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第2回˙豪練館殺人事件
《原點回歸walkers》 · 森田季節 · 2.8萬 字
「嗡~」吵耳的聲響就算過了三點,也始終沒有停止。
「欸,聽我說——」
「怎樣?」
我從毛巾被底下伸出左手。
「我的血給你吸,拜託你不要再飛來飛去了。那個聲音吵得我睡不着。」
我其實也不想給蚊子叮,畢竟會癢。
可是癢跟睡不着比起來,睡不着比較困擾。
要是就這樣一直拖到五、六點才睡着,等到早上十一、二點纔起來的話,就什麼事都不能做,這樣豈不是虧大了。
大學的課蹺了是無所謂,但我討厭那種說不上來、一事無成的感覺。
沒想到蚊子竟然不領情,說:
「我纔不想吸你的血呢,惡!」
你以爲你是誰啊。這下連我都生氣了。
「那你幹嘛飛來飛去!既然不想吸,就停下來不要動!」
「少囉唆!就算我不想吸,爲了生活還是非吸不可!」
簡直狗屁不通。看來蚊子也跟人類一樣,一旦理虧講不贏對方就會發脾氣。
「既然這樣,你就去隔壁人家吸!」
「我也想啊!問題是,在大樓要飛進隔壁人家是非常累的事。光是進這裏就費了我好大的功夫……偏偏卻碰到這種貨色……」
「總之,這樣也不是辦法。看你要停下來,還是吸我手臂的血,自己選一個。」
沒想到蚊子竟然大喝一句:「少囉唆!」選擇繼續在我周圍忽遠忽近地盤旋。怎麼會有這麼過分的蚊子!
「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只見蚊子的臉凍結了片刻後,劍拔弩張地怒吼:「你這個變態!」
不幸中的大幸是,內人非常疼小孩,看到我哄孩子還會一把搶走,所以我不太需要插手照顧小孩——頂多就這樣吧。
「因爲花笛同學很了不起嘛。」
「泯滅人性……像你這種人,最好被人誣賴當成色狼帶走!」
「滅盡!滅絕!消滅你!」
「你放心,除了你以外,別人休想吸這個血。」
在校門前的,既不是山崎章夫2號、也不是山崎章男,而是如假包換的山崎章夫。恢復原狀了!我們從虛構回來了!
我得意忘形起來,決定還以顏色。
花笛同學拿出了「蜉蝣」和「人生」的樂譜。
我故意用聽了就火大的導播風格(想像)講話刺激蚊子。
我無言了。明明之前纔在別的世界死掉,居然有臉說這種話。
綠色56公車準時來到公車站。
『他們』這個詞,是連他人命運都能夠左右的惡魔。
「——真拿你沒轍…………我愛你,就這樣。」
聽着她的聲音,我茫然思考着:人生如此漫長,難免會有跟蚊子共度一夜的一天。應該說她之前就一直在我頭上飛了,所以就某種意義來說,我們從幾個小時前早就共度了一夜了。
結果,我吐出這種甜言蜜語。慘敗。
「我知道了,不過千萬別逞強喔。」
父母奚落我,說本來就不認爲我能跟人類結婚,但怎麼樣也想像不到居然是跟蚊子;周遭的人也對我冷嘲熱諷,悽慘無比。
「好厲害喔~不過,這樣的曲子很難在演奏會表現耶~」
順便爲你的美麗乾杯。
啊啊,爲什麼人類就是無法互相理解呢?
搞得我也亢奮起來,睡意全消了。
因爲蚊子不小心有了孩子。
我一進教室,花笛同學就施展顫音技巧向我打招唿。
「不是啦~不過,是有那麼開心啦~摸頭摸頭。啊~和平真好~吟遊詩人的修行也大有進步。安以宇衣於安於,賦予自藍天墜落的少女名爲自由的羽翼,錚錚。祇園精舍鐘聲響,訴說世事本無常~錚錚。」
「那這個提案就當我沒說過。你就努力飛吧。我也會插第二個電蚊香。」
「你能夠笑口常開,我也覺得自豪。」
「換我反擊了!腋下是我的了~!」
「那,我要聽那句話。」
「不行,要喊我的名字。」
以上是芝蘭學姐的短篇「蚊文聞」全文,刊載於學生會會報。
「謝謝,早點回來喔。」
「我知道啦。」
「嗄?爲什麼是章夫自豪?」
學園長,請趕快從十哲名單開除掉章夫。
章夫非常得意地這麼說。
雖然比人類小孩容易養育,但相對地,數量很多。儘管我負起責任結婚,不過,就憑社會新鮮人的薪水要養活一家實在喫緊。
今天似乎也要加班,於是我打電話回家報備。
不過,這一夜發生的事已經足夠打亂我的人生。
「怕你不成!想免費吸人家血的臭小偷就給我去死、去死、去死!」
還是先防範未然一下好了,以免上一回的虛構重演。
今晚似乎也無法成眠。
「好了,你快進教室,小心中暑。就算是我,也贏不了太陽。我們平手。」
嗯,會喔。
看樣子似乎是我多慮了。也就是說,之前現實是在花笛同學取得麻藥時開始異常的。現在的花笛確實遵守着「萬萬不可!」的宣導。好棒、好棒。摸頭、摸頭。
你們難道聽不見無辜孩童的哭聲嗎?
「我說你,不許說什麼胯下。就算是蟲也要懂得矜持。」
「我的力量薄弱,無法消滅蚊子這種物種。不過,就憑我這雙微不足道的手一至少能夠打倒你一隻!」
「好……好啦,我吸就是了。吸了……你就滿意了吧?」
「我問你喔,你有新曲嗎?」
大學中輟了。
「只不過這次手臂在範圍外喔,因爲被叮會特別癢。」
蚊子有些遲疑地發出虛弱的聲音說:「也只好這樣了……」
「不能在衆人面前發表固然悲傷,不過總有一天科學技術發達,就能夠即時傳達了!在那天到來以前,就努力練習吧!」
「你這是做什麼!」
「怎麼這麼晚……該不會是去找女人吧?是的話我可饒不了你!我會在你胯下咬好幾個包,讓你在人前癢得受不了!」
但是回想起來,這做得太過火了。
「要是拿不定主意就選你有自信的曲子吧!畢竟,演奏者的不安也會傳染給觀衆的。」
「這、這不是喔!嗯、對、這是從你身上吸來的血!是剛剛吸的血流出來了!不……不是其他任何血喔!」
一記漂亮的滑壘。
桌上擺着跟「前一回」同樣的荷包蛋和烤土司。新聞的內容、父親跟母親講強盜和婚姻詐騙的案件,這些也都跟之前一樣。
之後就是無止盡的暴力連鎖了吧……
「說的也對。我下定決心了,謝謝你!」
「※摩耶區?隔壁的黑尾鷗市有這一區嗎?少」(譯註:麻藥與摩耶區的日文發音同爲同MAYAKU。)
「我們是不是差不多該休戰了?我可以給你叮喔。」
隨便你,反正再過幾分鐘就太平了——可是,沒想到不知道是不是不是電蚊香太久了,竟然沒效。還是說最近的蚊子變強了?
這是我以「蚊」這個字的右旁替她取的名字。
我的胸口稍微發寒。
「哇噢?小安,你好像會讀我的心!~」
「你怎麼這麼開心?交到男朋友了嗎?」
我掛斷電話,一面搔着昨晚被文咬的背。
「我跟你說喔……最近麻藥好像正流行,你要小心喔。」
我找出電蚊香插進插座。
「嗚哇,求求你住手!」
「不行,爲了學園,就算要逞強也在所不惜!不管來的是怎樣的怪獸家長,我都不會輸!」
「別這樣啦~好癢喔~」花笛同學發出千變萬化的聲音這麼說。
真要說起來,學生會刊登這種內容的小說真的沒問題嗎?
會生氣也是當然的。因爲我就是要惹她生氣才這麼說的。
不過仔細一看,蚊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飛個不停的關係,似乎也累了。
「因爲這就表示我守護了你的和平啊!」
我一面想着這些事,一面默默喫完麪包,比父親早出門。
「我還得繼續站崗,畢竟,『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
「早,小安~」
後記一本正經地寫着「血是現在的我的重要課題」。
我們學校的會報每期都會刊登芝蘭學姐的小說,做得像文藝雜誌那樣。上個月那期甚至超過二百頁。用學生會費出這種東西也真誇張。
「我會晚回去,十一點以後到家。」
我確信我會贏。人類跟蚊子的體力終究不一樣。我還有辦法作最後衝刺,但蚊子就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落後。哈哈哈哈哈,區區一隻昆蟲也敢跟我作對。
然後在絕妙的時機停在下腹部再下面一點的位置。
「哼!我纔不會輸給那種東西!我要一整晚盤旋給你看!」
「連平手都不可能好嗎!」
一大早就開始上演摸頭摸頭&搔癢搔癢的戰爭。私立御伽坂學園很和平。
「啊,你果然看得出來嗎?a.」
原來如此,進入虛構的前一天以前的事都跟現實一樣。
似乎沒問題了。再來解決另一件掛心的事吧。
我跟蚊子似乎都熱昏頭了。
「有啊~~」
今天晚上乾脆熬夜算了。來玩※桃鐵,挑戰99年好了。(譯註:電玩「桃太郎電鐵」系列,遊戲中的時間最長可設定至99年。)
「一直聽你飛來飛去,害我整個人亢奮起來睡不着耶~你可不可叮我下半身的這裏呀?現在血都集中在這裏。」
於是我翻開學生會會報打發時間。
我把手指滑向下半身。
「我愛你,文。」
「哇!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我沒錢。因爲中輟所以也沒學歷。我也沒什麼文才。像這樣的我能送給她的禮物,頂多就是名字了。
現在我在一間小商社工作。
「那要叮哪裏纔可以?」
結果演奏會盛況空前,觀衆起立拍手長達十分鐘,甚至有人貧血昏倒,花笛同學再次聲名大噪。
什麼事也沒有。章夫的死不過是一場討厭的夢。
很久沒有過着這樣悠哉的日子,每天都無趣得想打呵欠。『他們』連個影子也沒有。
這樣美好的日常忽然迎接了一封信的降臨。
我一打開鞋櫃,就看到似乎非常昂貴的和紙信封。
上面以龍飛鳳舞的草書寫着「足利安幾良小姐」。
難道是情書?還是漫畫常出現的挑戰書?
結果兩個都不是,是慶生會的邀請函。
不過這並不是普通的邀請函。
寄件人是學園首富之女暨十哲之一的東三條維多利卡同學。
敬啓者
又到了少不了陽傘的季節,欣悉各位同學身體康泰,謹表喜賀之意。
我,維多利卡即將滿虛歲十八歲。說到十八這個數字,聽起來果然特別不一樣,彷彿以往限制都將一一解禁。雖然在法律上僅年滿十七歲而已。
適逢這次滿虛歲十八歲,我想開一場小小的慶生會作爲紀念。剛好最近豪練館並未使用,因此企劃在此舉行兩天一夜的活動。
日期定爲下週六、日。懇請賞光撥冗參加。
達上
吉日二年七班東三條維多利卡
山彥幼稚園中班東三條黑露花亞
先說明一下東三條家的歷史。
室町時代,當時爲公家的東三條家,失勢離開京城,退居一族的莊園播摩國山田莊,宗主東三條基國也從貴族淪落爲地方領主。他的新使命就是保護土地與領民免於武士侵略。
「我要杖刑伺候喔,爲什麼石碑跟東三條會有關聯?」
【標題】杖刑伺候。【正文】杖刑伺候。
不知何時三奇人包圍了我。
「對,她是對『三條』這個詞起了反應。」
以上一字不漏地抄自請帖的「東三條家沿革」一項。
既然不是十哲,應該就是東三條同學的朋友吧。
之後也繼續在多方面活躍,諸如召喚愛神進行戀愛占卜等等。
「《問》日本最容易氾濫的三大河川是?」
「喂,一年級的,小心我咒殺你。」
「我想黑露花亞既然很黏姐姐,應該會找類似姐姐的東西,來平復心情。請仔細看她當時抓的石碑。」
在祭典取得第一,會得到「爬坡家」的稱號。據悉,日本田徑協會曾經積極遊說去年的爬坡家轉行當運動員,不過本人表示,「這是爲了信仰,不是爲了奧林匹克」而拒絕。
曾經以一句「馬拉松之神今天似乎沒興致」中止了學生普遍不滿的馬拉松大會、請出夏目漱石之靈教訓愛亂解釋『少爺』的國文老師,並逐出學園,因爲這些功績升格爲十哲。
她以科學方法,用算式解開了召喚神靈的原理,如今只要照步驟,任何人都能輕易召喚,於是渡會學長的價值也跟着減半。後來,十哲防衛戰在學園長的論示下,交給全校學生投票決定,渡會學長便在此慘敗。
嗚哇,青春洋溢。這纔是女高中生。我也不能輸給她。
就去看看好了,東三條家主辦的派對應該會相當有意思。
此外,十哲的打扮都跟平常一樣。芝蘭學姐本來就都是穿禮服倒還好,但甘南備學弟是皺巴巴的制服、鹿子木學姐更是沾滿顏料的T恤,真是太沒禮貌了。
因此,現在的十哲No.5是物理火燐。
哥吉○主題曲的來電鈴聲響起,這個來電鈴聲是久我原前輩專用。
「我要在※長日不動護摩法會祈禱你滅亡。」(譯註:長日不動護摩是一種密教修法。)
我正想跟初次見面的人打聲招唿時,短鮑伯頭女生先出聲了:
於是他打定主意——只能靠自己的手保護土地和領民。
現在,豪練館僅用來當作一年數次的格鬥大會會場與東三條家別墅而已。照這樣看來,用來開慶生會或許是再適合不過了。
「那我要去。而且仔細想想,這樣就不用跟久我原前輩一起進行假日巡邏了。」
火燐學妹個性真誠開朗,但渡會學長一直從背後投以「大凶大凶大凶人兇」的詛咒視線,還是相當令人不舒服。
這間神社存在着一套關於階梯的繁文縟節。當地的信徒一年要新增十階階梯獻給神明。
「我看看,是『第三條毋偷盜』這部分對吧——啊!」
因此,在神話時代僅僅負兩千階的階梯,在持續不斷增加後超過了五千階。山頂神社的標高也不斷上升。
三個人一聚在一起,果然有着異樣的壓迫感……
「幸會~我是一年級的物理火燐。物理是物理化學的物理,這個姓很特別吧。※燐也是燐酸的燐,因爲我父母都是科學家,就替我取了這種奇怪的名字,不過聽起來倒是不錯。就叫我火燐吧!耶——!」(譯註:燐通磷,原文中此處作「燐」。)
「好的,火燐學妹。我是二年級的足利安幾良。足利是尊氏和義滿的足利,名字寫成片假名。因爲讀成安幾良的漢字太多了,就取了片假名。我沒有十哲之類的頭銜,是普通學生,還請多指教喔。」(譯註:原文中「安幾良」以片假名錶記。)
十哲要換人並不需要決鬥。不如說,各種不同領域的人之間根本就沒辦法公平排名。
森本局長似乎立刻就察覺我的疑問,一邊喫着※Wasabbbbeef,一邊爲我解答。我再看火燐學妹,發現她顯得有些得意。(譯註:Wasabeef爲山芳制某出品的一種洋芋片。)
「三天前的校內廣播,宣佈我取代渡會學長成爲十哲了~耶——」
後來考慮到要是過高恐有再也爬不上山頂之虞,於是從江戶時代末期就開始使用密技,將原本的一階分割成兩階。
這的確是我疏忽了。我向被Wasabbbbeef燻得嗆鼻的局長鞠躬道歉。對嬌小的局長來說,那個山葵的量果然太多了。
一般都是在山頂蓋神社,不過就坂嶽神社傳說的情況來說,是因爲墊高神社的關係,才形成了坂嶽這座山。
因爲,那個人簡直就是從粗暴一詞誕生的人……
久我原前輩到底是在哪裏聽到的……
只是有件事我有點放心不下。
當時東三條同學以接近九十度的鞠躬向我道謝。
「啊~對不起喔,渡會學長~不過,學長真的很了不起呢。因爲雖然從十哲除名了,卻還是接到邀請來參加慶生會嘛。」
廣播社製作的午間廣播,在目前發表了十哲變更的通知。
相傳到幾百年前爲止,到不了山頂的人非常多,在※八合目充滿了用盡力氣的老人屍骸,儼然是一幅地獄圖景象。現在神社在山腰設置了給水據點,以茲因應。(譯註:八合目是從山腳到山頂的整段山路十分之八處。)
太可怕了,我還是離開這裏吧……
那麼接下來,在時間到以前,我就來跟花笛同學聊——就在我這麼想時,周圍的氣溫突然下降。難道是渡會學長召出了幽靈?
他統合蹴鞠、鷹狩、流鏑馬、相撲、田樂、和歌,完成了一套新武術,並憑着他壓倒性的格鬥才能擊退了大名的軍隊,從此武名威震天下。他的兒子基兼那代遭逢山豬在領地內作亂,基兼見一隻殺一隻,將山豬全數趕跑。據說兵庫縣六甲山棲息的大量山豬,就是當時逃走的山豬繁衍的後代。
頂着蓬鬆短鮑伯頭,配細肩帶裙的灰頭髮女生是誰?
特別是她曾經在運動會的騎馬打仗項目,實地示範了世界第一優雅的風林火山。只見她疾如風地摘走帽子、靜如林地取走帽子、果敢如火地奪走帽子,就算馬遭到推擠拉扯,也始終不動如山。
「話說我也接到邀請了,畢竟十哲也算是同僚。咔滋咔滋。」
火燐學妹此話一出,某種無形的東西刺了渡會學長。
不過真要說起來,『他們』的行蹤本來就無從查起。
「足利同學,你上次不是幫東三條同學找到她在學園走丟的妹妹嗎?咔滋咔滋。」
我一問,局長立刻就告訴我答案:
「臭瘋狂科學家。」
明治維新時的宗主基雄招攬了全世界的武鬥家,厚加禮遇。基維在伍陸山山腰上建造的就是豪練館。此後,這座豪練館就成爲世界格鬥的中心地。格鬥家在豪練館所在的伍陸山一帶閉關修行,熬過所有艱難辛苦,培養出強韌的肉體與精神。到了前前代的基龍,因爲拒絕協助打仗,性命遭受青年軍官的威脅。然而子彈並沒有貫穿他厚實的肌肉(七·三〇事件)。
另外還有其他零星幾位成員。沒看到章夫,不過,不管他。
而且在那之後,連宗主尹菲爾諾先生與其父親——集團名譽董事長迭斯馬奇先生都特地登門道謝,弄得我們一家惶恐至極。
我接着向戴貝雷帽的女生打招唿。
局長依然喫個不停的零食是暴君可祿尼祿。外觀做成很辣的樣子,其實是甜的。
事實上,這聽起來實在離奇,於是我的上司管領久我原前輩曾經這樣問我:
至於分出高下的方法也會同時公佈,大多都是要兩人實地展現實力,由全校同學投票決定。
以往就算莊園遭到侵佔,只要龜縮在京城唉聲嘆氣就了事了;而今莊園已經成爲生活唯一的基礎,敵人的侵略就意謂着一族的滅亡。然而基國旗下沒有武士團,像這種貧窮貴族也沒有錢僱用傭兵。
「早安,我是二年八班的狗卷和恩。我這個人一無可取,只是因爲跟維多利卡很要好就接到邀請了。現在有一點點受寵若驚。」
我打趣地說完,「哇呵呵,彼此加油吧。」她展露了笑容。雖然文靜,卻又跟陰沉不一樣,她或許真的是千金小姐。
「利根川、筑後川、吉野川。」我作答後入室。
順便補充一下,真武館的地址是山彥市學園東町,也就是說學園東町整個就是一座豪宅。
咦,十哲?奇怪了,有這個人嗎?我記得是三位三奇人,再加上No.4森本、No.渡會、No.6吉岡、No.7東三條、No.8山崎、No.9田島、No.0水谷(存在不明)這七個人才對。
沒想到,這時卻出現了物理火燐這個挑戰者。
「怎樣,迷信徒?」
順便說一下,學長是以階梯過多聞名的坂嶽神社的宮司之子。
「啊!對喔,學長防衛失敗了!」
「我也是啊。啊~啊,抬不起頭來啊~」
後來的基清更運用其飼養的熊,組織了一支軍隊——武熊隊。到了基鑑的時代已經進入兵農分離與德川時代,東三條家降爲莊屋。不過其英勇戰績馬上就傳到江戶,受封爲俸祿三百石的旗本。
至於就讀御伽坂學園的維多利卡大小姐,也憑着她卓越的格鬥才能佔據了十哲No.7的寶座。人們對她的評價超越了一騎當千,甚至稱她是【一騎當億的千金小姐】。
「請你好歹要記住十哲的現狀。唔,鼻子、鼻子!」
不不不,那是更加更加恐怖的東西。
在後面意志消沉的渡會學長,撕着籤詩自娛。
「請注意石碑的位置。」
傷腦筋的時候,問森本局長就對了。雖然她長着一張娃娃臉,卻通曉整座學園的事。
結果現在又因爲分割過頭、階梯變成了山坡,變得非常難以攀爬,一口氣爬上這座險峻的山坡就是「爬坡」祭典,「爬坡」音同「回溯」,讓人聯想到返老還童,視爲吉利的象徵。
【連神都能召喚的男人】渡會龍太朗。
以上根據『坂嶽神社參拜指南』所撰述。
「呵呵~我會代替渡會學長召喚神靈,還請多多指教~」
要是有新的合適人選出現,學園長就會公佈要和那位挑戰者對決的十哲姓名。等到發現時,學園所有佈告欄就已經貼出了公告。
而三年級的十哲——渡會學長就敗給了一年級的物理學妹。
當天,我穿着正式的燈籠袖洋裝抵達集合地點東町門前時,部分成員已經到場了。十哲的三奇人和森本局長、花笛同學以及渡會學長已經到場。學長脖子上掛着念珠,人老遠就認得出來。
於是我前往局長室。
當時,她緊抓着一塊刻着前十條校規的石碑不放。想知道那幅景象的話,想像一下抱着尤加利的無尾熊就大概錯不了。順便一提,愛努民族敘事詩是尤卡拉。
現在東三條一家不住深山的豪練館,而是住在車站東邊名爲真武館的宅邸。
從五十多年前開始,放棄攻頂的人開始在六合目定居,現在已經發展爲人口五萬人的六合目市。渡會學長的父親身兼宮司與市長二職,渡會學長本人也是前途無量,穩居十哲寶座。
「芝蘭學姐、鹿子木學姐、甘南備學弟……找我有什麼事?
「小心我拿山葵辣味成分合成的噴霧噴你喔~那個會讓人一星期鼻水不止,要試試看嗎?就算求感冒之神也幫不了你喔~」
「可以用超自然現象解釋一切的,就只有到國小爲止喔~」
至於這位是感覺稍嫌柔弱文雅的女孩子。不愧是東三條同學的朋友,散發上流階級的氣息。
既然是這麼重視禮節的家族,會邀請我參加慶生會也不奇怪。
看來這兩個人果然水火不容……
不過,有件事我不懂——就是爲什麼會邀請我?
「足利,爲什麼你會曉得是在這裏?」
最後再以學園長的名義公告十哲變更。
我在文化戰爭(我們學園文化祭的名字)尋獲了東三條同學的妹妹黑露花亞。
「啊,是學姐~那麼我就叫你安幾良學姐囉~因爲我纔剛當上十哲而已,要是不一加把勁就隨時會被刷下來,壓力好大~哈哈哈。」
還有戴着貝雷帽的女孩子也是生面孔。
「物理同學是新的十哲。話說這個零嘴相當嗆鼻呢。」
『他們』還沒有落網,這麼悠哉行嗎?
啊~那個啊。
首先開口的人是雙馬尾小說家——芝蘭學姐。
「看來吉岡同學的事件似乎沒發生呢。」
這是隻有經歷過虛構的我和這三人才知道的話題。
「託你們的福。不過,目前不曉得『他們』的動向,千萬不能大意。」
「要是再發生任何異常的話,我會助你一臂之力。還有嘴脣也借你。」
「去死。」
對甘南備學弟說這句話的人不是我,是芝蘭學姐。
這句話似乎開啓了某種開關……
「你憑什麼得寸進尺?你以爲你有帥到做這種事也能得到原諒嗎?那只是喫豆腐好嗎?要我出書嗎?要我寫着『我被這種男人喫豆腐,難過得食不下咽』,然後擺在全國書店嗎?而且,要是大家知道那傢伙是冒用女演員名字的變態的話,豈不是很愉快嗎?超有笑點的!」
「對、對不起。還有安幾良——」
「誰準你謝罪了,你這頭豬!你要敢再做出任何越權行爲,我就把你捏成絞肉丸子!然後,一口也不碰就直接扔進海里廢棄!去當烏魚的飼料吧!」
這下連我都看不過去了,S也該有個限度吧,甘南備學弟都已經半哭出來了。
「芝蘭學姐,我已經消氣了!請你原諒他!」
「可是————嗚啊!」
芝蘭學姐被鹿子木學姐從背後抓住兩隻手拎了起來。
「芝蘭,你使壞使過頭了。你應該在每天晚上睡前翻開字典查查『中庸』是什麼意思。」
「放開我!把我無上的幸福時光還給我!拜託你!拜託你!這是我唯一的樂趣!讓我踩,拜託讓我踩,請讓我踐踏!」
我已經無法理解何謂S,何謂M了。
「不過,要是我坐視傷害事件不管的話,我也會淪爲犯罪者。算了,這也是不得已的。」
只見鹿子木學姐輕輕噼了一下芝蘭的頭。
啊,還有章夫也在。他就坐在小型巴士的後座,裝扮是中規中矩的襯衫配長褲。
「怎麼了嗎,東三條同學?」我懷着不好的預感這麼問她。
你們兩個,拜託來點符合高中生的對話好嗎?
我想也是這樣。
「話說回來,假如不是我幻聽的話,足利剛剛是直接叫那傢伙的名字『芝蘭』沒錯吧。」
「啊!那個手的動作是銳手刀!據說是進入明治時代後,失去佩刀的武士轉而將自身的手鍛鍊到堅硬銳利得足以徒手斬殺他人的地步,所創造出來的暗殺術……吉岡同學連這種招數都學起來了嗎!沒想到吉岡家竟是如此恐怖的家系……」
附帶一提,鹿子木學姐正在默默地畫風景素描,芝蘭學姐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適,一個人躺兩個位子掛點中。
「因爲貓太可愛,於是就靜止不動了。鵺子碰到藝術場面就會靜止不動,將圖像保存在頭腦裏喔。」
只不過,希望章夫不要一張嘴張得大到可以塞根白蘿蔔進去,直唿「嗚哇,太勐了……」,擺明就是窮酸鬼。
黑露花亞羞怯地小聲說道。就類型來說,她是屬於治癒系。
「等一下,拜託你不要朝這邊○×△……」
在成員大多是十哲的混沌氣氛中,她是少數的清涼劑。
因爲山頂標高565.6公尺而得名的伍陸伍陸山。其山腰並排蓋着豪奢的洋館豪練館與圓頂競技場。
我跟森本局長說了這件事以後,被她板着臉說了一句「【受詛咒的舊聞】不吉利」。據說在御伽坂學園爲非作歹,就會遭水谷懲罰。
她同時也是【K1】(「高貴格鬥錦標賽」的簡稱)的優勝者。根據傳聞,她最擅長的就是使出單臂過肩摔,並在對手騰空的同時再度使出單臂過肩摔,再次在對手騰空時再來一次單臂過肩摔……稱爲無限螺旋戰法。一旦熟練,甚至能使敵人一次也不曾落地就送命,是非常危險的招式。
這個人始終是這種感覺,不管看到什麼都會過度解釋成武術。
洋館不愧是東三條家的舊宅邸,儘管略顯老舊卻不失洗練高雅。從正門一進去就是寬敞的玄關,玄關左側的房間是飯廳。飯廳最裏面是一間同樣很大的廚房。
東三條同學忽然往後仰。
不對,這算「端」嗎?因爲黑露花亞是把托盤頂在頭上運過來的。
之後東三條同學看到狗叫也大驚小怪說:那是在某國接受過殺人訓練的獵犬……不過我懶得講了,省略。
世界第一柔弱的芝蘭學姐捱了那一擊,當場昏厥過去。比賽結束。
「如果是這樣子,大概就是對你沒什麼戒心了。噯呀,我勸你最好小心別被死神迷上。」
花笛同學抬起手打招唿。
「那麼各位,要不要來用午餐了?黑露花亞,來幫忙。」
我記得肺癆就是肺結核。這麼嚴重的病,健康檢查應該會驗出來纔對。
「這種打扮最省事。我在這附近巡邏時剛好碰到她們,就順便載我來了。」
「各位無須擔心,這只是暈車而已。芝蘭一心想得肺結核,好像是因爲一般提到文人罹病就屬肺結核最經典的關係,但現實的她是個除了弱不禁風以外,別無其他毛病的健康寶寶。」
豪華的料理一道接着一道擠上餐桌。起先都是中華料理,之後從壽司到烤牛肉等美味料理,也不分國籍陸續上桌。大家拿着盤子自行取用,站着用餐。
總之參加者就此集合完畢。十哲也幾乎全部到齊。水谷是學園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無法確定是否真實存在;至於田島老師是教職員,不方便邀她來。
那麼就出發上路—
東三條同學從前座彬彬有禮地向我打招唿。
「真教人興奮啊_",我幾乎不曾在外過夜,所以好期待喔~啊,你看,那裏是瀑布耶~~~~」
坐我隔壁的花笛同學也顯得心癢難耐,證據就是音符比平常多。(校注:其實花笛所有話的句尾都有♪音符號,考慮到顯示限制替代爲~)
「你閉嘴啦,鵺子。咳!咳!啊,不行了,我快吐了。啊,前面一排是……!」
「浴室在一樓,也有露天浴池喔。反正這附近也沒住人,不用擔心會被偷窺。」
鹿子木學姐在一旁註釋。
「嚇!耳朵戴着耳機!」
「那付耳機該不會是雲石拳家爲了阻絕聲音,所使用的道具……」
日前頭髮留到背部的黑露花亞,或許有朝一日也會成爲長髮美少女。
「各位,衷心感謝各位本日應邀前來。」
「嗯,黑露花亞會加油。」
「足利同學,文化戰爭時,妹妹受你照顧了。」
請節哀順變,甘南備學弟。
「這是炸雞塊和鮑魚湯。皮蛋和魚翅湯馬上就來了。」
「你喔!那的確是冷凍水產啦。你這個人就是這樣,不但挑食還很講究。」
鹿子木學姐把手放在甘南備學弟的肩膀上。
我敢保證,她絕對只是戴着耳機聽音樂而已。
「啊,對,沒錯。怎麼了嗎?」
這頭異常長的頭髮是武人貴族東三條家女性的象徵。
黑露花亞發出了好比「溫暖火堆」而非「地獄業火」的聲音點了好幾下頭。好可愛喔。啊啊,小孩子真棒。
「哈囉~東三條同學,好久不見~」
「一向都是這樣喔。真沒辦法……啊,是維多利卡。」
「怎麼才一分鐘左右的時間,三奇人之中就有兩個人失去意識了。」
「嗯,黑露花亞會加油。」
「好,我會注意的,鵺子……」
「是的,雲石拳相傳是在絲路的終點——雲岡石窟深處誕生的傳奇武術。相傳是在石窟內斷絕食、音、明的苦行僧侶發展出來的武術。據說,他們和外部的接觸愈少,就會成爲效率愈高的殺人機器……沒想到吉岡同學居然傳承了這種武術……!」
東三條同學特地下車向我們鞠躬致意。
「啊,維多利卡,我不喫花菇和香菇……」
一族的女性只要持續獲勝,就會一直將頭髮留長。據說五代前,甚至有人因爲太強,變成像長毛怪一樣。
早午安?
「啊,其中一位不是十哲,我來幫各位介紹一下。」
「唔嗚……」
狗卷同學抱歉地表示,看來她相當偏食。
看到狗卷同學壞心眼地裝傻,東三條同學苦笑起來。
甘南備學弟這麼解說。這麼說上次我進鹿子木學姐房間時,她也僵住不動呢。
「會嗎?可是從我進芝蘭庵那時起,她就一直是那副德性了。」
「其實,這次一個大人也沒有,我也沒帶管家和廚師過去。因爲我希望能夠體驗一下類似修學旅行的感覺。啊,飲食方面請不用擔心,已經將廚師精心製作的料理,完全冷凍帶過來了。」
儘管途中也發生了這樣的插曲,最後仍平安抵達了豪練館。巴士放我們下車後就立刻返回我們的山彥市了。
加油啊,黑露花亞。
「咳、咳!肺癆這個老毛病惡化了……一
儘管是這樣孩子氣的花笛同學,服裝卻是介於細肩帶洋裝和小禮服之間的露肩黑禮服。話說她其實也是上流家庭出身,那套禮服的價錢大概是我洋裝的五倍吧……
「哎呀呀,維多利卡,上海毛蟹的產季是九月底到十一月喔!」
「芝蘭比你下流好幾千倍。像她那樣都敢光明正大地昂首闊步了,你不需要耿耿於懷。」
鹿子木學姐將話題轉移到我身上。
我們十個客人首先在東三條姐妹的帶領下來到二樓,在各自分配到的房間放下行李。東三條姐妹似乎要睡在一樓自家人用的房間。
「哇呵呵,沒關係啦,改天再去上海喫就好。維多利亞要不要也一起來?」
也就是說她流着外星人的血。最近,從外太空搬到地球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過還是少數,大多都是外交官或重要人士。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一般不使用外星人這個稱唿,而是稱他們爲天上人。
「假日好歹也脫離一下制服裝扮嘛。話說你怎麼會坐在上面啊?」
「鹿子木學姐?」
芝蘭學姐一發現前面一排的甘南備學弟,頓時浮現了惡魔般的笑容,不過我想相信這是錯覺。
「再次請你多多指教。」狗卷同學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東三條同學,那要不就是我們太強,要不就是美國太弱。
總覺得甘南備學弟的眼神頓時發亮,不過我還是別提好了。
「不會、不會,能夠接到邀請纔是我的榮幸。」
「這位是我的朋友狗卷和恩,她父親是位於系外銀河的星雲國家INU的天上人,她是混血兒喔。」
「雲石拳?」
眼前有隻三色花貓正在搔臉頰。
「各位好,我是黑露花亞……早午安。」
「這就稀奇了。她或許很中意你喔!像那個本性也是,本來應該不會在人前表現出來纔對。因爲,她於公是個淑女。雖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麼招數,總之這真是厲害的懷柔術。」
「啊!那該不會是連體內嘔吐物都能當成武器的新醉拳……這輛巴士簡直就是載着一羣嗜血野獸呢。憑這個戰力,要拿下美國應該不成問題。」
菜都上完以後,東三條接着拿出了一罐玻璃瓶。
「在我們東三條家會將托盤放在頭上訓練平衡感喔。」
就在我暗自看不過去時,東三條姐妹從廚房端着大托盤進來了。
「好、好、好,我替和恩准備了上海毛蟹湯代替魚翅喔。」
那頭長得快絆到腳的秀髮,也隨之移動。
飯廳非常豪華,甚至擺了平臺鋼琴。有錢人果然不一樣。
——話說到這裏就突然中斷了。從文脈來判斷應該是在誇獎我纔對。
「因爲我不知道早上十一點到底要講『早安』還是『午安』……所以就早午安。」
東三栥同學看向自己隔壁的狗卷同學,說:
這輛巴士是專屬司機接送。駕駛座後面是東三條同學,她穿着清秀的白色連身洋裝配藍色針織外套。緊緊粘着東三條同學不放的是黑露花亞小妹妹,今年六歲。
小型巴士順利載着十二個人(司機除外)前進。
「不是啦~」花笛同學有如指揮家般搖了搖手。
從抵達目的地前開始,東三條學姐的表情就已經高興得快要炸開了。這次慶生會,也包含着脫離大人掌控過夜的意義在。像她這樣貴爲千金小姐,平常受到周延保護的同時,自由也受到限制。換句話說這趟是來洗滌生命的。
不過,武術造詣太深,也是有其弊害的。
就在這個畤候,東三條同學乘着小型巴士過來了。
一看標籤,「啊~」花笛同學大叫一聲。那顯然是白酒。
「啊~維多利卡~做壞事~之所以沒有大人,就是這個緣故吧。」
「有什麼關係,難得慶生會,就不要拘束禮節。」
「而且這上面不是標示着※ChablisGrandCru嗎?哇呵呵,擅自開來喝真的沒關係嗎?」
(譯註:Chablis爲產區名,GrandCru爲特級酒莊之意。)
「因爲家父、家母都忘記有這瓶酒了嘛,開個一瓶不要緊的。」根據兩人的說法,這是法國布根地(Bne)地區最好的葡萄酒,使用的葡萄來自一種稱爲Climat的特殊葡萄園。總之似乎很高級。
甘南備學弟在後面略顯興奮地說:「"Chablis!這個名字聽起來真猥褻。」,立刻被芝蘭學姐一邊罵「我看你的靈魂很卑劣嘛」一邊打。(譯註:Chablis發音近似吸吮SYABURI。)
雖然我們家族不擅飲酒,還是請東三條同學倒了半杯給我。
當共犯有種刺激的樂趣。
趁這個機會,火燐學妹馬上敬了渡會學長一杯。
「來、來、來,今天就放下恩怨,祝福壽星吧!耶——!」
渡會學長儘管不知所措,也只能小聲回答「謝、謝謝你的好意……」。這邊也暫時休戰、
「從明天起,我會將學長的式神一隻一隻摧毀掉。」
「從明天起,我會將落敗武士的亡靈,一隻一隻送到你家去。」
看來似乎也不盡然……
「那麼,祝東三條大小姐身體健康、蒸蒸日上,乾杯~!」
火燐學妹自動自發起頭,我也跟大家一起敬酒。
只不過,不能喝酒的我,馬上就低頭繼續喫飯……
嗯,白米真好喫。夾在周圍的熱烈氣氛之中,雖然有點寂寞,但真是好喫。
這幅景象全看在東三條同學眼裏。糟了,我這樣是不是不識相?
後來證實,那是芝蘭學姐的殺氣。
「原來你挑了特殊設計的貓當作禮物,品味真不錯,東三條同學應該也會喜歡它纔對。」
這句話使得原本僵硬如鐵塊的氣氛,頓時躁動起來。
只見局長拿出三個大紙袋,一一倒過來。小紙盒紛紛掉了下來。
「不會,畢竟要是你當場施展『旋風舞』的話,就糟了……」
「這是咖啡凍,我媽做的。」
不過,從微觀角度來看,我認爲這是一幅溫馨的光景。面對超乎預想的盛情款待,東三條同學儘管不知所措,始終笑咪咪的。看到別人幸福,自己也會跟着幸福起來。
然而旋律幾乎沒有改變,真是精湛的平行卡農技巧。長達十分鐘的演奏中,我聽得入神,甚至忘記湯冷掉。
「沒錯。要是救護車來了,就非說明集會的理由不可。」
「說的也是~啊哇哇哇!高達300Vi的力量正對準了甘南備同學!」
地板僅一處鋪着木條。拉起那個部分的把手,就會出現通往地下室的階梯。現在階梯處於外露狀態,應該是黑露花亞打開的。
是喔,原來章夫有這種祕密武器……我輸得一敗塗地……
她心不在焉地呻吟着「好難過……」
「就算這麼做,最後還不是一樣拼不贏?」
「啊,足利同學的是什麼呢?」東三條同學也投以期待的眼神,這下我死了。
「你居然靠父母?章夫,你到底有多蠢?」
我們將黑露花亞安置在自家人用的房間躺着休養。
不但地方名產的點子重複,而且規模也輸人一大截。這真是打擊!
「這哪有什麼問題?這是正當的慶生會吧!」
這蠢到事故等級了。
「對了!我記得,廚房的地下室擺着非常適合配飯的醬菜。黑露花亞,可以幫我拿來嗎?」
「當然!」東三條同學立刻欣然答應。
一不過以鬼帝來說,服裝不一樣……?該說民族風嗎?」
這時局長帶着慈母般的笑容上前一步。
少了一個人。
「一點小東西不成敬意。」
「黑露花亞不在……」
「局長,我們來整理一下狀況!」
「我媽說,反正憑我是贏不過其他十哲的,就要我帶這個來。」
「總、總之,既然數量剛好夠分,大家就一起享用吧。」
就連喫慣美食的東三條同學都浮現「輸了!」的表情。
什麼!甜味和苦味融合得恰到好處。要是哪個味道多了一點的話,就不會是這種滋味。上面的鮮奶油也不是一般市售品,單是在舌尖上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咖啡凍在家也能輕易製作。就因爲是這樣簡單的甜點,才更無從矇混。要是太甜就會膩,要是太苦就失去甜點的意義。
「我去看看!」
「對不起,給各位添麻煩了。我會請救護車來載妹妹回去。」東三條同學面容憔悴。
光是花笛同學的曲子就至少十分鐘跑不掉。她卻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未免太奇怪了。
「這是佛教四天王鬼帝。這是守護東方的持國天鬼帝、這是南方的增長天鬼帝、西方的廣目天鬼帝、北方的多聞天鬼帝……」
「那純粹是因爲鹿子木學姐自己喜歡,才這麼認爲。」
我只好從袋子裏面拿出四隻公仔排成一排。
我撿起一個來看,是「百集棒生馬肉口味」。
「這點我無法贊同,這純粹是就『當局』的立場所提出的意見。」
周圍的十哲也都瞪大眼睛,可見這是貨真價實的極品。
走下去一看,眼前是昏暗的地窖。立刻就傳來醬菜特有的味道。
「開什麼玩笑!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人家的妹妹現在重病耶!」
「你到底想說什麼!」
「點頭!」黑露花亞嘴裏這麼說完,就放開東三條同學,踩着小小的步伐進廚房了。
只見章夫拿出一個特大保鮮盒放在桌上。
在我平白無辜被冠上格鬥家之嫌時,話題也接二連三地轉換。
不對,我哪有空讚美別人。這下我有危機了,說穿了就是點子重複了。
「局長大人跳出來說話,就表示這件事在『當局』內解決比較方便處理,是吧?」
霸狼鬼帝是日本發揚光大至全世界的貓吉祥物,相關商品約三萬種。
事情演變成這樣,各位十哲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芝蘭學姐送給東三條同學的原稿,似乎是超能力戰鬥類型的作品。不過,小說家講這種話可以嗎?別燒啊。
衆人頓時臉色大變。
「不好意思害你費心了……」
啊,不過,章夫帶的禮物更蠢的可能性也很高。
「我的禮物是地方名產百集棒一百五十種。這是高知限定、坂本龍馬最愛的半烤鰹魚口味、這是沖繩限定的排骨麪口味、這是炸田雞口味。」
「假使是像『他們』那樣的惡人的話,肯定不會錯過十哲不在的混亂。不,或許就是覬覦這點,才計劃了這種事件。」
「喂,接下來換你囉。」章夫用手臂戳戳我,煩死了……
「你們看,用這臺數位儀表就能夠簡單測出【鬥氣】喔~」
「山崎同學,令堂是從事烹飪方面的工作嗎?」
不過,經常出入社交界的東三條同學就是不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被說中痛處,章夫說不出話了。
「還有一件事。山崎同學,你剛纔說是重病,對吧。這真的是生病嗎?東三條同學妹妹的譫語——食物中毒或腸炎不會出現這種症狀。真要說起來的話,比較接近藥物反應引起的譫妄狀態。」
「聽到如此出色的曲子,我也不能不吭聲了。我就奉上小說一本,標題是『維多利!』喔。出版權也統統讓渡給你,要燒要煮都隨你處置。話說燒書相當痛快喔!」
「我作了一首曲子,要送你當作生目禮物,可不可以在這裏演奏呢~」
一放進嘴裏——
幸好她還有唿吸。
但章夫聽了這句話,當場激憤起來。
可是,這時我發現不對勁。
這杯咖啡凍的水準,彷彿不把這種難度放在眼裏!
無法否定這不是『他們』的陰謀。
「那是請京都名店指導醃製的自信之作,請你務必品嚐一次看看。」
「我不會那種招式!」
因爲沒有醫生,所以也不確定這樣做好不好,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事能做。
「這可能是某人的犯行。」
「狸林可麗露是二十年前的十哲。據說曾以她的料理款待各國首腦,建立起國際協調的時代……」
接下來是森本局長,她到底打算送什麼呢?我願相信她再怎麼樣也不會拿出『當局沿革五十年史』(去年的『當局』發行)來送人。
那是一首不可思議的曲子。
東三條同學板起臉前往廚房,最先提起這件事的我也跟在後頭。
這麼說我纔想起,章夫媽媽的確是個偉大的人。因爲外表和藹可親,而且從以前就認識,所以我都忘了她是個厲害角色。
因爲黑露花亞仰天倒在最裏面的醬菜甕前。
「抱歉,聽我說一下。」
就只有章夫一個人繃着一張臉。
立刻理解是怎麼回事的局長當場嘆息,替大家解說:
順便一提,東三條同學以一句「謝謝你」帶過……
首先是充滿母性包容的旋律一路鋪展開來。而後在不知不覺間,原本予人柔和印象的曲子,變得充滿躍動感與攻擊性。
火燐學妹則是將自己發現的新物理法則命名爲東三條法則,並採用維多利卡(Vi)作爲【鬥氣】這項新發現的單位。
花笛同學問東三條小姐可不可借用一下飯廳的平臺鋼琴。
但沒有人有餘裕發表那種感想。
我在紙上寫下地窖發生的事。
「正當?你是白癡嗎?高中生在沒有任何監護人的洋館和異性過夜,而且還喝了酒。屆時學園長勢必得剝奪我們十哲的地位不可。」
局長嚼着盤子裏的爆米花。她果然少不了喫。
要是十哲突然統統下臺的話,將是御伽坂學園有史以來最大的醜聞。
真不愧是局長,不但點子別出心裁,收到的人也會相當開心。
章夫一副想打架的樣子。局長跟章夫從以前就處不來。
「那我就演奏了喔?曲名是維多利卡農~」
「可是,火燐學妹,現在沒有半個人發出【鬥氣】喔。」
「我媽是可麗露,是學園的校友。」
渡會學長也做了名爲弁財天法的祈禱,保證東三條家今後五十年安泰。
在東三條同學的安排下,我們當場享用章夫媽媽的咖啡凍。東三條同學也真難爲,就算收到這種咖啡凍也——
打開一看,裏面排放着許多小杯子,杯內裝着黑色凍狀物。
我不自覺睜大了眼睛!
「啊,是※霸狼鬼帝。」(譯註:霸狼鬼帝日文音同凱○貓。)
鹿子木學姐不知道是怎麼準備的,送了十二幅描繪每月風景與維多利卡一日學與貓的連作,題名爲『維多利卡的十二個月』。
內部,我想一下……開關就在一進門的地方,燈是開着的。一下樓梯就看到黑露花亞倒在地上。另外,抽風機是開着的。沒有異臭,也沒有人表示身體不適。
「辛苦了,足利同學。原來是這樣。不過,就憑這麼一點線索實在無法判斷。」
「可是,哪來的犯行?當時所有人都待在飯廳喔,要怎麼樣才能引發事件?」
章夫的意見是正確的。當時應該沒有任何人能在地窖直接下手。
那裏空間狹窄,假如在事前施放有毒氣體,或是……
不過,當時那個房間的抽風機是開着的。假使是有毒氣體的話,應該會被排出去纔對。
「我說啊,會不會是早就有人潛進這間屋子裏了?然後就是,那個人躲在甕後面,拿沾染藥品的紗布捂住黑露花亞的口鼻。」
「難道是……裏甲賀流的忍者應該早在七代前就消滅掉了……不可能!」
「東三條同學,我認爲那的確不可能!不過,話題偏掉了!」
原來如此,「兇手是外來者」是最方便的說法,這樣就能捨棄「兇手在我們之中」這種可怖的想法。
但,這種事有可能嗎?
這時局長停住喫爆米花的手。
「呣,有沒有什麼人有可能恨東三條同學呢?東三築同學在格鬥界,應該是遠近馳名的人物纔對,會不會有什麼人因爲落敗生恨呢?」
「高貴格鬥錦標賽……」
狗卷同學低聲說道。東三條同學似乎浮現了難堪的表情。
「東三條同學是『K1』優勝者。假設敗者恨三條家的人的話,也就不難理解令妹爲何會遭殃。總之今天就儘量避免外出,明天就坐車下山。」
「我說,真的有兇手嗎?就算不是生病,難道沒有可能是意外事故嗎?」
我戰戰兢兢地舉手發言。雖然她是我的上司,不過,今天的局長實在太強硬了。
此外,雖然我不曉得有沒有這種可能,不過假如這是『他們』引發的虛構的話,像局長這樣現實的人,她的搜查或許也派不上用場。
比方說,像上次就算憑鬼才森本森的頭腦,也絕對想不到「用八分音符殺人」這種結論。
難道是事件?我懷着不祥的心情拿起話筒。
「和恩,醒一醒!快睜開眼睛!是誰?難道是古代凱爾特暗殺魔術『報喪女妖詛咒』的傳承者?」
◎盤裏的菜是沙拉、烤雞翅、漢堡肉、奶油炒胡蘿蔔兩片。
「那就是沒穿囉?脫掉了嗎?唿、哈,是爲了什麼脫掉的——」
不過,就實績來說,局長在章夫百倍之上。
「山崎同學,你該不會要說你就是兇手吧?嗑哩嗑哩……」
那就沒問題了。無論猜對猜錯,結果都會出來。一旦解決一件事,狗卷同學的事件應該也會有所進展。
東三條同學這麼說了,背影顯得落寞。明明是六月,那身洋裝和針織外套看起來卻甚至顯得單薄。
「說什麼傻話。那傢伙若是爲了捍衛『當局』,就算要處理掉一、兩個人也保證在所不惜。」
這時內線電話響起刺耳的鈴聲。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嗯。不過,要先等我檢驗完狗卷學姐的食物有沒有下毒以後纔行,所以要花點時間喔。大概兩小時?」
我逕自掛斷電話,三奇人也未免太悠哉了……
「柯南·道爾、艾勒裏·昆恩、艾德嘉·愛倫坡、範·達因……答案一定就在這些推理小說巨匠設計的詭計裏面……」
「是我!不好了!快出來!一
「局長大人的嫌疑比我更大吧!」
碰碰!這時敲門聲再度響起。
反而是要安撫情緒失控的東三條同學比較費事。
「還有,不要叫現在的我章夫。是毅、要叫毅!」
章夫和局長似乎一籌莫展。
「贊、贊成啊……只不過,要是你有奇怪的舉動,我就要單獨行動喔。因爲我是有如象徵和平的鴿子般的人!」
這個人的挑戰精神真是旺盛。
只見狗卷同學在窗戶前,彷彿受月亮吸引般狼狽地倒在地上。
是毅。
「和恩,我絕對會替你報仇的。」
「現在事態異常,不許打惡作劇電話!」
總覺得不可以看她的臉,於是我繼續向前走。
◎右鄰房間的章夫聽到狗卷同學的房間窗戶咪嗒作響,隱約傳來「好難受」的痛苦呻吟。此外,左鄰房間的火燐學妹也作證表示,自己聽到有人在拍打窗戶。是不是狗卷同學在倒下前發覺身體異狀,於是試圖求救?
另一方面,說到芝蘭學姐的話——
看來這邊也無法指望,一旁——
「我問你喔,可以用剛纔那個儀表測一下【鬥氣】嗎?」
話雖如此,那樣或許比我這樣一點頭緒也沒有要好。
不行,要是就這樣空手而歸的話,我就不配進『當局』了。
我在房間呆呆看了一小時電視,不是三奇人的那個大明星周參見甘南備演出的連續劇。
章夫有如匯款詐騙電話的臺詞。因爲是第二次了,於是我也不驚不慌地取下門鏈。假使這是兇手模仿章夫講話的話,我也只能認命了。
東三條學姐握緊了水藍色針織外套的袖子。
雖然沒有意識,不過幸好還有唿吸。
我和局長兩個人合力要東三條同學冷靜下來時,花笛同學和渡會學長就負責照顧狗卷同學。
「什麼事,章夫?」
我受不了就掛電話了。而且居然還認定是條紋內褲,簡直有病。
「原來你變身了,話說找我什麼事?」
「什麼事?安幾良學姐?」
電話又響了,我已經不想再碰到討厭的事件。
咦?我的心爲之撼動。冷靜,這是章夫的話喔?
章夫雖然有所不滿的樣子,倒是相當規矩地整理出事件的概要——
「哎呀?不過,鴿子是會爲了爭奪交尾對象,而互相殘殺的生物耶?不然要不要來較量一下,看是你還是我能解決事件呢?」
不知道是不是苦於解不開難題,局長高速咬着金平糖。
這時還有一個人希望參戰。
粗魯的敲門聲響起,我當場毛骨悚然。
「來開作戰會議,畢竟我跟安幾良你好歹是搭檔。」
我們從東三條同學的房間取得備份鑰匙,打開房門。
目前在我的理解裏面,黑露花亞一事是一起不幸事故。
我盡我所能思考這次事件。
「誰教你根本就沒什麼大變化嘛。局長一個人就讓你怕成這樣了,我看世界和平根本就是癡人說夢吧。」
不知不覺間,兩個競爭對手就要展開一場推理大戰。
「又是密室嗎?從外部應該也不可能侵入纔對……嗑哩嗑哩瞌盤……」
拜芝蘭學姐之賜,我完全失去緊張感——
「你跟森本不一樣,腦袋空空,跟你講話比較輕……唔!唔!」
要是單獨敲門聲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的話,我可能早就怕得昏過去了。
可是,爲什麼是挑黑露花亞……?
我附在她耳邊說出名字,不能堂而皇之說出來。
「如果是事故的話,就再好不過,沒有下一個受害者當然是萬萬歲。總之,我們今天一天就小心防範吧。再說,東三條妹妹的情況似乎也逐漸好轉,我認爲這是最好的處置方式,各位覺得如何?你說呢,山崎同學?」
我忍不住用力捏章夫的側腹部
「好、好,要開會就趕快開~不然要天亮了喔~」
這也難怪,畢竟慶生會泡湯、連妹妹都倒下了。
「洋館密室發生怪事件,這簡直就是對我這位小說家下挑戰書!我要以馬赫速度逮到兇手、擊潰兇手、痛罵兇手!」
「兇手是渡會學長,就是他偷偷詛咒了那兩個人吧。」火燐學妹如是說。
「是嗎,真可惜。話說維多利卡的衣服,跟『魔法少女印第安·瓊斯』的聖林高中很像呢。下次就拜託安幾良穿那套COS——」
「但是既然都是要找人商量,找你也比較好。」
離開狗卷同學的房間時,我聽到東三條同學喃喃自語——
「學妹、學妹。」我叫住火燐學妹。
「你的臉色變了喔……好痛……」
「好,我求之不得。我要你後悔當初不該誇下海口!」
「呵、呵、呵,這倒有意思。僅次於拿自動鉛筆戳人……啊,騙人的、騙人的,我這個美少女小說家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呢。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是我、是我!」
◎桌上擺着喫了一半的晚餐餐盤。
那麼黑露花亞一事也就能視爲事故。
「唿、哈,我是芝蘭。我問你,你現在,穿着什麼顏色的條紋內褲?」
我們將晚餐的漢堡肉和炸雞——晚上是西洋料理——分到盤子上,窩在自己的房間。既然不曉得兇手躲在那裏,就不能輕舉妄動。雖然,『他們』應該不至於直接現身才是。
影像裏面的周參見的演技確實精湛無比,也難怪一年級男同學會想借名字來用。
「我問你喔,火燐學妹,醬菜甕內的物質濃度也能測嗎?」
「最好是能看啦!」
結果不是章夫。
「嗯,馬上就可以測喔。可是,要測誰的周圍呢?」
太好了。兇手果然不是那個人。
儘管狗卷同學倒下前,應該經過一番痛苦掙扎,貝雷帽卻一點也沒有歪掉,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或許不應該,不過這真的很奇怪。那頂貝雷帽就像花笛同學的耳機那樣牢牢附在頭上。
「真的非常抱歉,要是各位有個萬一的話……」
一個不祥的念頭忽然掠過腦海,差遣黑露花亞進地窖的人是東三條同學。如果是她的話,要在地窖動手腳也很容易。
「芝蘭學姐,你打算做什麼?」
「啊,我是甘南備,想問你這裏的電視要怎樣才能看付費頻道?」
◎遭人下毒的可能性很高,但目前不明。等待火燐學妹分析。
什麼變身,蠢斃了。
這個判斷有一半是正確的。我在虛構世界看到了露出「本性」的局長。我在她身上感覺到比任何惡人都要毛骨悚然的東西。
「失禮!沒禮貌!呆頭鵝!」
碰碰!
「喂,這句話我第一次聽到喔,又不是網球雙打。我是負責監視協助章夫沒錯,不過現在直接去找局長談判不就好了?」
鹿子木學姐以一臉受夠的表情,望着那位小說家。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原來如此。那馬上就測得出來喔。嗯、嗯,【鬥氣】是oVi。而且【怨分】濃度也很低喔~」
除非,東三條同學拜託別人進去…………咦!
「兇手是物理,她使用了能夠立刻分解的有毒物質。」渡會學長如是說。
「房間裏只有狗卷,在鑰匙拿來前,我一直守在狗卷門外。」
兩種都有可能,但不能光憑可能性就展開像獵巫般的指責吧。
「從隔壁狗卷的房間傳來『好難受!』的慘叫!快叫大家來!」
因爲,不可能有人預想得到在自助餐派對中途,會有人進入地窖。就算這件事是外來兇手所爲也一樣。
◎事發當時,房間處於密室狀態。
「因此,不管怎麼想,我都認爲這不是事故,而是事件。」
章夫在窗邊雙手環胸點頭。
「話說根據我的推理,嫌犯有三個人。這是以東三條的妹妹也受事件波及爲前提所做的預測。在地窖能夠對東三條的妹妹下手的人只有三個,其中的渡會和物理兩人都不可能找到證據證實是他們所爲,兩個人都沒有動機,所以應該不是他們。」
「那,第三個人是誰?」
「這次慶生會的主辦人,東三條。」
這最合「理」。被害人是東三條同學的妹妹和東三條同學的友人。怎麼想都是她的嫌疑最大。
但這個猜測是錯的。
「如果東三栥同學是兇手的話,不可能會擬定這種計劃。」
「這話什麼意思?」章夫面向我。
「要是妹妹和朋友在自己舉辦的派對上相繼出事,任誰都會懷疑東三條同學,換作是招待三十個朋友的話,還說得過去。可是,現在跟東三築同學私交甚篤的人,就只有出事的這兩人而已。這樣簡直跟光天化日之下,拿球棒公然毆打對方沒有兩樣。」
「你想說的話我懂。可是,像我們這些跟狗卷同學連見都沒見過的外人,會有動機嗎?難道這之中,有笨蛋想搞無差別連續殺人嗎?」
有道理,確實也可以想成是兇手早就做好落網的心理準備。
「不過,不管是黑露花亞倒下或是狗卷同學倒下時,東三條同學都完全陷入恐慌。」
「是演戲的可能性呢?」
「是零喔。因爲東三條學姐的恨意是oVi。剛剛我請火燐學妹測過了,錯不了的」
她既沒有恨意也沒有殺意,東三條同學是打從心底感到痛苦。
「照你這樣講,兇手到底是誰啦?」
「雖然還沒得出結論,不過我認爲『兇手在我們之外』。也就是說——」
「是外來者囉!一
至今一次也沒有。
等我回過神來,已經衝出房間。東三條同學的聲音從背後投來。
話說我記得她是名爲INU的系外銀河人與地球人的混血兒,如果是2的話?我趕緊打內線電話給局長。
我發呆一陣子後,這回傳來虛弱的敲門聲。
我甚至語帶非難地說了。
化身爲毅的章夫在一樓走廊。
「兇手到底是誰呢?」東三築同學不安地問。
不知道是不是產生了效果,章夫終於停下腳步。
甘南備學弟得意起來,扯了扯芝蘭學姐的雙馬尾。就算芝蘭學姐現在是因爲有其他人在,不能露出本性,甘南備學弟也真不要命……
章夫從來不曾食言。
「誰跟你說是暗處了?你有長耳朵嗎?是不是被耳屎堵住了?要我拿耳扒子捅破你的鼓膜,好讓你聽得更清楚嗎?啊,人前…………對不起喔,我一時說熘嘴,嘿嘿☆」
「呵呵,非常感謝各位聚集在此!現在就請各位品味我華麗的推理。」
不料這時卻發生了預料外的事。兇手不小心撞見了在屋內巡視的山崎同學。兇手於是不得已將他絞殺,倉皇躲了起來!」
章夫旁邊不知爲何掉着東三條同學的針織外套,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太好了。」我心口如一地這麼表示。
——死於絞殺。
光聽她這樣講,的確是很合理,不過……
「章夫!」
出盡洋相的芝蘭學姐大聲怒罵。
「所以我才教你不要多管閒事……」
「是外來者!兇手就潛伏在屋內!謝啦!託你的福,我找到對策了!」
「抱歉,這是爲了學園和平。」
因爲章夫的大喊聲從飯廳傳了過來。
火燐學妹更接着說:
兇手就是小型巴士的司機!」
章夫胡亂摸了摸我的包包頭,就離開房間,消失在走廊盡頭了。
芝蘭學姐自豪地用手指梳了梳那兩條金色馬尾。
「咔滋咔滋,啊啊,完全掌握不到事件的全貌,咔滋咔滋……」
又太遲了。
「難道是東三條同學下的手……?」
芝蘭學姐和甘南備學弟不用說當然是幹勁十足,至於鹿子木學姐浮現了厭煩的表情,一副「又要被迫參與遊戲了嗎?」的樣子。
足利安幾良小姐
我想你現在正爲失去山崎同學而感到悲傷,不過請不要擔心。只要解開謎底,就能夠離開這裏。這回也跟上回一樣極盡奇怪之能事,請加油。
「這麼說,當時兇手人在地窖裏了?不過就算要躲,躲在暗處被發現的風險太高了。」
東三條同學惶恐地打岔。
「司機裝作已經開着巴士回去,潛伏在山中。這片私有地這麼大,又是深山,巴士也到處都找得到地方藏。之後司機就入侵屋內,在地窖讓東三築同學的妹妹吸入毒藥,在地窖內找地方藏身。然後趁我們魚貫進入地窖時,乘隙脫離現場。」
我的體溫當場上升。上升?應該說是加速比較貼切。
「一個人在外面走動很危險!」
雖然,今天一天全是些討厭的事,不過沒有出半條人命,真是太好了。
我一問名字,對方回答「是東三條」,這聲音也同樣虛弱。東三條同學如今脫掉了連身洋裝外面的針織外套,勉強擺出虛有其表的笑容,進了房間。
「還有,在狗卷學姐的食物和房間裏,都沒有發現有毒物質喔。」
我對『他們』起了殺意。非常、非常強烈的殺意。
我想,大家已經差不多都看清芝蘭學姐的本性了。
「安幾良學姐,地窖的調查結果出爐了。答案是有!」
爲什麼狗卷同學連在室內都戴着貝雷帽?
「也不排除是外來者的可能性啦,不過……不過,找到對策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是想去抓兇手吧?」
「很遺憾,看來不是幻聽。」
「不爲什麼。」
「那就好。」東三條學姐鬆了一口氣。
芝蘭學姐的推理崩壞了。
「——這傢伙是什麼!」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當場滿面紅霞。這樣豈不是變成我要求他別回去!我別過臉去,牀映入眼簾。尷尬到了這種地步,就算是出外旅行,我也拋棄不了羞恥。
不過,狗卷同學的房間沒驗出毒來,這是怎麼回事?
「不要去啦。」
這點大家也一樣。我立刻跟芝蘭學姐、鹿子木學姐會合,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來到走廊。
「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我來確認各位是否平安無事。」
咦!這就表示…………第一起事件解決了?
「另外,我帶了一點好消息來。黑露花亞雖然還沒恢復意識,不過根據物理學妹的說法,似乎已經漸漸恢復了。和恩也是,雖然人還在睡,不過身體狀況也在慢慢好轉。」
「嗯。」
芝蘭學姐突然雀躍地拍手。
章夫的聲音之大,不知情的人聽了恐怕還以爲天要塌下來了。
回到房間後,我集中全副神經在狗卷同學的事件上。
有。
「可是,一整晚在你的房間,兩個人獨處也不好吧?」
——但,之前章夫遭遇不測的記憶掠過腦海。
「說的也是……哎呀,這裏掉着一樣比針織外套更重要的東西。」
「去調查看看,地窖出入口附近絕對有空的醬菜甕。兇手確認我們無人發覺後,就上了樓梯,在盤子上抹毒。接着一度離開屋子,躲在附近。然後,等狗卷同學的事件發生後,兇手再度度侵入屋內,隨便挑了一樣個人所有物——就是東三條同學的針織外套——將之拿走。理由很簡單,是爲了放進下一個被害人的房間,製造『兇手在我們之中』的假象。
就在推理劇場告終時,火燐學妹叫住我。
「這裏是山中的洋館,幾乎不可能從外部入侵。但是館內的人也看似不可能犯下三樁罪行。不過,這次事件正是利用了我們的盲點——
KARERA拜
狗卷同學的房間有沒有什麼異狀?
「那當然囉。不然你以爲我爲了什麼才變身成毅的?」
「爲什麼?」
「那個,不好意思……」
1.時尚。2.想隱藏什麼。
至於我,依然沒有答案。我本來將黑露花亞及狗卷同學的事件預想爲事故,但章夫的死使一切從頭來過。兇手果然存在嗎?
「我去巡個一圈,反正凶手應該也已經離開屋內了。」
「不可以去!」
甘南備學弟把手伸進一頭亂髮裏面弄得更亂。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時,芝蘭學姐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容器…………啊!是醬菜甕!」
「我已經接到家人的電話,確定司機回去了。大概兩小時前,父親打電話來。當然我並沒有告訴他發生事件的事。」
「意思就是要我們解開謎底、脫離虛構,對吧……對喔,我知道這起事件的手法了!」
——爲了恭聽【零流小說家】的推理。
說得對極了。但是,現在沒那個閒情逸致去拿傘或菜刀。
我緊緊抓住章夫的背,指甲稍微掐下去。這樣還聽不進去的話,我就不管你了!
「我一向該做的時候就會有所表現,就像你那時候也一樣啊。」
其實,我並不相信有兇手存在。而如果兩起事件都是事故,章夫應該也不會死纔對。
「喏,地窖裏面有更安全確實的容器吧。」
「局長!請告訴我INU人的身體特徵!」
「該死的『他們』,走着瞧!」
「住手!我等一下給你好看喔!」
黑露花亞的事件相當接近真相,這點我有自信。既然如此,能不能朝同樣方向來思考狗卷同學的事件?
「我這邊沒有任何異常喔。」
「看吧,根本是大錯特錯嘛。」
章夫要打開門。
我是老實人,不會撒謊。
將遺體安置在章夫的房間後,我們在深夜來到飯廳集合。
章夫將他的大手放在我頭上。
「芝蘭學姐,那是不可能的,她剛剛在我的房間。而且,假如東三條同學是兇手的話,就不會留下針織外套。」
芝蘭學姐輕輕咂舌。
那是來自『他們』的信。
可是,這些事都變得無所謂了。
「那還用說。畢竟都已經出現兩個被害人了,那樣也太不像話。總之你放心吧。」
得到的答案支持我的推理。
「這麼說,局長,那也會影響體質囉?」
「足利同學,那或許是爆冷門喔……」
第二起事件也解決了,這也是事故。真的是非常不幸的無趣事故。
不過就算這樣,還是有件事弄不懂。
章夫到底是被誰殺的?
我想像『他們』浮現了下流的淺笑。
就是『他們』那幫人做了這種卑鄙的行爲嗎?
我絕對饒不了『他們』。
冷靜啊,安幾良,不可以被憤怒衝昏頭。
要是不解開真相,就無法離開這裏。
也沒辦法化章夫的死爲虛構一場。
這時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我是鹿子木。」來客馬上就揭曉自己的身分。
「一個人在外走動很危險喔。」
「『他們』是不會殺我們的。要是能殺的話,早就那麼做了。話說一知道是『他們』搞的鬼,我就開始覺得愚蠢,於是便去參觀屋內的美術品。東三條家真不愧是名門望族,收藏許多懂得美的價值的繪畫及傢俱,爲了留下記憶,我不小心就駐足了好幾次。在這趟小旅行途中,我在飯廳餐桌發現了這樣東西。因爲我看你似乎是最接近真相的人,於是就拿來給你了。」
那是一張從筆記本撕下的內頁。
只不過內容實在太不吉利了。
解開第一起、第二起事件。這麼一來,就告訴你第三起事件的手法。要是辦不到的話,就等着看所有人死光。
假如這是事實的話,就表示殺害章夫的兇手並不懂第一、第二起「事件」。
「這算什麼!像這種解不開殺人事件的推理,簡直是ㄍ一ㄊㄇㄍㄖ的ㄇㄊㄉㄏ,掛羊頭賣狗肉的漫天大謊!……咳!咳!」
「那爲什麼會冒出毒氣?小心我拿自動鉛筆戳你喔!」
VictoriA+K>VictoriKA>維多利卡
我拿出剛剛收到的挑戰書攤在桌上。
「沒這回事,學姐用不着謙虛。」
「這就更簡單了。兇手是洋蔥。」
所有人臉上閃過緊張神色。
「謎底都解開了。麻煩請大家到狗卷同學的房間集合。如果黑露花亞已經好轉的話,麻煩請帶她一起來。」
她挺身站在那個怪物前面,說:
「各位,謎底已經解開了。雖然只有第一起和第二起而已。」
東三條同學靜靜彈了一下手指。
我鄭重、冷靜地唿喚。
陷入恐慌的房間內,只有她面不改色。
儘管芝蘭學姐賞我白眼,我也不放在心上。
「我想想喔~我進了地窖,覺得不舒服,打開抽風機……然後記不太得了。」
雖然又被芝蘭學姐瞪,不過事實就是事實。
「怎麼這樣?我明明就遵守約定了!」
「錯!」火燐同學雙手比叉。
同時踮腳親吻男子臉的部分。
「洋蔥是指誰呀?這裏哪來的洋蔥頭?」
雖然最後必須藉助兇手的力量實在火大,不過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
鹿子木學姐摸了我的耳垂整整三分鐘以後,就回去了。
一聽到有毒氣體這個詞,芝蘭學姐有所反應。
房間大門被粗暴地推開了。
在一片鴉雀無聲中,舉手承認的人——
「不,解開前兩起事件就沒問題了。這是因爲——」
是這間洋館的主人。
我記得鈴蘭臺老師說過東三條同學擅長重組字,像她這樣要不擅長也難。
「不,這不是比喻。兇手就是洋蔥。」
「晚餐有漢堡肉,對吧。裏面當然放了洋蔥,而狗卷同學的體質不能喫洋蔥。平常會避開的食物,在這種異常事態下,甚至忘記自己不能喫,就不小心往嘴裏送了。而且那又是加工食品。」
「狗卷同學是INU人和地球人的混血兒。體質跟地球人稍微不一樣。特別是INU人比較接近地球的狗,因此不能喫洋蔥。像她午餐時也是喫螃蟹湯代替魚翅湯,因爲花菇和香菇都是狗喫了會引發身體不適的食物。」
底下長着一對狗耳朵。
「公開本人隱瞞的祕密雖然違反禮節,不過現在畢竟是這種事態,還請見諒。狗卷同學因爲在意自己的耳朵跟一般人不一樣,於是就戴帽子遮掩,是這樣沒錯吧?」
到底用了什麼手法?
只有東三條同學冷靜地站在房間中央。
怎麼可能……聽到章夫慘叫時,我明明跟她在一起。
「那就表示有兇手設置了毒氣囉!」
「有毒氣體要多少有多少喔,因爲那邊全都是發酵食品嘛。」
「這就是真相。」我這麼說完,立刻被芝蘭學姐瞪了一眼。
不出我所料,當場陷入了難以言喻的氣氛。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着純藍鎧甲、沒有眼睛,也沒有嘴巴的壯漢。
「什麼嘛,這不是貓貓嗎?」鹿子木學姐如是說。問題不在這裏。
磅磅磅!
「針織外套(Cardlgan變守護者(Guardian)?這個文字遊戲實在不好笑。」
只見東三條同學緩緩地指着自己的臉。
最重要的是,解決事件就能脫離虛構了。
「那麼,和恩昏倒的第二起事件是……」
「好啊好啊,這點小要求當然沒…………嗄?」
「證詞是什麼?※武田將監?」(譯註:日文證詞SYOUGEN和將監同音。)
換句話說就是無臉男。
「化學知識就省略不談了,簡單來說就是地窖的醬菜甕之中,有些會釋放出有毒氣體~」
黑露花亞一臉病容地化身爲東三條同學的無尾熊。
表情沉鬱苦惱的東三條同學。
原地僅剩下一件水藍色針織外套。
「這我可承受不起。我對『他們』反而是不寬容、不合作。這次也是,就算我沒拿過來,也遲早會有人去飯廳發現。總之,我要回房了。啊~啊~~真想趕快回到貓貓所在的下界。」
「就是這樣,兇手是那間地窖的醬菜。應該是在發酵過程中,偶然產生了有毒氣體吧。而且那裏是密閉空間,於是地窖裏面就累積了大量有毒氣體,應該也是預想到這點才設置抽風機的。當時黑露花亞開了抽風機,但是嬌小的黑露花亞在抽風完畢前就昏倒了。然後等我們進入時,地窖已經拜抽風機之賜變得無害了。」
「總之,只要解開前兩起事件,兇手就願意自首。這就表示兇手不曉得黑露花亞的事件和狗卷同學的事件爲什麼會發生,而我知道這兩起事件的答案。這樣交換條件剛好成立。當然兇手或許會出爾反爾,不過關於這點就期待兇手的善意。
芝蘭學姐皺起眉頭。
「就是呢,能不能告訴我們,你昏倒時的事情?」
要是這之中真的混了一個極惡之人就好了。接下來我要陳述的,是經過誤會包裝、虛到極點的結局。這樣章夫和兇手根本無法心服口服。
「體質跟偏食是兩碼子事喔。也有人明知道自己會過敏,卻還是因爲愛喫而喫到出問題的。所以,請不要給狗或貓喫漢堡肉喔。它們會高高興興地喫下去,然後引發中毒的。」
也就是說,只要能證明第一、第二起「事故」,我就能解決所有事件。
「說的沒錯。這就類似文字遊戲。我重組Cardigan這個字,做出了Guardian。」
「少瞧不起人了!那麼剩下的『K』上哪去了!」
各式各樣的表情共聚一堂。
………………………………………………………………………………
「因爲,你們看。」
這個人難道要殺光聚集在這裏的我們嗎?
「東三條家透過口傳,代代繼承這種力量。我的力量是讓針織外套變身成爲守護者。我們在真名裏面飼養着守護神。就如各位所知,殺害山崎同學的兇手就是我東三條維多利亞。」
「是我。」
「對,她果然對耳朵抱持自卑感的樣子。」
Cardigan—>Gardi—>GardiKAn—>K+CardiAn——>K+Guardian
「謝謝你,鹿子木學姐!這樣就解決了!」
「是嗎?那麼,爲了幫助我激發出表現肉感的靈感,能不能允許我摸一摸你的耳垂呢?」
我想逃,但腳有如凍結般動彈不得。腳步聲也愈來愈近。
「在我之中。我的真名,也就是真正的名字並不是維多利卡,而是維多利亞。維多利卡是所謂生活用的假名。K是格鬥的K。維多利卡這個名字也意謂着我處在戰鬥態勢。」
不管有沒有意思,我都盡到義務了。
芝蘭學姐邊咳嗽邊抗議。不過,又是個誇張的略語……
總覺得有種奇妙的敗北感……
「我就是殺人事件的兇手。正確來說,兇手是我的針織外套(Cardtgan1;,不對,應該說是我的守護者(Guardian)。我現在就叫兇手過來。」
「那麼,就來請對方履行約定吧。請兇手出來,殺害章夫的兇手!」
不對,更重要的是,共犯要來這裏,意味着什麼?
「守護者,來此!」
「洋蔥是嗎。既然是體質問題,應該一放進嘴裏就馬上會曉得吧?」
「對。像這種有人受苦受罪的事件,全部都是沒意思的東西。不過——這麼一來兩起事件都解決了,這也是事實。」
芝蘭學姐的表情當場垮了下來。
不過我重振精神,打電話給東三條同學。
狗卷同學到現在依然譫語不斷,還沒恢復意識。
「那麼,我就失禮了。呣,比我想像的來得更柔軟有彈性。這或許和貓的腳掌肉墊相通。哦,這裏略微溼潤喔。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
立刻有一陣粗魯的腳步聲靠近這間房間,果然有共犯嗎?
不過就算手法揭曉,我還是有件事不懂。
男子頓時縮小消失了。
「我賦予汝『K』。一
東三條同學在我置於桌上的犯罪聲明空白處添上文字。
那麼先從黑露花亞的事件開始。我們來聽聽本人的證詞。」
目睹這異常的光景,我們甚至忘記尖叫,顧着看那個怪物。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那樣摸耳垂。
但我還是扮演起偵探角色。
隨後,「沒意思!」芝蘭學姐這麼嘆氣。
芝蘭學姐是鈣質不足的煩躁表情。
「你怎麼會曉得是洋蔥害的?」
東三條同學憂心地看着狗卷同學的臉。
我走近睡着的狗卷同學,取下她頭上的帽子。
「火燐學妹,麻煩你報告檢驗結果。」
蓄勢待發要解決事件的火燐學妹面帶笑容。
「爲什麼殺了章夫呢?」
「是爲了保護大家……」從這句話開始的動機實在太過愚蠢,唯獨死這個事實突兀得宛如不速之客。
爲了保護我們這些客人免於入侵者覬覦,她將針織外套變成守護者,負責巡視應該沒有任何人在的屋內。
這時,變身爲山崎毅、同樣睜大眼睛尋找侵入者的章夫出現了。
他們大概互相認定對方是兇手,誤解一直持續到章夫化爲屍體爲止。
得知章夫喪命後,她面臨了該不該自首的抉擇。
但是,萬一黑露花亞和狗卷同學事件的兇手還在附近徘徊,公開自己的能力可能會使在場所有人暴露在危險之中。
於是,她不得不祭出附帶威脅的挑戰書來徵求偵探。
其實,不過是一些小小的意外接連發生而已。
然而,這個誤會竟招致章夫的死。
「對不起……足利同學,對不起!」
東三條同學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沒關係的。就算這麼做,章夫也不會回來。再說,這……」
八成是虛構。
「咦?」
「沒有,沒事。這樣事件就結束了。」
但其實並沒有這回事,真兇始終嘲笑着我們。
我無力地回到自己房間後,在桌上看到了一張便條。
不對勁。東三條同學的挑戰書應該已經拿走了。
我一看就馬上曉得這不是她寫的。她不可能寫這種充滿惡意的文章。
「咦,話說我還沒問你羞恥的問題喔?」
「該死的『他們』,膽子不小嘛。下次我一定會打垮『他們』,戳個痛快!」
絕對要逮到『他們』。
這時我聽到三人匆匆忙忙的腳步聲,是三奇人。他們的手裏握着跟我一樣的紙條。
接下來,就等甘南備學弟完美的演技在眼前呈現而已了。
——開玩笑的。
芝蘭學姐激憤。
辛苦你解決事件了。接下來,應該還會再提供虛構世界。今後也請繼續協助配合。
足利安幾良同學
甘南備學弟在演技的最後否定這個世界。
可是,『他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鹿子木學姐怫然。
不對,像這樣使人身陷虛構而不自知,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辦到。
或許,意外地,『他們』就近在我們身邊。
『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人可是諸位十哲,這不是一般人辦得到的事。
我要讓這種事到此結束。
KARERA拜
「本故事純屬演技(虛構),與實際人物、團體無關。」然後,我們飛向下一個世界。
「你不是已經用內線打猥褻電話給我了嗎!」
我懊惱地咬牙。這傢伙害章夫兩度被殺。
「來吧,我已經把畫好的畫一併給帶過來了。我們趕快擺脫這個一點都不有趣的世界。」
甘南備學弟含笑。
房間桌上排放着鹿子木學姐描繪的守護者肖像畫,與芝蘭學姐撰寫的劇本。
「那還用說嗎?我要讓『他們』曉得,向我們挑釁是什麼下場。」
就算這世界再怎麼脫離現實,也不可能將守護者藏在姓名裏面。是『他們』扭曲了東三條同學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