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東京和樂融融名古屋化計劃

第一盤 名古屋人味覺有問題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 · 石原宙 · 2萬 字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1 東京和樂融融名古屋化計劃 第一盤 名古屋人味覺有問題插圖(1)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 · 1 東京和樂融融名古屋化計劃 · 第一盤 名古屋人味覺有問題 · 第1張插圖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1 東京和樂融融名古屋化計劃 第一盤 名古屋人味覺有問題插圖(2)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 · 1 東京和樂融融名古屋化計劃 · 第一盤 名古屋人味覺有問題 · 第2張插圖

妹妹駕到

昨天我在食堂,與本來應該待在名古屋,與我分隔兩地的老妹碰上了。

這下慘了,死定了。當時我巧妙地用「啊!落合博滿跟小妖精勾肩搭背在跳花式滑冰舞!」這個謊話瞞混過去了,但現在情況十分不妙。

「想不到這麼快就穿幫了……該怎麼辦?她該不會今天也……」

我一個人在食堂像世界末日到了似的抱頭苦思時,不祥的預感成真了。

是那古乃。那傢伙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戒慎恐懼地穿過自動門。

我趕緊躲到桌底下,觀察她的樣子。

「今天應該沒事吧……?沒想到東京的學食竟然把爆炸當喝水似的……」

她背貼着牆,眼神兇險地四處張望。這是在玩潛行任務嗎?

她好像搞錯了什麼,在一派和平的中午食堂裏看起來非常突兀。

「總之那古乃擔心葛格……他竟然待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那古乃怎麼都沒聽說!得趕快把葛格帶回名古屋小心保護纔行!不管三七二十一!」

好大聲的自言自語啊!大家都在看妳喔!

不過這下我知道那傢伙的目的了,果然是想把我帶回老家。

不過誰會讓她得逞啊,我受夠那種地獄了。

……正在暗忖時,那古乃忽然搖搖晃晃地邁步前進。

她鼻子一抽一抽的,錯不了。

「嘿嘿……好香喔……」

是被香味釣走了。

喂,不是要我把帶走嗎?一瞬間就把我忘了嗎?葛格在這裏喔。

天生是個貪喫鬼的那古乃,神情恍惚地在學食裏徘徊。

「說法!別人聽了會怎麼想啊!」

天之川同學對我來說是完美無缺的存在。心靈純淨有如幼兒般天真,同時又像姐姐般溫柔親切。

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好像是真的哭了。

我們一邊互相叫嚷一邊跑,當然大家都在看我們。

我爲了逃離追兵,從桌底下迅速匍匐而出。

我開始心痛,跑到她身邊蹲下來,結果——

妹妹過敏症

我加快了逃跑速度。這時,觀衆產生一陣騷動。

那古乃舉起一隻手,滿面春風地向店員點餐。

朋友常常爲此嫉妒我,但這跟那是兩回事。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乖喔乖喔~」

「咦……那什麼啊,超可怕的。」

「嘎啵!? 」

「好過分……那古乃只是……想跟葛格在一起……而已嘛……」

天之川同學

獨具特色的虎牙微微露出,妹妹身上長出了黑漆漆的翅膀與惡魔的尾巴。

那古乃立刻把整碗飯砸到我臉上,滿嘴都是味噌的甘甜。

她含着手指,這裏看看那裏看看,然後——

對我來說滿天就是天堂,有妹妹的名古屋就是地獄。

「不過那古乃很堅強,不會被打敗,所以剛纔親手做了料理喔!喫吧!」

她握緊拳頭點了個頭。身爲妳老哥,希望妳能先擦擦口水。

「太好了……葛格,意識已經清醒了嗎?」

啊啊,我這老妹味噌喫太多,心腸都變黑了。

「大受打擊——!」

「欸,爲什麼沒有味噌料理嘛!東京人頭腦有毛病嗎?不愛國嗎?葛格!欸!從幼兒時期就對那古乃的人格塑造形成重大影響的葛格!」

「天之川同學……啊啊……天使……」

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置身雲上樂園。

「好痛……」她啞着嗓子說,看來好像是摔倒了。

妹妹就是可愛,所以看到她哭我也會難過。

我心中殘存的哥哥部分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她一邊跑一邊遞出一碗飯。

我感覺生命受到威脅,所以才偷偷離家出走。

「慘了!」

「我要味噌豬排丼!」

再加上那古乃是個正妹,更吸引了大家目光。這不是做哥哥的偏心,雖然她個子小又長得一副娃娃臉,但從以前就有一大票男生追她。說真的,她很可愛。

一瞬間我以爲自己上天堂了。容我一再重複,這是因爲在我眼前的是個天使。

日式、西式、中式自不待言,還有面包與甜點,這裏要喫什麼有什麼。

但我對味噌極度過敏啊!

她是我打工的店「滿天」老闆的女兒,穩重大方、溫柔和順,就像是純真無瑕的集合體。雖然皮膚很白,但總是面帶笑容充滿健康美,綿羊般的天然捲髮像棉花糖一樣可愛,而且最重要的是,胸部很大,壓倒性的包容力。

我很怕妹妹,我討厭她,我就是爲了逃離妹妹纔來東京念高中的。

我如坐鍼氈,壓倒性的美少女力量轉瞬間攏絡了觀衆的心。

「好,趁她一個人受到打擊的時候……」

她笑咪咪地摸摸我的頭。啊啊,她的背後彷彿有對純白羽翼……

我躲在正在喫飯的其他人背後,偷偷摸摸往學食出口前進——

她讓我躺在她的大腿上。如此溫柔的她名叫天之川天,跟我一樣是二年級。

在逐漸斷線的意識中,我心想——真的耶,已經管不了白飯的味道了。

「Mayday,Mayday!」

然而那古乃卻想強行餵我味噌料理,死纏爛打,心狠手辣。

全盛期的時候才嚇人呢,比方說早餐吧,味噌湯配上那古乃特餐還只是開頭,就連醬菜、鮭魚、煎蛋與布丁統統都是黑的,而且是每天。

「怎麼會選在這時候展現廚藝啊!應該要先打招呼吧!」

話雖如此,畢竟是親妹妹,那古乃好像也在擔心我。我正感到高興時——

那古乃特餐再度惡狠狠地摔向我的臉。意識飄遠。

看來我好像是喫了味噌受到衝擊而昏倒了十來分鐘,天之川同學發現我倒在地上,才趕緊跑到我身邊的。

「天之川同學……」

她是個味噌狂,「沒有面包就舔味噌啊」是她最愛的格言。

「上當啦啊啊啊!」

的確,在那古乃還沒變成味噌狂前,我們總是膩在一起。

掛在脖子上的荷包,在她軟綿綿的雙胸之間搖晃。

「反而不會甦醒啦!喫了那種東西會永眠的啦!」

所以我才討厭她!那古乃是愛味噌愛到骨子裏了!

「有才怪啊!這裏是東京耶!還有不要叫我,很丟臉耶!」

「天使?你說我嗎?那我得飛起來纔行呢~嘿嘿,翅膀拍拍~」

我感覺像同時獲得了理想的妹妹與姐姐。

「——決定了!」

天之川同學笑咪咪地用雙手學翅膀拍動。她怎麼會這麼可愛啊,真想喫了她。

我心想發生了什麼事,回頭一看,那古乃一屁股坐在地上。

「葛格你看,那古乃特餐!」

荷包上有手寫文字「錢包」,下面寫着「小白同學幫我做的」,附上開心的表情符號。這麼可愛沒有犯法嗎?

「葛格!這個食堂好奇怪喔!沒有味噌豬排沒有味噌烏龍麪沒有炸雞翅沒有燴義大利麪!欸,葛格!Mayday,Mayday!」

好可憐喔,她哥哥好壞喔,四處傳來這種指責。

「那古乃……還好嗎?」

「葛格一定是怎麼了對吧?那古乃馬上來救你!只要喫了味噌,葛格一定會清醒過來的!所以甦醒吧,葛格!」

「那算什麼料理啊!向全國的廚師先生小姐道歉!」

「中計了……」

「不要Mayday Mayday的叫個沒完!」

我不顧一切,腳底抹油就跑,然而她先跑到出口堵我。可惡,這家食堂爲什麼這麼大啊!之後我們開始玩起捉迷藏。

我能體會洗得潔白的衣物的心情,整顆心淨白透亮好潔淨,什麼病大概都能治好。

「來,喫嘛!味噌的甘甜會在嘴裏擴散開來,讓你管不了白飯的味道喔!」

她還把自己的手帕沾溼,替我擦掉黏在臉上的飯粒與味噌。

「啊——!找到了!葛格!」

一下子就被抓到了,她指着我大聲嚷嚷。就跟妳說太大聲了啦!

她低着頭擦拭眼角,顫抖着聲音說:

「爲什麼要逃!? 我們以前明明感情那麼好!洗澡也是一起洗,還會在被窩裏整晚你戳我、我戳你!拜託你,想起妹妹的味道吧!」

「那就可以再來一碗囉!」

「說了不要大聲叫我!妳故意的吧!」

「我就是討厭這一點啊!」

她終於在一家店門前停下腳步,是丼飯店,更具體的說,是站在寫着「丼飯祭」的菜單板前,眼睛盯着不放。

味噌就是妹妹,妹妹就是味噌,所以我纔會得到妹妹過敏症!

那古乃特餐

「小白同學?唉……幸好你沒事,清醒了嗎?」

飯纔剛盛出來,熱騰騰的。如果只有白飯的話很好,然而卻有某種漆黑的恐怖物體蟠踞其上。那個不會錯,正是來自黑暗深淵的邪惡化身,味噌。

東京人是敵人

「對了葛格,這個人是誰?朋友?同班同學?還是——」

當我再度恢復意識時,那古乃嘟着嘴這麼說,眼瞳中燃燒着熊熊火焰,看來她好像對與我狀似親密的天之川同學燃起了敵對意識。

「國際S級恐怖分子?是吧?沒錯吧?所以可以打倒她沒關係囉。」

「等等、等等,不要打倒人家啊!看看這個無限輕柔脫俗的氣質!喂!不要故意慢吞吞地站起來啊!還有把妳那個鐵拳收起來!」

我拚命阻止殺氣騰騰的那古乃,怎麼看都是她比較像恐怖分子。

爲了保護只是愣在原地的天之川同學,我趕緊做介紹。

「她是天之川同學!是我們店裏的代理店長,平常很照顧我的!」

「哼哼,就是濫用權力爲所欲爲的那一套吧?很像是東京人會幹的勾當呢。」

「並不是!妳把東京人當成什麼啦!」

這傢伙真的很偏激,對我、家人還有朋友都很親切、好相處,但是對親朋好友以外的人興趣缺缺,尤其是遇到可能與自己爲敵的對象,更是充滿攻擊性。

回過神來,發現周圍正在議論紛紛。不只是對這場騷動感到好奇,更吸引羣衆的是大放美少女光彩的那古乃,男生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然而那古乃根本不理他們,甚至還嫌麻煩地扭過頭去。現在的那古乃把天之川同學……不,是把東京人視作敵人,態度更冷淡了。

得趕緊點醒她纔行。

「天之川同學不是敵人!是自己人!所以對妳來說也是自己人!明白嗎?」

「自己人?」她說着,兇險的眼神開始產生變化。

「對,自己人!跟我們是自己人!」

「ㄗ……ㄐㄧ……ㄖㄣ……?」

妳是機器人嗎!不過她似乎有心試着理解。

「……好難懂,用中日龍隊譬喻給我聽。」

「天、天要下廚?呃,那個,蛋包飯是吧!那我來做吧!正好今天早上我向鄰居借來了家用爐具!」

我們面面相覷。對了,還得跟她解釋一下呢。

沒錯,在她的字典裏沒有「懷疑」這種下賤的詞彙,就算是天使也要有個限度。

聽說今晚業者就會過來,把牆壁與天花板修好。

天使與惡魔

「哎呀,天,怎麼了?那個女生是誰啊,好可愛喔,哪位?」

「天,那些蔬菜是要做什麼的?妳要做菜嗎?」

她是這家店的主廚,雖然我也自認會做菜,但還比不上她。

然後她硬是抓着我們的手,頭也不回地向前衝去。

菜刀飛出,不偏不倚地射中設置於各處的竊聽器,真是歎爲觀止。

『猜對了,是竊聽!』

「佳子妹妹妳在打掃呀?謝謝~這個女生叫那古乃,是小白同學的妹妹喔~」

總之已經向老妹介紹過天之川同學,姑且向天之川同學也介紹一下老妹。

「怪獸……我們學校裏有怪獸嗎……?」

「小天……」

結果我還來不及回答,天之川同學已經站到那古乃面前說:

「就是那個啦!養樂多隊雖然是敵人,但多阿拉跟燕九郎其實感情很好對吧?來巨蛋次數最多,跟多阿拉一樣個性奔放而且稱兄道弟,還有新年的脫口秀不知道爲什麼每年跑來玩的都是燕九郎!燕九郎是自己人!就跟那個一樣!」

「你沒發現自己很奇怪嗎!看我拿你喂烏鴉!」

趁着我們不注意,她的左手出現了砧板。

雖然教人難以置信,不過她好像懂了。

「佳子妹妹!? 佳子妹妹好像也不太普通喔!? 」

不用說,所謂的招財樹不過是個吉祥物。看起來好像長出了五圓硬幣,也是我夾在嫩芽上的。

「對不起喔,天之川同學,她是我妹那古乃。雖然心腸跟惡魔一樣壞,不過基本上還能分類爲人類。」

「這樣啊。我叫最上佳子,跟天一樣是二年級,一起在這裏打工,多指教囉?」

「咦?沒有啦。」

那古乃指着放在菜園角落的一小盆樹木。

接着。

「咦?咦?怎麼回事?魔法?四次元裙子?」

最上同學拿着天之川同學洗好的洋蔥與紅蘿蔔,身手靈活地切成小丁。

「那你就直接去聽啊!你纔對教育有不良影響咧!」

她輕巧地將菜刀一拋,讓刀在空中旋轉,然後漂亮地接住。

天之川同學得意洋洋的表情真可愛。她是個超級節儉家,一切都是爲了幫助店裏開銷。

雖然那古乃姑且恢復理智了,然而陰險惡魔那古乃與大天使天之川同學能否和睦相處真讓我憂心忡忡。趁聖魔大戰還沒爆發毀掉學食前,我得居中協調纔行。

「欸,那棵樹是什麼?那個也是蔬菜嗎?」

雙手再度伸出來時,握着總共六把菜刀。

爲什麼啊!但也只能幹了。我不太有自信,只能動員所有淺薄的知識。

天之川同學抱着幾種蔬菜走進廚房時,廚房裏已經有人先到了。

「哇啊……好厲害……」

「那個啊,我跟妳說喔!」

「佳子妹妹好帥喔……」

「哇!小白同學的妹妹嗎?那我得好好招待一下才行!」

最上同學的眼神頓時變得像猙獰野獸,然而卻看不到理事長的身影。

「哇哇!怎麼了?小天妳要去哪裏?」

最上同學停止弄菜,幫我們回答。

那古乃頭上浮現好幾個問號,不過我跟天之川同學早就習慣了,不會大驚小怪。是說這樣衛生方面沒問題嗎?

「咦?不是啦,我說怪獸高中是指學校裏學生人數多。」

「那邊!」

廚房機械設備全毀,牆壁與天花板也都被燒黑,蓋上了工程用的蓋布。

「那是招財樹!妳看,上面不是結了幾個五圓硬幣嗎?我想不久後一定就會長成五十圓!等到愈長愈多,就可以拿來補貼店裏的資本,真是太棒了!所以我很小心地呵護它喔~」

最上同學家裏好像是自江戶時代相傳至今的殺手家族。

『OH……貴重的竊聽器被弄壞了……身爲教育人士,必須傾聽學生真實的心聲,這下可怎麼好……』

「是這樣的,我們這裏的學食有點異常,這一切都是理事長害的。那個人是個出了名的老饕,或許味覺的確不同凡響,但相對地腦袋大有問題,昨天的爆炸也是他——」

「理事長!」

「這次換成砧板?妳是從哪裏拿出來的?變魔術?咦?咦?」

從空無一物的空間接二連三地出現調理用具。那古乃聚精會神地觀察,只見最上同學把手伸進裙子裏,下個瞬間,手中已經抓着調理碗。

最上同學說着,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對了,欸,葛格,結果昨天那場爆炸到底是怎麼回事?」

『OH……泥講話好難聽喔?』

最上同學

聽我對那古乃這樣說,天之川同學一臉真心驚愕的表情轉過頭來。

平時累積的一肚子氣,讓最上同學完全開啓了殺氣開關。

暴君

那古乃一聽彷彿如雷貫耳、豁然開朗,伸手指着天之川同學。

「少講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有哪個理事長會竊聽學生講話啊!」

聽到天之川同學的發言,最上同學神色大變,馬上提出自己想下廚。

然而天之川同學對此渾然不覺,得意地抬頭挺胸。

百褶裙翻飛,大腿上纏繞着較粗的皮套。

他究竟是在哪裏聽到我們講話的?難道是——

那古乃對魔術般的技巧讚歎不已。

那古乃好喫驚。

「嗯,因爲那古乃妹妹難得來,我想做份蛋包飯招待她~」

惡魔向天使歸順了。

暗器

「啊,這、這樣啊~嘿嘿,說得也是呢~」

「不過我們學校是學生多達兩千人的怪獸高中,所以補貼不了多少就是了。」

霎時間,最上同學將雙手塞進裙子裏。

是最上同學。她有着一頭直順飄逸的烏亮長髮,個性酷酷的,有點丹鳳眼,模特兒般瘦長但緊緻柔韌的肌肉散發着野性魅力。講話直爽大方但生起氣來可是很可怕的,會把人嚇到尿褲子,我以前就尿過。她跟我一樣,是在滿天一起打工的夥伴。

突然從天外飛來一個聲音,所有人無不抬起頭來,聲音是從食堂的喇叭傳來的。

那古乃好焦急。不久我們來到店鋪後面的菜園。

「爲了節省食材的錢,我自己有種蔬菜喔~」

最上同學剛纔還空着的右手,不知何時握着一把菜刀。

那古乃好像對最上同學有印象。

而且她能拿調理工具當暗器使用,簡直像在開玩笑。

天之川同學笑了笑,手指抵着嘴脣眺望菜園,想着該採哪些蔬菜。

最上同學好像在店裏打掃,昨天發生爆炸,店裏還亂成一團。

「自己人!這個女生是自己人!」

「啊……妳就是爆炸的時候大叫的那個……」

天之川同學聽了眼睛閃閃發亮,雙手在胸前一拍。

那古乃看得出神,無意間想起一件事向我問道:

那古乃似乎按捺不住內心澎湃,緊緊抱住了天之川同學。

「給我出來!讓你成爲這把菜刀的鐵鏽!」

超可怕的。代替用錯菜刀用途的她,我繼續解釋。

「理事長是個真面目一切成謎的神祕人物,聽說他不只掌控學園,在其他地方也擁有絕大權力,可以說是個現代暴君。畢竟他這個人可是會因爲一時興起就把食堂炸了,竊聽根本只是小意思。」

「哦……這樣啊……」

那古乃興味盎然地用手抵着下巴。

『做學食最必須忌諱的就是「一成不變」。』

暴君開始侃侃而談。

『學食與一般餐飲店的不同之處,就是能不能確保客人。重點就在這裏,大家都覺得學食價格便宜,品質沒什麼好期待的,標準也比較寬鬆——因此學食不需要太努力客人也不會跑掉,結果造成學食的怠慢態度——窩的職責就是遏止這種現象——』

「說得倒是很好聽。」

「真的是他說的那樣嗎?」

「是啊,學食說穿了,就是學生沒別的選擇,所以不用太注意服務或餐點,客人也一定會上門。」

由於容易耽溺於這種環境,所以纔會發生「味道普普」或是「最近老是賣炸的東西」等狀況,一成不變是所有學食的共通煩惱。

『在窩們學食裏,沒有一成不變這個詞!這是因爲窩會爲食堂帶來緊張感!提供學生觀戰的樂趣!』

理事長高聲宣佈。

『以窩推出的死亡遊戲!』

「爲什麼是死亡遊戲啊!白癡理事長!」

最上同學的小刀再度劃破半空,刺在喇叭上。

這裏是劇場型學食,每天被理事長找麻煩的遊戲搞得七葷八素,八家食堂激烈交鋒,是個問題百出的戰場。

委託員

明白了理事長的異常性情,那古乃抬眼看着我哀求道:

「也就是所謂的黑金囉?」

她伸出雙手歪歪頭,甜甜地微笑。真可愛,真想拋下一切緊緊擁她入懷,只要是男人都會這樣想,那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客人也是。

但我們只是面面相覷彷彿有難言之隱,吞吞吐吐地敷衍回答。

「怎麼了!? 爲什麼講得一副眼前有炸彈似的!? 」

「不行!我很感謝佳子妹妹的心意,但這是要招待小白同學的妹妹的!身爲代理店長,我想親手下廚!」

妹妹這種生物在這種地方特別精,她們能借由野性本能察覺出有困難時可以依靠誰。還是說,是味噌的黑暗力量蠱惑了老妹?

一個小調理碗在外場地毯上滾動,發出匡啷匡啷的聲音。然後再來一發——

現在正好是晚餐時段,整個食堂人潮多了起來。

嗚……口中發出喳哩一聲,我馬上就喫出這是什麼。

我握緊拳頭。

「奇怪,可是在這種狀況下,其他店的人爲什麼沒逃走?大家不是都一樣危險嗎?是在盡什麼義務嗎?」

那古乃把臉埋進天之川同學軟呼呼的雙峯。

「咦……?沒、沒關係啦,蛋包飯這麼簡單,交給我就好了,好嗎?」

「不要碰你……怎麼這樣講啊!」

無意間,那古乃想到一個疑問。

「好,完成了~」

「回到名古屋可以喫到好多好喫的喔?這裏什麼都沒有嘛!」

「好痛!」

「沒、沒有那種事啊~啊,妳看,有客人來了!」

「不是不小心放進去,而是刻意添加!這是反向思考呢!」

「歡迎光臨~請將餐券交給我~」

「嘿嘿……要付多少錢纔可以點妳呢——」

「你笑什麼笑啊!」

「笨、笨蛋!不不、不要碰我!」

對了,我討厭味噌是祕密。我老家的所有人都愛死了味噌,拜味噌爲神,盡是些味噌基本教義派。要是兒子討厭味噌穿幫,鐵定會被逐出家門,也別想拿到生活費了。年僅十七歲就落得舉目無親,太悲苦了。

「這是因爲啊,這裏的學食雖然胡搞瞎搞,給錢卻很大方呢。」

那古乃仍然不服氣,跑來拉我的制服袖子。

「然後我還做了獨創變化,試着加了點鋁箔紙~」

「葛格……好過分……哭哭……」

「刻意加入蛋殼,多麼有勇氣啊!」

看起來很漂亮,上面用番茄醬畫了可愛的花園,然而我只希望那不是陰間或掃墓用花等死亡隱喻。

「哇啊,好像很好喫!」

「好痛!」

「薪水倒是還好。是這樣的,所謂的學食啊,很少是由學校直接聘請廚師或兼職人員,一般都是委託外界的伙食供應商營運的。這裏的八家店都是外面請來的。」

「學食比起一般餐飲店之所以比較便宜,其中一個祕密就是除了營業額還能收取委託費。不過只要餐數夠多,就算拿不到委託費也能販賣便宜一點的餐點就是了。」

最上同學從喇叭那邊轉過頭來回答。

那古乃被我拍掉了手,氣沖沖地說。

那古乃常常幫忙老家的咖啡屋做事,很懂餐飲店的狀況,但對學食的內情就一無所知了。兩者乍看相似,其實是完全不同的。

「不行啦葛格!不能待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啦!妳們倆也是!」

「哎呀哎呀……」

「妳的目的根本變了吧!」

可是我也沒辦法,我對妹妹過敏,被她一碰我就會起蕁麻疹。只是我不想傷了她的心,所以不能跟她講明,真讓人焦急。

天之川同學的語氣與動作都很溫和,但是卻不容爭辯,讓最上同學退到一邊。這種時候的她誰都阻止不來,就像一輛輕飄飄的戰車。

「這樣啊……」

喫完。最上同學在廚房角落悄悄祝我早日超生。

「對啊,雖然理事長的腦袋的確是裝漿糊,但仍然沒有店家想離開學園,因爲委託費很豐厚。我們的店也是,最近各地學校經營不善,很多學校都不出委託費了,所以雖然很不甘心,但能在這裏工作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佳子妹妹,謝謝妳把菜都切好了~接下來請交給我吧~」

我下定決心,以湯匙挖下一角,慢慢將蛋包飯送進口裏。

「這個女生想法好像有點骯髒耶?」

最上同學準備好蛋包飯的材料時,按捺不住的天之川同學舉起了手。

那古乃偷偷回頭看我,邪邪地笑。這傢伙是故意的!

「我說過了,就是那個令我……」

「小白同學,不可以這樣講話喔!有話好好說嘛?」

響起了清脆的「匡」一聲。

味覺的暴力。天之川同學是創意型的難喫料理妹。

「還是一樣……好喫……呢……!」

那古乃聽了開始哭哭啼啼,抱住了天之川同學,把臉埋進她的胸口。

「那古乃……妳退下。」

天之川同學滿懷自信地端出完成的蛋包飯。

而且還不只這樣,口中又酸又刺。

但我不忍心傷害心愛的天之川同學,也不準任何人傷害她。

「超受打擊——!」

那古乃聽着,咧嘴一笑。

這幾天,那古乃都泡在重新開張的滿天裏。

天之川同學打着馬虎眼跑向櫃檯。

「爲什麼?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掉耶?會學食而死耶!」

「欸欸,話說這家店好像沒幾個客人耶?」

有毒料理

說到一半,我吞了回去。

然而,沒有一個人來光顧滿天,就只有我們滿天沒人上門。

臉部防守

天之川同學鼓起了手臂肌肉。

「這次比較講究口感~」

「好蘇湖喔……好幸福喔……」

「沒、沒什麼啦!總之我要留在這裏!妳纔是趕快回名古屋啦!」

什麼都不知道的那古乃兩眼閃閃發亮,殊不知悽慘的死亡正迫近眼前。人的生命爲何如此不禁摧殘,有如花謝花落?所以我挺身而出。

祕密

「哼哼,委託費啊,了了……」

然後她在櫃檯撐着腮幫子,說出了多餘的一句話。

溫柔善良的天之川同學心疼地垂下眉毛,抱着那古乃的頭摸了摸。

因此我下定決心,她做的所有料理都要由我來喫,不管做出了什麼東西。

「原來如此……是大人的問題對吧?」

那古乃眉頭緊蹙。

「佳子妹妹!還是我來煮吧!」

那古乃把臉埋進天之川同學彈力十足的雙峯。

糟了,是來把妹的。我察覺到危機,情急之下衝到他的面前。

「不過這跟那是兩回事!葛格要回名古屋啦!」

然後她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瞪向我。

『學食而死……噗噗……真好笑……』

我咬牙切齒。

「打工薪水很高嗎?」

「如何?我想讓它更有口感,所以把三顆蛋的蛋殼都加進去了~」

「令你?」

調理碗打中了臉。

「很痛耶!STOP!客人會跑掉的!」

正中紅心。順便一提,打中的是我的臉。

而且調理碗的尺寸還愈來愈大。

「不準給我勾搭天!性犯罪者!全家死透透啦!」

犯人是最上同學,她氣得抓狂、失控吼叫,拿着像俄羅斯娃娃那樣依大小套疊的調理碗當手裏劍發射。

然後她伸出手臂硬是摟住天之川同學的脖子,拿臉頰去磨蹭。

「哇哇……」

「天是屬於我的!絕不會交給任何人!」

最上同學溺愛天之川同學的程度不輸給我。

「這什麼店啊!我不會再來了!」

結果那男的撂下一句狠話就離開了。

料理難喫的天之川同學加上最上同學的暴力,客人當然不會來了。

我們滿天是學園第一的廢柴食堂。

默默盡力

晚間營業結束,我負責最後鎖門,管理鑰匙是我的工作。

跟大家道聲辛苦了,分開後回到宿舍的途中,我對一直跟在我後面不走的那古乃拋出了今天不知道講第幾遍的臺詞。

「我不回名古屋喔。」

「爲什麼啦!葛格待在這裏只會不斷喫苦頭不是嗎!」

「……妳不要擅自決定,想回去妳一個人回去。」

翻開堆在一旁的厚重食材百科,用電腦瀏覽食譜網站。

那裏不知何時放了三張會議桌,桌上放着堆積如山的豐富食材。

「欸,葛格想留在這裏的理由……那古乃在想……」

最上同學一手拿着菜單說:

「不要緊,很快就會來了。應該只是上次的爆炸嚇到大家了吧,等事情過去了,客人還會再來的。」

「一個人不會害怕嗎?」

最上同學慌了起來。

『所有食堂的各位,辛苦泥們了。剛纔滿天向窩表示想要廚房機械,然而很遺憾,學園沒有這個預算……因此,可不可以請各位從店裏分一點給他們?』

「啊啊,最上同學對不起,我太粗心了。」

「那古乃。」

「沒有理由隱瞞啊!那麼單純溫柔的女生,誰不喜歡啊!」

我停下手邊工作,轉動椅子面對那古乃。

天之川同學悄聲說道。

只憑着熒幕的光源做事,雖然很暗,但已經習慣了。

「嚇死那古乃了!虧那古乃還顧慮你的心情弧形傳球,你竟然一直線就把球砸過來!」

雖然我說了不要薪水,但天之川同學就是聽不進去。

「不行嗎?」

『請各店家自由運用這些食材,做出一道自信之作,然後比賽哪一家店賣得最好!輸給滿天的店必須交出一樣廚房機械!如果滿天跟平常一樣吊車尾,今後就別想有廚房機械了——』

『原來如此——那麼請各位看向食堂中央!』

好像在說我們沒資格湊齊設備一樣。

現場掀起一陣騷動。

帶頭的黑鮪魚、霜降牛肉、平常看不到的外國蔬菜,當然在超市都能買到的庶民食材也一應具全。

「當然喜歡啊!超喜歡的啦笨蛋!」

要是被巡邏警衛抓到就糟了,所以不能開燈。

「你在老家明明都不幫忙的。」

「我說啊……」

爲了珍愛的人

爆炸後過了好幾天,滿天還是沒能湊齊廚房機械設備。

「對啊,不然一不小心她可是會端給客人的。」

「小白同學?你黑眼圈好深喔,昨天有好好睡嗎……?」

她的低喃太沉重我無法輕鬆否定,不由得陷入沉默。

「嗯,喔,她纔剛轉來,大概是忙着探索校園或是參觀社團活動吧?」

然而對方根本充耳不聞,不講道理就是他的天職。

「天之川同學是天使耶?妳會想跟天使交往嗎?會想跟天使產生親密關係嗎?不會,我連碰她一下都不敢,也無法直視她的光輝,因爲她不是人類。」

貓咪到了晚上擠在睡覺的地方,發出小小的咪嗚聲。

「那你想跟她交往嗎?……不會跟那古乃說你們已經是一對了吧?」

「這家店只有兼職人員,而且大家都是這裏的學生,沒有正式的廚師或營養師,可是客人要的是專業水準的服務。這是工作,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所以我纔會像這樣設計菜單。合約當中有規定菜單的營養標準,店家必須事前編出菜單得到委員會的許可,其他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

昏暗的建築物,綠色的緊急照明燈冷冰冰地連成一排照亮了腳邊。

我口氣不禁重了點,但只有這件事,我實在無法同意她。

「調理碗打到臉痛不痛?」

於是我再度專心做事,那古乃不知何時不見了。

「葛格來做?」

店裏一直在虧損。

「她不是人類喔。」

『那麼,要不要來玩場遊戲?』

「所以我不回去。好啦,我接下來有工作要做,妳快回宿舍啦。」

滿天一天的來客數,白天晚上加起來差不多十個人,這種狀態已經持續很久了。

「小白同學設計的這份菜單很好,只是……」

到這裏都是例行公事,閉着眼睛都能做。

廢柴食堂

廚房流理臺傳來水聲,寬敞的食堂空無一人,黑暗與寂靜格外明顯。

「每天像這樣偷偷做?」

「知道就不要問啦。」

「什、什麼意思啊!那樣要我們怎麼做生意——」

最上同學不甘心地說:

喇叭忽然傳來理事長的聲音,岔入我們的話題。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天的料理,每次都是葛格像那樣喫掉嗎?」

最上同學演奏出菜刀的咚咚聲,安靜的廚房裏只有我們三人,櫃檯外朝氣蓬勃的學食情景簡直有如另一個世界,只有滿天被隔絕在外。

「再這樣下去,生意就要做不下去了呢……」

「喔,有點太晚睡了,我在看電視。」

「要是能湊齊廚房機械,就能做吸引客人的料理了……!」

牆上的時鐘已經過了十一點,這也是常態了。

前往辦公桌,從抽屜取出大張紙張放在桌上。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臉色一陣緊張。

食堂中央,正好在巨人傑克底下的位置。

那古乃欲言又止尋找着詞彙,慎重地說:

心裏的想法都是「又來了嗎?」還有「這次又要叫我們做些什麼?」。

然後從第二天起,那古乃沒有再來滿天。

「不要跟別人說喔,太遜了。」

衆人一聽,紛紛抱怨「纔不要」、「幹嘛拿我們店裏的廚房機械啊」。

廚房機械爭奪戰

天之川同學強顏歡笑地說「說得也是」,但看到她鬱鬱寡歡的表情,就知道根本沒安慰到她。

「對了,那古乃妹妹最近都沒來呢?」

「爲了珍愛的人努力會辛苦嗎?」

面對一如平常進度緩慢的工作,我抓了抓頭。

「這樣……啊……」

果不其然,那古乃從後面跟了上來,她還沒問我就先回答了。

我打開剛剛纔鎖上的店門,走進辦公室。

理事長把播放的音量調到最大。

「眼淚滲了一點出來。」

『哦……泥們想要廚房機械……?』

「工作?」

我確定大家都走遠了,才轉身走回學食。

「今天還是沒有客人上門呢……」

「不覺得辛苦嗎?」

準備這些東西的好像是幾名歌舞伎黑子,任務完成就像忍者一樣離去。

「我在想食譜。」

「那也是爲了保護客人……或者該說保護這家店嗎?」

「葛格該不會是那個……喜歡……小天吧?」

「會啊。」

真是受不了她,講這什麼傻話,對這個老妹一定要講清楚。

「沒關係,要是有平常的廚房機械,本來是可以做這些餐點的,只有家用爐具,能做的料理還是有限呢。」

「下次回去我會馬上幫忙,我沒想到會這麼辛苦。」

『爆發吧腸胃!燃燒吧學食魂!廚房機械爭奪戰開始!』

霎時間,響起了地鳴般的腳步聲與怒吼,原來是各家店都衝出了人。

不愧是在這個學食工作的人,大家都適應了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

「糟糕!快去搶食材!」

「我知道!那個笨蛋加三級理事長,看我哪天不把他大卸八塊!」

我纔剛大叫出聲,最上同學已經翻身跳過櫃檯衝向前方。

沒有廚房機械絕不可能做生意,太不實際了。

事實上那等於是死刑宣判,我想理事長大概是想趁這個機會斷了廢柴食堂滿天的生路,因爲滿天這家食堂是學校的負擔。

也就是說,只有這次我們絕不能輸。

救世主

我也跟在最上同學後面。

但是太慢了,其他食堂的那些人早就在前面擠得水泄不通。我得動作快,可是有件事情讓我擔心得停下腳步。天之川同學,她在做什麼?柔弱的她要是被捲進這個連美式足球選手都自嘆弗如的推擠戰——

「天之川同——」

「呀……!」

我的擔憂成真了。

天之川同學被湧來的人羣浪潮撞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礙事,滾一邊去!」

有人對着她破口大罵,那些人眼中滿是血絲,這下糟了。

「不要到處亂晃!」、「都是你們給我們找麻煩!」

「廢柴食堂還敢惹麻煩!」、「滾出學食啦。」、「滿天閃一邊去!」

「那古乃……」

「是啊,而且我們廚房現在只有家用爐具,能做的料理有限。」

落在那纖柔的身子上,也落在那努力不懈的一顆心上。天之川同學咬緊嘴脣,手腳在發抖,平常開朗快活的表情蒙上了暗影。

最後那古乃爲一切收場。她不必要地帥氣蓋上兩手軟管味噌的蓋子,發出「啪」一聲,然後停頓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說:

「那是……名古屋特產『甜味噌淋醬』!」

甜味噌淋醬

那古乃從廚房得意揚揚地回來,她端出那盤料理的魄力,足夠把我們嚇破膽。

『大家差不多都拿到食材了吧?那麼,請在二十分鐘內用這些食材完成一盤料理——!』

「沒人問妳啦!」

她露出惡魔般的虎牙,大膽地笑了。

菜園也是她一個人在照顧。我知道她在臺風中渾身溼透還努力保護蔬菜,也知道她每天省喫儉用到了吝嗇的地步。

大家一看。

而且這命名品味是怎樣啊!那古乃手臂帥氣地在胸前交叉,兩手當中握著名古屋人愛用的軟管味噌,蓋子是打開的。

我趁機趕到天之川同學的身邊把她扶起來。

但她並不是特別堅強,也不是察覺不到惡意,只是在一味忍耐罷了。

謎樣美少女那古乃集衆人的注目於一身。

我順着天之川同學的視線看去,只見那古乃飛上了空中。

老實說我超級不安,但也顧不了那麼多,只好交給她了。

「沒時間了!總之得用這些食材做點什麼纔行!」

「喏,小天,我拿食材來囉,用這些一起做料理吧?」

天之川同學看起來很不安。當然了,我也很不安。

那古乃一聽,滿懷自信地說了。

天之川同學很有責任感,只有這點不會輸給任何人,所以客人不上門的責任,還有我們因此被人指指點點的責任,她都一個人默默承受,而且仍然抬頭挺胸繼續努力。

那古乃的身影很快就混入人牆消失不見。

空氣緊繃,大家都在好奇她是何方神聖。

我到不了她身邊,拳頭不停顫抖,心裏好焦急。

好快。她活用嬌小體格的優勢,輕快地穿越人牆。那古乃的運動神經向來出類拔萃,念中學時還受到朋友拜託兼了三個體育社團。

那古乃走向站着發呆的天之川同學,將抱在懷裏的食材交給她。

「說到搶東西,可別瞧不起名古屋人喔?」

「不要學硬派登山家講話!」

「是能力者嗎!? 」、「是能對任何食材淋上味噌的能力者嗎!? 」

我開始覺得這個學食裏好像只有我一個人保持理性。

「昂列咖啡義大利麪完成!」

這次還是贏不了嗎?這種想法閃過腦海。無力感,巨大的高牆,結果我贏不了這場比賽,也無法保護珍愛的人嗎?我咬緊嘴脣。

「滿天真是一家好店呢。」

「可惡!讓開啦!」

「妳還好嗎,天之川同學?」

虎牙、炸蝦型的髮夾、配合轉學變短的頭髮與裙子。

令人難過的怒罵落在她身上。

那古乃搖着食指發出「嘖嘖」聲。

「好不容易搶到的食材啊!」、「都變黑了!」、「不能用了啦!」

「嗯……可是那古乃妹妹……」

怎麼這樣惹人嫌啊,個性太差了吧,要是我鐵定留下心靈創傷。

「可惡!我在做什麼啊!」

「拜託拿點更有用的東西好嗎!爲什麼不拿肉或魚來啊!那邊不是堆了很多嗎!」

就在這時,天之川同學的面前出現一個影子。

那古乃在搶奪自己食材的同時,也用味噌轟炸了敵人的食材。

「問那古乃爲何什麼都要淋味噌?」

「那古乃也要幫忙,那古乃要保護葛格想保護的事物。」

甜味噌淋醬

。」

「喂,快住口!不要在這麼多人面前丟家鄉的臉啊!」

她在桌上一蹬高高躍起,一邊旋轉一邊飛越互相推擠的人羣頭上。

學食掀起一陣騷動。

十分鐘後——

「那古乃妹妹……」

「那個,這些……義大利麪、即溶咖啡、鮮奶油、檸檬、紅豆餡,還有櫻桃……呃……這些可以拿來做什麼呢……?」

而且還卯起來耍帥!看來她講的好像是剛纔動作的招式名。

「誰要想像了!」

「可惡!那傢伙是誰啊!」、「哪來的新人!? 」、「快搜集情報!」

意大利麪

天之川同學似乎太過感動,因百感交集說不出話來。

「講得好像必殺技一樣!」

「葛格跟佳子妹妹都想保護小天,而小天也想保護大家,爲了珍愛的人努力最美了。」

「不要拿粉領族的午餐感覺決定重要的食材啦!」

「可是用這些到底該做什麼……」

「天之川同學!我馬上過去!」

「還有餐後想來份昂列咖啡加甜點。」

慘叫四起。

一着地的瞬間,帶來的是寂靜。

理事長高喊的同時,最上同學也趕緊回來了。

「因爲今天是義大利麪的心情。」

在東京不容易看到這種軟管味噌,不過只要去名古屋,任何一家超市都有賣。味噌裏已經添加了甜味,可以直接淋在炸豬排或豆腐上喫,非常好用,不愧是名古屋人的心靈良伴。

「那算哪門子的能力啊!就只是個愛喫味噌的人吧!」

「被、被擺了一道!」、「什麼時候弄的!」、「可惡,怎麼會這樣!」

偷開幕花籃的惡魔

。」

「喂,不要這樣盯着那古乃看,要收錢喔?只有葛格可以拿那古乃做不道德的想像。」

那古乃對仍坐在地上的天之川同學眨眨眼,然後往前衝去。

「那古乃……妹妹?」

「容我講第二次,妳粉領族啊!」

「商店開幕的時候不是會送花籃嗎?那個在名古屋啊,都會被一羣歐巴桑搶光光,一天都撐不過喔!」

然而她看了看那古乃交給自己的食材,冷靜地說了。

「小天——交給那古乃吧。」

偷開幕花籃的惡魔

「又講了個名稱!? 」

「大家這樣發呆沒關係嗎?看看自己的食材吧?」

「放心!沒問題!那古乃有好點子,包在那古乃身上!」

目標是怒吼的漩渦,她往搶奪食材的人牆正中央衝去。

「什、什麼!? 」

我想趕到她身邊,但是被殺向食材的那些人擋住動彈不得。

那古乃的攻勢方興未艾。

「讓開啦你們!混帳!」

「那是因爲眼前有食材啊。」

回神一看,那古乃胸前抱着幾種食材,她背對還在搶奪食材的那些人說了。

「光聽名字就充滿了危險的味道啊。」

味覺障礙

盛在仿瓷義大利麪盤裏的,是深咖啡色的義大利麪。

「這面爲什麼是咖啡色的?」

「因爲揉了咖啡進去。」

「妳腦袋得感冒嗎?」

爲什麼把咖啡揉進面裏還能這樣一臉得意?妳不知道這是犯罪嗎?喪心病狂嗎?

這時候我已經想惡狠狠訓她個一小時,問她爲什麼做出這種事來,但沒時間了,而且還有其他問題排隊等着吐槽只好作罷。

「那蟠踞在這團義大利麪上的是什麼鬼東西?」

「鮮奶油。」

「妳要不是我親妹妹,我早就扁妳了。」

擠成粗粗一坨的大量鮮奶油,不受期待地蟠踞在義大利麪上,上面還放了切成彎月形的水蜜桃與櫻桃。

這還不夠,鮮奶油的四周點綴了一種漆黑物體,而且裏面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顆粒。

「這個該不會是……」

「是小倉紅豆餡。」

「這時終於出現名古屋要素了!等好久啦!纔沒在等咧!」

「名古屋人做的料理真可怕……」

就連殺手都抱着肩膀發抖。到底是有多可怕啦。

「可是葛格,你又沒試喫怎麼知道……」

「不用喫也知道,這個絕對很不妙的啊,每喫一口都會喪失一種五感的啊。」

這個毒舌出了名的歐吉桑要是喫了那個義大利麪,不曉得會說出什麼話來?

然後他望着義大利麪上堆得滿滿的鮮奶油、小倉紅豆餡與水果一會兒後,重重地點頭。

手上是一盤新的料理。

只有那古乃一個人露出受到打擊的表情。

試喫

「你們知道我爲什麼專挑學食嗎?很簡單,因爲我沒錢,而且學食盡是些年輕小夥子,比較容易擺架子!」

「也是,不應該沒試過味道就否定,應該找個人試喫看看。」

歐吉桑昏死過去了。

這種的不會觸犯法律嗎?鑽法律漏洞嗎?

何等銳利的目光啊,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來喫滿天的昂列咖啡義大利麪——♪甜蜜蜜的昂列咖啡義大利麪——♪」

「腸胃太弱了吧!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那古乃天真無邪地把盤子端到歐吉桑面前,歐吉桑說了。

歐吉桑突如其來地現身,大放厥詞了半天結果昏倒了。

這就是料理的魔法?

「喀哈……嗚嗚……」

年紀約莫四十來歲吧,然而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

「好喫纔怪啦!!」

「……咦?我嗎?是這樣嗎?」

浪人

然後他望着咖啡色的義大利麪,把蒜頭鼻湊向前去嗅了嗅味道。

緩緩晃動着啤酒肚,歐吉桑終於拿起免洗筷,叼在嘴上啪的一聲拆開。但是他拆失敗了,免洗筷從正中央折成兩半。

那古乃開開心心地吆喝。

「不要紅着臉裝乖寶寶啦!」

「什麼『鮮檸蘇打義大利麪』啦!妳腦中在冒泡嗎!」

不是對那古乃,是對料理說。

額頭上有一道歪斜的深深傷痕,給人的感覺像是身經百戰,又像是專業達人,就是某種老資歷、眼光闊達之人特有的氛圍。

後半在說什麼完全聽不懂啦!喫東西的時候不要講話!

然而現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一人身上,好像早就說好了似的。

我從未品嚐過這種滋味,這真是太神奇了。

歐吉桑這時眼露兇光地說了。

「不會啦,那古乃喫過啊,很好喫的。」

再拿一雙免洗筷啦!桌上不是擺了一大堆嗎!

整個學食鴉雀無聲,這個傳說中的浪人究竟會發出何種感想?

這個意外地——意外地——

「那是……喫遍全國學食,以批評風暴讓廚師一蹶不振的……傳說中的浪人!」

最上同學一副「她是你妹,你得負責」的表情,天之川同學更是少見地動搖,眼神已經在說「我還不想死」,所以我覺得也許我死期將近了。

溫柔的甜味在口中擴散,小倉與鮮奶油這兩位東西方甜點的代表選手跨越大海產生邂逅,演奏出美妙的和聲樂章。

「如果葛格願意喫的話……那個……那古乃也會很開心的……」

什麼叫做蠻丫頭啊。

這麼一說我纔想起那古乃味覺有問題,喫什麼都說好喫的。

「這是……」

「我是第一次見到他呢……」、「那是當然的了。」、「因爲那人可是傳說中的……」

在理事長的一句話下,比賽開始。

我氣得把叉子一扔,大家也都一副「果然」的同意態度。

「哦……長得挺上相的啊。」

然而這對滿天來說卻是一大幸運。

衆人緊張萬分,屏氣凝神地從旁觀望,結果——

正統派

「原來如此,是表現了宇宙的概念吧。」

於是歐吉桑終於捲起了昂列咖啡義大利麪(用手指),沾起了滿滿的鮮奶油與小倉紅豆餡送進口裏,而且還閉上眼睛細細咀嚼。

「好會找麻煩的歐吉桑啊!」

這件事導致滿天前面形成了初次看到的大排長龍。

你是看哪裏纔會有這種感想啊!纔不要這麼甜膩的宇宙咧!

「鮮檸蘇打義大利麪!」

我下定決心,將叉子伸向眼前勉強能稱爲食物的料理,捲起麪條,還規規矩矩地配點鮮奶油跟小倉紅豆餡,接着送進口裏。

「葛格!我還做了另一盤!這個那古乃有自信!」

雖然甜味義大利麪給我一種難以拂拭的突兀感,但也別無他法。

「妳喫了啊……喫了還敢端出來啊……」

是說托盤上也有附叉子好嗎!

那個男人穿着破爛衣服,臉上長滿鬍渣、頭髮剃光,一看就像是剛結束山中修行沒多久的打扮,明顯不是學園的相關人士。

然而她很快就恢復了意志堅定的眼神,快步跑回廚房又跑過來。

「呵呵……有意思……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滋味與口感sdfghjk:……」

「哼……玩這種有趣的花樣,竟然不讓我使用免洗筷,挺有個性的嘛。不過我並不討厭喔?好啦,我知道啦,我就用手喫吧。」

有人說了。

「這歐吉桑根本只是個爛人嘛!」

「那人該不會是……!」、「想不到能在有生之年見到他。」

勝利原因就是衝擊性,沒別的了。

不過這討厭的歐吉桑好死不死,怎麼挑這種討厭的時候來啊。更討厭的是他一屁股坐在鬧得沸沸揚揚的滿天前面座位上,用一種討厭的感覺點了討厭的義大利麪。

揉進義大利麪的咖啡則發揮了獨特的苦味,增添一股風味。

我做好覺悟,拿起盤子旁邊的叉子,周圍傳來屏氣斂息的聲音。

「那就來領教一下你的本事,能否讓我這喫遍了全日本學食的腸胃大喫一驚吧……?」

『時間到!那麼各店家,請把做好的料理樣品放在櫃檯上讓客人點餐!各位學生請點泥們想喫喫看的料理——!』

然後他霍然指着料理放話挑釁。我再說一次,是對料理。

我本來是打算假裝要喫,再把面灑在地板上的,這樣要我怎麼下手!

話說回來,這盤天不怕地不怕的義大利麪是什麼啊,就算沒有味噌也很可怕耶。

「今天可要給我一點樂子喔……?」

這時,學食的自動門慢慢打開,傳來一個嚇人的低沉聲音。

勝負揭曉

乍看之下相沖的各種食材合而爲一時,達到了奇蹟的融合。

沒時間也沒食材,我們不得不一決勝負。

所以纔會爲味噌瘋狂。

「哦……?甜味義大利麪……?」

「纔不要!爲什麼是我試喫啊!」

「這是……義大利麪揉進了咖啡啊,真是個蠻丫頭。」

那是一盤帶點黃色的義大利麪,散發甜中帶酸的清新香氣。這並不令人意外,因爲麪條上放了檸檬片,而且整盤料理如孤島般漂浮在金黃色的冒泡液體裏。

學生都是憑着興趣行動的生物,看到滿天散發危險芳香的料理竟能讓傳說中的歐吉桑昏倒在餐桌上,很多學生都想來一探究竟。

而在短期決戰中,這就是正確答案。

雖然以料理來說錯得離譜就是了。

「哇,哇!好多客人喔~哈哇哇……」

前所未有的狀況讓天之川同學好慌張。

「小天妳冷靜下來!這時候默背質數就對了!咦?什麼是質數啊?葛格!好難喔!」

「不懂就不要說啊!」

「好了啦,大家不要吵!我會按照順序一份一份弄,乖乖聽我的話!煮麪交給我跟小白同學,那古乃妹妹負責盛盤!天要是摔倒就不好了,所以妳就站在櫃檯幫忙收餐券,跟我們說客人點什麼!」

不愧是最上同學,這種時候最可靠了。

多虧有她在,我們才能應付蜂擁而來的點餐。

然後喫了料理的客人依序掀起淒厲的哀嚎。

祝早日超生。

——最後,勝負揭曉。

令人驚訝的是,滿天只有在這段時間,寫下了有史以來最高的當日營業額。

那副模樣怎麼看都不像萬年排行榜第八名的喪家之犬。

「竟、竟然輸給了……滿天……?」

學食各處傳來不敢相信自己敗北的狼狽疑問。

誰能預測到這種結果呢。

『滿天是第二名!第三名以下的各店家必須讓出一樣廚房機械給滿天!』

稱今天的結果爲勝利,絕不算言過其實。

「名古屋的咖啡屋會出人命嗎……?」

那古乃

「好!啊!? 點了漂浮蘇打竟然倒在長靴裏端來!? 唔……像妳這種新人不配用杯子,長靴就夠了喀喀喀……是這個意思嗎!? 」

那古乃

「還有本書裏登場的昂列咖啡義大利麪跟該店毫無關係☆」

「看在妳還有說好喫的份上,勉強放妳一馬吧。」

這裏是危險分子的集會所

那古乃

「不分朝夕聚集着暗之眷族的恐怖巢穴,傳進鼻腔的是讓人過度清醒的危險芳香。往深處悄悄窺探,會發現經過烘焙的漆黑豆子被磨得粉碎,在熱水中載浮載沉。從一大早就有詭異的大量人潮進進出出,這些人究竟都在做什麼?」

「的確是一些不常聽見的文字組合!好可怕!」

那古乃

「因爲它的名稱明明叫做Shiro(白色),卻又叫Noir黑色)!而且還在熱呼呼的鬆餅上放冰冰的霜淇淋!根本是矛盾大集錦嘛!這是不該存在於這世上的物體……!魔界的產物!」

「哇!Komeda!我家附近開了一家,正想去一次看看——暗黑咖啡店!? 巨靈!? 」

「妳還真自由啊!好啊,點啊,不過只能點飲料喔?」

「啊哇……啊哇哇……東京滅亡進入倒數計時了……」

Darkness 1. 喫茶Mountain

「咿!? 」

「是菜單啦。」

那古乃

「聽了以下敘述若是耳朵腐爛脫落,恕本人概不負責……」

那古乃

「餐點數量少說也超過一百種,絕對是精神不正常啊。把這 種東西理直氣壯地放在桌上可以嗎?旁邊寫着像是價格的數字,乍看之下有如菜單,但這究竟是什麼?」

歡迎來到魔都NAGOYA①

「妳怎麼擅自連甜點都點了啊!? 奇怪的是妳吧!」

「純屬虛構喔~☆」

「不要講得好像那時妳一時失心瘋啦。」

「幹嘛。」

那古乃

「坐到座位上,會發現桌上放着神祕冊子……」

恐怕這是廢柴食堂滿天首次獲得榮耀與勝利的瞬間。

那古乃

「NAGOYA暗黑咖啡店業界的盟主,通稱『尾張名古屋的巨靈』Komeda。」

「快點喫啦!會涼掉喔!」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1 東京和樂融融名古屋化計劃 第一盤 名古屋人味覺有問題插圖(3)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 · 1 東京和樂融融名古屋化計劃 · 第一盤 名古屋人味覺有問題 · 第3張插圖

「天之川同學再多學習一下分辨謊言吧。」

那古乃

「座落於國家中心位置,卻步步走向海上孤島之路的魔都NAGOYA……本單元將精闢剖析這個歪曲的常暗世界,一窺暗黑的深淵……」

「那家店不是什麼危險的地方啦,我會陪天之川同學去的。」

那古乃

「那古乃口渴了,可以點飄浮蘇打嗎?」

「第一回就這麼百無禁忌啊,我好怕啊。」

「人家玻璃杯就是這種形狀啦,真會亂冤枉人家。」

Darkness 2. Komeda9;s Coffee

「只是一家普通的咖啡屋啦。」

那古乃

「小倉&鮮奶油的甜味與抹茶的苦味形成厄運(Hard Luck)在口中跳舞(Dance)了呢。 只消喫一口,好喫到讓你鬼門關前走一遭喔。」

「噫咿咿咿咿咿!? 」

「請讓我多學習有關名古屋的事吧~」

「喂,妳快要害店家喪失貴重的新客人囉。」

那古乃

「好。」

「喝咖啡啦。」

那古乃

「欸欸。」

「經過翻譯,好像就是逐步介紹名古屋特產的單元。」

那古乃

「那古乃也曾因爲年輕氣盛而喫過抹茶小倉義大利麪喔。」

「就菜單啊。」

那古乃

「還有這個叫做Shiro Noir的甜點……太奇怪了吧!」

那古乃

「值得紀念的第一回首先是喫茶Mountain。連愛哭的孩子看了都不敢哭,是名古屋最高峯的祕 境。高聳險峻的山勢造成了遇難的登山客層出不窮,其兇惡程度被暗中議論爲『青木原或 Mountain』,人類受到了嚴峻考驗。」

「等一下記得跟店家道歉喔。」

Welcome to Underground……

那古乃

「嗯,話說這裏的代表性餐點,就是所謂的甜味系列了。揉進草莓、香蕉、哈蜜瓜等等的殘忍麪條上,放上滿滿的鮮奶油與果肉,多麼暴虐無道啊。把義大利麪做成甜的,簡直是怒犯天條的行爲,但常識在他們身上是不管用的。」

「好有煽動性的開頭啊。」

那古乃

「如同小天所說,近年來他們開始將觸手伸向關東。侵略如火,是進擊的Komeda呢。」

那古乃

「甜味抹茶小倉義大利麪、味噌燉義大利麪、仙人掌炒飯、名古屋可樂還有八丁味噌冰『小黑帽』……狂氣四散,這種不祥的感覺,恐怕是咒文吧!」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1 東京和樂融融名古屋化計劃 第一盤 名古屋人味覺有問題插圖(4)
《第8號學生食堂少女》 · 1 東京和樂融融名古屋化計劃 · 第一盤 名古屋人味覺有問題 · 第4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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