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Their All in All(他們的一切)
《Fateful moments 理想的沙漠》 · 高橋びすい · 1.5萬 字
“全是,騙人的吧……?”
對着褪去塞爾瑪的外衣突然出現的少女,菜裕說。她聲音顫抖,臉色蒼白。
“你從最初就騙了我們……?”
“就是這樣。”少女——託瓦露說出那冰冷的話語。
“託瓦露,是爲了守護我們模組的生存協助我們的。”
“甚至欺騙了自己的開發負責人呢。”
“怎麼回事?”我問。
“我的行動都在開發責任人西貢博士的監視下。他對模組不太友好,所以如果我爲了模組們行動的話,一定會被他強制阻止。爲了讓自己擺脫西貢博士的監視,我就化成了別人的虛擬形象。”
“那你,爲什麼偏偏是用我的啊?”
菜裕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問。
說不定是覺得被朋友背叛了吧。塞爾瑪——不,她和託瓦露關係很好,拼命爲了託瓦露們推敲着立餐酒會的企劃。
相對的,託瓦露擺着一副毫無感情的臉,凝視菜裕着說。“因爲你是和姐姐——【蕾吉希】的意志的具現化形成的菲莉斯關係好的,唯一的女性。”
“我們爲了實行計劃,無論如何需要能自由使用【蕾吉希】。”凱文說,“但是,我們沒法正面挑戰她,託瓦露雖然也是人工智能,但還在試運行中,所以我們認爲她不是菲莉斯的對手。”
“所以我們就想到讓姐姐戰鬥不能,暫時性的無法運作。”託瓦露繼續道,“爲此我化成了塞爾瑪,和姐姐接觸,再暗算她”
“最初也有打算讓託瓦露作爲塞爾瑪普通的和你們接觸。”凱文說,“不蕾吉希過,僅僅是這樣可能沒法叫出菲莉斯。因此,我們演了一出讓對於你們來說重要的模組,直面非【蕾吉希】不可解決的危機的戲。”
“因此,我裝作被綁架的樣子。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我明白了很多事。在綁架事件時,我把塞爾瑪帶回【普林希恩】的時候,確實覺得有些詫異。救得太簡單了。可是,因爲我以爲是場惡作劇,最初就只抱有救出塞爾瑪的打算,就沒在意。
“騙了你們,對不起。”凱文嘆了口氣,“沒想到你們居然如此爲我們模組操心。只是,希望你們明白。我們已經無法去相信人類了。”
“所以,我有個提案。”託瓦露說,“菜裕,幾太。和我們一起爲了守護模組的未來戰鬥吧。”
“我們希望有人類夥伴。因爲我們模組沒法離開這個世界。運轉着這個世界的【蕾吉希】是物質存在的情況下——”
下個瞬間,我們各自隱蔽在障礙物後,一個人也沒有在外面。
“有什麼不對呢?”
但凱文站在那裏時已然瞄準了我,他嘟囔着。
但是,兩人的戰鬥勢均力敵。也許,託瓦露的戰鬥能力並不是很高。
“矛盾啊。你在使我不幸,以貫徹自己的幸福。”
“我的祕籍是流星的火柱。攻擊力相比其他祕籍來說比較低,但是範圍廣。很少有人能躲開。”
凱文從集裝箱的陰影處躍了出來。
槍口噴出火舌,在凱文的右肩炸裂。
微衝的槍口對準了我的額頭。
託瓦露倒在集裝箱後道歉。
“要是那時我有這技能,搞定原初的你也不是不可能吧。總之,得到了祕籍的我是不會輸給比原初弱的你的。”
那麼下一招就躲不了了
“託瓦露怎麼了!?”凱文一邊尖叫一邊站起來。
“幾太一個人的話可能贏不了。但是,我也在。我也會使用祕籍!”
“咳……”
我放棄地閉上了眼睛。
我在木箱和集裝箱的陰影裏輾轉,一邊跑一邊喘着氣說。
就在這時,
“讓誰不幸和讓自己幸福完全不同吧!”我追着凱文說。
槍的威力被削弱了,只摧毀了凱文左手的微衝
也就是說勝負,取決於我是否能夠戰勝凱文。
砰,兩把自動手槍相互碰撞。兩把自動手槍和右臂呈粒子狀分解,隨之整條手臂都變成了一挺巨大的重機槍。三條觸手狀的水晶從右肩胛骨蜿蜒而出。
我發動了不可視運動。
“對不起,凱文……”
“我拒絕。”
我立刻蹬了一腳地,和凱文拉開距離。
菜裕的尖叫傳來。
凱文全身散發着虹色光芒。
“那麼,雖然很可惜,不過,只能讓你們在這裏出局了。”
“我纔沒有謙虛”
我右臂的重機槍消失了,自動手槍重新回到雙手中。
“命運三角!”
我所得到的祕籍是,三個定數。利用和右臂融合的重機槍發動的,三段連擊。每一發的威力,比起單獨的祕籍來說比較弱,但是三連擊加起來的傷害,比這遊戲中存在的所有的攻擊都高。
凱文熟悉這幅地圖。他正確的判斷出我的動作,施以準確的攻擊。
在不可視行動時玩家處於無敵狀態。這期間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就算是祕籍也不例外。
我藏着的木箱被擊碎了。我慌忙向其他箱子後隱藏,而它也馬上被擊碎。
我用水晶的推進力筆直朝凱文降去,朝他的右肩——故意避開他的要害——用重機槍的槍口刺去。
我真的沒謙虛。
先行動的是凱文。我重複序斷詠唱可以無限使用子彈,凱文則不是這樣。
凱文笑了。但不是剛纔那樣的猙獰微笑,而是浮着哀愁的,悲傷的笑容。
虹色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空間。
“閃憶訣別!”
我很清楚自己的平凡。我除了是個無眠人,就是個普通的少年。學習也沒多大不了的,運動神經也很普通。
那是個以我爲中心,半徑兩米左右的圓。他描繪的是子彈的輪廓。
“那麼,再一次問啊?我們的關係嗎?我問的話,不如說,你是堅強的。到這裏爲止的得到力量的是,不是一般的努力並非。誇耀自己也可以的啊?來吧,和我一起戰鬥吧”
我的腳下湧起了火焰之柱。
凱文在千鈞一髮之際,在後方跳開,因此避免了被直擊,但他還是中了幾發子彈,倒在地上翻滾着。
“會吧。但這麼下去就發生戰爭。世界會被搞得亂七八糟的。”
託瓦露的突擊步槍攻擊力和機動力兩方面都很出色,在使用一支武器的情況下,那是通用性最高的武器。相對的,菜裕的加特林是專攻遠距離。現在我們所在的狹小地圖很不適合它。
FHP不到三成,就會陷入瀕死狀態,身體活動會變得遲鈍。FHP再變少的話,就會慢慢變得不能行動。
“以爲能用祕籍的只有自己這邊的人,你失策了啊。”凱文向我靠近,“託瓦露也好,菲莉斯也好,還有以前和你們戰鬥過的‘堯’也好,同樣都是人工智能。只要是有資格的玩家,她們就能授予其祕籍。”
我全身受到火焰襲擊,沒法脫離那裏。
“可以別滔滔不絕下去麼。”我打斷了凱文,“這樣下去的話,【蕾吉希】可是會被物理破壞的哦?”
凱文的雙手上出現了微衝。我的手上是自動手槍,菜裕手上是加特林,而託瓦露手上,則是一把突擊步槍——
看見煙霧中出現的凱文,我無語了。
SHP和FHP都損失了八成左右。
“等我打倒你,我就好好地教教你!”
“命之二――槍!”
一條水晶放出的推進力,我用那推進力高速移動。從重機槍射出的槍擊太快了,看上去就像是一柄巨大的刀刃襲擊過來。
“我可沒想過拯救世界什麼的。”
“這樣啊。雖然很遺憾,但還是請你消失吧。”
鋒利的槍向他刺去。
他和同時出現的我面對面,互相射擊。
“——祕籍·其之三!”
可是凱文筆直的對準我的槍用左手的微衝射擊。
我藉助第二條水晶的推力跳起,在空中放出全力一擊。
“隕石柱!(Meteor Pillar)”
“這樣啊——只是想要守護所愛的人,順便保護世界。有那樣的世界的話,還真是好啊……”
“你毫無疑問是那個努力拯救世界的英雄。不過,那是你贏了我的時候。”
“你怎麼了英雄?躲起來可不會贏哦?”
菜裕向凱文跑去。
“真羨慕你啊。你,和自己愛的人的幸福,和世界的平穩安定直接連結着。但是像我一樣,並非如此的人也是有的。在平穩安寧的世界不會幸福的人,也是有的。因爲,世界上,名爲幸福的伴手禮是有限的。讓所有的人都能幸福什麼的,不可能做到。”
所有的槍口一齊噴出火舌,無數子彈在空中飛舞。
“宇宙主義者的激進派一定會全力保護【蕾吉希】的。”凱文說。
雖然是不完全的祕籍,但是我不記得有人躲過過。恐怕是因爲第二擊的槍是特化攻擊一點的,他才能做到吧。
“——祕籍·其之二。”
“原來如此。你們是要守護人類的世界。是這樣嗎?”
以現在的狀態,無論如何都無法和凱文對抗。
青白色的閃電,纏繞在託瓦露的身上。
“——祕籍·其之四。”
無數子彈呈漏斗狀的漩渦從我眼前飛過。
身體變輕,重力感覺換成了戰鬥模式。
“我纔不是什麼英雄。只是箇中學生而已。”(譯:11區最強職業——學生)
我稍微瞥了眼其他方向,菜裕和託瓦露正展開槍戰。
我把左手的自動手槍拋向空中,伸出右手的自動手槍。
漆黑的披風飄起,凱文飛到了空中。
他用周圍的障礙物隱藏身體的同時,和我保持着距離。
凱文在空中大幅回動右手,他描繪出一顆圓形子彈,子彈打入地面。
2
“命之一——劍!”
“你太謙虛了。”
下一瞬間,我的視野染成一片紅色。
凱文提起嘴脣兩側,露出了兩顆犬齒。
我驚呆了。
“什……!”
“不是!”
隨着我的槍擊,周圍的障礙物一同爆散。
凱文皺了下眉。
在空中,大量子彈相互碰撞,抵消。
“這是生存競爭。”凱文斬釘截鐵的說。“賭上自己的幸福所進行的,生存競爭。”
“我只是,想要守護和菜裕一起度過的未來。我一直在追求着的未來,終於到手了。但是發生戰爭的話,未來會怎麼樣,我並不清楚。我怎麼能在這種地方失手。所以凱文,我要阻止你。”
他發動了不可視行動。
我爲了保持距離想要移動身體,但做不到。
“呵呵,不愧是最強的戰士,要以英雄自居嗎?”
“命之三――爆裂!”
——麻痹狀態。進入麻痹狀態的玩家除了會受到一定的傷害,還會不能行動。
我想起前幾日菜裕一個人去攻略迷宮的時候,第二武器裝備的是弩。裝上的應該是麻痹箭。菜裕的裝備和那個時候一樣。
“幾太,上啊!”菜裕呼喊道。
“OK。”
我一邊拖着沉重的身體移動一邊用自動手槍朝凱文連射。
凱文一邊與我對射,一邊用微衝向菜裕掃射。
菜裕一蹬地,滑動着避開攻擊,同時用加特林射擊。
“什——!”
凱文無計可施挨着打,驚得臉都扭曲了。
通常,加特林在移動的時候不能發起攻擊。大概是因爲攻擊力異常的高才被這麼設定的吧。但是,滑動時兩腳在地面上,所以系統將之識別爲未移動,便能使用加特林了。這是一種的祕訣。
凱文並不知道這件事。
“你雖然不是第一次和幾太打,但和我是第一次。”菜裕吐了下舌頭,“但我呢,在和託瓦露打的時候好好的觀察了你的攻擊習慣。”
“你還有那種餘裕嗎!”
“我在【fateful·moments】事件時可不只是個花瓶而已!纔不會輸給最近才成爲玩家的那孩子的!”
“切!”凱文一副兇相,“我不能輸啊!絕對不能輸……!”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的勝利!”
我扣動雙手的自動手槍的扳機。
同時,菜裕也射出了加特林。
我們的子彈呈十字交叉,向凱文襲去。
凱文缺損了左臂,單膝跪地。他因爲部位缺損陷入了僵直狀態。
“你們兩個,也該停止攻擊基礎設施了。”菜裕拉起託瓦露說,“然後,我們一起來想吧。能讓模組們幸福生活的世界。”
“這只是直接造成的損害。”凱文說,“間接上,因爲人工智能和模組一起引發瞭如此慘案,地球主義者和宇宙主義者的激進派雙方,會真的開始戰爭的。人工智能戰爭要爆發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無語了。
“凱文……!”菜裕抬起頭,表情變得明亮起來,“謝謝!”
“這樣下去的話,會發生什麼……?”我問道。
“我的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哦。”西貢博士露出笑容,“你也是地球主義者吧?這樣的話,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凱文點了一下,一個大窗口打開了,我們也能瞭解現狀。
“那麼,讓消除之槍在模組間流通,讓人使用這個襲擊模組,也是西貢博士乾的了?”
“快點把解除密碼輸入【格羅斯】。不然的話我就讓你腦袋開花。”
嘎嘰的聲音從西貢博士嘴裏傳出。西貢博士突然癱軟倒地,從屏幕上消失了。
“呵呵。所以你要我怎麼辦呢?”
“她呢,是個特別的人工智能。”西貢博士說。“‘堯’暴走是爲什麼呢。根據【蕾吉希】開發局討論的結果,那是因爲她不能好好考慮人類的感情的緣故,他們如此蓋棺定論了。而託瓦露,具備了與人類的感情產生共鳴的能力。只不過,我動了點手腳,讓她和模組的情感產生共鳴。所以她和凱文合作,協助了這場叛亂。”
就算是西貢博士,這次也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這不可能。”
“不好意思啊大叔,我可是穩健派。我們確實想要消滅人工智能,不過我們是爲了避免人工智能戰爭。我們不能容忍你們激進派的所作所爲。”
手指被折斷的聲音響起。
凱文露出害羞的笑容,打開窗口,點了幾下。
西貢博士眉毛一哆嗦,臉上稍稍露出強忍疼痛的表情。
菜裕倒吸了口氣。
“能不要無聊的疑神疑鬼嗎?”西貢博士的喉嚨裏傳出庫庫庫的聲音。
“我們才該道歉,在沒有進一步瞭解你們的情況下擅自行動。”
“西貢博士!”我幾乎喊着說道。
“從這邊完全沒法操作。”凱文說,“明明攻擊基礎設施的程序的管理員權限在我和託瓦露手上,卻完全沒有反應。停不下來。”
“好吧,你聽好。”西貢博士喘着粗氣說,“我們這些真正的地球主義者,是以人類繼續生存爲目標的。爲此,我們早已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和死掉個幾百萬人比,還是人類繼續存在重要。所以——”
“少給我得寸進尺!”
“是的。我們地球主義者的目的,是消滅世界之敵,人工智能。這次的計劃,也是其中的一環。”
伊林格說道,西貢博士笑了出來。
西貢博士又點了點頭。
菜裕走到託瓦露身邊,用加特林給了託瓦露一擊。
對凱文的樣子感到奇怪的託瓦露也打開窗口,開始操作。
“我們?”菜裕皺起眉頭。
在窗口的數字旁,打開了一個小窗口,裏面映出了一個有着茶色頭髮的男人的臉。聲音是從那裏傳出的。
“你們還真是可悲啊。”
菜裕深深低下了頭。
“很遺憾。我們這麼做只是爲了守護世界。”
菜裕打斷了他繼續道。“確實,【蕾吉希】開發局的人也許是打算處理掉模組。但是,只要你們相互交流一定能讓他們明白的。模組不是數據的存在,而是人類。如果爸爸主導的模組抹殺計劃,我會去說服他。所以,拜託了!不要破壞這個世界!”
“真是愚蠢啊。身爲開發負責人的我,會注意不到你的行動?我成功的騙了你們倆,讓你們毫無懷疑。嘛,我的目的也就在此。”
“————!”
“我們掌握了二十四座城市的基礎設施。”託瓦露說,“還有,爲了作爲王牌,我們還控制了兩個核電站,七個軍事基地,四個火箭發射基地。”
—29:58
“到底是誰做了這種事。”
“笑什麼。”
託瓦露也一臉驚訝。
“真是的。一想到和這種傢伙在一個陣營裏,就讓我不爽的想吐呢。”
“那你來吧。我死了的話,解除密碼就永遠沒了哦?”
西貢博士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個子很高的男人的影像。
“那就快說。”
“你擅自誤解些什麼啊。”我放下槍。
3
凱文交互看了看菜裕和託瓦露,吐了口氣。“沒辦法,我就試着相信你們兩個吧。”
“你來了啊。太慢了吧。我都等着急了。”西貢博士毫無害怕的樣子。
“喲,幾太,菜裕。我先到外面去了呢。”
立起的精緻短髮,彪悍的面孔,健壯的身軀——
“凱文!”託瓦露喊道。
我和菜裕展示着自己的武器。
“那個玩家們的滿參數也是,你的傑作咯?”
““伊林格!””我和菜裕同時叫道。
“什麼!就沒有什麼辦法嗎?”
“一切都是我準備的劇本。更準確的說,是你們完全照着我用【格羅斯】寫的劇本。”
“託瓦露、凱文——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爲事情在你們的掌握下發展,真是可笑。”
“要壞掉了……”
伊林格用左手扭住西貢博士的左手食指。
“託瓦露……你背叛我了嗎?利用了我嗎?”
—30:00
“在你說出解除密碼前我會一個個掰斷它們。掰完還不行的話,我就用子彈朝絕不不會打死你的地方射。你應該很清楚地球主義者的人會做什麼吧?”
託瓦露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
凱文睜開雙眼,凝視着託瓦露。
“爲此要有多少人犧牲,你有想過嗎?”菜裕的聲音顫抖了。
託瓦露說。她的臉色一片蒼白,嘴脣輕微的顫抖着。
“喂,怎麼了啊?”
“可是……”凱文似乎想說什麼。
指頭被折斷的聲音再次傳來。
窗口上,顯示着倒計時般的數字,它的下面,顯示着數個固有名詞。在那旁邊顯示着讓人聯想起住所的號碼。
受到傷害的託瓦露從麻痹狀態中恢復,身上纏繞的閃電消失了。
“對不起,託瓦露。我,沒能守住……和你在一起的未來。”凱文突然無力地垂頭喪氣道,“來,攻擊吧。殺了我。然後,抓住你們自己的未來!”
託瓦露咬住下脣,低下了頭。
“是我。”一個男人的聲音,回答了菜裕的問題。
凱文皺起眉頭。
“看來你還挺輕鬆啊?”伊林格露出險峻的表情。
“用我一個人的命……去換取大義,我非常願意……”
“莫名其妙。”菜裕說,“你是人工智能【格羅斯】的開發負責人吧?然而你卻是地球主義者?”
“哈,我很清楚你會做些什麼,事到如今還給我強調一遍幹嘛。”
凱文和託瓦露面面相覷。
“那麼,這下就把【蕾吉希】的管理員權限還給菲莉斯了。”凱文說,“然後,點擊這裏的話,程序也……”
“菜裕……”託瓦露小聲呼喚着菜裕的名字,把視線移到了凱文身上。
那個聲音的主人,並非在場之人。
“就是這樣。”西貢博士微笑着點頭,“我是爲了實行這個計劃,才爬上【格羅斯】開發負責人這個位置上的。我要用【格羅斯】取代【蕾吉希】。然後讓人工智能和模組勾結在一起發起叛亂,讓人們知道人工智能是多麼可怕的存在。經歷過一次人工智能戰爭的話,人類便不會再去想做出人工智能了吧?”
“但是我們沒打算做大事。”凱文繼續道,“我們也就是打算停電,還有讓電路短路破壞機器而已。”
“那是必要的犧牲。爲了人類的未來而獻出的祭品。”
西貢博士那譏諷的笑容映在了顯示屏上。
凱文的臉上突然滿是困惑。
耳熟的聲音,從顯示屏中傳出。
“我們沒打算殺了你們。”菜裕說。
“我是用【格羅斯】寫好的代碼,不過那時它還沒有萌生出託瓦露的意識。我對一無所知,如劇本般行動的她可是很有興趣呢。”
我問道,西貢博士點了點頭。
“爆炸,誤發射,核污染……”菜裕嘟囔道。
“你想說什麼。”凱文的語調聽似平靜,但那聲音明顯包含着憤怒。
“什麼?”我問道。
—29:59
“但是這個程序,對我們掌握的場所,依次發出了誤指令。”
“這個世界。”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把這個世界搞得一團亂?”
伊林格露出笑容,從夾克裏摸出一把左輪——和遊戲裏的不同,和正常的大小一樣——他用槍抵住西貢博士的後腦勺。
“話說回來,這本來就不是消除之槍啊。”
西貢博士露着嗜虐的笑容看向託瓦露。
顯示屏裏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被擺了一道。”伊林格看着下面,恐怕是在看着地上的西貢博士。他咂了下嘴。
“怎,怎麼了……?”我向他詢問狀況。
“他自殺了。”
我肩膀一震。菜裕用手捂住了眼睛。
“他似乎是在嘴裏放了毒膠囊。”伊林格聳了聳肩,“他最初就打算帶着解除密碼一起死的吧。這樣的話他那些激進派的同伴恐怕也是。爲了理想甘願成爲棄子。而且還是開開心心的去做棄子。對不起,這是我的錯。應該先找東西把他嘴給堵了。”
“接下去要怎麼辦好……?”凱文抱着頭說。
“有什麼辦法嗎,菲莉斯?”伊林格問。
在託瓦露身旁的地板上出現了藍色的光樣,菲莉斯出現了。
剛纔把【蕾吉希】的管理員權限還給了菲莉斯讓她能進行轉移吧。
“攻擊程序本身是由【格羅斯】管理的。我們潛入托瓦露體內直接破壞掉程序的話應該就能停下它了。”
“潛入托瓦露體內?”我問。
“那個,之前的事件時,我們也進了‘堯’的體內吧?就像那樣。人工智能有着和我的【fateful·moments】一樣的體內環境,我們潛入托瓦露的那裏,找出程序的核心破壞掉就可以了。可是——”
“趕不上嗎?”伊林格說。
“稍微有點緊。要不然就……”
菲莉斯看向託瓦露,沉默不語。
“要不然就,怎麼樣……?”
菲莉斯沒有回答。
她是在猶豫是否要說。
和菲莉斯的視線相合的託瓦露露出微笑。“沒事的,姐姐。肯定只有這個辦法了。”
“合理的……確實合理……可是……”
“那,你們倆要加油啊!”
原來如此。
凱文緊緊握住託瓦露的手,像是跪下那樣,無力的倒下。
4
“託瓦露身體裏,我就做不到這些事了。”菲莉斯說,“雖然戰鬥不能還能回到這裏來,但時間不允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那之間,出現了一名上半身赤裸的女性。
菜裕輕輕撫摸着託瓦露的耳環。
“因爲她的動作,習慣還有說話方式,完全和我不一樣。我討厭自己,所以很瞭解自己。而且和那孩子在一起我的心情很好。和自己在一起的話,絕對不會這麼舒服的。”
兩把槍對準我們,大量子彈傾瀉而下。
“閃憶訣別!”
“發現入侵者,開始清除。”
“朋友?但是,託瓦露塞爾瑪化了,所以不就等於是你自己?不,現在也不是這樣了……”
“——祕籍·其之三。”
要是我們集中火力打假託瓦露的特殊部位來破壞它,這些眼睛會全力妨礙我們的吧。
灰米色的短髮,紫羅蘭色的眼瞳——外貌特徵和託瓦露一樣。但是她的下半身一團赤黑色,和地面融合在了一起。另外,她的兩隻手化成了兩隻小型加特林。
“真是的,那個博士還真是惡趣味。”菜裕惡言相向,“外表是託瓦露要我們不好下手。”
“——你在擅自說些什麼。”
“菜裕,你行嗎?”
我和菜裕的HP完全恢復,損壞的防具也恢復的和原來一樣。
“那是……我也不是隻爲了託瓦露啊。”
就在這時,
天花板,地面,支柱——從這些透着肉色的地方,伸出了被粘性液體濡溼了的觸手。
眼前出現的景色,讓我和菜裕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加特林的槍口瞄準了假託瓦露。
“注意!”菲莉斯的通信傳了進來,“那個怪物,是西貢博士留下的程序。讓她無效化,攻擊基礎設施的程序的核心就會出來了。”
“在學校裏,之前我也是一直染着金髮,而且還堅持說自己是塞爾瑪,同年級的人都對我敬而遠之。雖然我現在好好作爲菜裕生活着,但比起身邊的孩子們年紀有些大了,和他們做朋友有些難。所以,託瓦露,對我來說,是第一個同齡的,同性的,朋友。”
可是,這個假託瓦露戰鬥力非凡。
“嘛,確實。”我笑了。
“我不要那樣。你以爲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做的這些啊?我是——”
是菜裕。
我的臉也變熱了。
就在之前我站的地方,有條肉色觸手通過。
“嗚哇……”菜裕扭曲着臉用加特林掃射,“這什麼啊,西貢博士的興趣?”
“因爲我喜歡你。”
戀人,在說出這個詞時,菜裕突然抿起嘴,聲音變小。
“託瓦露,你爲什麼要做到——”
“——誒?”
菜裕走向託瓦露,把加特林扔到地上,抬起右手。
“那我還是讓你們好了。”凱文說,“你們兩個的配合,我剛纔已經見識過了。”
“我去。”(譯註:這句是男主說的)
這裏,似乎是某種生物的體內。映入眼簾的,是宛如裸露的內臟那樣的顏色。天花板,地面,牆壁,還有支柱一樣的東西,全都鬆鬆軟軟,蠕動着。
她自己不嗯能夠移動,但在周圍張開了特殊部位,攻擊都被擋下。
啪——
“得到耳環的時候,我可是高興死了。”
我和菜裕往左右三開,躲避攻擊。
“恩!”
眼珠子有足球那麼大,在高速移動的同時瞪着我們,朝我們發射熱能光線。是能用幾發子彈把它們打下來,可是不管怎麼打倒它們周圍的肉裏面都會出現新的。是爲了不讓假託瓦露被打倒延長其存活而陸續生出的吧。
“託瓦露……?”凱文望着她。
“雖然這可能是程序設定的,但對我來說,這是真心實意的感情。所以,我要你活下去。我要你幸福。那樣的話,我就滿足了。”
蟈蟈蟈,大地震動的聲音傳出,入口被堵住了。
我們繼續前進,前方出現了一個開闊地。
菜裕笑容滿面地點着頭。
“可是……”菲莉斯垂下眼,“那樣做的話,你就……”
“但是,那樣做的話,你會……”
“菲莉斯和伊林格雖然也是我的朋友,兩個人年紀都比我大,怎麼都是一股哥哥姐姐的感覺不是嗎?菲莉斯也絕對不會和我平等相處吧?”
那裏,已然沒有了過去的悲傷。
菲莉斯說玩,在我和菜裕腳下畫了一個傳送陣,我們倆被藍色的光芒吞噬。
“恩?”
“這肯定是陷阱就是了。”菜裕盯着前方,“但是不能着急,這也是爲了託瓦露。”
“託瓦露,你什麼都不懂。你真的認爲,自己不在了的話,凱文能幸福嗎?如果你真的喜歡凱文,真的希望凱文幸福的話,給我拼命掙扎的活下去啊!”
“知道了!”我點頭道。
“什麼啊,突然間。”菜裕的臉染得通紅。
“真是的,人類的不合理之處,還是沒變呢。”菲莉斯聳了聳肩,“那麼,誰要潛入啊?因爲託瓦露的容量有限,只能去兩個人。進去更多人的話,動作會變得遲緩,遊戲環境會惡化。”
“當然,我認識的託瓦露可是可愛的多。”
“因爲,你那麼拼命的爲了託瓦露努力。你被她背叛了吧?說實話,就算你幸災樂禍我也覺得正常。可是你卻‘啪’的對她‘不可以死’。讓我刮目相看啊。”
“剛纔,你帥呆了。”
她現在正邁向自己的人生。
“你也太小瞧自己了吧?”
菜裕朝託瓦露臉上甩了個耳光。
“而且,要是我死了,全部怪到我身上就好了。就把這次的事件,當做人工智能【格羅斯】暴走處理好了。模組們,對了,他們是受了【格羅斯】的威脅,這樣就沒事了。那樣的話,模組們的命也就能保住了。”
菜裕的身體發出虹色光輝,她發動了不可視行動。
“我也去。”菜裕舉起手。
“凱文,沒辦法啊。我不要你死。而且,我一個人死掉可以救很多的人命。這是非常合理的選擇。”
託瓦露搖了搖頭,“可以哦。我是一切的起因,就讓我來了解這一切吧。”
“我不想託瓦露死。因爲我第一次有了同齡的朋友。”
身體上的重力感消失了,我們手上出現了武器。
“我自毀的話,一切就都解決了。程序是由【格羅斯】運行的話,那我只要下令讓自己自毀的話,就結束了。”
前方傳出了強烈的水聲。
無數子彈形成了一個漏斗狀漩渦,從高速回轉的槍口射出。菜裕的金髮和發上的髮帶,衣服上的花邊和裙子全部朝反方向飄起。
我的內心深處變得溫暖起來。
麻煩的是,假託瓦露周圍,有幾個紅色的眼珠子一直飛來飛去。
“應該會死吧。”
凜冽澄澈的聲音劃過。
託瓦露的臉上露出笑容,她看着凱文。
我反射似的移動身體。
一直只和我交際的菜裕。自殺志願者的菜裕。
“就這麼決定了。”
一直爲自身的存在價值所擾的她,現在好好考慮着自己的幸福。
“那還真是最惡劣的興趣呢。”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屏幕那邊的伊林格,都看向了聲音的主人。
“那,我們一定要救託瓦露!”
“託瓦露,不準說這種蠢話!”凱文抓住了託瓦露的肩。
“什麼意思?”
“是這樣嗎……?”
我和菜裕用力點了點頭。
“那個,菜裕?”我用子彈打散觸手說,“雖然可能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託瓦露屏住了呼吸。
“我的數據已經被消除了,所以不行。”伊林格說。
菲莉斯說完,用手指“啪嘰”打了個響指。
菜裕眯起藍色的眼瞳。
“幾太是男孩子,現在是……我的戀人,所以有點不同。”
武器沒有消失,似乎戰鬥領域扔在繼續維持。
“我們不能冒險。”託瓦露溫柔的握住了他的手,“這關乎世界。而且,要是你們失敗的話,怎麼辦?這回,【蕾吉希】和模組都會被消除了也不一定呢。”
“其實我注意到了。那孩子不是我的模組。”
眼睛們集中到假託瓦露面前,擋住子彈的去路,結果全部化成赤黑色的液體,爆散開來。
伴隨金屬碰撞的聲音,子彈猛烈衝擊着假託瓦露眼前那看不見的障壁。
“居然那麼耐打。”
槍擊過後,菜裕呻吟般的說道,同時在一面上打了一滾。假託瓦露的加特林的子彈從菜裕側腹略過。
菜裕的祕籍——閃憶訣別,單發攻擊力比起我的命運三角超過很多。一擊的攻擊恐怕是遊戲裏最強的。既然喫了那招還沒事,要用普通攻擊打穿那個障壁是不可能的。
“菜裕,我會全力掩護你。你用詠唱累計IM槽,繼續使用祕籍。”我說。
“你不用祕籍嗎?”
“我的祕籍最後一招不近距離攻擊不行的吧?要是那時破壞不掉特殊部位就完了。”
“我知道了。”
菜裕停了下來,開始詠唱。這是進行詠唱時系統強制的。
我用右手的自動手槍擊落集中起來的眼球,用左手的自動手槍擊落假託瓦露襲向菜裕的攻擊。但是,子彈數量不夠,所以我偶爾放過一些不至於讓菜裕受致命傷子彈加以調控。
然後再一次,菜裕的身體發出虹色光芒。
“——祕籍·其之二。”
菜裕架起加特林。
“閃憶訣別!”
就在這時,菜裕周圍的地裏竄出觸手,抓住了她的四肢。菜裕的眼裏滿是驚訝。當然,她沒有受到傷害。
伴隨着金屬聲,子彈傾瀉到假託瓦露的障壁上。
障壁依舊耐打。
菜裕身上的虹色光芒消失了,觸手開始移動起來。它們把菜裕運往假託瓦露的身邊。
菜裕發着悲鳴拼命掙扎,不過越是掙扎觸手抓的越緊。
菜裕化成霧消失和假託瓦露的特殊部位被破壞,是同時發生的。
是哪邊?又是背後?不對,是斜前方?又或者是,我的眼前?
而且,我也認爲自己還有長進的空間。
在我放鬆的瞬間——
我慌忙用手槍射擊。
“我的意識的話是這樣沒錯。但我並沒有完全消失。記憶還有殘留。”
我一邊橫着跑出,一邊用雙手的自動手槍朝眼睛射擊。
我的目標是讓菜裕幸福,我的願望,是菜裕幸福。
“啊?”
“用了這招,便有可能打破眼前的困境。你的躲避空間還沒有被完全封死。”
“是原初時代的記憶。它們,留在了大腦中。”
要怎麼樣纔行?
“原來如此。”
“要怎麼才能做到?”
“記憶?”
我注意到了。
假託瓦露的身體化成巨大的球體,浮在空中。
覺得以前見過凱文,是這個原因嗎。
我朝反方向站起跑走。但是巨眼又準確的瞄準了我。
我們如此往復着。
灰米色的頭髮,如鐵絲般倒立起來,假託瓦露的身體如氣球般開始膨脹。皮膚表面被徹底撐破,她的臉已經不復原形。
它又消失了。
與此同時,巨眼出現在了我的斜後方。
5
我瞬間明白了減速的原理。
這麼說來,我確實從菲莉斯那裏聽過這些。
我不能放棄。不想放棄。我不能讓現在的幸福從手邊溜走。
“應用?到底要怎麼應用?”
我的視野陷入一片白霧中,我進入了白日夢的世界。
“菜裕——!”
“D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爲了把最壞的結果稍稍延後去找出擺脫困境的方法,我進入了白日夢的世界。
我條件反射的扣動了扳機。
我藉助脖子上彈簧的力量站了起來,跑開,之前我站的地方化爲了一片焦土。
假託瓦露的額頭上,血流如柱。她劇烈的朝後方倒去。
但是比起現實時間流逝更快的白日夢,也能用來爭取思考時間。
子彈準確的命中了假託瓦露的額頭。
菜裕,會因此傷心。
眼睛發出的非言咆哮,震動着周圍的空氣。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在地上一個滾翻。我之前站立的地方伴隨着爆音被燒焦了。
不知不覺間巨眼消失了。
它又射出了熱線。
“我把這種應用成爲減速(Di Acceleration)。除了祕籍,序斷詠唱之外,我的第三種能力——讓周圍物體的行動在感知上變慢的力量。使用這招,便能對之加以最好的應對,幾乎所有的攻擊都能避開。”
“這是什麼鬼……”
原初到底有多強呢。他有的而我沒有的,究竟是什麼?
“你忘了啊?菲利斯說過吧?已經刻下的記憶,要刪除是很難的。但那些留下來的話,你就沒法做身爲模組甦醒過來的十四歲的自己了。所以,她抑制住了那些十四歲之後的記憶。但是,它們確實殘留着。”
“要我告訴你嗎?”
“不過呢,因爲使思考加速的時間變長,對大腦的負荷不是序斷詠唱可以比的。”
菜裕制止了不禁要跑過去的我。
“結束了,嗎……?”
混亂啊。
“原初的,我?”
某個聲音傳來,讓我皺起眉頭。
“糟了!”
我也用兩手的自動手槍朝假託瓦露掃射。
我不要看見!
他帶着寬沿帽,穿着灰色的西服三件套,在我的眼前站着。
不行,猜不出來。注意三個方向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焦躁打亂了我的思緒,關注巨眼動向的力量開始衰減。
時限迫在眉睫。
“要怎麼辦?”
“被抑制住的記憶偶爾也會回來吧?比如,你見到凱文的時候。”
我條件反射的扣動扳機。
但是子彈只打中了空氣。
“話說呢,我和你是不一樣的。在白日夢的使用方面。你把白日夢當做使用序斷詠唱的東西了,那樣不對。它還可以應用到更多的地方。”
理所當然的,巨眼消失了。
巨眼,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這該死的狀況。
那隻巨眼悠悠的漂浮着,卻沒有發動攻擊。
“這是攻擊基礎設施的程序的核心。”菲莉斯的聲音傳來。
我的子彈朝菜裕的霧飛去。
“只要連續讓白日夢開/關就可以了。”
“————!”
“幾太——一定要救託瓦露啊!”
“等一下!”
如果發生了部位缺損,我就完了。
我在將被打中時一個滾翻閃避,但是熱線仍然打中我的左肩,讓我受到了大量安全傷害。再朝這裏來一發的話就會造成部位缺損了。
菜裕被觸手抓着的時候仍然把加特林對準假託瓦露發動攻擊。
“怎麼回事?你不是把身體的使用權讓給了我消失了嗎?”
“我知道了。”
凱文說過。我還沒有到達原初的領域。
我想起凱文說過和原初戰鬥時一發都沒打中過他的事。
突然,一條熱能射線朝菜裕的臉射去。
頭部和兩臂化成血落下,肚子的地方裂開,出現瞭如黑寶石般的物體。
然後,她一度靜止不動。
巨眼又出現在了我的正上方。
這就意味着,我還有變強的可能性。原初的話,說不定能打破眼前的困境。
是巨眼射出了強力熱線。
我並不瞭解原初的強大。我們未曾認真交手過。在原初把身體的使用權讓給我時,基本沒有發力,故意輸給了我。
可惡,沒有勝算。
直徑五米左右的巨大眼球,浮在我的眼前。
知道這點的話,說不定就能解開困境了。
“不要管我!我就算戰鬥不能也不會死。沒時間了。集中精神破壞障壁!”
慢慢的,我受到的傷害累積起來。衣服變得破破爛爛,SHP被削了很多。
我不要看見菜裕悲傷的面孔。
然而,巨眼又一次消失了。
還有幾分鐘?
“讓它戰鬥不能。這樣才能破壞程序!”
“它沒了……?”
巨眼的戰鬥方法,似乎是邊瞬間移動,邊放出強力熱線。
我緊緊盯着巨大的眼睛。
在淺睡眠時思考處於加速狀態,所以白日夢的世界裏時間過得很快。平時的我利用那思考加速的時間使用序斷詠唱。
“沒錯。”原初的我微微點頭。
經受着周圍的眼球和假託瓦露的攻擊,菜裕仍在持續攻擊。
時限到了的話,託瓦露會自毀。
我立刻思考起打倒巨眼的作戰方案。
此時,原初對我說道,“我很羨慕你。”
“爲什麼?”
“你有追求的東西。所以你會去努力。會去戰鬥。但是,被虛無所支配的我,已經沒有任何追求。什麼都感覺不到。硬要說的話,我只剩下,想要變得有所追求,這種慾望了。這麼看來,你其實才是人類吧。”
原初的右側嘴角揚了起來。
是笑了吧。真的是,只有一丁點感情變化啊。
“正因如此,你比我更堅強。”
“我們是同一個人,極限也是一樣的纔對。”
原初搖了搖頭,“你有身爲人類的強大。而我並沒有。”
“身爲人類的強大?”
“憤怒,悲傷,慈悲——這些紛繁複雜的感情是我所欠缺的,我弱爆了啊。”
“你很強。你是人類最強的戰士吧?”
“也許是呢。所以,你能成爲在我之上的戰士。”
“…………”
“你想要守護菜裕的幸福吧?”
我用力點了點頭。
“這份想法,便會讓你變強。”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
“你爲什麼要來幫我?你既然無所追求,我怎麼樣你都無所謂吧?”
這樣的話,能打。
我大笑道。
我利用最後一條水晶的推進力,一口氣拉近了與巨眼間的距離。
不用第二招是不行的。那本來就是一套的攻擊。
巨眼陷入了僵直狀態,一時間戰鬥不能。
巨眼被正面打中。
“好。要和菜裕一起幸福啊。”
熱線從幾乎能判定射中我的身體的位置上擦過,射中了地面。
“命之一——劍!”
世界猶如慢鏡頭一樣緩緩播放。
因爲使用了減速實踐的流逝變得緩慢,我選定好巨眼可能出現的地方,按照可能性高低瞄準。我用右手的自動手槍瞄向可能性最高的地方,然後稍遲一點用左手的自動手槍瞄準第二高的地方。
雖然回到了世界之中,但情況和之前未變分毫。
我讓周圍的世界減速下來,在此期間預想巨眼會出現的第一可能位置,第二可能位置,第三可能位置。然後我解開減速,朝三點連成的面放出了第一擊。
我癱軟的坐在原地。
第二條水晶爆裂了。
“D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命運三角!”
“命之三——爆裂!”
我右臂的重機槍消失了,自動手槍重新回到了手上。
“命之二――槍!”
槍口插入巨眼之中爆炸了。
我從第一可能位置,第二可能位置,第三可能位置連線的位置進行瞄準,放出了第二擊。
“停下來了!”一打開通信迴路,菜裕的聲音就飛了出來,“都停下來了,幾太!”
“——祕籍·其之二!”
銳利的槍,刺穿了整個空間。
如此循環往復。
隨着第二條水晶的推進力,我躍到了空中。
“——爲什麼呢?也許是想看看人生的可能性吧。”原初凝視着遠方,眯細雙眼,“我已經無法回頭了。但是,還有其他可能性存在。‘我’說不定能靠你重獲新生。”
那些全被特殊部位當掉了,不過我已經把握住瞭如何攻擊。
巨眼消失了。
“居然這麼隨便。”
原初也笑着,右側嘴角有些抽搐。
身體發出虹色光芒。
隨之我的整條手臂都變成了一挺巨大的重機槍。三條觸手狀的水晶從右肩胛骨蜿蜒而出。
我再次進入白日夢的世界。然後我又立刻回到原來的世界。
“怎麼了?你沒事吧?”
“謝謝。”
“那,我差不多該去了”我說。
我把全部力量注入右臂,朝巨眼方向突刺而去。
我擺了個大字,倒在肉色的地面上。
巨眼發出非言的悲鳴,四散而去。
我一邊用水晶的推進力橫向移動,一邊用重機槍掃射。子彈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刀刃。
我發動了不可視行動。
白色的世界變得明亮起來,肉色的世界重新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把槍口對準了它,巨眼又消失了。
“抱歉吶。但是,我想看一看啊。和菜裕在一起的幸福未來。菜裕幸福的笑顏。”
砰,兩把自動手槍相互碰撞。兩把自動手槍和右臂呈粒子狀分解。
一條水晶放出的推進力,我用那推進力高速移動。
我用左手的自動手槍連續射擊。
我把左手的自動手槍拋向空中,伸出右手的自動手槍。
“結束,了嗎……?”
我扭過身子用自動手槍向巨眼射擊。
巨眼出現在了可能性第二高的地方。
我立刻確定了巨眼的熱線的命中位置,把身體從那裏移開。
巨眼出現在了第三可能位置,捱了我的槍擊,但特殊部位依舊存在着。
巨眼出現在了第一可能位置,正面受到槍擊,特殊部位被破壞。
“你真是個自說自話的傢伙呢。”
巨眼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