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東京款待生存競爭

第二盤 名古屋人受挑釁時裝強勢就是怯懦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 · 石原宙 · 1.6萬 字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2 東京款待生存競爭 第二盤 名古屋人受挑釁時裝強勢就是怯懦插圖(1)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 · 2 東京款待生存競爭 · 第二盤 名古屋人受挑釁時裝強勢就是怯懦 · 第1張插圖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2 東京款待生存競爭 第二盤 名古屋人受挑釁時裝強勢就是怯懦插圖(2)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 · 2 東京款待生存競爭 · 第二盤 名古屋人受挑釁時裝強勢就是怯懦 · 第2張插圖

決定增加招牌菜之後已過了四天,至今仍無進展。

又一個抱頭苦思的夜晚。

我一如往常地深夜窩在無人的辦公室裏,於黑暗間僅靠老舊檯燈的光線,翻閱圖書館借來的料理書,按着計算機。

「食材的成本率還是得壓在如%以下哩……挺難達成的數字。」

考量到目前店裏廚房的狀況,着實需要能拿出此等程度之毛利的料理。

預定以套餐方式推出,照慣例賣四百日圓爲佳。

這麼一來,成本就是一百六十日圓。

以進貨成本較低的雞肉爲主軸來思考。

冷凍雞肉一百公克約爲三十日圓出頭,一人份兩百公克,六十日圓就能解決。配料抓個七十~八十日圓。通常的主菜成本大抵在一百,一百二十日圓之間,相較之下划算許多。

再加上白飯、味噌湯、副菜,可以壓在八十日圓以內。看來副菜需要花點心思。

如此計算起來,成本便可停留在40%以下。

除此之外,目前以雞肉料理爲招牌的店家亦只有主推日本料理的蓬萊。其他店家幾乎未使用雞肉,說起來確實是不錯的目標。

「唉……」

我嘆了口氣,同時將上身靠到椅背上,仰望天花板。

「但就是沒有讓人眼睛爲之一亮的點子呢……」

爲自己生不出點子的大腦感到悲哀。不過我對料理一竅不通,在所難免。

一般來說,餐廳的菜單設計由專業的營養師領頭。

營養師的主要工作正是菜單構成及廚房的衛生管理。

更直覺性的形容,可謂爲餐廳的軍師。

不過既然待在廚房裏,多少會輔助料理工作。視情況而定亦協助進貨、存貨管理、銷售額·成本管理等等事務工作。其實頗爲忙碌。

「謝謝你!週末馬上就去一趟KOMEHYOU0;二手店1;!」

啊……徹底……沒救了………………。

不僅如此,在校學生有十幾人成績名列全國排行前段,原本實力衰落的運動社團也一個接着一個登上全國大賽的舞臺。

隨後躍進兩個男生與那古乃之間,將他們兩人保護在後。

我有些意外。這尊原則上眼裏只有我的活化石竟會如此歡喜地收下其他男生的禮物。意想不到。不過這也代表她跟其他人相處的不錯,理論上應該喜於妹妹的成長才是。同時也難掩一陣不甘願。這等心境是怎麼回事?

對象就是我家小妹。

御茶木學園學生食堂的規模僅靠一名天才便壯大至此。

我迅捷起身,輕巧如蚱蜢。勉力將擋在我上方的那古乃支開。

而當事人那古乃卻一臉無動於衷。

「住、住手!妳這個白癡妹妹!」

放學後。自位於二樓的二年級教室欲前往學生食堂而走下通往一樓的階梯時,聽聞一陣聲響從階梯盡頭轉角另一邊傳來。

怎麼會毫無感覺呀!精神傷害是無處可告的呀!

據傳她活躍於學生食堂的兩年半期間,未出現過任何一名拒絕上課或遭受霸凌的學生。

學生食堂的每問店均有營養師常駐,遺憾的是,滿天並沒有。

「白、白癡。別貼過來……」

嘴角冒出泡沫。恐怕我總有一天將死於對妹妹的過敏症狀。

然而仍無任何具體對策。外行人隨便亂搞反增添風險。

那古乃嚷着「好熱喔……」同時自然地敞開胸口,露出滲汗的肌膚。

「哇啊,葛格是怎麼啦?真來勁呢!」

我從運動揹包裏取出體育課用的毛巾,全力扔出。

那古乃的大腿緊扣住我的腰,手心壓上我胸口。

於此學生食堂內相互較勁的人們,肯定有個幾成的人,暗自以她爲最終目標。至今無人能及的學生食堂最高境界。

那古乃一派天真地偏過頭。我則是難以置信地搖頭回答。

我還有……我還有重要的話沒有表達!

「葛格。那古乃很嫩很軟唷?來吧,可以摸摸看唷?皮膚超光滑喔。要舔也行喔?想舔哪裏、舔多久都沒問題。全世界只想要葛格喜歡那古乃。」

不能如此長久下去。既決心以學生食堂第一名爲目標,店裏無營養師實在難成事。

靠在我耳邊如是說。讓人發癢的甜膩聲線。頭髮香氣芬芳。我不禁一顫。

同時,她的容貌姣好,待人親切,簡直是女神的化身。

妳碰我會害死我的啊!住手!即便我內心如此吶喊。

「大家都很喜歡那古乃。常常有人想跟那古乃交往。是每天唷。真的很煩啊。大家都想要那古乃。」

掛、掛着一張娃娃臉,眼神這麼情色是幹嘛!? 嘴脣在溼潤什麼!? 啊啊,不準舔嘴脣!

那古乃燦笑着收下很像女孩子會喜歡的可愛包裝。

需要拿出這等勇氣的對象應該是個相當程度的美少女吧。懷着湊熱鬧的心情一看——

絕不能這樣!

「妳滿臉笑容說這是什麼話!? 怎可踐踏青春期男兒的純情!」

「我說妳呀,別老是說這種……」

「哇啊,謝謝!那古乃好開心!」

那古乃迅速黏到我身邊。

「當真生氣?」

「家附近的狗狗是我嗎!? 開什麼玩笑!」

接下來將進入七、八月的酷暑時期,食物中毒等情況亦讓人擔心。

「那一位手上的又是什麼哩?」

腦子越來越模糊。弄不清原由是妹妹過敏症抑或那古乃說的話;或是可愛到近乎暴力的臉逼到極近距離,肢體緊密接觸,甚或女孩特有香氣的緣故。完全搞不清。

「我、我家的妹妹纔不會做這種事!」

「哪來的勁啊!? 我在生氣啦!」

「不都是因爲妳在純真少年的青春屝頁裏劃下了難以抹滅的傷!就在剮剮!」

促成這些成就的引擎是學生們的胃,而燃料正是她的料理。至此世間才理解,人在滿足飽腹後竟能感受到如此巨大之幸福感,甚至發揮出驚人的活力與才能。

說時遲那時快,兩名戰士已互相扶持,朝着夕陽大步奔去。

一度考慮開放職缺,引個新夥伴入隊。可是店裏又請不起。

透過她的食譜料理出來的食物可謂人間美味,令校園內所有關係人士心醉。

「啥!? 」

很慚愧地,我還是說不下去。雖然對象是親生妹妹,被這等公認美少女表白,是人都會無法思考。難道說這傢伙是真心喜歡……我嗎?

一腳已踏上黑暗深淵的邊緣——但是。

「啊……呃,聽、聽說米田同學喜歡食物,就買了網路上好評的蛋糕卷……這個是很難預約到的品——」

然而那古乃卻不肯收手。

全身抖動不停。一道寒氣從腳趾一路竄到腦門。意識越來越模糊。

臉頰。上臂。緊緻的大腿。視線不斷被吸引。

「那太剛好啦!生氣的時候就是要喫甜的!這兒正好有個想給葛格喫的網路好評蛋糕卷——」

太過份了!這傢伙有夠殘忍!當着人家的面說要去典當,有夠差勁!

好奇偷偷一瞥,原來是一名頭髮剃得很短的男生深深行禮,正鼓足勇氣向女孩子遞送禮物的景象。手指還抖着呢。

「住……住手啊啊啊笨蛋!」

差點忘了。那古乃轉學過來沒多久,便成了校園偶像。在學生食堂的優異表現自然有加分,終究還是她的外貌博得最多人氣。

「當真啦!」

再也無法承受的我搔着雙臂,連滾帶爬地逃開。模樣很丟臉,但性命更重要!

「快住口啊啊啊啊啊!妳給我住口喔喔喔喔喔喔!」

話說回來,這傢伙爲何總是靠這麼緊?都不知道自己的殺傷力多大嗎?難道是近距離更能發揮威力的型嗎?

One Time Recipe信她是這麼說的。

也被喚爲「露娜的食譜」。

「不準逃。」

「那古乃哪懂那種事啊……。那古乃有葛格就夠啦。只要葛格喜歡那古乃就滿足了。」

那古乃連珠炮似地接着提問。撇眼一看,旁邊還站着另一名手持禮物的果敢戰士。他拼命擠出回應,聲調因緊張而乾啞,有如喉嚨剛受過沙漠環境洗禮。

「既然這樣,就由那古乃來舔葛格好了。」

那古乃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臉莫名其妙地望着我。

「……咦?爲什麼葛格這!麼生氣呀?」

喂喂喂別這麼哀慼吧。那可不是我們這年齡會有的悲痛感喔。

那古乃雙手雙腳趴到我上方,奪走我身體的動作自由。

「但是那古乃不會給的唷?因爲那古乃是葛格一個人的呀。」

「話說,裏面是什麼呀?」

「請……請妳收下!」

只可惜,這份連首席富豪都願意奉上所有財產交換的珍貴食譜,她未留下一字一句。白頭至尾僅存在於她腦中。

「啊……呃……是、是項鍊……。我沒買過這類東西……那個……感覺跟那古乃很相配就買了……」

所謂的「露娜」指的是約二十年前任職於此學生食堂的傳奇營養師。

我英勇地站直身,握着拳頭說道。

「住、住手……」

——料理是僅存於一瞬間的藝術。氣溫、溼度、食材、調理器具、料理的人。沒有一道料理能以同樣條件重現第二次。

「謝謝!那古乃正好想要能喂家附近狗狗的飼料呢!」

「說到底還是得靠我努力啦……」

越是思索,我越感到沉重。

那古乃緊逼着我靠到牆邊,把手貼上壁面,困住我的行動。這裏是死角。從走廊盡頭完全看不到,沒人會來救我。哪招啊,我是哪部小說的女主角嗎?背後快冒出成山的花朵了。

「什、什麼……怎麼了?」

每每需要時,只能靠我這個大外行拼了命地四處蒐集資料。

「就算沒興趣,講話也可以修飾一下吧?」

正因如此,「露娜的食譜」與她本人同時成了傳說的內容。

冷汗直流。手臂浮現雞皮疙瘩。薄麻疹於全身蓄勢待發。我耐不住此等極近距離。對象再怎麼可愛也沒用。過敏症狀是不由心的。

感覺褲腳被抓住,隨後便像受欺凌的烏龜般整個被翻過來!

如此傳奇的她,亦被後人喚爲「原初的學生食堂少女」。

「其實,這種事天天發生唷?」

這間學生食堂有則關於「失落的食譜」之傳說。

「那有什麼辦法嘛,那古乃對那些人沒興趣呀。」

那古乃張着嘴,臉上寫着「咦?」。

我使勁驅動顫抖的雙脣張合。

「我家的妹妹純真又可愛,喜愛花卉,有小雞蛋糕可以喫就很滿足!纔不會做出這等不知羞恥之事!」

聽聞我源自靈魂深處的吶喊,那古乃嚷叫起來。

「這、這個人是戀妹癖!? 」

沒錯!我那個有如天使般的妹妹不可能如此恬不知恥!

「妳到底是誰!? 」

「那古乃就是那古乃呀!? 」

那個腳步不穩跟在我後面,一支紅豆冰棒就一臉滿足,總是玩累睡在我背上的那古乃,竟然變得如此不得體!哥哥怎麼能忍受!?

「高中生只能到牽手爲止吧!? 」

「哪年代的標準啊!」

我大口喘氣,難以接納此等現實,高聲喝斥學壞的妹妹。

「連我都……連我都還沒牽過女孩子的手啊!」

隨後一陣沉默。這是出自我靈魂的叫喊,並非經過思考而吐露的話語。是我沉睡於體內的悲傷靈魂的聲音。接着,那古乃像是明白了什麼似地,站起身。

「抱歉唷。是那古乃錯了……」

誠惶誠恐似地低聲說。看來她總算理解了。我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又以莫名同情的眼神凝視着我。

「真是太可憐了……今後那古乃會加倍疼葛格的……。」

雖成功脫離眼前的危機,總覺得結果不盡人意。

〇學生食堂的幽靈〇

「此外也需要練習受攻擊後的反擊,所以小白同學扔出刀子的同時,我會使出猛烈反擊,記得躲開唷。」

然而最上同學卻像是不贊同捕手指示的投手一般,緩緩搖頭。

「喔喔……嚴格來說應該是操過頭了……」

「咦?」

其後,深夜的廚房成了我與最上同學夜夜特訓的場地。

從沒想過她擔憂至此。我沒能察覺。

學生食堂一片漆黑。杳無人煙。加上學生食堂佔地之寬廣,讓人不禁聯想到黑暗海域。起初畏懼於這等恐怖氛圍,多次受挫。

與格蘭廚房一戰後,她似乎夜夜自行特訓。

據傳是欲成爲學生食堂首席主廚卻壯志未酬身先死的少女靈魂。傳聞表示她接受激進特訓而弄傷了膝蓋,料理人的生涯就此中斷。我暗自吐槽爲什麼膝蓋受傷就得中斷料理生涯,不能再加油點嗎垂五。同時那東西映入眼簾。是幽魂!

看來那天在武器店,最終她還是拜託天之川同學買了瓦斯噴槍。

用帥氣姿勢練習揮舞的最上同學瞬間滿臉通紅地縮起身子。

「……最上同學,妳在幹嘛?」

即便有人阻止亦不會放棄。她也一樣。因此我如是提議。

即便如此,當事人似乎仍不滿足。

「……好、好吧。今天就此撤退。」

真是嚴謹的孩子呀。若論戰事時的貢獻程度,沒人有資格責備她。

「當成自殺手段了嗎!? 」

「再說就把你變成大紅色蕃茄……!」

「嗚喔!? 」

「沒問題的!我懂最上同學的心情。不必多慮,交給我吧!」

「是。」

「那古乃都加了一顆星,我還停在三星。足見我的實力不夠。」

她心底蘊釀的意志,或許比我所想的更加深切。

〇祕密特訓〇

「咿呀——————————————————————!? 」

確實如此。原來她介意的是這樁。不過我明白她的心境。

「誰……誰在那裏!? 」

「……乾脆就靠這招讓我討個痛快好了。」

然而另一個念頭止住了我的步伐。說不定那並非幽靈,而是小偷?

翌日,我莫名執着削皮刀與最上同學對峙。

「呃,最上同學,妳確定要這樣?」

不過一回生二回熟,習慣之後,如今已無特別感受。

「但是太危險了吧?刀子刺到身體是會出人命的唷?妳知道嗎?」

臉頰跟眼窩似乎出現微微下陷。而且最近常常夢到死神。

與格蘭廚房的決戰,只看結論的話確實是慘敗。

「還好嗎?知道了!那古乃給葛格一個抱抱表示鼓勵!過來吧!」

「那我陪妳訓練吧。」

模糊的火光瞬間閃過。我禁不住發出奇妙的聲音。這下不妙了……思量後的結論。

「我必須變強纔行呀。」

從口袋裏摸出鑰匙,站到店門前時,突然聽見聲響。

「我纔不要!爲什麼非得這樣不可!? 」

「小白同學……。謝謝你……竟然願意冒生命危險。」

〇武裝集團〇

這一天,我打算如常在半夜偷偷溜進滿天工作。

「等等啊!爲什麼是櫻桃啊!? 好歹放個蘋果吧!」

「但那不是最上同學的責任呀。我也沒幫上忙。」

以我的體力與精神力爲代價,最上同學的刀法逐漸提升。

至今都在住家附近的河濱練習,感覺到進展停滯,今晚才初次改到廚房來。

我很想幫她。而她似乎也理解了我的心意。

牆面因火焰而出現焦痕。若她有那意思,我早就沒命了。

「沒問題的啦。敵人主廚也可能假裝手滑把菜刀或餐刀扔過來呀。我想做好準備。」

她嘴上總掛着「守護滿天是我的職責」、「我會讓滿天成爲第一名」云云。受到她這份深刻情感的牽動,我也希望能協助實現她的夙願。特訓亦隨之挾帶熾熱之勢。

錢有保險箱保護,但也只是小型保險箱,要整個帶走並不困難。

「不會呀。小自同學表現得很好。我是滿天的主廚。再怎麼說也被視爲王牌。應該揹負大部分的責任。」

「你要是敢多嘴,就殺了你喔?」

「還是不夠。繼續加緊磨練……!」

重現了《威廉·泰爾》故事裏知名一景。只不過頂着的東西有點詭異。

「是的。請朝着我使勁丟過來。」

「該不會。……」

「首先,我想不會發生這種事。」

「有些訓練需要人幫忙吧?就我來吧。」

「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最上同學半夜在廚房裏偷偷練習必殺技——」

連續幾晚經歷生死交關之境,我難掩憔悴,那古乃主動表示關心。

「一點小事無需介懷——嗯?妳剛說什麼!? 」

畢竟我也在未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每晚獨自溜進辦公室工作。

「都怪我太弱,滿天才會輸。憑我目前實力,保護不了滿天。」

「拜託了。我一定要變得更強纔行。」

特訓第一天,我便莫名頭頂着水果靠在牆邊。

「是、是的……我不會說……絕對一字不提。」

「燃燒天際!灼熱的!炎綴螢丸!」

明天才要去銀行存錢,所以最近三天的營業額都還在辦公室裏。

最上同學面目猙獰地使出炎綴螢丸,刀刃以千鈞一髮之姿劃過我臉旁,刺上牆壁。

我回想起某事。學園七大不思議之一。學生食堂的幽靈。

「最上同學,我懂妳的心情,但是太鑽牛角尖不好唷。」

「葛格最近是不是瘦了?」

被偷走的話,天之川同學會難過的。……

——最上同學語調帶着悲壯決心似地說。

不禁肩頭一震。那是什麼?面對預料外的狀況,多少有些害怕。

!又聽到聲音了。貌似金屬碰撞的鏗鏘聲。還有短促的咻咻聲。

「不行唷。一股的水果行不通。我一定要變得更強纔行。」

簡直走火入魔。就爲了滿天。爲了天之川同學。

宿舍房裏沒有電腦可用,料理清冊或食譜設計都必須到店裏的辦公室纔有辦法着手。而營業時段又沒空間處理這些。

「沒那回事。小白同學明白嗎?學生食堂已經進入羣雄割據的狀態。」

只能上了。我作好覺悟。這種事需要一股衝勁。上吧……!上啊!

「就算妳辦到這個,跟料理也沒關聯吧!? 」

「妳是以爲說這句話就萬事OK了嗎!? 」

我用不管對方是幽靈抑或小偷都會嚇到的強勁力道踢開廚房的門。結果。

〇務必要變強〇

聲音來自滿天的廚房。肯定不是風聲或貓的惡作劇。

「呃,這怎麼好意思。」

「羣雄割據?」

「是的。我等與格蘭廚房一度齊名,等於摧毀了銅牆鐵壁般的帝國保壘。如今誰不對躍進的機會虎視眈眈?而這個機會即將來臨。城門已崩潰鬆懈,各家都竊守着大舉崩坍的時機。其中最激進的便是日本料理,蓬萊。」

「蓬萊啊……最近常聽人提到呢。」

被稱之爲「武鬥派」,常時維持在排行第二名的強悍食堂。

「沒錯。也是以往所說的三大強者之一。最近幾年被格蘭廚房大幅領先,他們不可能就此忍氣吞聲。蓬萊的主廚一直在等這個機會。他是眼下最具危險性的敵人。傳聞他多次向其他食堂發出挑戰,一間接着一間奪取對方的人材或血刃器。我們無法置身事外。」

「我們也有戲嗎?怎麼會?」

「因爲開殷這個混亂時代的就是我們呀。在各種方面上都受到注目。隨時可能出事。這就是真實現況。所以我們絕不可怠惰。」

聽聞這番演講,我只是哈哈笑,擺擺手。

「這兒可是學生食堂呀。不會鬧出武士對戰的狀況吧?隨時在大腿邊插着菜刀,進行誇張訓練的也只有最上同學了。」

「打擾了。」

突然有人來訪。聽見一道低沉沙啞的召喚聲,我奔向櫃檯。

「歡迎光——」

我一時無語。眼前站着約十名身穿絝服的男子。每一雙眼底均蘊着殺氣。而插在他們腰間的長形物體更令人震驚。

「全員配刀嗎!? 」

竟然馬上就遇見比最上同學更危險的傢伙了。

〇召喚〇

「在下乃蓬萊一刀流當家兼蓬萊主廚,外道澤庵。」

氣勢凜然地立於集團中心的男子平靜開口。

這個人就是蓬萊的主廚。方纔最上同學所指眼下最危險的敵人。

話說回來,真了不起的名字啊。一生改不了的歪道。將來面試工作會很辛苦喔。

最上同學凝視着從頭頂上方下落的食材,一腳躍起。

腰側插着一把長如曬衣竿的武士刀。據傳一次揮刀可輕易斬斷十幾或二十項食材。

最上同學說得有理。師出暗殺者的最上同學本就擅長刀法,且近期連夜與我一起特訓,持續磨練技術。一般程度的人,不會是她對手。

再者她手上還有新買的菜刀及螢丸。想必無往不利。

「那就讓妳見識看看吧。在下比妳更強大的證據。」

「最近好不容易慢慢恢復正常業務的羅索,之前被迫暫時停業,似乎也是他們搞的呢。」

〇瑪歌洛克大劍〇

另一位蓬萊衆接上。

方纔百瀨同學也有提到。

爲促進人材流動及彼此間的切磋琢磨而設立的制度。透過雙方達成之共識,於特定時日內,不同食堂間的人事可短期異動。

所以還是菜刀嘛!得知那只是菜刀而非武士刀後,外道澤越看越像是個將自己慣用的菜刀當作武士刀,插在腰間到處亂晃的不忍卒睹中二病患者啦!

「刀器之都,岐阜縣關市的刀匠連續三天三夜打造而成,特別長的生魚片刀。」

最上同學表情轉爲凝重。

「我就是喔。」

「在下期望重振蓬萊一刀流。並且認爲,擊敗格蘭廚房便能實現。妳是否願意與我等一同討伐『國王』,發揚自身名號?」

素人如我也看得出來。那把肯定是高名刀匠全心打造的名刀……

「這是我等蓬萊一心同體的緣故。不必介意。」

「想又如何?」

「將這些食材平分放到彼此頭上。比誰切得多。」

「如何!? 別隨便瞧不超人!」

最上同學瞄向站在外道澤後方的傢伙們,一臉不悅地回答。

「無所謂。不必激動。」

我撿起腳邊的粗枝,緊緊握住。隨後聽聞外道澤令人意外的說詞。

外道澤如是說明,拔出腰側的武器。

「那就到蓬萊吧。沒有比這兒更棒的修行場。沒有要妳立刻辭職,外借轉店即可。」

「先試試兩個禮拜。若不中意便到此爲止。倘使覺得適合,就終生替蓬萊服務吧。」

出乎意料的是,外道澤已讓刀回鞘。

「帶一堆那種傢伙搭訕一介女子,還真有格調啊。」

「嗚哇,真的耶!輕輕鬆鬆就切開了!權八!你也來看看!就算改用水平方向切也……看呀!漂亮地分成兩半!小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厲害的刀——」

完美優異的表現。最上同學着地的同一瞬間,轉向外道澤高喊。

這該不會是所謂的……挖角?

〇敗北〇

根本是不容拒絕的氣氛。最上同學略表躊躇仍點頭同意,以眼神對我跟百瀨同學示意「在這兒等着」,隨後跟着他走遠。

最上同學眉毛扭曲,正想靠近外道澤時。

「就是妳嗎?人稱『暗器師』的最上佳子。在下久聞大名。可否借一步說話?」

「咦……?」

怎麼回事?放棄較勁嗎?外道澤那邊的食材全以原始形狀落下。也就是說,他完全沒有出手。

「但是,請想一想。更重要的是,在料理過程中,除了硬物也得切碎柔軟的食材。」

「那還用說。」

那些傢伙們有如切風般俐落前行,路人們自動讓路。不愧是武鬥派的氣勢。

主廚,外道澤庵是四星主廚。

「在沒有證據證明你實力在我之上的情況下?」

「佳子妹妹……不會有事吧?總覺得好可怕……」

最上同學的臉上雖帶幾分緊張,仍全心集中在比試上。

食材滑過她手邊,陸續掉到砧板上。每一個都漂亮地斷成兩半。斷開處不平整、切口粗糙、沒切盡等狀況,當然都沒有發生。

刀子長得令人傻眼。離鞘的刀刃放出妖邪光芒,感覺看着看着就會被吸進去。腦中浮現自己衝過去給它劃成兩半的畫面,不禁一陣戰慄。

滿天裏只有我、最上同學與百瀨同學三個人在。

「原來!所以沒有擦乾放在廚房裏也不會生鏽囉!」

勢必有個極具份量且嚴峻的稱號,諸如「村正」、「三日月宗近」、「長篠一文字」之流。

「你是在……耍我嗎?」

最上同學拔出剛採購來的主廚刀,刀尖指向外道澤。蓬萊衆一陣喧譁。

外道澤一句話,圍在後方的傢伙紛紛從懷裏取出蔬菜、水果、鮮魚等各式各樣的食材。數量隨便也超過五十。

「不必多說了。開始吧。」

你們以爲自己在演半夜的購物頻道節目嗎!

「用這條吐司爲例吧!助三郎!仔細看好了!如此柔軟的吐司,不必手摸,用刀輕輕滑過便能切得如此俐落!輕輕鬆鬆!輕輕鬆鬆!如何呀?讓人很想親手試試對吧?助三郎,表情很棒喔!你就試試吧!」

外道澤帶着最上同學,穿過食堂的後門,在周遭不見人影的草皮區停下腳步。

「各位。」

面對最上同學的諷刺,外道澤隨意帶過。

外道澤以眼神示意,蓬萊衆陸續將食材扔至半空。

隨後,蓬萊衆的其中一人唐突地以充滿感動的聲調喊道。

「銳利度無可比擬。畢竟是由強度與耐蝕性極強的不鏽鋼製成。」

又有一名蓬萊衆動作誇張地加入。

這些人真的有好好製作料理嗎?我懷疑得不得了。

結果。

外借轉店。說起來確實有這種制度。

同一時間,載着小砧板的推車迅速被推到兩人身邊。

「名刀『瑪歌洛克大劍』。」

「好哇。我可是很行的唷?」

外道澤舉起單手壓制,態度嚴謹地前踏一步。

砧板上看似無損傷的食材,此時才一個個斷成兩半。

外道澤一派誇耀地高舉「瑪歌洛克大劍」,詠唱般地說道。

「『暗器師』,妳不想變強嗎?」

說啥鬼話?我差點就要喊出心聲,連忙搗住自己的嘴。

「俗稱『獵頭一刀齋』。從目前已知的事蹟就能理解他有多具危險性。同時身爲當家與主廚的外道澤庵,一手領導並訓練出現在的武鬥派組織。這就是現今蓬萊的樣貌。」

最上同學的表情誠如心思被看穿般狼狽。她輕晈下脣說道。

人稱蓬萊的店員爲蓬萊衆,據說全員均爲蓬萊一刀流的門徒。

「我去探探情況。百瀨同學幫忙留守吧。」

看來切好的食材必須落進那裏面纔行。

——只聽到刀柄的撞擊聲。

「……最棒修行場的說詞,可信嗎?」

果斷進入衆多食材包圍的中心。拔出用得最順手的螢丸。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揮舞刀鋒,軌跡劃出美麗的銀色流線。

百瀨同學滿臉憂慮。我也很介意。實在不能坐視不管。

「誠然如此。即便在上千度超高溫下敲打,接着放進零下兩百度的液態氮裏急速冷卻,依然不受磨損,只會增加其強度。」

〇蓬萊一刀流〇

「可否求見主廚?」

然而再看向外道澤拔出的武器,我不禁失語。

到底找最上同學有什麼事?一個事跡充滿火藥味的男人。難保他不會仗着人多勢衆,當場解決掉最上同學。……若真發生,我得想辦法阻止。

「竟然!那麼不僅削食材如泥,一般的樹幹或石頭也傷不了它吧!」

「重疊。——開始吧。」

「滿天的三星主廚,『暗器師』最上佳子。投靠我等蓬萊吧。」

結果是奇怪的拼音字!

全員身穿絝服。全員腳套草鞋。全員配刀。徹頭徹尾的武士團嘛。

「很好。」

並且中央斷面全都很俐落。切口亦很平整。被劃過的食材像是反應慢半拍似地,落下後才一一現出斷面。

最上同學杏眼圓睜,無法動彈。

「揮舞如羽。銳利如鬼。能將名刀『瑪歌洛克大劍』發揮至極致的真武士就只有在下一人。最優秀菜刀就該由最強之人駕馭。——抬起頭來吧,『暗器師』。」

方纔外道澤並非放棄比試,而是已經「結束」了。

「在下的刀法乃學生食堂第一。甚至凌駕『國王』之上。妳的落敗亦屬必然。」

最上同學與我均無言以對。

他剛剛說凌駕於國王之上……嗎?」

〇獵頭〇

「我竟然……輸了……?」

最上同學最自傲的螢丸,從她手裏滑落至草皮上。

「滿天的主廚,想變強就加入蓬萊吧。蓬萊的大門永遠爲強者而開。」

外道澤一邊調整僅略微移位的領子並如是說。

最上同學獨自呆立於草皮上。看來是打擊過大,無法動彈。

「給妳一點時間考慮。期待聽到滿意的回應。」

向仍盯着地面的輸家投以最後一眼,外道澤與隨行者們轉身離去。

最上同學獨自留在原地。一會兒後拾起臉,凝視着逐漸遠離的十數道背影。

從她表情讀得出有些懊悔。但還有更多糾結。

她期望自己變得更強。爲了天之川同學。她的意念再認真不過。

雖然不願承認,或許滿天無法給她更進一步昇華的空間。

在滿天裏,最上同學的技術已是遙遙領先衆人的專家等級了。

一邊大叫一邊跑遠。

「什麼興趣?妳講話真奇怪。不過,若要配合妳的說法,我確實對她非常有興趣。」

面對兩人不尋常的激進態度,最上同學深表困惑。

「就是所謂動搖的少女心吧……」

「不想放走她!? 」

「百瀨同學。別逃避。看着我的眼睛。」

——說回蓬萊的外道澤,別名「獵頭一刀齋」的那個男人。

「呃,別、別用那麼認真的眼神看着人家……不、不成啦!」

終於露出本性了吧!這個獵頭一刀齋!

「我們也不該再悠哉下去了呢。」

「不過,沒有危險狀況,那爲什麼要把人叫出去?……啊!該不會是告白吧!? 說、說得也是呢!佳子妹妹那麼漂亮!」

「這樣啊……太好了……」

這一陣子,最上同學老是心不在焉。理由可想而知。

「「咦咦咦咦咦咦————————————————!? 」」

不好了!必須幫助那個女孩!我連忙加速前奔。

「家人!? 小白同學如此性急!? 向且,這麼近看着人家,會、會、會壞掉的啦——!? 」

「「咦?」」

爲了表達事態嚴重,我眼神極認真地凝視着百瀨同學。

外道澤操使他的長手長腳,像要壓制她似地一躍而上。

「那古乃都從小薇那兒聽說囉。佳子妹妹挺有本事的呢。」

「我們得攜手前進纔行。」

百瀨同學突然放聲大叫奔逃。

「絕對不可以!佳子妹妹怎麼忍心丟下人家!? 」

百瀨同學似乎說了些什麼,我沉溺於思考,完全沒聽進去。

百瀨同學貌似鬆了口氣。接着提出疑惑。

咦?怎麼回事?怕生的毛病又變嚴重了?

百瀨同學一副像是長久等待飼主旅行歸來的家犬一般,滿臉擔憂地靠了過來。

「妳們已經知道我被蓬萊挖角的事啦?」

「妳要不要轉職到蓬萊?」

非得機會教育一下。

「我是很認真的唷?不論是對最上同學,還是蓬萊的外道澤。最近我一直在想他們兩個的事。」

原以爲他是極度惡劣且狂暴的傢伙,其實還挺紳士的。

「不行嗎!? 理所當然的吧!昨晚還想外道澤想到睡不着哩!」

「「別裝傻!」」

我懂了。她怕生的毛病又犯了吧。得想辦法改善這毛病。

兩人極度認真。嗯嗯嗯嗯地叨唸着,雙眼發光,眼皮都不眨一下。隨後最上同學才察覺到並半放棄似地應道「啊,原來是曝光啦」,並坦誠說明。

她被迫面對究極難題。滿天自是她的歸屬。理當不想離開天之川同學。但正是爲了守護天之川同學,必須提升實力。而蓬萊有適當環境。

「……呀啊!? 」

「妳還問,我很嚴肅在說耶。我們要同心。」

不過我仍有些掛心之處,便偷偷跟在他後面。

「是怎樣啦?現在流行邊叫邊跑的運動法是嗎?」

更別說是那個歷史悠久的強悍蓬萊。只見那古乃臉色一變。

兩人的反應出乎意料,引來最上同學一陣呆愣。

於此環境下,能讓她進步的條件極爲稀有。然而方纔卻目擊了壓倒性的強大能力。難保這不是一種命中註定。

「不不不!那古乃是喜歡佳子妹妹,但沒那方面的興趣唷!? 」

「咿呀!? 手!? 乎手手手被握住了!? 」

「咦?妳們幹嘛一臉難以置信?妳們問的不就是蓬萊邀請我轉店然後煩惱要不要答應的事嘛……?」

百瀨同學不知在害羞什麼,甩着雙手並拉開距離。

「喔喔,妳也知道啦?就是說呀……不止料理技術好,冷靜又有領導能力。她確實很有吸引力。任誰都想要她。」

沒錯。如今的滿天可謂爲學生食堂的颱風眼。而最上同學是我們的王牌,意欲提升名次的蓬萊怎麼可能放過這等人材。在戰鬥力方面,她的魅力無庸置疑。隨後。

畢竟與那傢伙有關的謠言都很不尋常啊。結果那古乃全身戰慄着繼續後退。

那古乃突然尖聲重複。又在幹嘛?真搞不懂她。

自稱獵頭,講得那麼好聽,結果只是個挖角狂嘛!

「我們就像家人一樣呀?妳可以放心。」

「小白同學!人家說得沒錯吧?佳子妹妹很有魅力嘛!」

兩人嚇得一齊彈跳起來。驚人的同步率。

那古乃往後頓了一步,直起手掌放到眼前,有如鹹蛋超人的動作。

「每天!? 」

「喔喔……」

「連男生部在守備範圍內嗎……葛格太沒節操啦——————————!」

「哼嗯哼嗯。佳子妹妹也是少女呢……」

「咦?」

「「佳子妹妹到底是怎麼想的!? 」」

「……咦?誰都想要的意思是……葛格也想嗎?」

〇雙刀手〇

偶爾也需要強迫性療法。我沒讓她逃走,雙手揪住她細瘦的手指。

〇別走〇

「妳驚訝什麼?妳也一樣吧?」

「咦?喔喔,是啊。也難怪那男人會想要她。」

「喔喔,嗯。沒發生什麼……危險的狀況。放心吧。」

「出招了!閣下的爆炸式挖角!獵頭一刀齋不是叫假的!」

「果然如此!」

外道澤的眼底現出一道光芒。眼神之猙獰令人聯想到飢餓的烏鴉。

簡直像突然被告知分手的女朋友嘛!只見兩人各自抓住最上同學的手臂並耍賴。最上同學慌忙出聲安撫。

「哪有怎麼想?什麼意思?」

〇告白〇

「手牽手!? 我們!?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 」

不久後,蓬萊衆的其中一人唐突大喊。

「閣下!那邊那位是排名第三草莓山的三星甜點師!」

「非常有嗎!? 」

「不、不可以~!那古乃完全不知情!先談一談吧!」

不知道能跟最上同學說什麼,我終究沒有出聲。

「妳們兩個冷靜點。事情還沒有決定呀。而且就算真的轉店,也只是暫時的。」

待我回到滿天時,發現最上同學還沒回來。

那古乃從方纔反應就怪怪的。這傢伙在玩什麼把戲?

放學後到店裏上班,發現那古乃與百瀨同學正圍着最上同學。

「小白同學,怎麼樣了?結果如何?」

「我?嗯嗯,那是當然啊。我也不想放走她。」

男子伸手指着正走在連接學生食堂大樓與校舍大樓之走廊上的一名女學生。

我不自主地低語後,那古乃現身接話。

「「真、真的嗎?」」

「是呀。所以別緊張。」

兩人一起被最上同學摸頭,慢慢冷靜下來。真像最上同學養的狗。

我看不下去,從旁插嘴。

「我們也不能老拖住人家呀。之後還是會回來的。最上同學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倆就是爲了那個才連夜祕密特訓——」

糟了。不小心說溜嘴了。這檔事不該說。

「「連夜?兩個人?祕密特訓?」」

彷彿聽見長槍瞬間轉向我的鏗鏘聲。那古乃與百瀨同學眯起的雙眼變得好恐怖。」

〇代理店長的失言〇

「葛格!怎麼回事!? 曷格跟佳子妹妹兩人獨處,都幹了些什麼!? 」

「小白同學……兩個人半夜私會……該不會有些不得體的事……」

我被她們倆逼到牆邊。好懾人的氣勢。全身散發出濃黑的氣場。逃不掉了。突然可以理解自殺炸彈客的心情。

得解釋纔行。又沒什麼不尋常的事。只有我性命垂危而已。

「我們之間沒有不正當行爲!若問具體細節,就是我的櫻桃成爲目標而已唷!? 我沒說錯吧?最上同學?」

試圖尋求幫助,另一頭卻莫名雙頰潮紅。

「討厭……怎麼講成我想要……小白同學的小紅點哩……」

「我不是那樣說的!」

何苦在此時發揮妄想力哩!?

原來是我的說法有問題!但我又因此被逼得更緊。

兩人斜着眼看最上同學深表羞恥的態度,更加嚴厲地說道:「哼哼哼,原來如此啊。光是回想你們做的事就可以讓臉紅成這樣,是吧?」

結果引來那古乃的斜睨。

「死也不要。就讓矮冬瓜淹死在美乃滋裏好啦。哼! l

隨後轉向蘭普同學,愉悅似地說。

在金田一故事裏第一個死的那種型。

「傑克打算趁機拉倒鹿鹿。這不行。格蘭廚房次任領主只能是鹿鹿。」

「來格蘭廚房,救鹿鹿危機。」

「天之川同學,救我——」

接着伸長手,如是宣言。

「誠如兩人所說,只有一陣子而已。我們是夥伴。無論人在哪裏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所以佳子妹妹不必顧慮太多唷~? 」

「痛死我了……不愧是葛格,面對愛撒嬌的可愛妹妹使盡全力的愛情展現,竟如此無情地略過,真夠CRAZY!」

「米田那古乃哩?」

「有這種事!? 何時跟到廚房來啦!? 」

「妳簡直冷血無情!」

「別、別碰我……!」

〇第二位獵頭人〇

「拜託了。」

「弒龍者也會寂寞?」

那古乃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拍拍圍裙。這傢伙的體能真強大啊。不該埋沒在學生食堂,應該去打美式足球。附帶一提,雖然她一臉平靜,鼻血還是流出來了。

隨後有客人來店,話題就此不自然地中斷。

「『傑克』開始活動了。」

「米田那古乃。」

蘭普同學深深行禮。我從未看過她把身段壓得這麼低。

目睹一陣激烈攻防戰後,蘭普同學說。

隨後四處張望,看她這樣子,今天是爲那古乃而來。

有如瞬間移動似地,蘭普同學突然就出現在身於廚房的我旁邊。我說着「妳纔剛點餐而已啊!」並將她推出廚房,一踏進座位區,蘭普同學回頭問。

面對這份真摯情感,別說是感動盈淚,那古乃立刻無情打碎。

「只一下子還可。」

「但沒辦法呀!要是那古乃不在了,葛格會很寂寞的!」

隔天來訪的這位客人,替滿天帶來另一陣風波。

「不依不依不依!死也不要幫忙矮冬瓜!」

「妳幾歲啦……」

「佳子妹妹。我無所謂唷?」

「這樣說是沒錯……」

「說實在的,那古乃也很想幫矮冬瓜呀!」

〇絕對不依〇

少扯謊了妳。剛剛不是要人家被美乃滋溺死嗎?

那古乃對待自己人之外的對象真的很過份。名古屋人評價降低都是這傢伙的錯。

之後營業期間做了什麼,我自己亦無記憶。

目睹那古乃甫出場便完美頭部滑行的野蠻行徑,蘭普同學對此一字未提,轉而站到正用我遞出之面紙擦鼻血的那古乃身邊。

她的表情及語調之平靜,明顯非意指我與最上同學可能有所背德之事。我試探回問。

「葛格是怎樣啊?那古乃跑去格蘭廚房也沒關係嗎?說不定就不再回來囉?永遠掰掰囉?」

「是。鹿鹿的勁敵。討人厭的傢伙。鹿鹿不會輸,只是現在立場不太妙。」

「沒錯!葛格不願意那古乃離開自己身邊嘛!那古乃屬於葛格!對吧?想要那古乃永遠陪着吧?葛格希望那古乃繼續待着呀……對吧……!? 葛、格……嗯……!? 」

這太沒道理了!如此一來,我只剩一道救命符。

「喂,那古乃。就不能幫幫忙嗎——」

莫名覺得說這句話時的蘭普同學微微泄露出一點真性情。

那古乃說着說着又想抱過來。

「到格蘭廚房吧。」

「『傑克』?有聽過耶。就是格蘭廚房的三大支柱『Q』、『A』、『J』之一嘛?」

我如常地晃着身子閃過她,再看她如常地用臉在廚房地板上漂亮滑行。

爲了不讓蘭普同學聽見,我壓低音量說。

蘭普同學的眼神彷彿正要向冷凍黑鮪魚下刀。

蘭普同學慣例地面無表情,像正在過馬路的孩童般舉着單手。

眼底滲出幾分由衷想幫助星野同學的心意。

「那古乃嗎?她去跑腿,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喔喔出現了。」

我把保養得光亮的鍋蓋當作盾牌,拼命抵擋。

那古乃應該也是一樣的。

「而且那古乃還要負責保護滿天呀!不能離開店裏!」

最上同學臉上血色盡失。廚房的溫度瞬間下降。

「說到底也是妳把人家拉進那場比賽的。人家間接因爲妳而立場尷尬,好歹幫點忙吧?」

那古乃的反應實在太超過,我只好出聲圓場。

「還比不過妳囉。」

「咪呀~!很困擾對吧?果然還是會困擾嘛!」

「立場問題嗎?……啊,該不會是因爲之前跟我們的比試……?」

「那古乃幹嘛救矮冬瓜?纔不要哩!就算被人從懸崖推下去,我也不會救她!」

咦?先等一下喔。蘭普同學剮說啥?

「不……那樣的話就……困擾了……」

雖然不清楚有過什麼經歷,總之星野同學與蘭普同學問的羈絆似乎很深。我也沒有無情到能任由她們自生自滅。

那古乃一穿過學生食堂的自動門便急速衝刺。離店裏越來越靠近,卻略過工作人員用的入口,飛過櫃檯直接撞進我懷裏。

「還沒?」

「好。偶來了。」

「葛格!那古乃回來了—百沒有想那古乃呢——咪呀!? 」

接收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天之川同學如常掛上軟綿綿的笑容。

「偶完全看不出來。」

一聽到我說困擾,表情瞬間轉爲明亮,咪呀咪呀地叫。

「餐券。」

「啥啦?」

「天之川同學?」

「我認爲佳子妹妹可以照自己的意願選擇。我明白佳子妹妹想去蓬萊的心情。所以我不會阻擋。」

「妳這人喔!」」

一旦被她碰到,薄麻疹就會發作。別以爲我可以讓妳隨便亂碰!

站在廚房角落維持沉默的天之川同學。只剩她能拯救我!

〇容易被煽動〇

「知道了。漂浮蘇打嘛。等等喔。」

〇看不出來〇

需要如此誇大嗎?眼下還得考慮最上同學的事。學生食堂的情況越來越嚴峻,再者我們正以第一名爲目標。倘使那古乃於此時脫隊,影響不會小。

這孩子的特殊風情一點沒變。感覺她在又像不在,彷彿幽靈的氣場。明明看她就坐在眼前的座位,又覺得她隨時可能消失。儘管明知不會真的發生——

王者的失態。責任在星野同學身上。蘭普同學點點頭。

「天?」

「別拒絕得那麼快嘛。話說回來,蘭普同學那邊發生什麼狀況?星野同學怎麼會面臨危機?」

蘭普同學改變策略,話鋒一轉。

「知道嗎?大家說這學期新人大豐收。」

「新人?」

「是。格蘭廚房的傑克,蓬萊的最上,滿天的那古乃。這三個人好評註目中。」

聽聞此語。

那古乃死命壓抑想偷笑的嘴角回答。

「喔、是喔!挺有眼光的嘛!那古乃一出手,這不算什麼!耶嘿嘿,不過跟其他人排在一起有點不爽喔?」

蘭普同學追加攻擊,指着那古乃。

「其中妳的評價最低。」

那古乃反應絕佳,身體彈了一下。

「……此、此話怎講呢?」

「新人全都念一年級。傑克四星,最上三星,米田那古乃二星。三人的評價,妳是最低的。」

「哪、哪、哪有這種事……?怎麼……?那古乃排最後……?」

「傑克說過。只有跟鹿鹿有得競爭。妳不是對手。沒把妳看眼裏。路邊的小石頭?垃圾?」

那古乃的眼皮一顫一顫地跳動。這是當真要發怒的徵兆。

「這還真讓人,聽不下去哩……」

「妳,最弱的。」

「咕嗚!」

大受打擊。

「等於小嘍囉。」

「喂喂,說好的保護店裏呢?」

徹底掉進蘭普同學的陷阱裏,眼看就要爆炸了。

「有種妳再說一次——————————————————!」

「忍無可忍!那古乃要去格蘭廚房!親自去踩扁叫傑克什麼的人!葛格不要阻止我!」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