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幕
《世界系列 - 石川ノボロヲ》 · 石川ノボロヲ · 7901 字
“接下來,是三年級的劇目。”
隨着廣播的報告聲,激烈的鼓掌聲響了起來。
帷幕升起,聚光燈打到了舞臺上。站在舞臺中央的,是小學的我。
看來,我正夢着過去的記憶。話說回來,從觀衆席上看着小學的我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不過在夢中算是論外吧。我沒有在意,繼續眺望着舞臺。
是因爲緊張嗎,小學的我的表情有些僵硬。畢竟,在學習成績發表會上出演主角,這還是第一次。演出的劇目是……對了,是“經歷了百萬次重生的貓”。
故事,講的是至今一直在往復輪迴轉生的虎皮貓由於遇見了一隻白貓而知曉了什麼是愛,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死亡。
我出演主角虎皮貓,身上轉折條紋服,帶着貓耳。
“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地方,有着一隻虎皮貓。虎皮貓……”
旁白朗讀起了臺本。
出演虎皮貓的我幾乎沒有臺詞。習慣了死亡的虎皮貓在知曉愛之前一直是無口的。
“——某一天,虎皮貓與一隻美麗的白貓相遇了。”
劇目漸入佳境,終於,女主人公白貓登場了。出演白貓的是……嗯?是誰啊……那個女孩子?
出演白貓的,是個有着讓人側目的白色肌膚,鼻樑挺立,無憂無慮的美少女。那張看似聰明伶俐的臉龐上依舊留着天真可愛,豔麗有光澤的黑髮吸引住了我的視線。
我的同級生裏有這樣的女孩子……?
雖說是七年之前,不過這可是我出演主演的劇目的女主角啊。而且還是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有可能那麼簡單的忘記嗎?
我帶着疑惑一直緊緊觀望着舞臺。少女說話的時候,不知爲何,一股懷念的感覺湧了上來。
在被少女吸引住視線的時候,劇目終於進入了終盤階段。
結爲了夫婦虎皮貓與白貓終於迎來了無法躲避的命運。那就是壽命。先迎來壽命的終結的,是白貓。天使降臨到了緊緊躺着的白貓身邊。虎皮貓爲了不讓摯愛的白貓被天使帶走,拼死地哭叫着。哭啊哭啊,哭累了的虎皮貓也在白貓身邊一動不動了。
旁白讀出了最後的臺詞。
“虎皮貓陪着白貓,靜靜地斷氣了。而虎皮貓,已經不能再轉生了。”
“離時間開始運轉,還有兩分鐘了哦。”
唔,好緊張啊……
終幕。聚光燈打到了躺在舞臺上的年幼的我與少女身上。
突然間,我似乎聽到了某人的聲音。
我深深吸了口氣後叫道。
是因爲在夢中嗎,兩人沒有注意到走在後頭的我。
在我深挖記憶時,兩人突然蹲到了地上。想着她們在幹什麼的我一看,原來兩人正看着路邊的槽溝中長出的鬱金香。
嗚哇——,嗚哇——!超級可愛的!
重新振作的我一邊走着一邊觀察着兩人。
像是回應着我的問題一樣,光芒充滿了我的視野。宛如春日陽光的溫暖光芒射透我的肌膚,深入我的身體。
在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喜歡的人的臉的時候,突然間,那個衝入了我的視線。
“這個女孩子是小夜子!”
相對的,小學的我穿着橙色的襯衫,帶着迷彩花紋的五分褲。雖然剪成了和現在不同的短平頭,但是因爲本來就長得很女性化,髮型和我並不相配。
“——某一天,虎皮貓與一隻美麗的白貓相遇了。”
悲鳴聲和卡車撞人的聲音都沒有出現。我的周圍一片寂靜。
“沒有打招呼的時間了。你看了就明白了吧,少女的性命危在旦夕。現在是老孃停下了時間,但是三分鐘就是極限了。如果時間開始運轉,少女的纖細身體將被卡車碾過。”
“還剩一分鐘。”
“越來越搞不清楚少女是誰了啊……”
“切……玩什麼遊戲!?”
預見到幾秒後會發生的悲慘未來,我立刻閉上自己的眼睛。
我立刻大叫,但聲音自然沒有傳給兩人。
“聲音”這麼宣告的同時,
“約好了的!快點救小夜子!”
“你是誰!?”
——我記憶的帷幕,拉開了。
我又一次想起少女和她的容顏,隨後,我注意到了。兩人的瞳孔裏,充滿着同樣的東西。那就是,
我趕緊跑向少女,想要把她的身體推到排水溝那邊。但是,我的手穿過了少女的身體,沒法觸碰她。
在我把答案說出口的瞬間,強烈的旋風在我腦內吹起。我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記憶之霧倏的消散了。
“你是否能答對少女的名字。但是,回答機會只有一次。禁止提問。”
——對了!直接去問那個孩子吧!
雖然是第一次擔任主角,不過我會心跳加速的理由是別的。
“……………………啊嘞?”
——沒錯。少女愛着幼年的我,而她愛着我。我們不是在高中才墜入的情網。我們從小時候開始就兩情相悅了!
好!總算撐過去了!接下來就剩下謝幕了。
“切……”
“危險!”
就算如此捫心自問,我也得不出任何回答。
如約定的一樣。我和小夜子一起放學回家。和往常不同,我們走在學校後側的路上,這是因爲我就是那麼想和小夜子更久的呆在一起。
當然,我的理智否定着少女與她是同一個人。因爲,我和她是在高中第一次相遇的。而且我們上的小學不一樣。可是……
我向少女問着“你是誰?”,但沒有回應。
“理人,想要救少女,就和老孃玩個遊戲吧。”
“哼。那個女人老孃老早就救了。這個場景,是老孃爲了試驗你才讓你看的,你的過去。”
光芒消失後,宣告劇終的蜂鳴聲響起,觀衆席傳來了猛烈的鼓掌聲。
——這傢伙難道能讀我的心嗎!?居然把我的煩惱當作問題!
少女穿着白色的罩衫搭配格子裙。髮型是稍長的齊頸發,就小學三年級女生而言,相當清雅。
場景忽然一變,從學習成績發表會來到了學校的外面。小學的我和剛纔的少女一起走着。
明明早應該在練習的時候看慣了,但爲什麼我的心就是止不住的亂跳啊?就像是暑假的自由研修中做的明礬結晶一樣,我心裏的小夜子變得越來越大了……啊不行,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現在必須集中在表演上!
我激起沉睡的腦細胞,探索記憶深處。
“小學生,喜歡花草,簡直就像是——”
“怎麼這樣!?”
卡車揚起的塵土,幼年的我和少女全都靜止了。宛如,時間停止了一樣。
目擊到戀心萌生的自己,我不禁羞恥的抱住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
“理人。今天一起回家吧?”
雖然爲什麼會我們倆走在這條路上我並不知道,但我帶着疑問追蹤起了兩人。
因爲,我看着少女,就會有一股讓我想哭的懷念感湧起來。這份感情,不正是少女確實存在,且是我的熟人的證明嗎?
我出演主角的虎皮貓,穿着條紋衣帶着貓耳。
因爲知道幼年的我的好意而露出了高興的笑容的少女的表情,和我喜歡的人讀取了我的好感時露出的笑顏非常相似。
“啊嘞……?”
從身後突然衝來了大型卡車。地面與輪胎間發着嗚嗚的轟鳴。
“難道是我無意識的擅自捏造了記憶……”
“那孩子到底是誰啊?而且,我爲什麼會忘記那孩子啊?”
“全部都蘇生了……?”
喜歡花草的小夜子每當看到長在路邊的美麗花兒就會對我說“理人,這個呢——”,教給我沒聽說過得花名。
聽到了“聲音”懊悔似地咂舌聲,我明白了剛纔的回答就是正解。
看來,幼年的我戀慕着這個少女。證據,就是幼年的我每次與少女視線相對就會忍不住害羞躲開臉去,或者低下頭。幼年的我的戀心,透過動作和眼神傳遞給了少女,是對此感到高興嗎,少女自然而然地嘮叨了起來。
感到疑惑的我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睛。是因爲剎車起了作用嗎,卡車停在了少女的眼前。
——話說,等一下啊!那我的初戀,是這個女孩子!?
“——虎皮貓陪着白貓,靜靜地斷氣了。而虎皮貓,已經不能再轉生了。”
我靈光一閃。
“嗚哇,這什麼情況!?好純情!”
很遺憾,我聽不見她們說着什麼。不過,儘管如此,我們之間的平和氣氛還是清楚地傳了過來。
沐浴在聚光燈下的我正站在舞臺的中央。
“啊啊,沒錯。雖然老孃是不希望你記起……不過老孃不能違反契約。這樣一來,你的記憶,還有那個女人的記憶——全部都蘇生了。”
驚慌失措的我,
我們沿着竹林路慢慢地走着。時不時的,少女會指着路邊長着的美麗花兒,對幼年的我說着什麼。
“過去!?那,我和小夜子在小時候就相遇了!?”
兩人高興地一邊聊着一邊走着。但是,仔細看看,說話的幾乎都是少女。本以爲那是因爲少女本身外向,但觀察了兩個人一會兒後我就注意到不是那樣。
今天是小學的學習成功學習成績發表會。劇目,是“經歷了百萬次重生的貓”。
……看來,在夢中我的聲音是傳不過去的。嗯,感覺就跟兩人的背後靈一樣。
“遊戲!?哪有悠閒玩遊戲的……!”
雖然想罵娘,但我還是忍住了。不盡快找出答案的話!
我一邊拍着手,一邊感受着心中的懷念。可是……果然我還是想不起少女是誰。明明應該是個非常重要的人啊……
不行!少女會被撞上的!
我按耐不住,從觀衆席上站了起來,接着——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小夜子湊到沉浸在成就感中的我的耳邊。
我又一次搜索起了自己的記憶,但果然還是沒有結果。
終於,兩人轉向身後。
老實說,我對植物沒有興趣,不過我就是喜歡被小夜子盯着說,就是對此感到享受。
說起少女,我知道的,有她是我小學三年級時的同級生。稍長的齊頸短髮,清秀的五官。膚色很白,牙齒也很漂亮。揹着粉色的小學生書包,穿着白色的罩衫搭配格子裙,腳上是黑色的平底鞋。大概是因爲很喜歡花草,她有着看到美麗花朵就會蹲在路邊看的習慣。她的笑顏,宛如櫻花的花蕾綻放一樣,和我喜歡的人非常的像——
“沒錯,理人。”
小夜子從舞臺的側帷後朝這邊走了過來。她穿着芭蕾舞服裝般的白色衣服,有着讓人羞於一直盯着看的美貌。
這麼說着的我立刻又一轉念,“不,這確實是我的記憶”
來了!小夜子來了!
小學的我拉着少女的手要朝排水溝的方向躲去。但是,少女因爲恐懼僵住不動。
伴隨着鼓掌聲,舞臺的帷幕拉了起來。
突然,我的腦子裏響起了“女人的聲音”。
就算那是七年前的事,我會忘記關係好到回憶起放學回家的朋友嗎?而且還是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看着關係似乎很好的兩人,我心中一緊——心中的疑問不斷湧出。
這裏是……學校的後側竹林路。這並不是我平時走的上學路,走這條回家要花三十分鐘。換句話說就是繞遠路。
“I love you,這就是答案呀。”
三年級全員站在了舞臺上,一起向觀衆席致意。至今爲止最大的鼓掌聲在體育館內迴盪。
“……這真的是,我的記憶?”
不,停住的不只是卡車……!
“理人。這就是你失去的記憶。”
不過,這樣是不對的。太過沉迷於對話,讓我們晚了一步才注意到危險的臨近。等我們回身發現時,卡車已經衝到眼前——
“裏谷理人。”
我被某人叫到了名字。在我腦海中響起的聲音,是個算不上男人也算不上女人的奇異聲音。
仔細一看,卡車正停在小夜子身前。
——太好了!就差一點點!
不過,我立刻注意到了異常。停下的不只是卡車。小夜子,揚起的塵土,甚至連我的身體都停住了。簡直就像是時間被從世界中割裂開了一樣,我眼前的一切全都凝固了。在這個靜謐的世界中,我被“某人”搭話了。
“裏谷理人。和我契約吧。”
“契約?”
明明我並不知道這個詞彙,但我卻輕鬆地理解了它的意思。
“……啊嘞?爲什麼我在說話?”
“我不是用嘴巴,而是直接和你的心對話着。比起這些。請你看一下眼前的場面。現在雖然正由我停止着時間,但是停止的,不過是我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期間。差不多必須讓時間恢復流動了。但是,如果時間恢復流動,曾曾木小夜子的命就會消失。”
“怎麼可以!?就沒辦法救她嗎!?”
“就算是我,要隨意扭曲人類的命運也是不被允許的。可是……”
“某人”要說的事,我已經預想到了。
要改變小夜子的命運,必須要有什麼理由,而“某人”爲此向我提出了契約。
“沒錯,裏谷理人。只要你承擔‘救濟者’的職責,我就救她吧。”
在我提問前,“某人”想要傳達的事情已經流入了我的腦海。
傳達過來的,是這樣的內容。
從現在算起的七年後,我們的世界似乎會遭遇“滅亡的危機”。能應對這個危機的,只有濃密地繼承了神明大人的力量的人類——覺醒了“神通力”的“繼人”。
但是,不是所有的繼人都能應對危機。滿足資格的,只有繼人中的一小部分。而在那之中,最有可能拯救世界的,似乎是“七年後的我”。
注意到時,卡車和年幼的小夜子的都已經不見,站在學校後側的路上的,只有我一個。
“小夜子,我一直喜歡着你!請和我交往吧!”
“只要七年後,我拯救了世界就好了吧?”
“嗯。你們就算交往,也不會幸福。老孃以前是這麼覺得的。……但是,看來老孃的未來視也不是完美的呢。現在的這個世界的話,你和那個女人……嘛,會相應的……不,應該能順利一丁點。”
“你爲什麼笑。”
明明時間應該正停止着,但我的身體似乎因爲恐懼顫抖着。可是……
就像海濱的沙灘會被海浪捲走一樣,我的恐懼與悲傷漸漸消融。
“我,一直在尋求着切實的東西。但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完美’和‘永遠’……直到聽了剛纔理人的話。”
我連比都沒比。
“……要分別了呢。”
“喂,理人。你要哭哭啼啼到什麼時候,你可是男孩子哦。”
“不,透過你剛纔的那個說法啊,我就知道會和小夜子順利地前進了呢。”
就這樣,作爲小夜子的性命的交換,我接受了“救濟者”的命運。
小夜子緊緊抱住了我。
“纔沒有這種事哦。”
“裏谷理人。這個世界就交給你了哦。”
明明她的口氣很冷淡,但聽着卻讓我心頭一熱。
“沒錯。出於某些原因,我不能在一個世界長時間停留。在你拯救了世界的時候,作爲我的代理,我的分身會讓你們的記憶蘇生。”
失去的記憶全部蘇生了。與小夜子的回憶,在“夢之牢獄”中的記憶。
或許是這樣。
是因爲我笑的事情並不有趣嗎,“聲音”砸了下舌,
感覺到與“聲音”不同的氛圍,我回過頭去,在那裏的是——
“嗯?”
過了一會兒,我和“某人”分別的時刻來臨了。
“小夜子!?”“理人!?”
“……老孃所期望的,只有你的幸福。老孃一直是這麼做的。”
炫目的光芒在周圍亮起。
“切……”
“理人。這樣我們的契約就結束了……這樣一來終於能和‘看小孩’的事情說再見了呢……”
“不對。數量多是拯救不了世界的。讓你一個人擔任‘救濟者’會更順利吧……但是,有一個問題。”
“理人!”
“而且,那個女人……曾曾木小夜子,和你的相性很差。不再次讓你和那個女人間的回憶蘇生,或許纔是爲你好。”
“——噗。”
小夜子往手上注入力氣。爲了不輸給她,我也緊緊回抱了回去。
“聲音”砸了下舌,然後輕輕笑了起來。
“聲音”的某處和小夜子類似。但是,“聲音”用的是類似男人的口氣。對此感到奇怪的我不禁笑了出來。
“裏谷理人,爲了未來,現在請你暫且忍耐。你失去的記憶,必會在某一天蘇生。”
和小夜子的第一次約會。上頭了的我,在大頭貼上寫下了“LOVE FOREVER”的話。那個時候,我只是憑氣勢寫下的這句話,但現在,我的感情已經追上了言語。
“嗯。你說說看我能做到的事情吧。”
我看了眼映在我視野中的小夜子。雖然從這裏只能看見她的後背,但小夜子臉上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就是不去確認我也知道。
——記憶的帷幕落下了
“你的內心住起來很舒適哦。”
“正是如此。”
我腦中響起的“聲音”對離別的惋惜要比徒勞感更爲濃重。
“我知道了!我和你契約!”
“比死更痛苦!?”
“你,你太誇獎我了。”
“……說什麼守望,那是老孃的任務。”
接着,在我的腦子裏出現了一個和“某人”不同的“聲音”。
“嗯。就算是爲了我和小夜子,我也一定會拯救這個世界的!”
“……火大。就算是爲了爭口氣,老孃也要找到比那個女人更好的女人塞給你。”
“請不要哭。作爲些許慰藉,我的分身將會留在你的心中。如果你將要氣餒,只要有我的分身注視着,你的心就不會崩潰。”
“真的變成那張大頭貼那樣了呢。”
必須活數萬年,光是想想就讓人恐懼。就像是落入了無底的井中一樣。
我明白“某人”的話。如果在拯救世界危機前我就和小夜子成爲了戀人,在我變成高中生的時候,我就無法遇見那個“必須遇見的人”了。可,就算這樣……!
我往前進了一步,
“回禮?”
“等待着成爲了‘救濟者’的人類,是類似於淘淨地獄之鍋的,比死更痛苦的命運。你有,接受那般過於殘酷的命運的覺悟嗎?”
“你就由老孃來守護,所以,不要再哭了。”
“住,住手!不要把小夜子從我的心裏消除掉!不要擅自改變過去!”
“這樣也太過分了……”
“你能做到的事的話,雖然是想說希望能繼續留在你的心裏,不過契約已經完成,老孃差不多必須要回本體了呢。”
“小夜子。從今往後,我也會永遠喜歡着你。”
“理人。”
我沒有在沒有了對小夜子的記憶的情況下活過幾萬年的自信。
“唔,別人明明是在關心你呢。”
“分身……?”
“不,我的切實,就在這裏……”
“我想給你回禮。”
因爲恐懼,我在心中哭着大叫着。
但是,“某人”對沉浸在達成感的我這麼說道。
“聲音”的氣場變遠了。
之前,“夢之木”似乎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果然還是很羞人啊。
在最後,我讓小夜子的背影牢牢印在了我的眼瞳中——……
相比對未來的恐懼,還是救了小夜子性命的歡喜更勝一籌。
“是,是嗎。”
“但是……蘇生是在幾萬年之後了吧?”
我和小夜子互相對視。就算不說一言一語,彼此的感情也已經互相傳達到了。可是,難得的機會,就讓這份感情化爲言語吧。
喜歡的少女的命,與過於殘酷的我的未來。
“唔唔……?”
“對不起,讓你陪了我幾萬年。還有,謝謝你。正因爲有你的守望,我才能保持理智。”
“但是,還是集合大家的力量更好不是嗎?”
“幾萬年什麼的,不過是轉眼一瞬。”
“問題?”
以西沉的斜陽爲背景,小夜子正站在那裏。
“當然啦。現在也還貼在手機電池蓋裏呢。”
“某人”這麼說完後,一個溫暖的光進入了我的體內。
“嗯……”
“我也,最喜歡理人了……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永遠的……”
爲了慰勞“聲音”,
“爲什麼啊!?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我們相互抱緊了對方。僅僅是這樣,似乎就填補了我們長久以來的空白。
“不行。不這樣做,你就無法完成‘救濟者’的任務。你和曾曾木小夜子,不可以在幼年時相遇。”
“理人,謝謝你……就算過了幾萬年,也依然喜歡着我。”
不可思議的,我有了種能想辦法做到的感覺。
“能讓你們獨處的,只有現在這個夢中了吧?老孃稍稍離開下哦。”
對於我和“聲音”的爭吵,“某人”只是笑着注視着。
“某人”把要做的事情傳入了我的腦海。
“那麼,遵照契約,我將會篡改你的過去。”
“某人”向喫驚的我的腦內傳入了想要告訴我的影像。那是“七年後的我”。成爲了“救濟者”的我,在“夢之牢獄”中度過了數萬年的長久歲月。
“一直是?……是嗎。所以你才反對我和小夜子交往啊。”
“……吶,理人,你還記得我們以前拍的大頭貼嗎?”
“……誒?”
“你太多管閒事了哦。”
“嗯,但,在那之前。”
宛如轉瞬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們兩個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抱在了一起。過了一會,我們無意識地分開了身體。
“理人。雖然都到現在了,能讓我給你告白的回覆嗎?”
“嗯。”
小夜子深呼吸後像剛纔的我一樣向前邁出了一步。
“我也想和理人交往!和你成爲情侶……可以的話,在將來也永遠的……”
“當然,將來我們也會永遠在一起哦。”
這一次,我們輕柔地抱在了一起。
——恭喜你們。
從遠處,傳來了私語般的“聲音”。
在我注意到這是道別的代替的時候,耀眼的光芒已經將我們包圍,
——睜開眼睛後,我在自家的牀上迎來了早晨的降臨。
——一年後。
栞前輩和學生會長的畢業儀式結束之後,裏谷家變得異常熱鬧。
小夜子,透琉,栞前輩,香織,學生會長,哥哥,咎兒小姐……還有我。
關係非常的我們齊聚一堂,話雖如此,讓八個人一起呆在我的房間的話,非難的矛頭,果然就落到了學生會長身上。
被女性陣容趕麻煩……哦不,是“有所拜託”的學生會長落着悔恨的淚水從房間的窗戶跳了出去。
覺得學生會長很可憐的我追着他衝下了樓梯,隨後,玄關的門鈴恰好在此刻響起。
在我當作是快遞而正要推開門時,一門之隔的對面,傳來了讓人懷念的氣場。
欠缺的部分,“啪嘰”一聲回到了原位。
“……是嗎,所以那個時候才故意沒有道別啊……”
朋友佈置的驚喜,讓我自然地放鬆了表情。
抑制着急切的心情,我慢慢推開了玄關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