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嗯嗯……」

「醒了嗎？」

身上有些燥熱，感到有些不快的時候我睜開了眼睛，然後一股冰涼的感覺觸碰到了我的臉頰。

「啊咧，姐姐？」

「稍微有點熱呢。有食慾嗎？要是喫得下東西，我給你做點什麼吧」

姐姐用雙手夾着我的臉，然後順勢將手抵在了我額頭上。姐姐的手冰冰涼涼的很舒服，不由得主動蹭了上去。

「嗯—，肚子不怎麼餓。現在幾點？」

身上莫名使不上勁，轉動脖子環顧周圍，卻發現找不到自己的手機。

「現在7點50呢」

「誒！？」

我慌張地坐了起來。但是由於過於突然，讓我感到頭暈目眩，腦袋深處傳來了一陣刺痛，同時也感到肚子下方在發出悲鳴，但我不能再迷迷糊糊地待在這裏了。

「痛痛痛……」

「慢點，沒事吧？」

「沒事…但是…………姐姐能先放開我嗎？」

要是不快點換好衣服，就趕不到學校了。平時都是八點過一會出門，然後走個十分鐘左右就能到學校。8點20的時候開始HR，一直都是在最後時刻到學校，但是今後要跟姐姐一起上學，所以也不能讓姐姐陪着我在這麼急的時間去上學。所以我纔想趕緊換上制服，但姐姐卻抓住我的上半身，將我用力按回了牀上。

「你幹嘛打算正常去學校呀」

「不是，正常就應該去學校啊」

「哈啊……我不會讓你發燒還去學校的。已經跟學校聯絡好了，祐奈就老老實實睡着吧」

「啊誒…？發燒？」

說起來身上好像確實有點異樣的發熱，思考也有些迷糊。

「…，那我走了」

伴隨着無意識中說出的話語，我醒了過來。自己爲何要道歉。自己在懇求着誰的原諒。雖然可以猜到跟剛纔做的夢有關，但是記憶卻彷彿留在海市蜃樓中一樣，完全想不起做的什麼夢。

「嗯—，應該能稍微喫一點」

「我不是說過不會去了嗎。要我說多少次纔會懂啊？」

在姐姐溫柔的注視下，我慢慢動起了筷子。

「啊，恩。一路走好」

姐姐在離開房間前再次用冰涼的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姐姐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然後瞥到了一眼時鐘，留下了一句「回來以後，我有話要跟你說」就出門了。

「吶，祐奈？」

過去實際存在的記憶，像是錄像帶倒放一樣不斷不斷在我腦子重播。不斷用殘忍的話語傷害，推開，世界上最爲重要的人，讓她露出悲傷的表情。今後不管做什麼事情也無法償還。三年間不斷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我被車撞，被姐姐認爲是我救了她的那件事，說不定是命中註定要降在我身上的懲罰。認爲救了姐姐只是自以爲是，就算我不推開姐姐，那車說不定也還會衝着我來。我一直沒能受到懲罰，傷害了姐姐卻仍在悠悠哉哉地活着，我必須要接受懲罰，不然可能就再也沒有贖罪的機會了。

因爲發燒的原因，思考有些混亂。記得昨天好像沒辦法一個人回家所以非常困擾來着，但現在回過神來時卻發現自己生病了躺在牀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即使我拼命打算回想起來，但是隻有在小巷子裏沉迷地玩着懷念的遊戲的記憶。拼命轉動無法理順的腦子，然後意識也跟着漸漸模糊了起來。

「…！」

「暑假的話也不用擔心被其他人看見，要一起去…」

「恩。我開動了」

「祐奈…要一起去學校嗎？」

「真好喫」

「………對，不起」

「病人就老老實實被照顧吧。粥這種簡單的東西我還是做得出來的」

我老實聽從了姐姐說的話，癱坐在沙發上打起了瞌睡，然後從廚房傳來了一股香味。

「食慾呢？」

「是嗎？那太好了」

「雖然沒有量，但是應該沒發燒了。就是身上還沒有勁」

「我自己能做的哦？」

「是嗎……」

我接過碗和筷子，然後吹了幾口，將烏冬送入了嘴裏。雖然用料只有烏冬，打散的雞蛋和蔥這些樸素的東西，但卻流露着溫暖全身的溫柔的味道。

「久等了。看到還有剩，所以做了烏冬。能喫得下嗎？」

就在我進入姐姐視線的時候，姐姐顯得有些慌張趕緊脫掉了鞋子，想要摸下我的額頭，然後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沒有洗手，在要碰到的時候又把手縮了回去。

「明白了的話，就老老實實待着。我在這裏放了運動飲料，記得要多喝。那我去學校了」

「…暑假我還要打工。不是說過不要管我了嗎」

我眺望了一會兒虛空，突然想到了什麼，從牀上坐了起來。沒有了今早發熱的感覺，自己摸了一下額頭也沒有違和感。燒應該已經退了，但不知爲何身體還是怠倦無力。我略微蹣跚着下樓來到了一樓的客廳，就在這個時候家裏的玄關傳來了開門聲。

腦海中如同迷霧一樣朦朧的思緒紛亂無章，即使如此也不斷重複思考着同樣的事情。自己離開姐姐是正確的。即使這樣說給自己聽，但是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方法，是不是用更好的方法就不會讓姐姐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了，如同置身深海一般朦朧的思緒愈加陰沉。在苦痛之中我不由自主伸出了手，在曖昧的視野中，彷彿有一道光芒劃破了黑暗。

「對不起……」

「現在幾點了…」

「那我做點什麼，你先坐到沙發上」

「我回來了…等下，不好好睡着是不行的啊。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啊，姐姐。歡迎回來」

我直到最近還在爲了獨自生活而磨鍊家務技能，所以我應該比姐姐更會做料理。尤其是我不想讓剛上完學已經很累的姐姐再操心，所以打算自己去廚房，但卻被一臉無語的姐姐給強行給押送到了沙發上。

「煩…煩死了。不是說過了不要在學校跟我說話嗎？」

「也……是呢。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