科學社三天就完全壓制整個社團。然後,接着是……

“跟才能沒關係吧!”

有時候請神實體化現身。

後來進入中世紀,爲了接待前來參拜的登山者,在六合目一帶出現大量茶店與旅館,到了江戶時代發展爲都市。

之後透過全校同學投票決定,票數多的人獲勝。

物理露出有些依依不捨的表情。

所有視線,集中在這個制服上罩着寬鬆實驗衣的女人身上。

“嗚哇~學長咬牙切齒。好惡心喔~好不科學喔~好沒才能喔~”

我認爲比賽內容只有些微差距。

我的心稍微受傷了。

在我怒吼的時候就已經徹底輸了。

我一半驚訝、一半失望地問她。

“可惡……給我記着,我遲早要徹底詛咒你……”

有時候苦苦哀求,借神的力量一用。

總之就是讓觀衆覺得自己比對手厲害。

這表示我有沒才能的自覺。

“請便~期待學長詛咒成功喔~”

這個女人竟然徹底強調十哲兩個字!真是的,壞人當道這句話說得真好。

只見我召喚鮪魚之神、獅魚0;青甘〕之神、甜蝦之神、平鰺之神、紅出汁0;味噌湯1;之神,讓擠滿全校學生的運動場下起壽司雨。儘管召喚需要花費成本,但我連中腹之神都召喚了。

“畢竟,要是被學長這種程度給撂倒,就當不了十哲了。我可是十•哲喔!”

只不過,雖然概括稱爲召喚,方法卻是形形色色。

那或許可以用青色火焰來形容——淡漠卻高溫的敵愾心。

坂嶽神社位於標高一千五百七十二公尺的坂嶽山頂附近。這座山似乎自古就是信仰對象,在十世紀左右營建正式的社殿。

比賽規則很簡單。

於是我一如往常召喚神。

我討厭這傢伙的一切。

而生下來就是神主之子的我,就是所謂的名門之後。神道、密教、修驗道、陰陽道及其他各種咒術力量,在我進小學時就已經能夠運用自如。

“怎麼可能!我的咒力不可能這麼弱!釘草人也好、巫毒教的祕術也罷,我統統都試過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場較量要到什麼時候纔會分出勝負?”

既然詛咒沒效,大概就表示這傢伙說的話是對的。

應該說,就連我都覺得,這股宛如宗教的詭異氣氛……很恐怖。

託這個力量的福,我得到【連神都能召喚的男人】的稱號,君臨十哲No.5的地位。

衆人頓時鴉雀無聲。就在一瞬間,到了噁心的程度。

會場是運動場。將司令臺撤走後,設置了特設舞臺,與後方的巨大熒幕。觀衆兼評審從運動場觀戰。

物理撥撥短鮑伯頭,另一隻手取出類似瓦斯噴槍的東西,那恐怕是對付詛咒用的機械。因爲我的關係,一直沒有出場機會。

但是,在敵人看來是什麼樣子?

“我已經用科學證明召喚神的方法了。”

物理除了覺得很熱以外,不像感到痛苦的樣子。

前十哲No.5【連神都能召喚的男人】。

“那麼我走了,明天一定要好好詛咒喔!”

這個一年級女生,居然高高在上地說了“真是辛苦呢~”的鬼話。

那個女人,個性果然惡劣……

不管做任何事,都會出現敵人。

冷汗的量倍增。我並不是在逃避,心情總是在戰鬥。我向天地神明發誓,此言不假。

這個女人把我當成父母的仇人般看待。

事後回想起來,這個時候勝負就已經分曉了。

面對鴉雀無聲的運動場,物理在特設舞臺上,逕自持續計算。

“那麼我現在就拿出證據。召喚第三式,首先,若①則代入黑魔術A的算式,若②則代入白魔術B。這麼一來,不管哪個都會產生變數爲人類基礎感應力的算式,對吧?再對這個做微分得到C式以後,好,完成。所以,只要在這邊代入‘螺肉’——”

從空中降下了大量的螺肉壽司。

整個運動場陷入恐慌,但物理不以爲意,繼續說:

“就原理來說,只要基礎感應力夠高,任何人用這個方法都能夠召喚神。”

結果,我的力量淪爲過去時代的神祕了。

投票結果就不用說了。

但是,那都要怪無知的大衆做出無聊的投票行動。

這是因爲,無論如何,就只有我能夠召喚偉大的神。

物理正確地加上了“就原理來說”的前提。

也就是說,雖然任何人都可能照公式召喚神,但基礎感應力不高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召喚神。

而我雖然不清楚那傢伙的科學數據,但我的基礎感應力是一般人平均的三十五倍。因此我才一直有辦法召喚神。

當時因爲是壽司之神那種冷門的神,所以物理也召喚得出來。但換作是浪漫之神那類高位神的話,想必根本不會理會物理那種外行人的願望。

我的利用價值並沒有消失。

當然我不可能這樣就服氣。

而且,物理在賽後採訪,竟然還說了這種話:

“哎呀~這是科學的勝利吧~過了小學就不該再開口閉口都是神了~我想用科學解開各種謎。不管是憎恨、不服輸、還是悲哀也都能夠測量,也已經知道發生原理。”

這算什麼!

恢復不正經態度的物理回答。

“……我累斃了。”

物理說得沒錯,就算私下決鬥獲勝,失去的地位依然不會回來。要取得挑戰權,必須重新累積實績,從神祕的學園長手上獲得挑戰權纔行。

我在沙發上繼續趴着。

“你走開,太暗對眼睛不好。”

“你就詛咒我看看!”

這是將沖繩一帶意思是“說壞話”的詞彙加以排列、變形,使之發揮咒術效力。

“你要怎麼詛咒我?”

物理一副自認這是好主意的樣子。

然而卻是現在這種窘態。

“這是詛咒嗎?”

“啊~什麼事都不順心……”

哪裏不對勁喔!

小瘟發出了“經變聲處理以保護當事人隱私”式的聲音。

我不自覺地揚起嘴角竊笑。

決戰開始經過兩個星期,我始終詛咒不了物理。

雖然我不知道她會採取什麼手段,但我透過加持祈禱及其他種種方式施展的咒術,是不可能有辦法抵擋的。

處罰既重,又簡單明瞭。不過贏的人一定是我,所以沒差。

不知道爲什麼對物理沒效。

只見物理露出挑釁的眼神說道:

“那麼,‘輸的人要聽贏的人一個命令’,你看怎樣?”

因爲我常常跟神接觸,這可以說是我最方便的攻擊手段。

況且總不能用猜拳決定。

請容我以“有二必有三”這句諺語代替說明。

我煩惱一段時間後——

哼,看我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我頹喪地垂下肩膀,踏上歸途。

原因完全不明。從另類到正統,我統統都試過一遍了,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喔,龍太朗,回來啦。你看你又垮着一張臉。你是在電車上看到當衆放閃光接吻的情侶了嗎?”

我只回一句話而已,就被罵得一無是處。

最後我心不甘情不願地移動到沙發。要是被消滅,問題就大了。

話雖如此,但我實在累斃了,沒力氣動。除非她強制執行,不然我辦不到。

這股氣氛,反而是來下戰書的我不寒而慄。

“哼,你能夠跟敬畏的神平起平坐說話,就該哭着感到高興了。不許故意頂嘴,這是規矩。閉嘴,你這個拒絕踏入社會的少年。”

“消滅你喔。”

開什麼玩笑!

“至少也說句‘歡迎回來’吧,小瘟。”

哼,你也只有現在可以嘻嘻哈哈了。

“咒咒咒咒咒咒咒咒咒咒……”

的確,在項目與類型都不同的狀態決戰是個難題。所以十哲防衛戰也是採取“讓評審覺得自己比對方厲害”這種奇妙的規則。

而且,雖然物理在比賽中的冷漠態度已經徹底消失,現在有說有笑,但我不會忘記這個女人發出的氣場。

被人輕視到這種地步,我怎麼能不吭聲!

這真是奇妙的比賽方法。當然詛咒是我擅長的類型,不過……

“你走開,小瘟遭到嚴重精神折磨,小瘟要打虐待兒童熱線。”

我意志消沉地一進家門,就聽到客廳傳來電視的笑聲。

“詛咒”的原意是“向神佛祈禱災難降臨在仇人身上”。

假使是威力很弱,還有辦法解釋,但根本沒發生任何力量究竟是怎麼回事?

所以,這是用來自我滿足的宣戰佈告。

這個小鬼是瘟神,名字叫小瘟。跟我同居的神之一。

左右兩條辮子一點一點地倒豎起來。

不行,這樣就連我想一較高下都會被拒絕。

我們就在彷彿對摺後,就會重疊的位置。

我當天就向物理火磷下挑戰書。

或許再也無法遇到這樣的對手。

反正怎樣都贏,我就用少見的南洋咒術好了。

“那我要出招了。

總之,現在先矇混過去吧。

拜此之賜,一臉神氣的那傢伙更加飛揚跋扈。最近甚至連科學社的傢伙都來觀戰,以便嘲笑我。在一部分人的認知裏面,我甚至淪爲“病得不輕的人”。

“獎品?喔,好啊。要什麼獎品?”

我把正在準備社團實驗的物理找出來說話。

我在小瘟多出來的靠枕上坐下。

“巫覡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就跟骨董一起排放在鄉土資料館裏面吧。”

“勝負應該已經分曉了吧?虧我還覺得已經圓滿告一個段落了。”

我找這種藉口脫離現場。

儘管我這麼託詞延到隔天——

因爲電車誤點的關係,回家時天色已經暗了。

“我什麼時候開始都行,學長要不要現在就試試看?”

“拜託你走開。你擋到光線,電視看不清楚。不可以妨礙別人氣電視,這是規矩。”

這個女人,擺明了憎恨巫親。

難道我真的沒有才能嗎?

“那些奇怪的詞是什麼?※滑瓢?”0;譯註:日文發音相近。〕

“況且,就算私下戰鬥贏了,也無法重返十哲的行列。”

那雙冰冷的科學家之眼,與我對稱。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跟你戰鬥。我不能任由你繼續輕視巫親的力量!”

附帶一提,說到再隔天的結果……

話說昨天買來打氣的巧克力蛋糕也不知何時消失,剛買的漫畫沾到黏黏的巧克力,實在悲慘。我可不記得我召喚過窮神。

“這點我知道。純粹是我的自尊不允許自己就這麼輸掉。”

“可是要怎麼戰鬥呢?我纔不要召喚神戰鬥。那絕對是學長的門路比較多。”

物理毫不保留地表現出她的不快。

電視前,一名穿着歌德風黑洋裝的少女,隨意躺臥在大量靠枕上。因爲這個關係,本來編得整整齊齊的頭髮亂掉了。

“咦~?巫親學長找我還有什麼事嗎?”

“不是!這種詛咒需要幾天時間準備!所以,明天你就會發生不得了的大事了!我保證!”

“你好像累斃了。”

“剛、剛剛那是先打聲招呼,表示我接下來要詛咒了!我們明天決戰!放學後,把脖子洗乾淨等着吧!”

回家時也在下月臺前一刻眼睜睜看電車開走,而且電車還因爲號誌故障,停駛十五分鐘,運氣差到極點。

總覺得這好像是顯示自己的心理狀態。

“喂,物理!我要求再比一次!我想一雪今天的恥辱!”

隔天還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一旦要公平比賽就遇到難題。

“我會用科學的力量阻擋學長的詛咒。要是徹底擋下來,就是我贏。要是我中詛咒,就是學長贏。”

“對了,我想到好主意了~”

疲勞感再加上嚴重徒勞感。一旦坐下,就一點都不想起來。

我對詛咒相當有自信。

就如同她的名字,她是瘟疫的神格,個性就像不知何時蔓延、消滅的瘟疫一樣,三分鐘熱度又邋遢懶散。

我家在僞鐵學園前站往西一站的山彥谷站附近。那間附院子的獨棟住宅,是我求學期間的住處。只不過,住在那裏的不只我一個人。

“不過呢,單純比輸贏也沒意思,再加上獎品好不好。”

“要是不選擇對挑戰者有利的項目就沒意思了。”

乍看是正在做休閒活動看電視的小孩子,真實身分卻是相當危險的神。只要她提起勁,力量足以讓這個國家三分之一的人病死。

我從小就被譽爲神童,在召喚術方面我是天才。我不能就這樣輸得這麼難看,卻不做任何反擊。

難道,不知何時被她化解了嗎?不對,好像沒有那個跡象。

奴良慍、奴良胤、奴良怨、奴良厭、奴良慍、奴良胤、奴良怨、奴良厭、奴良慍、奴良嵐、奴貞雙、雙貞厭……”

“今後是科學的時代。”

物理將漸漸感到強烈的惡寒,病倒——照理說是這樣纔對,但……

“……我累斃了。”

“你將會爲自己提議的方法打從心底後悔的。”

小瘟點出問題,雖然我剛剛就說過好幾次我累斃了。

“嗯,累斃了……真的累斃了。”

“難道,龍太朗是因爲漫畫不小心沾到巧克力,因此大受打擊嗎?”

“纔不是爲了那種小事……咦,是你喫掉巧克力蛋糕的嗎!”

不對,本來可能會喫的人就只有這傢伙。

“小瘟將蛋糕往好的方向解釋爲供品。”

“你絕對是明知故犯吧……”

“不過,那終究是便利商店的商品,不是很好喫。”

“……”

“奇怪,龍太朗,怎麼了嗎?”

小瘟一臉擔心地探頭看着我,我想果然瞞不住她。

雖然她外表像小孩,但應該已經活了幾千年以上纔對,因此對這方面很敏銳。

“像剛剛那種時候,平常明明應該要吐槽說:‘做壞事還那麼厚臉皮!’你卻無視是怎麼回事?有人裝傻就要吐槽,這是規矩。違反規矩是不行的,不行就是不行,就跟不戴套一樣不行——哎呀?”

小瘟終於露出“事有蹊蹺喔”的表情。

“這種時候應該要吐槽說:‘不許你頂着青少女的外貌講那種單字!’你是怎麼了?這年頭的年輕人,從小就理所當然地享受搞笑節目,不可能不懂得吐槽這種程度的裝傻。難道你的搞笑偏差值很低嗎?笨蛋——笨蛋——笨蛋——前世大概是黎巴嫩神廟的力柱吧!”

“別人都已經心靈受傷了,就不要再趕盡殺絕抹毒了!”

我輸給了過於執拗的攻擊,忍不住大吼了。

“喂喂,小瘟,不要太爲難龍太朗閣下。”

有人從廚房傳出說話聲來打圓場。

然後就這麼拿着加熱發出滋滋聲響的平底鍋出現的,是穿着圍裙的鬍子壯漢。

“龍太朗,那個女人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比方說其實長了九條尾巴、或是長了巨大的角。”

可是進入學園當上十哲以後,卻鬆懈了。

我既高興,又難受。

“真的嗎!”

當時每天真的只有修行。隔絕一切流行或戀愛話題,專注於磨練自己。

“她不是那種妖怪精怪之類的。”

一個一個都是斷絕捱罵者的未來的封印詞句。

小瘟的提問雖不中亦不遠矣。既然正常人的常識行不通,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對方不是正常人。

“再來就是,她非常痛恨像我這樣的巫親,簡直當成不共戴天的敵人一樣。她大概是討厭不科學的東西吧。”

“總之!龍太朗太小看自己曾經是十哲這件事了,世上能夠跟神很平常地對話的人有多少?你不是還曾經引以爲傲,說自己的祈禱實績可以列入世界前五大的嗎!”

“你不要胡鬧!拿開!口水會滴進去吧!”“

“這是什麼意思???”

“總之你住手!”

“聽好了,龍太朗閣下已經重返成長之路。既然如此,還需要在意什麼?相信有朝一日也能夠戰勝那名少女的!”

“我已經做過簡單的身家調查。她是如假包換的人類,一年級就掌管整個科學社的天才。跟學者身分不相稱的直來直往個性,朋友也很多,沒有重病或重傷。啊~因爲愛喫甜食,所以很在意體重。至於負面資訊,頂多就是有傳言說她最近跟父母不和。不過這個年紀跟父母親感情太好才異常吧。”

“龍太朗要認輸還太早了。日本不是也有一句諺語嗎?‘要是放棄,比賽就到此結束了’。”

調查詛咒對象是基本中的基本。既然詛咒的本質是宣泄恨意,那麼對付素昧平生的人,威力自然也會下降。

那麼,我之所以敵不過物理,果然是因爲——實力不夠的關係嗎?

這一年裏面最討厭的沉默。

沙門抬起下巴,陷入苦思。

這也難怪,畢竟除了我的證詞以外就沒有任何資料。

“我也這麼認爲。”

渡會龍太朗是人稱【連神都能召喚的男人】。

小瘟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聲音說道。

絕對不是【向神哭訴的男人】纔對。

“纔沒有那種重度變態!”

我悄悄地看自己的手。沒錯,我在渡會家裏面,算是才能特別出衆的一個。

“沒有那種諺——”

不知天高地厚地以爲,不可能有人能夠搶走我的十哲寶座。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深刻體會到“想找個地洞鑽下去”這句話。

“不過,也希望再多一些體力。要不要沙門也來幫忙訓練?”

國中時就算大家說我是天才,我也不曾拋下練習。本來無論陰陽道、密教、修驗道,都不是光憑天才就有辦法摸透。畢竟就連安倍晴明、空海、役小角都不見得已經參透奧祕。

沙門用菜箸敲得平底鍋鏗鏗作響,同時哈哈大笑。

“神一般不喜歡人類妄自尊大。一旦擺出那種態度,自然就只召喚得出低級的神靈,這是很合理的事。那場比賽,龍太朗閣下是自取滅亡的吧?”

根本沒有終點。

毗沙門天是佛教中的武神,名列四大天王之一,別名多聞天。

結果就是現在這種景況。

我環視兩人的臉,這麼說了。

這傢伙在想什麼!

不過,正因爲如此,我討厭對這兩個神說喪氣話。

“沒錯沒錯,沙門,就是那樣。”

只不過,味道好歸好,但一個打赤膊露出滿滿胸毛的男人圍着可愛的圍裙,會令人食慾減退,老實說我很希望沙門可以不要那麼做。

我搖頭。要是點頭,問題就好解決了。

我錯把得到公衆認同當成最終目標。

我感到可恥,低下頭,因爲沙門的指摘一針見血。

“再來就是,龍太朗掌握現況的能力竟然這麼弱,小瘟很失望。就跟進鄉下溫泉街的祕寶館一樣失望。話說溫泉街的祕寶館太明目張膽地推銷情色收藏了,應該改名爲露寶館纔對——話題偏掉了。”

“要是能夠那麼簡單做出結論,就不需要辛苦了。熱愛棒球的高中生就算追逐白球三年,還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能站上甲子園。真是的!你這個臭童男!”

這兩個神,是從我懂事時就認識的朋友。所謂的神多到滿出來,有的不苟言笑,有的怎麼一看都是犯罪者。其中波長特別契合,甚至還一起同居的,就是小瘟和沙門。

我是外行人嗎?應該沒有人比我更瞭解神。我卻擺出神所不屑一顧的態度,究竟是在做什麼?

我的胸口發熱,多虧沙門鼓舞的關係。

只不過,他上半身赤裸,希望他也可以遵守穿衣服的禮貌。

“你這個武神也太講究了……”

我差點嘔吐。

“那麼,是健康檢查驗出寄生蟲了嗎?那就莫可奈何了。因爲小瘟常常開玩笑,在龍太朗的三餐裏面摻寄生蟲。”

“我沒有才能嗎?”

一說出這個詞就立刻被它束縛,這是不折不扣的詛咒。

小瘟伸手,把我那盤燙菠菜拿走。

前五大是太誇張,但渡會家的血統絕非浪得虛名。

“姆,討論到這裏就停滯不前了。”

“那是瘟神業界最近流行的遊戲。”

“自從那次十哲防衛戰落敗以後,龍太朗閣下不是就恢復了努力不懈的人格嗎?今天會這麼累,也是在學園持續修煉詛咒的結果吧?”

他是毗沙門天,通稱沙門。這個家的同居人之二。

教養很好的沙門,把嘴裏的東西吞下去以後回答。

“喂,我可不記得我拜託過這種事。那麼,回答是——”

她竟然要把口水滴進我的燙菠菜裏面!

這次輪到鬍子壯漢了。

“你們雨個,向神發誓老實回答我。”

我的確不知道幾年沒這樣專心致志了。

“也就是說,完全沒辦法擊敗那個科學家,是嗎?”

既然如此,我也……

“在你們眼中,我是獨當一面的巫親嗎?還是平凡的小毛頭?”

“對,沒錯。我用來詛咒的真言,照理說應該效果卓著纔對。可是物理卻顯然一副正值青春的狀態,連個肚子痛也沒有。”

“浴室熱水的溫度要設定成四十一度還是四十二度,是個難題啊。”

附帶一提,他們本來正式來說是家人公認負責監督我的保母。但就如剛纔所見,小瘟比我還懶。只不過因爲小愈外型的關係,要是逼這傢伙工作,視情況我可能會被請去警察局坐坐。誰教她看起來頂多只有國中生年紀。

“消滅你喔。”

“那麼龍太朗閣下,既然有這個機會,沙門也說說自己感覺到的事好嗎?”

聽到這些話,就連本來顧着看電視的小瘟都湊近。

雖然我在學園當然也有朋友,但是沒他們認識得久。他們搞不好從我出生時就看着我了。我們的關係超越孽緣,呈現※發酵食品的樣態。0;譯註:孽緣日文寫作“腐打緣”。這裏是取“腐0;敗1;”與“發酵”對比的文字遊戲。〕

“來來來,先喫鈑再說,畢竟餓着肚子是沒辦法作戰的!”

我之前太驕傲自滿了。

我發誓,改天要祈禱那個業界毀滅。

我硬把盤子搶走,化險爲夷。

沒有人比沙門更適合當教練。

“就是要這樣,譁——”

“就是這麼回事。”小瘟滿意地微笑。

“我就直說了。總覺得自從渡會閣下當上十哲以後,就疏於鑽研了。明明應該還可以再挑戰更高的目標纔對,卻用現在的自己能夠召喚的神靈敷衍了事。”

“喂,瘟神,你這是做什麼…………”

“不要!像龍太朗這樣病入膏肓的笨蛋,喫小瘟的口水就好了!被金氏紀錄認定爲世界第一愚蠢的男人就好了!”

那樣是不折不扣的臨時抱佛腳。

尤其渡會家因爲家系性質的關係,也常常被流浪妖怪纏上。

但是,忍耐也快接近極限。

我恍然大悟,原來那場敗仗是給我的一帖良藥嗎?

“我說過不許講那種——”

豪邁的神哈哈大笑了。

“我並不是吊車尾……”

但是以十哲來說,物理確實太過普通。

“哦,十哲給人的印象都是些怪人,但她還真是正常。我還以爲十哲都是些會喫女生穿過的裙子的人。”

“正因爲這樣,我認爲那次敗北是有意義的。”

“龍太朗閣下似乎也有很多煩惱。”

“這給小瘟一下。”

沒有才能、吊車尾、失敗者。

畢竟是武神,論運動能力,無人能出其右。要是參加奧運比賽,大概可以拿個三十面金牌也不成問題。不過,明明是這等豪傑,廚藝卻也相當不賴。這個家的廚房完全交給沙門掌理。

可是,我不得不問。

再笨也該有限度。磨練自己,就等於跟自己戰鬥。

要詛咒敵人,就應該先了解敵人。

“詛咒會發生反作用。既然詛咒這麼難以生效,可以想見龍太朗閣下會需要更多體力。”

“也對,照現在這樣,就算詛咒成功,也難保不會栽在自己的詛咒上。”

詛咒害人害己。詛咒他人,自己也會遭到詛咒報應。

反過來說,人類無法發動害死很多人的詛咒。

所以古今中外的駭人詛咒,一定都是出自惡靈之手。

“首先,訓練期間訂爲一個星期試試看好了。只要有計劃地安排進度,以龍太朗的實力相信足以重拾直覺了。”

的確,我也覺得如果那樣還失敗就真的沒辦法。

“真沒辦法,小瘟也陪你特訓。”

另一個神也主動答應參與對付物理一戰的特訓。

“也謝謝小瘟…….雖然我很想這麼說……”

小瘟顧着把自己盤子裏的青椒和胡蘿蔔弄到我盤子上。

“你在做什麼……”

“打造青椒與胡蘿蔔的無障礙空間。”

“小愈,你也不可以不喫蔬菜喔。”沙門訓誠着她。

“不要。啊,對了,龍太朗,現在馬上修行。你代替小瘟喫蔬菜。”

“你自己喫!”

然後,血汗交織的一週開始。

放學後我在神社室〔我經過申請得到許可,將空教室當作坂嶽神社分社〕進行詛咒特訓因爲物理所在的科學室就在附近,這樣動力也會提高。雖然她也常來冷嘲熱諷。

“來呀、來呀,快詛咒我~”

物理手插着實驗衣口袋,每天都過來。

物理直接斷定。

嘴裏發乾。

既不是偏方,也不是運動禁藥,這是疫苗。將各種病原菌注入體內,提高免疫力。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辛酸事,物理的視線落向桌子。

“對,但是,如果自己一開始就已經中詛咒,情況就不一樣了。自己中的詛咒會發揮緩衝的效果。我們一族依照某處的命令,像這樣暗中咒殺當權者。比較有名的例子,就是涉及源賴朝或足利義滿之死。”

“爲什麼!爲什麼你還活蹦亂跳的!”

但是,接下來的話,意義就稍微不一樣了。

“果然不可能對我起作用嗎……?”

“爲什麼對你沒效……?”

“情報果然隱藏得滴水不漏。”

“調查敵人的情報是基本吧,物理火磷愛喫甜食。抱歉擅自打聽你的事……”

“學長覺得物咒一族是怎樣行使詛咒的?首先,要讓親人詛咒自己,然後以自己中的詛咒爲原動力詛咒敵人。”

“先說好,我可不是跟蹤狂,要詛咒敵人!”

“但是……”

不知何時,物理甚至不再對我冷嘲熱諷。

“照順序一件一件來。那麼,學長在調查我的過程中,也聽說過物理家的親子感情不好嗎?”

理由顯而易見,因爲我的煩惱太嚴重,別人看了也笑不出來。

痛苦的是,不得不認清那完全是白費功夫。

我被物理拉到學園的露天咖啡座。

我已經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碰到困難時,要努力很容易。

“咦?他們是普通的上班族吧……”

但是——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那種事……?”

“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

“我只隱了十五次咒殺,就三天三夜高燒不退。”

手拿開以後,餐巾紙上寫着以下文字。

“對……這也是聽同學說的……”

不對,這傢伙的來歷更深。

“我說過了吧,我是物咒的失敗作。我可以說就是因爲沒有素質,才往科學發展。”

“人類會隨着遺傳漸漸產生免疫,而詛咒也不例外。同族不斷互相詛咒,到後來就誕生了不容易中詛咒的人……”

“是啊,這點小事當然知道……過強的詛咒會產生反作用危害身體。人類是不可能像天神——菅原道真的詛咒那樣打雷殺死好幾個人的。”

奇怪,那傢伙爲什麼會知道北斗尊星王法這個名字?

物理搖頭,表情宛如能面。

物理火磷,這個女人是不折不扣的殺手一族。

這點明明不會錯,但對物理卻沒有任何影響。

“這麼說,你也會用詛咒嗎?”

自己無能到了可以乾脆死心的地步,教人想哭。

“原來,學長知道我的喜好……”

“不需要那種效果。”

物理不理會我,逕自打量室內。

“不是,我是普通人喔。而且,我也不會什麼詛咒~”

之後,物理依然每天都來神社室。我就趁機嘗試遍各種咒法,可是卻一點反應也沒有。既然詛咒沒發生,就連較量都沒得較量。物理想必也沒辦法化解根本沒發生的詛咒。

不管哪一個都是在權勢如日中天時突然身亡。雖然的確也流傳着死因是暗殺的說法……

我說不出話。

“與其說感情不好,應該說是起了摩擦吧,因爲一些緣故。那麼,關於我父母的職業,學長知道些什麼嗎?”

物理似乎跟父母處得不好,同班同學及科學社社員是這麼說的。我一直半信半疑。

針剌進手臂。

接着物理再補了一句:

這時,物理臉上突然閃過陰霾。

這天,我也到附近的河川堤防跑完步以後回家。

“是嗎?原來今天是北斗尊星王法。看來這也沒用呢~”

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找這種藉口很蠢。

“不對,這純粹是爲了明天以後做準備。”

有人拍拍我的肩膀。

“已經夠了,對不起害學長這麼煩惱。”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傢伙不是平常人。

物理這麼輕聲說完,拿起一張餐巾紙,用筆寫起字。

我當場垂下頭來。

連想撒鹽逐客的念頭都沒了。

這種事實在太脫離常軌。

自己的力量已經恢復到一定程度。

根據沙門的說法,沒有體力就無法施展強力詛咒,我有同感。就拿加持祈禱來說,關在密室裏面三天三夜也不稀奇。要是體弱多病,在功德圓滿前就會倒下。

物理以一臉得意的表情看着我。

我連那傢伙的份也點了,是砂糖比較多的那杯。

從言靈的常識判斷,肯定是繼承不尋常的家業。

已經星期五了。這一個星期,明明有小瘟和沙門幫忙,卻沒有任何改變。

“詛咒害人害己——強力的詛咒會波及施術者。所以,活人的詛咒威力有限,敵不過死人的詛咒,這在渡會家是常識對吧?”

晚上是兩個神擬定的肉體強化練習。首先跟沙門一起每天跑十公里。

“我跟你說,我的姓氏,其實是這樣寫的。”

“要不要到外面一下?我有很多話要跟學長說。”

一到家,只見小愈拿針筒等着。

室內排放了儀式用的道具,根本沒有隱私。

“可是,打這種針有意義嗎?”

而我也呆掉了。

MONOROI,加入“詛咒〔NOROI”的異樣姓氏。

“來I今天也要來一針。”

“今後就算再怎麼夜夜籤歌也不會得丟臉的病。”

但是,有件事莫名令我在意。

沒想到這個科學信奉者跟自己是同類。

等着瞧,近期內我就會報仇雪恨了。

“無論如何都必須詳細瞭解敵人才行。自己有多在乎對手,直接關係到詛咒的強度。其中雖然也有像地縛靈那樣凡是入侵者一律攻擊的詛咒,但是活人要使用那種詛咒是相當困難的事。這樣的說明還可以嗎?”

物咒的失敗作,我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我要兩杯咖啡。其中一杯,砂糖要多一點。”

爲什麼我會沒發覺這種事呢?

“我的家族是物咒氏,自古傳承的巫覡家系,我的父母暗地裏也從事這種工作。不像渡會家那樣公開,而是見不得光。”

“其實是詛咒不了我吧~那麼改天見囉。”

我老實低頭道歉。

在兩個神的協助0;小瘟或許是妨害1;下,我的基礎體力變得相當紮實。據說除非情況特殊,不然也不會生病。根據小瘟的說法,我現在是學園第一健康的人。

物理彷彿當成自己的事一樣表情沮喪。

“沒效呢~”

假使物理以平常的輕佻態度說出來的話,我大概不會相信。

物理雖然討人厭,但是她在理科領域的才能確實有亮眼之處。大家甚至說她跟三奇人的天之下是最接近諾貝爾獎的學生。父母感到光榮都來不及了,不可能厭惡纔對。

“難道這跟你不會中詛咒的體質有關係嗎?”

——物咒(MONOROI)

所以,我不可能無能。但是——

“那個同學怎樣了?”

“我不像學長那樣,是渡會家期待的未來之星。”

“你竟敢又諷剌我……”

那傢伙的表情就像十哲挑戰賽時那樣,眼神冰冷。

物理露出落寞的笑容。別這樣,這種用來安慰人的表情,我看了一點也不開心,只會更顯悲慘。

“可惡,你是怪物嗎!”

“因爲我的體質不會中詛咒——我是MONOROI的失敗作。”這句話莫名其妙,卻教人毛骨悚然。

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能違逆這個女人。理性這麼告訴我。

“我確實拿煩人的同學實驗過了,我的實力如假包換。”

就是不會中詛咒而無法詛咒的女生。

多麼荒謬的命運。

物理想必被一族的人一再斥爲失敗作,而且還不是因爲不夠努力之類的關係,而是體質。4我想起那傢伙自嘲地說自己是失敗作時的表情,胸口發燙了。

在渡會家養尊處優長大的自己很可恥。

我就像是爲了贖罪一樣,尋找安慰的話語。

“不過,既然你已經鑽研科學有成了,不會詛咒也沒關係吧?”

“嗯,詛咒絕對不會帶給別人幸福,我討厭靠那種東西維生。像巫現、祈禱那種故弄玄虛的東西,我全部都痛恨。所以我才向渡會學長挑戰。”

“雖然你把我說得像邪惡的化身……不過,以你的成長環境,這也情有可原,那樣不就好了嗎?你就繼續當科學家——”

“你以爲殺手一族會讓失敗作活着嗎?”

背脊發寒了,我甚至開始打顫。

“下個星期五是我十六歲生日,那就是最後期限。到時候,沒有素質的人就會被抹殺。畢竟不僅知道內幕、詛咒還無效,要是留下活口會有很多危險的~”

物理搬弄着亂七八糟的理論,臉上笑嘻嘻的。

等一下。

爲什麼提到自己要被殺了,還能夠露出笑容?

你很奇怪喔。

“兩位的熱咖啡。”

這時,服務生端了兩杯咖啡過來。

砂糖放兩包的那杯放在物理面前。

氣氛稍微緩和。

“我之所以提議用詛咒當規則,就是因爲這個關係。我本來以爲,學長搞不好就有辦法詛咒成功,但看來還是贏不過體質。對不起,我竟然想要利用學長。”

我逐一說明自己聽到的事。既然是神,或許會知道解決辦法。我說出一切,不管再小的事都不遺漏。雖然說明因此變得又臭又長,但不知道是不是傳達出我的熱忱,兩人都很認真地聽。

我就坦白說了,物理火磷太強了。

“喔,龍太朗閣下,你到家了啊。沒有啦,因爲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小瘟也說要下廚,於是我就交給她掌廚,結果不負衆望地燒焦了。”

這麼一說,好像設定過什麼。

不透露半點憂愁。

“小瘟瞭解情況了。但是,先從結論說起,小瘟這些神不能直接幫助那個女人,這是規矩。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我甚至覺得小瘟所說的調教很貼切,全身的感覺都麻痹了。要是痛覺正常,我早就發瘋了吧。總覺得現在要是有人叫我跳崖,我好像也會照做。

要是不管任何事都有求必應,結果世界就會完全照神的作爲運作,生命都會失去自由意志。神不能干涉小事。

“沙門也來幫忙,打破物咒一族的咒縛!”

腦袋忽然一片空白。

我把目光轉回經典,但眼睛對不到焦。我把臉湊到極近的距離看字。

該說是全身的細胞都被打開了嗎?

因爲聽得見小瘟和沙門的聲音,所以還能夠勉強維持意識。換作是我獨自一個人,想必早就一蹶不振了。身體輕易就屈服於痛苦之下,昏厥過去,最後迎接早晨。那樣是來不及的。

“那麼這是最後一次較量了,要是這次還沒效,就是我贏。”

小瘟說得很無情。

要是詛咒發動了,物理不可能沒事。

“規矩我都知道,可是——”

“特訓是對的!”

“籲、籲……沙門啊,我不會被整死吧……”

“真的很謝謝你們!”

“那麼我們喫飯吧,飯後就來做龍太朗的特訓……調教。”

“說的也是……以現在的力量……好像可以咒殺五個人……”

一道大影子落在我頭上。

“不過,要是下了這種詛咒,物理會沒事嗎?”

“就讓我聽聽詳情吧。”

“聽小瘟把話說完,這是禮貌。雖然直接救那個人的確不妙,但是可以照以往那樣替龍太朗調教……特訓。”

夢是殘酷的,居然讓我連在夢境中都繼續特訓。不管是睡是醒都是地獄,簡直糟透了。啊,這是比喻。

物理本人所說的免疫,與其說是削減威力,不如說是提高詛咒的臨界值。

“特訓結束了。在上學前,還有幾個小時可以休息。你就好好歇口氣吧。”

看來我似乎連夢和現實都分不清楚了,哈哈哈哈哈……

“嗯,還有,學長還記得處罰遊戲嗎?”

一如往常。

“嗯!”

“龍太朗分泌了腦內啡。可怕的孩子。不過,我肯定龍太朗的努力。”

不怕死的生物遲早會滅亡。

那是她平常在科學社聊天打屁時的表情,也就是完美的面具。

奇怪,剛剛那不是夢嗎?

途中,我好幾次失去意識。這是當然的,因爲訓練內容就是要持續到失去意識爲止。

“是啊……我就是這麼打算……”

我已經管不了什麼自尊,連一個人都救不了的自尊,就該進垃圾桶。

“死前也enjoy過御伽坂學園了,還當上十哲,真是充實的一學期~嗯,很幸福,很幸福。”

“雖然媽媽和爸笆也要我逃走,可是,要是那麼做,連他們兩個都會被殺掉,而且也不可能逃得掉。”

“‘神要是隨興干預生死,世界就會大亂’,對嗎?”

明知道自己的人生會在哪裏結束,卻能夠表現得如此無懼地過活,我沒有這樣的精神力。

“你辦到了,龍太朗閣下。”

沙門簡單掘要地提醒了當前最重要的事,因此省下我很多思考時間。

那就像是比一般河川設定得更高的堤防那樣,一旦潰堤,災害是同等,甚至在那之上。

“有什麼關係,這是要獎勵龍太朗完成一星期的訓練。從宏觀角度來看,一兩棵青菜燒焦不過是誤差、誤差罷了。不然,就把這個燒焦的菜,送給‘世界上不知道有幾億連飯都沒得喫的饑民’——”

這次我真的墜入夢鄉了。

“要是詛咒成功,就是我贏。”

一打開家門,就傳來燒焦的味道。

“什麼?”

我不自覺站起來了,不吼些什麼虛張聲勢就撐不下去。

“我們還沒分出勝負吧!過完這個週末,星期一我就要詛咒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首先是跑步,跑到腳再也不能動爲止。

做臥舉,做到手抬不起來爲止。

我明白沙門想說什麼,我得在大後天的星期一詛咒一個詛咒無效的人才行。不對,時間已經過晚上十二點,是後天纔對。

“龍太朗,你錯了。正確來說,是可以殺掉五十個人的詛咒。”

這些傢伙果然是最棒的,凡是真誠的請求都會有所回應。

你們給我記着了!我會一舉詛咒你們的。

根據小瘟的說法,“要是剛剛的訓練持續一個星期,大概能夠成仙”,不過在那之前會先變成死人吧。還能夠平安上學就已經是奇蹟。

物理就好像在閒話家常一樣低頭道歉。

我幾乎快要迷上她了。

“請務必練到不把這種痛苦當一回事!不然就算詛咒成功,龍太朗閣下的身體也會撐不住的!”

“現在要忍耐,這是通往勝利的捷徑。人類在超越極限時成長,所以必須刻意營造極限狀態纔行。”

“我讀完了!混帳東西!”

特訓之嚴酷,超乎想像。

物理一如往常地過來。

——然後笑容滿面地這麼回答。

總覺得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小瘟的聲音,我的意識終於完全中斷了。

“不可以睡,睡着之時就是昏厥之時。”

味道來源是廚房。先不論穿着圍裙的沙門,很難得地就連小瘟都穿上圍裙。看小瘟拿着變黑的平底鍋,八成是她燒焦的。

“——下個星期一。”

我在兩人面前跪下磕頭。

沙門說得沒錯,詛咒同樣不會放過施咒者。既然對象是普通程度的詛咒完全無效的物理,天知道代價會有多高。

我讀到經典最後一頁。眼睛不聽使喚,無法順利從最下面移到行首。我讀了同一行好幾次,終於來到最後一個字。

“啊!龍太朗,你回來了。”

“拜託你們!這樣根本不行!離星期一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物理一瞬間呆住——

沙門的聲音讓我清醒。

要知道我可是渡會龍太朗,巫親的精英。

我又差點趴下,被沙門打起來。

“喂~可不許你說忘記了喔,贏的人對輸的人下一個命令,OK?”

在正面不遠處,小瘟擔心地注視着我。

與其向※Nirai Kanai尋求天堂,不如把這個地獄轉變成天國還比較有益。0;譯註:沖繩一帶流傳的樂土聖地。〕

我擠出最後的力量,扔掉經典。

周圍座位毫不知情的人發出竊笑。

“就算有很難中詛咒的體質,也沒有詛咒不了的體質,這是規矩。就算是金屬,用超高溫就能熔解。龍太朗就是要實踐這點。”

“要是到星期一都還是詛咒不成功,物理就會被殺掉!”

“很聰明。所以,就算那個女人再怎麼不幸,都不能伸出援手,這是規矩。頂多只能鬥說讓她去天堂。”

沙門以嚴肅的聲音說了。

“你好~我今天也來了~”

“這點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首先要是不詛咒就無從救物理閣下的命。”

全身已經超越痠痛,到達神清氣爽的境地。

我認識各種神、幽靈、妖怪,根據那些傢伙的說法,地獄與天堂跟這個世間似乎沒什麼太大差別。某個幽靈說過,如果這個世間難以生存,那麼死後大概也一樣。我想也是,只有快樂或痛苦的世界,不切實際且詭異。

總覺得好像聽到了可疑的詞,是我的錯覺嗎?

“很痛耶!”

隔了六、日,星期一放學後,我神色坦然地在神社室等待敵人。

所以,你要放棄嗎?

“雖然很難受,但是現在請忍耐。既然時間實在過短,就只能下猛藥。”

讀密教經典,讀到眼睛睜不開爲止。

這樣很奇怪吧,太強了吧。明知道要被殺,爲什麼還一臉了無遺憾的表情?不要隨便就看開了,要更貪生怕死一點!

讀經典時只要差點睡着,沙門就會動手把我打醒。

但是,那樣的強悍無助於生存。

我被平底鍋敲頭了。

“行啊,我不會客氣的。”

我緩緩地結印。

疲勞歸疲勞,心卻是極其清澄,今天是詛咒的好日子。

拜託乖乖中詛咒。

“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

目前沒有失誤,但進度還只有一成。

“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

一抓到節奏,就一口氣加速。

“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

不妙,速度減慢了,別在這裏輸掉!

“……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

好,還剩八次。

“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咒殺!”

唸完了。

只不過,我沒有經驗過這麼高水準的詛咒,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啊,沒了嗎?”

物理一臉傍愣地問我。

也就是說,詛咒失敗了。

是我輸了。

什麼話都好,我差點要放聲大喊。

複雜的情緒在我內心翻騰。這麼說,詛咒果然失敗了……

詛咒的“我”也同樣要揮出念珠擊向我的胸口。

“住手!不要那麼隨便就接吻!要爲了喜歡的男人更珍惜一點!”

這樣不道德的結局很傷腦筋吧?

“呋!你竟敢插手!”

“這下就是我贏了~學長要接受處罰遊戲喔~”

彷彿去除了所有人類污穢部分的表情。

我一站起來就像根棍子般杵着不動,她就這樣握住我的手——

我一定是第一次爲了物理低頭道歉。

“你或許覺得矛盾,但在我心裏沒有任何矛盾……”

“呼,真虧你有辦法詛咒這種人,真是了不起。”

所以,我加上了威力更強的詞。

這次絕對不會錯。

“哈哈哈!真沒出息!居然喊着女人的名字倒下,哪有人輸得這麼丟臉的!”

——這麼說了。

我撐起搖晃的身體再次站起來。

要是現在檢查我的腦袋裏面,心理學家想必會爲我做出有趣的解說。

有一隻手托住我的下巴。

物理的話冷不防中斷了。

“學長無能,真的很對不起!詛咒居然失敗了!明明絕對不能失敗的!”

“抬起臉來。”

但是,我能不能服氣又是一回事。

一點也沒有喝醉的跡象。

“開什麼玩笑,放開物理!”

“奇怪,物理……?”

“怎樣?不許表示不滿喔~誰教學良輸了。爲了明天就會死掉的可憐少女,學長要好好當護花使者喔。”

我詛咒物理是爲了讓她活命,絕對不是爲了殺她。所以,我也必須摧毀眼前的自己纔行。

就算詛咒成功,要是物理就這樣死掉,又會回到原點。

“連續三天特訓還比較像地獄。”

我的嘴裏隱念有詞地念着真言,那是密教修驗道陰陽道統統混在一起的原創咒語。總之,我一心祈求手臂增加力氣。

神啊,這樣絕望的落幕是不應該吧?

我動手將念珠抵向敵人。

這樣下去不妙。畢竟我也是高中生,正值對那種事最感興趣的年紀。

雙方進入備戰姿勢。

我的身體逐漸沒入地板。說來慚愧,我的力量不夠。反倒是詛咒的“我”儘管站不穩,意識依然很清醒。

但是——

“看來你是真的有毛病了,本體。你睡一下吧,我馬上就結束。”

“我知道學長很認真地爲我戰鬥,因爲學長渾身是傷呀。簡直就像跟熊打過一樣,臉也瘀青了,反正一定是賭命特訓過吧。”

而我看到那個自己的瞬間,接近空腹的感覺竄過全身我頭昏眼花,腳軟跪下。

“呵呵呵,上當了~”

踩着宛如醉漢的凌亂腳步,搖搖晃晃地來到我跟前。

物理的樣子怪怪的。

物理笑咪咪的,讓人一點也感覺不到她明天就要被殺。

沒有防禦的反擊,獲勝的人是…………

“哼,因爲我出來的關係,你已經搖搖欲墜了吧。”

半透明的我說的話,再合理不過。

“放開?別說這種聽不懂意思的話。是因爲你詛咒這個女人,我纔出來的。你要爲自己的

但是,精神錯亂的物理就是不肯罷休。

“道滿晴明,諸法無我,是大神咒,是大明咒……”

就像他嘲笑的那樣,都到了這個地步,物理竟然還是落入他人之手,再悽慘也該有個限度。

就算物理再怎麼有魅力,我都不能冒着毀掉人生的危險!

然後物理直接抱住我了。

喂,發生什麼事了?

“你、你、你……?”

我害羞起來,連點頭都不好意思。

“世上雖然有人說人不是看努力,而是看結果。但我看到學長拚命的樣子,還是很老套地覺得真的很帥。所以,學長要不愧不怍,不要妄自菲薄。”

“喂,物理,怎麼了?”

我握緊念珠,瞪着敵人還以顏色。

“學長?”

“喂,你冷靜,快清醒!”我才這麼說完,腳就被絆倒了。

“是大神咒,是大明咒……物理火磷、物理火磷!”

我救不了物理。

更何況,這並不是物理的真心,這樣跟意圖迷姦沒什麼兩樣。要是之後有人報警,我就得退學。擔任市長的父親也鐵定跟我斷絕關係,到時候我就等着流落街頭。

“你、你是什麼人……”我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那是半透明的我,揹着疲軟無力的半透明的物理。

“那麼,我就先打倒腦袋有毛病的本體以後,再帶女人走好了。”

我被迫抬起頭來,眼前是物理的臉。

我感覺到力量增幅。就這樣,或許就能成功!

但是,現在同一棟校舍同一層樓甚至還有其他社團正在進行活動,要是順着本能行動,天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我想救物理,所以詛咒了她。就只是這樣而已!”

“那麼,我們現在就……咦……”

“來,學長,我們接吻吧,加深精神上的交流吧,我們接吻啦,親親。”

“學長~!”

嘴脣與嘴脣的距離逐漸縮短。

“哦呀哦呀,你會不知道就奇怪了。我是你的一部分靈魂。接下來,我要帶中了詛咒的女人靈魂到地獄去。因爲女人的抵抗太強,我花了點時問纔出來。”

然後,“我”拿着念珠,瞪着我。

物理堅持湊近臉。她似乎徹底中了詛咒。

喂,我真的不管了喔——

看樣子詛咒似乎成功了。但是,沒想到會有這種類似春藥的效果、該不會是小瘟搞笑,在特訓里加料吧?

被說到痛處了,詛咒會報應在自己身上。現在的我,因爲一部分自己脫離的關係,變得非常虛弱。真要說起來,要是我殺了自己的一部分靈魂,我會沒事嗎?總不會直接上西天吧——不過現在沒空想這些。

我從腰部着地倒在地板上。這就算了,但看起來根本就是被推倒〔擺明是物理過來推我1;的。

詛咒發動了。

誰來幫幫忙……我真的只能祈禱了。

這時,從物理的身體突然冒出了半透明物體。

半透明的我讓半透明的物理回到自己的身體,半透明的物理迅速與物理本身合爲一體。

“我就算死了也要妨礙你。”

“我最喜歡學長了,學長要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唷。”

半透明的自己喜孜孜地這麼說。

物理哈哈大笑,輕快地站起來。

“接下來一天,請和我約會。”

“我是裝出來的啦。我沒中詛咒。本來想趁這個難得的機會,獎勵學長爲我所做的努力,不過這關係到個性紳士的學長的品格,所以還是算了。”

物理火磷,這是我所能使用的最強詞彙。

行爲負責。”

敵人吐槽,他想必是打算讓我一口氣昏過去。咒語果然太隨便了嗎?取各種咒訣或般若心經的片段拼拼湊湊也不是辦法。

“真受不了,我的本體怎麼這麼囉唆。”

“對不起。”

“那樣好嗎?”

“喂,你以爲用那種胡鬧的咒語能贏嗎!”

眼神迷濛……

她就這麼彷彿無法呼吸般,嘴巴一開一闔。

看着物理凝視我的神情,我好像就快要迷上她。

“奇怪……啊咦咦……”

雖然我還沒見過美之女神,但肯定就是長這樣。

半透明的我。

“我可不許學長說不喔,因爲我們說好了。從現在出發,一定還有時間夠我們玩。首先去電影院好了,然後到黑尾鷗市的灣岸區共進晚餐。”

而詛咒的我就像在品頭論足般,一步一步地往像柱子般杵着不動的物理身旁走近。

誰都好。

拜託阻止他前進……

“好了,你就乖乖地讓我送你下地獄——奇怪?”

他停止前進。

“咦,現在是怎樣?”

詛咒的“我”似乎也陷入緊急事態,慌了手腳。看起來不像演戲。

他就好像被釘在地板上一般,動彈不得。

“——你中詛咒了。”

喃喃開口的人,是恢復意識的物理。

但是,那並不是先前的物理。

她背後盤旋着有如濁黑濃霧般的東西。

難道這是被我詛咒造成的影響?

物咒一族的能力覺醒了嗎?

“你……你是能力者嗎……?”

“就在剛剛覺醒的。我好歹也是物咒的一員,只要條件都具備了,這點程度還難不倒我。”

面對那雙捕食者的眼神,就連詛咒的“我”都不敢動彈。

現在的物理,顯然是暗殺者——物咒一族的表情。

“你想要我的靈魂對吧?來,過來拿呀,快、快、快、快、快!”

我看着自己的詛咒與物理,心裏想着——

“我是科學家,要以科學家的身分打倒你。”

“小瘟跟龍太朗同居。”

“因爲這本來就應該是男生要付的,而且學長是前輩。”

“學長,謝謝你!”

早知道這樣,當初或許應該要錢,讓物理幻滅會比較好……

“這個嘛,我想想……”

雖然不是很知道原因,不過那是快要生氣的神情。

“學長,我之後再慢慢聽你解釋。而且我好像聽到了‘調教費’這種奇怪的字眼。”

“學長要好好當護花使者!”

“這麼說來,當初確實還訂了處罰遊戲。可是,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吧?”

“我想也是,這是用來殺掉像你這樣的東西的機械。好了,再不趕快逃,就無法挽回了喔?”

“你自己買!”

不料我的手擅自舉起——打了我的臉一下。

“嗚哇!要燒掉了!”

只有我知道的祕密,這也不壞呢。

我幾乎是被她硬拉起來,再被她緊緊抱住。

我以勝者的特權向物理下的命令是,‘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身爲人,要錢太小氣,要身體太下流,也就是說,雖然什麼命令都可以,但其實能夠做的事有限。

聽到身旁傳來的抗議聲,我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三張千圓鈔票買了兩人份的票。畢竟要是在售票口起爭執,會引來後面排隊的客人反感。

喀嚓一聲,有如瓦斯噴槍的東西,對準了詛咒的“我”。透過之前本來蹲下的物理之手。

而且,黑霧比平常更加清晰……

只見詛咒跳進我這個本體的身體裏面——消失了。

“有什麼關係,因爲學長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麼,我們走吧。”

剛剛這是詛咒。

火。

自從那件事以後,物理成了唯一能夠隨心所欲運用詛咒的科學家。應用範圍雖然比我窄。

再繼續被她敲竹槓還得了!

“可是,因爲我中詛咒了,所以這場較量是學長贏了~”

“總之先制裁再說。”

“咦?”半透明的“我”的臉僵住。

物理突然勾住我的手臂。

居然一下子就束縛住不是人類的東西,太亂來了。

“我問你,這個女孩是誰?”

不妙,那傢伙畢竟剛中詛咒,不可能一點事也沒有。

我知道就算大叫也無濟於事。

這樣在他人看來像是情侶嗎?

更何況總不能要她當我的女朋友。

這恐怕是物理的本性,在這座學園裏面只有我看得見。

“不行、不行,因爲這場較量是認真的。來,學長要下什麼命令?”

物理按下按鍵。

“喂,你怎麼會在這裏?”

但我還是不由得想喊。

我一邊玩味着雙腳不屬於自己的感覺,一邊這麼想——

等級不一樣。

這傢伙真的是喫定我了……

我不服氣地抗議。

“這樣好了,我的命令是——”

“噗!你啊,就算是事實,也有不會招來誤解的講法!”

這個女人是科學家,同時也是詛咒高手。

我們贏了。

可惡,這次真的要結束了嗎…………

物理說得一副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緊張地吞口水。現在不管要求任何事,物理一定都會答應吧——喂,不許起色心!

這時有人扯了扯我的衣服。想動粗嗎?我一臉嫌惡地轉頭。

“物理!”

“小瘟也要買爆米花。當作調教費算很便宜了。”

“啊,這傢伙叫做小瘟——”

物理浮現久違的冰冷表情,但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我不是說過我有對付詛咒的武器嗎?對喔,我沒跟詛咒小弟弟說過。”

之前蹲下是演技嗎?甚至還來不及理解這點,

束縛之咒大概也解開了,只見“我”再度接近物理。

這次換反方向有人扯衣服。

“哼,我就如你所願,奪走你的靈魂吧。竟敢害我費了這麼多工夫!”

“可是,學長又沒說錢要折半~我接到的命令只有‘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而已。”

“喂,我不能呼吸了!”

離開小瘟的視線以後,物理終於浮現壞心的微笑說道:

只見同居人少女站在眼前。我張大嘴巴,下巴沒掉下來堪稱奇蹟。

“好啦,我請客——”

“物理、物理、物理、物理、物理!”

“可是贏的人是我吧!”

“我”就被那個機械放出的某種東西引燃起

物理朝倒在地上的我快活地伸出手。

“救、救救我!”

“你也不要光留意奇怪的地方!”

“學長,買爆米花好不好?”

但是一對一我不認爲贏得過她。最糟糕的情況,我或許會在詛咒較量中敗給科學家。

“小瘟跟沙門來看電影,偶然碰到而已。在這裏相遇也是某種緣分,你要請客。不然小瘟又要放寄生蟲喔。”

只不過,她身後一直瀰漫着黑影。

“誰教學長詛咒成功了,要負起責任喔。”

這次物理連同衣服擰我的肉。

但這時物理搗着嘴躍下了。

“爲什麼我非得幫你出錢不可……”

真要說起來,要我在被人抱住的狀態下動腦筋是強人所難,實在想不到什麼主意……

“怎麼了,不過來嗎?…………嗚!”

“咦~那應該是學長要出錢的吧!”

我的腳自然而然地往電影院內移動,這也是詛咒的力量。

物理已經沒有暗殺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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