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第五章 神

《NARUTO 火影忍者 木葉新傳 湯煙忍法帖》 · ひなたしょう · 2.1萬 字

燈籠溫柔的光芒,照亮了夜晚的黑暗。

唯一能聽到的,就只有溫泉從出水口潺潺流出的聲音。

水蒸氣配合着聲音,在昏暗的光線中飄揚。

只要隨着水蒸氣抬頭往上看,就可以看見浮現在遙遠上空的滿天星斗。

將身體浸泡在暖洋洋的熱水中,眺望着浮現在暗夜中的星星,會陷入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彷佛融入夜空中。

我的手腳慢慢變得酥麻,這種感覺也漸漸傳到手臂及大腿,不久後全身的輪廓變得曖昧模糊。在靜寂之中,映照在眼中的只有閃爍的星空。從肉體中解放的靈魂,就像是漂流在星辰大海里。不知從何時開始,一種舒服的孤獨感包裹着我。

夜裏沒有其他人的露天溫泉,讓我知道孤獨這種狀態並非只有負面的意義。

這口溫泉在我誕生的許久之前就開始湧出,我泡在溫泉裏,獨自以憐愛的眼神看着在遙遠夜空中發亮的星星,不禁覺得孤獨也分成不同的種類。

孤身一人痛苦難受的孤獨,以及正因爲是一個人才能安穩享受的孤獨。

據說我們看見的星光,是好幾年、好幾百年、甚至是好幾億年前的光芒。從前我曾經聽老師這麼說過。

就連我們看到的太陽光,似乎也是八分鐘前的光芒。

就算以光速前進,也必須花上那麼久的時間,我與星星和太陽間的距離就是那麼長,是遙遠又沒有盡頭的距離。但這並不是無限的距離,只要持續前進,總有一天一定能抵達,而我現在正目睹這瞬間。

這種時候,我就會思考在黑暗中不斷髮光的星星的孤獨、單獨看着星星的自己的孤獨,以及在好幾年、好幾百年,或者是更久以前──跟我一樣在這裏獨自仰望夜空的人。

如果星星與溫泉有記憶,希望他們可以告訴我對方是怎麼樣的人。

我想我一定能跟那個人成爲好朋友。

我不禁開始幻想這種事。

但今天,那種夢想卻成爲了現實。

「未來,你的頭髮很漂亮呢。」

忽然有人這麼對我說道。

我原本正在仰望星空,突然聽到這一句話,頓時讓我慌張了起來。

我換上平時旅行的服裝,跟辰美一起偷偷溜出旅館,在深夜中走在城鎮裏。街上沒有其他人,店面也都打烊了。

辰美接下來打算出發前往能跟死者見面的溫泉。地點似乎離這裏不遠,聽說只有半夜纔有這種機會。對我來說,只有現在了……

說起來,我並不適合當一個打扮時尚、又能順利修練的厲害女忍者,畢竟跟我同期的忍者常常說,我是『與其說是可愛,不如說是帥氣的類型』。

「在我出生前,曾經發生戰爭。那是一場將全世界都捲進去的大戰。第四次忍界大戰……你應該知道吧?」

在洗頭髮時必須要先解開,要弄乾頭髮似乎也得花上不少時間。習慣的話,應該不會花上太多工夫,可是……

離開更衣室後,我們就會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

辰美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雖然現在已經是和平的時代,但任務總是會伴隨危險。即便很令人難過,但也有人因此失去親人。我就是活在這樣的世界。

「明天你要去哪裏?」

「你沒有無論如何都想見的人嗎……」

聽辰美一說,我也同意她的話確實有道理。這裏有許多觀光客來來往往,不可能會放任山賊那種惡徒不管。

我搞不太懂辰美話中的意思。因爲──

我的口中十分乾渴,喉嚨也感到乾燥、刺痛。

新的溫泉不斷從出水口流出來。現在星星依舊在閃爍,安靜的夜晚還沒結束。只要在早上前回來……我也想去一次看看……

「呃,辰美……?」

我站起來時,辰美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眼前的女性──辰美爲了泡溫泉把長髮盤在頭上。

一直留戀也沒有意義。我站了起來,打算走向更衣室。

她也是喜歡享受孤獨的同好。

她停頓了一拍後,像是下定決心般,率直地盯着我。

因爲到了早上,我將踏上我的旅程,她也要踏上她的旅程。

「太好了。其實我一個人很不安呢。」

由於我們年齡相近,很快就聊開了。

但事實上,這是所有有生命的物體總有一天都要面對的事情之一。

不過辰美似乎沒有聽到這個傳言。

「咦……?」

「唔嗯……這個嘛……我也不清楚……」

我凝視着水蒸氣,不禁開始思考這件事。

她急忙從溫泉中站了起來,往更衣室走去。我凝望着她的背影,吞了口口水,潤了潤乾燥刺痛的喉嚨。我不禁心想,到底有什麼好迷惘的?

「……差不多該出去了。」

「咦?是、是嗎?可是整體來說,有的地方還是會翹起來。我從小就常因爲這件事而煩惱……」

「呼,夜晚的溫泉真不錯呢……」

像這樣感到動搖的僅有表面的情緒。因爲我內心深處的理性,早就已經選好答案,之後只等着我自己踏出一步。

我回答她後,苦笑兩聲。我看準很多人都已經在熟睡的深夜,去露天溫泉泡澡,今天卻不只有我一個人。

「這個國家治安很好,就算一個人,女生也可以放心旅行。」

「據說在那場戰爭裏,許多死去的人再次回到這個世界戰鬥。死去的人再次現身,並非絕對不可能的事。」

辰美閉着眼睛,我開口向她問道。她之前說過,她打算先橫跨國土,朝海邊前進。我開始擔心起她。

然而,這件事可要跟辰美保密纔行。因爲我不會特意跟剛見面的人介紹自己是忍者。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感到安心的緣故,辰美露出溫和的笑容。

剛泡完澡的肌膚感受到夜晚冰涼的空氣,我開始環顧周遭。

我沒有把頭髮留得那麼長過,所以沒辦法想像出那種樣子。但要是再把頭髮留得更長,像這樣要泡溫泉時就會變得很麻煩吧。我不禁產生跟鹿代一樣的想法。

「有,就在這個國家。我是爲此才展開旅程的。我無論如何都想要再看我母親一眼……」

她用輕鬆的語氣說:

辰美靠近我,我則是往後退。話雖這麼說,我的身體依然泡在溫泉裏,馬上就無處可退。我移開視線,宛如要從辰美清澈的眼神下逃跑。

白天人潮擁擠的光景,現在看來簡直像是假的。平時愈有活力,現在看起來愈讓人感到寂寥。漸漸地,與白天不同的景色開始映入眼簾。

然後──

辰美露出遺憾的表情,但一想到溼潤的頭髮黏在後頸及背後時,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觸,我還是覺得維持現在的髮型就好了。

辰美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

「怎麼會呢!只有這點翹起來的地方,完全不需要在意啦。我倒覺得留長一點會更適合你呢。」

「我之前跟你說,我是爲了憑弔母親,纔會來到這個溫泉,但事實並非如此……」

因爲前幾天我在那個巨巖村莊時,聽湯忍者村的忍者說到國境附近發生綁架年輕女子的事件。

第六代和阿凱先生都已經睡了。就像平常一樣,我事前也已經調查過房間,裏面沒有貼除靈的符咒,旅館的工作人員和其他旅客中也沒有可疑人物。

因爲這種理所當然的事,讓這個普通的女孩子成了孤家寡人。

辰美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

也可說是,能共享只屬於自己祕密時間的夥伴。

我跟她說我在旅行,辰美說她也是。

我或許泡太久泡到頭暈了,身體好熱。不知道爲什麼,腦袋昏昏沉沉的,沒辦法好好思考。想見面的人。能跟死者見面。如果真的能辦得到這種事,我──

我雖然感到疑惑,還是再度泡進溫泉裏。此時辰美也放開了我的手。

之後恐怕再也見不到面了吧。

我們都看準大部分人在熟睡的時間來到溫泉。

爲了不要讓她察覺到我捨不得的心情,我刻意用輕快的語氣對她說。

「我接下來想要去那裏。」

「……對不起,未來。我對你說謊了。」

「能遇見死去的人……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明天我會越過山頭吧。」

她的聲音聽起來彷佛很辛苦才擠出這句話。但辰美說的到底是什麼?能跟死去的人見面,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啊──

湧出來的溫泉、在夜空中閃耀的星星,都如同理所當然般地存在於那裏,可是那些東西並非永恆的。我現在能在這裏碰巧遇見這些人事物,可說是奇蹟。正因爲如此,人類纔會重視每個瞬間,努力活在當下。

事情好像沒有造成騷動,或許不是什麼大事吧。但從他們的口吻聽來,似乎派了不少人去調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聽到從來沒想過的問題,我不禁感到動搖,默默地盯着她。

總之,她說的話也有道理。從前確實存在那種術,已經死去的人也曾經出現在世界上。既然如此,能跟死者見面的溫泉也有可能存在──

我低聲說道。

「什麼意思……?」

辰美閉上眼睛,露出舒服的表情。我看向她白皙又細瘦的肩膀,心中不禁認爲她一定不是忍者。不會在危險的任務中受傷或死亡,她就是在這種家庭中出生長大的普通女孩子。

在寬廣的世界中,應該會有跟自己擁有同樣想法的人,但剛好能在同一天、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相遇,或許有點命中註定的感覺呢。

「…………?」

辰美一直看着我,我也一直看着她。她的瞳孔裏,只映照出我的身影。

她母親是她唯一的親人,卻在前一陣子生病過世了。她爲了要憑弔母親,於是動身前往母親生前說過想去的那些溫泉。

傳出「嘩啦」的水聲。

她就像是帶着母親的靈魂一起旅行,同時是替自己失去唯一親人的這件事做個了結,讓自己的靈魂能在這件事上告一段落。

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說了這種話。

我好久沒有遇到聊得來的同年齡女生,真是遺憾。如果可以跟她一起旅行就好了,要是能至少跟她一起走到半途就好了。不過,我的心願無法達成。

「我覺得應該會很適合你耶……」

然而,就算不是忍者,就算沒有戰爭,也會有人因爲意外、疾病,或者是陽壽已盡而死。這就是人的宿命,世間的道理,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用溼潤的手碰觸頭髮,做出模棱兩可的回答。我的髮質比較像母親,如果留長,髮型應該就會跟母親年輕時一樣。不過我真的適合繼續留長嗎?

「嗯……雖然說是山路,但路上還有許多旅客要來這裏觀光。都到了這個時代,應該也沒有山賊那種東西了吧?」

湯之國以觀光立國,特別以治安良好出名。當然,這裏也難以根絕瞄準觀光客的扒手與小偷等卑劣的犯罪,但在湯忍者村的忍者不斷努力下,這些犯罪也年年減少。

「這樣不會危險嗎?說不定會遇到山賊之類的。」

「未來,你沒有這種對象嗎?」

在這個瞬間──

「我們一起去吧,據說只有半夜纔有機會。」

「未來……你有聽過能遇見死去的人的溫泉嗎?」

她偶爾露出的笑容,感覺相當虛幻,彷佛快要消失。在我聽到她母親剛去世後,便能夠體會了。若是親近的人去世,不管是誰一定都會露出這種表情吧。

「你明天要越過山頭啊……啊,從日期來看,已經是今天了呢。我真希望能再跟你多聊一會兒,但我們差不多該去睡了。」

褪色的旗幟、生鏽的招牌、受損的攤位。

驚訝的聲音立刻就從我身邊傳了過來。

──既然如此,湯忍者村的忍者在調查的綁架事件到底是……?

我心裏很難受。

沒錯,我和辰美是剛剛纔在這座溫泉裏相遇的。

她的嘴裏說出完全在我預料之外的話語。

我一想到明天或許就再也看不到這張笑臉,心情開始感到寂寞。真是諷刺啊,一個人時不在意孤獨,但兩個人在一起,有時就沒辦法忍受孤獨。

話說回來,在深夜中的露天溫泉偶然相遇的兩個人,如果彼此一句話也不說,默默地泡溫泉,應該會很尷尬吧。

我也有聽說過。確實,是有能夠使用活祭品召喚死者回到世界的禁術,但這是一種玩弄安眠死者靈魂的卑劣之術。在第四次忍界大戰中,敵人就用這種術讓過去的英雄及身經百戰的勇者復活,並操控他們。那個人的名字是什麼呢……

我默默點了點頭。

我開口問她:

「如果……能跟死去的父親見面……」

在陽光下、熱鬧的城鎮裏,我不會特別注意那些東西。

看着那些東西,我覺得它們彷佛被遺留在每個人都睡着、沒有人清醒的世界裏。

「我們先去飲泉所一趟吧。」

來到城鎮邊緣時,走在前面的辰美回過頭來對我說道。接下來似乎要走一段山路,最好先裝好溫泉以防途中口渴。

「你拿這個瓶子去用吧。」

她遞了一個全新的瓶子給我,是專供飲泉所使用的瓶子。

湯之國有種健身方法,就是走路時,慢慢喝裝在瓶子裏的溫泉。經常可以看到在附近公園裏散步的人,脖子上都掛着一瓶溫泉水。

我們也模仿這種做法,裝了溫泉帶着走。

無人的飲泉所依舊跟白天一樣,不停供應新鮮的溫泉。

我們把水裝到快滿出來後,立刻用瓶蓋上附的吸管試喝一口。這個溫泉似乎含有少許鐵質,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纔好,是一種不好喝也不難喝的味道,不過只要想是爲了健康,就喝得下去了。

附帶一提,這個瓶子上附的吸管,是刻意設計成讓人一次只能喝一點點。如果一口氣喝太多溫泉,胃會不舒服,所以要先慢慢含在口中再喝下去。

我們小口小口地把溫泉含在嘴裏吞下去,並開始上山。雖然有星光照耀,但夜晚的山裏依舊很暗,辰美卻毫不猶豫地往前進。她的頭髮在泡溫泉時綁了起來,現在則放了下來,在我眼前搖來搖去,好像在引誘我過去。

「再一下子就到了。」

辰美開始喘氣。因爲我們已經離開登山道路,路線變得很崎嶇。我聽着她微微的喘息聲,跟在她後面行走。

她應該有來探路過吧,在黑暗中,她的步伐完全沒有半點猶疑。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我瓶子裏的溫泉只剩下一半時,辰美終於停下腳步。眼前的斜坡出現一抹特別濃厚的黑暗。是洞窟。

「就是這裏……!」

辰美一邊調勻呼吸,一邊擦汗。這種地方真的有可以見到死者的溫泉嗎?這裏確實像不會有什麼人來的地方,可是……

我跟辰美一起踏進洞窟。這裏的空氣跟外面夜晚的空氣不太一樣,接觸到肌膚的是一種冰涼又溼潤的空氣。

在星光照耀不到的黑暗中不斷往前走,實在有點危險……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辰美點燃了蠟燭。淡淡的光芒微微照亮了洞窟內部。

「……咦?」

「你說可以讓我跟母親見面,也是假的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穿着從頭頂覆蓋到腳底的長袍,前面還垂着一塊布遮住臉。

我再次用銳利的眼神警告周遭的人,並詢問龍奇:

我們立刻藏到附近的岩石後方,觀察情況。

周圍瞬間陷入一片寧靜,辰美不禁輕輕發出「咦?」的聲音,我似乎聽到龍奇嘖了一聲。

周圍一陣騷動,我卻不當一回事,並扔掉瓶子。

聽起來很穩重,是男人的聲音。由於畫着圓形與三角形的布條遮住了他的臉,看不見他的長相,但從聲音和說話方式來看,應該是一位年紀尚輕的男性。

「辰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下個瞬間,原本一片靜寂的洞窟裏,卻響起了如雷的掌聲。是我身邊那些龍奇的夥伴在拍手。發生這種事,連我也有些退縮。

「從今天開始,你也是我們的夥伴了。來吧,我們先來舉行入團儀式。請你將這瓶接受過祈禱的奇蹟溫泉水喝光。希望你能受到奇蹟的恩惠……」

喀鏘一聲,龍奇撞到身後的祭壇,慌忙與我拉開距離。

「而且──心靈愈是脆弱的人,就愈能挖到錢,因爲那些人的視野會變得極度狹窄。我纔會在他們面前拿出虛幻的希望,看到他們拼命上鉤的樣子,還真是有趣啊。不過,會被這種廉價希望欺騙,應該是他們自己的錯吧。」

接下來龍奇卻說出她意料之外的話。

不過,在曠野上的野獸不管怎麼吼叫,對我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原本他的聲音像是穩重有規矩的青年,現在卻變得如野獸一般。

「等一下。這裏有人……!」

「我原本想說好不容易找齊活祭品,想不到你卻在最後的最後,帶了一個直覺很敏銳的女人過來……」

在許多燭光的照耀下,神祕集團的影子映照在洞窟牆壁上,不停搖晃。雖然這個空間很寬廣,但還好有那些蠟燭,讓我可以清楚看見洞窟內部的樣子。這樣看來,能夠跟死者見面的溫泉似乎不在這裏。

我低頭看着在地面滾動喊痛的那些人,並不想同情他們,因爲我還有事情想問。

「龍奇大人,這、這是怎麼一回事……?請放開未來……!」

龍奇毫不隱瞞地道出自己的作案方法,並高聲說:

辰美突然從岩石背後走了出去。

「真是太好了。我正打算要舉行儀式呢。」

辰美的眼神中散發出光芒。

他的聲音很響亮。這個男人到底是用什麼表情說出這種荒唐無稽的話呢?由於他用布條遮住臉,讓我覺得有點遺憾。

那是我們尋找的溫泉嗎?在黑暗的洞窟內一直走,不久後眼前傳來一道光芒,這種情況簡直像是真的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纔怪。下個瞬間,我打開瓶蓋,把裏面的水灑在地上。

辰美不停落淚,開口質問龍奇。

辰美一臉困惑,但龍奇沒有理會,而是以憤恨不平的口氣說:

「這樣總比什麼都沒有來得好。」

那個穿着不同顏色衣服的中心人,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母親?啊啊,那是真的。」

辰美笑了一笑,把蠟燭插在燭臺上,往前舉起。

「你做什麼!? 」

龍奇似乎稍微冷靜下來,靜靜地露出笑容。

聽見我的疑問,辰美以興奮的語氣回答:

這樣不僅看不到彼此的表情,連體型及性別都看不出來。

「我已經拿到足夠的錢!現在需要的只剩下不死之身!這麼一來,我就能成爲完美的存在!」

辰美吸着鼻涕,擦了擦淚水,抬頭看向龍奇,龍奇的聲音又變得跟原本一樣穩重。他這種劇烈的變化甚至讓人感到有點恐怖,但聽到剛剛那段意料之外的話後,心中首先浮現的不是恐怖,而是疑惑。

與此同時──我停下腳步,伸手擋住走在我旁邊的辰美,不讓她繼續前進。

辰美用手掩着嘴巴,驚訝地睜大眼睛看着我。我則是對她笑了一笑。

「我要用這種奇蹟般的力量,引導世界往更好的方向前進……這就是我的夢想。」

辰美受到的衝擊應該比我還大吧。她呆立在當場,靜靜地說:

龍奇靜靜地說:

「你剛剛說『好不容易找齊了活祭品』是吧?這件事就請你詳細說給我聽吧!」

但最讓我驚訝的不是人數,而是這羣人的打扮。

他應該是答應辰美,會用奇蹟之力讓她見到死去的母親,請她來集會時順便帶一個朋友過來。這該怎麼說呢……

我們宛如跟隨前方的小小蠟燭火焰,不停往洞窟深處走去。如果這裏真的有可以見到死者的溫泉,蠟燭的火焰看起來就像是朝另一個世界前進的靈魂。我不禁心想,人死了之後,或許就會通過這樣子的地方,前往另一個世界。

我在掙脫時順手發動攻擊,把他們扔了出去。不過,他們就是一般人,看起來沒有受過任何訓練。

「只要龍奇大人向溫泉祈禱,就能展現各式各樣的奇蹟。比如把隨處可見的普通溫泉,變成能治癒百病的溫泉。甚至可以變成能跟死者對話的溫泉喔!我等一下也是要請他讓我跟母親見面。」

「你爲什麼要說那種謊……!」

辰美跑近那個男人──龍奇的身邊。

原本壓制住我的那些人,瞬間被彈飛到半空中。

我心中的直覺告訴我,應該要掉頭離開這裏。然而──

「沒事的。」

「怎麼會這樣……這麼說,你說要用奇蹟的力量拯救因病所苦的人是……」

他們爲什麼會突然飛到半空中呢?當然是因爲我把他們扔出去。

龍奇默默往後退,用下巴指了指往我這邊,我身邊的人便一口氣衝向我。我被人從後面架住,雙手也受到壓制。

「大家在爲了祭典做練習嗎……看起來應該不是這樣吧?」

「啊啊,不好意思。對了,你說的奇蹟指的是安眠藥嗎?」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竟然是木葉的忍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

「可惡!可惡!可惡!你這個笨蛋!爲什麼要把這種傢伙帶過來!? 」

龍奇說完,張開了雙手。由於布條的緣故,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想他應該是在微笑。之後,龍奇用穩重的聲音繼續說:

「那麼……」

他們兩個熱絡地聊了起來。我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被神祕集團圍住。稍稍往背後一看,發現我後面有人擋着,沒辦法輕易離開。

我敷衍地回應了一聲,之後接下瓶子,準備要喝下去──

龍奇一邊後退,一邊大喊。

「爲了這個目的,你才需要活祭品……?」

龍奇明顯變得相當狼狽。原本包圍着我的那羣人中,也傳出動搖的聲音。

「那件背心是……!」

「辰美,你來得正好。」

我壓低聲音說道。集團中唯獨一人穿着跟其他人不同顏色的服裝,看樣子,這是以那個人物爲中心舉辦的某種集會……

龍奇驚訝的聲音響徹洞窟。

「辰美,不好意思我一直瞞着你,其實我是忍者。」

辰美說完,把手上燭臺的蠟燭拿起來,跟其他的蠟燭放在一起。

「但你們已經逃不掉了。立刻開始儀式!」

「因爲大家都是夥伴。」

龍奇自嘲地笑着繼續說:

辰美髮出驚訝的聲音。

這邊就像個巨大的空洞,插着許多蠟燭,也有許多人聚集在這裏,至少有二十人左右。現在明明是大半夜,卻有這麼多人聚集在洞窟深處,實在不太尋常。

「龍奇大人。」

每當我們前進一步,就愈靠近那道光芒。接着,我們走到一個空曠的地方。

我的表情沉了下來。龍奇從一個簡易搭設的祭壇上,拿了一個飲泉用的瓶子過來。祭壇旁也畫着圓圈裏面有三角形的圖形,形狀跟他臉上那塊布一樣。

他用誇張的動作,把瓶子遞給了我。

那個人就是我。

「沒錯。爲了不受任何人束縛與阻礙,並得到巨大影響力,我需要的……正是這個儀式!正是不死之身!我現在要超越生命之理,成爲等同於神的存在,引導這個世界!」

直到剛纔都很穩重的聲音,突然變成幾乎判若兩人的音色。

辰美在龍奇面前哭了出來。

我脫掉旅行服裝,露出裏面的任務用服裝,並用銳利的眼神警告周遭的人。

辰美回過頭來,對我微微一笑。

我看着被水打溼的地面,接着將視線轉移到龍奇身上,帶着微笑對他說:

「辰美,我有一件事還沒告訴你。那是我們平常就很重視的話語──也可以說是教義。」

我們繼續往前走了一段時間,通路前方傳來微弱的光芒。

「呃,謝謝……」

「我遵守約定,把新的夥伴帶來了。」

爲什麼他們要特地遮住臉呢?這種氣氛好詭異。遮住臉的那塊布上,畫着一個裏面有三角形的圓圈,是沒看過的圖案。

「通通不準動!你們就是國境附近綁架事件的犯人吧?」

「未來……!? 」

「辰美……!? 」

「哈哈哈……你問……我的目的是什麼?我剛剛也說過了吧,我要引導世界……」

「被你們擄走的那些人沒事吧?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不過,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我需要更多夥伴,因爲我們必須要跨越國家行動。因此,我纔會請辰美介紹一個朋友過來。」

「當然是假的啦!組織營運需要錢啊!這也是沒辦法的。那些因病所苦的人一定可以理解我的苦處!」

龍奇說着緩緩舉起手。

辰美也自然而然抬頭看向他舉起的手。

從他袖口中露出的是──

「『你要殺戮你的鄰居』。」

一把刀。龍奇手上握着一把小型的鐮刀。

「這就是邪神教的教誨!我會按照約定,讓你在那個世界和母親重逢!」

「辰美!」

我往地面一蹬,衝進他們兩人之間。

當我緊緊抱住辰美的同時,龍奇揮過來的鐮刀深深刺進我的右肩。但我並不在意,直接把辰美帶離龍奇身邊。

「唔……!」

血花飛濺,鮮紅的血液不停從龍奇手上的鐮刀尖端滴落。

辰美深深吸了口氣。

「未來,我……」

「沒事。我沒事的,你不要離開我身邊。」

我簡潔地跟她說完,立刻轉頭面對龍奇。右肩的傷算不了什麼。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你……剛剛說什麼……?」

我喘着氣瞪向龍奇。

「你說……邪神教……?」

這個名字曾經出現在禁止閱覽的極機密資料中。

我在火影室空無一人的資料庫裏,偷偷看過紀錄。我不會忘記那個名字。

我外表強裝冷靜,卻想不出什麼好點子。這種時候,老師會怎麼做呢?假如是父親、木葉丸、第七代、第六代和阿凱先生……

龍奇大口喘着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一邊壓抑亢奮的心情,一邊翻找資料。那個男人的名字是──

就算被團團圍住,我一次要對付的人最多隻有九到十個。即使他們都拿着武器,也是不擅長戰鬥的外行人,不會使用忍術,也不會合作攻擊。面對這種程度的對手,我不會落於下風。

這個偏激的教團崇拜「邪神大人」這位神明,把殺人當作教義。

周圍的教團成員聽到龍奇這番話,一齊舉起小型鐮刀,彷佛在呼應他,以緩慢的動作圍住我和辰美。

「我不會讓你在世界上作亂。在那之前,我會在這裏打倒你……!」

那位大人──指的是在「曉」資料中出現的那個男人。

湯忍者村的忍者功力都不強。就在幾天前,我確實也想起了這麼一句話。

我慢慢走向龍奇,他已經害怕到站不直了。

「什麼……」

咻啪一聲,鐮刀有如豆腐般被砍斷。這就是將高密度查克拉凝結成刀刃的招式·飛燕。

「糟糕……!」

「你很清楚嘛。不過如果你敢亂動,我就先把人質殺掉。」

每當我像這樣握着查克拉刀時,都會想起老師說過的話。

我揮出拳頭,迎向砍到我面前的鐮刀刀鋒。

邪神教……這是在跟父親有關的紀錄中出現的名詞。

我緊緊握住發出暗沉金屬光芒的查克拉刀,擺出攻擊的架勢。

回想起來,那一天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刻意不遵守規矩。

「我要把至今爲止看過的阿斯瑪的招式──通通教給你……話雖如此,但我完全不懂體術,只能用身體硬記。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讓害怕的辰美退到背後,並在雙手上裝備查克拉刀。

我抬頭一看,發現教團成員們衝向通往洞窟深處的道路,被綁來當作活祭品的女孩子就被關在那裏。

我再次仔細盯着眼前的男人。

「是『溫吞的湯忍者村』。」

「拯救那位大人脫離這種痛苦的,是邪神大人以及邪神教的儀式。那位大人從名爲和平的詛咒中解放,也得到了不死之身。爲了這個國家,他不斷獨自奮戰。爲了讓人們跟自己一樣,能體會到焦躁與危機感,他纔會像這樣引導這個國家,以及這個世界。」

「這樣就結束了。我要把你抓起來……!」

猿飛阿斯瑪 戰死

「你以後一定會讓更多人陷入不幸……」

「你想要救人質的話,就乖乖成爲活祭品吧……」

「既然你們要使用武器,那我也沒辦法手下留情。」

當然,如果事情被人發現,可不是隨便就能了事。要是被抓到,就會被逮捕,搞不好還有可能被抹消,但我有不得不看那些資料的原因。

龍奇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

該怎麼辦……我的心臟開始急促跳動。不要慌張,假使我先把龍奇抓起來,失控的教團成員或許會殺掉人質。但就算我什麼都不做,龍奇也會舉行儀式……

「曉」。

我用力將木葉的護額緊緊綁在頭上──

我再次面向龍奇。

「這個國家,以及這個村子都跟笨蛋一樣,只會喊着和平和平。結果,由於限縮軍備,讓湯之國看起來彷佛得到了和平……但也只是表面上的和平。一旦發生什麼事,就只會到處竄逃,看其他國家的臉色,向其他村子求救,什麼事都辦不到。在和平主義之下,我們永遠都是弱小國家。在這種溫吞的村子裏,唯獨那位大人處在焦躁與危機感的夾縫間,非常痛苦。」

這時,我突然察覺到其他人的氣息,慌忙闔上資料。有人正在接近這間房間。

龍奇看到我的反應,立刻笑了起來。

我的思考一片混亂。糟了……

我警戒着周遭,同時迅速仔細閱讀那行文字前後的情報。

「不會吧……」

洞窟內只有龍奇的聲音。雖然周圍還有其他人,我卻連他們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他們就像站在這裏的屍體。龍奇的演講充滿熱氣,周遭卻飄着一股冷冽的空氣。

「嗚哇啊啊啊啊啊!不、不要過來……!可惡!我怎麼可以在這裏被打敗!我要執行儀式獲得不死之身……爲此我才準備了活祭品……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

我回答「當然」後,身體擅自動了起來,做出跟老師一樣的動作。

我唯一得知的──就是殺了父親的男人是這個宗教的狂熱信徒。我爲了要詳細瞭解那個男人,纔會待在這裏。

「像你這種可疑的傢伙,怎麼可能引導世界走向正確的方向?」

這是我要尋找的資料標題。

我的腳下,有從老師腳下延伸過來的影子。這是老師擅長的影子模仿術。

龍奇以熱烈的語氣繼續說道。

「你簡直就是老套的壞蛋嘛。就算我乖乖聽話,你也會把所有人都殺掉吧?」

「…………?」

「聽好了,未來。」

洞窟內部暫時籠罩一陣靜寂。

既然如此,他說要使用活祭品讓自己獲得不死之身的儀式,也說得通了。這段話不再是荒唐無稽的內容,頓時變得具有真實性。因爲從前曾加入「曉」的那個男人,也被大家認爲是不死之身。

龍奇一邊慘叫一邊後退,突然對房間深處的教團成員大喊。

老師說完,露出了苦笑。

「未來……!」

我雖然想要再繼續看下去,但也沒辦法了。如果在這裏被抓到,會給第七代造成麻煩,也會讓媽媽傷心。

「看看現在的狀況吧!你根本寡不敵衆啊!就算你是忍者,但光靠你一個人,要保護會拖累你的傢伙,還要同時對付我們所有人,你是認真這麼想的嗎?」

當鐮刀刀鋒與查克拉刀相碰的瞬間──

老師對拿着查克拉刀擺出架勢的我說道。

這是我父親喜歡用的招式,不僅可以提高武器的殺傷力,還可以控制查克拉來改變攻擊範圍。這個招式配合易於調整查克拉量的查克拉刀,就能發出伸縮自如的光之刃。

「那位大人並不只是普通的殺人魔。戰鬥、殺戮,這正是這個世界所有生命應有的姿態,那位偉大的大人親身體現了這個道理。那位大人的努力卻沒有得到回報,現在世界上依然蔓延著名爲和平的詛咒,每個人都積極地讓自己泡在溫水裏。這是爲什麼呢?因爲沒有人能理解那位大人真正的姿態。只有我知道,沒有人比我更理解那位大人。因此,我要繼承那位大人的意志,獲得能夠打倒任何人的力量,引導世界走向正確的方向!」

龍奇站在祭壇前,茫然自失地低聲說道。

這句話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湯之國乍看之下是個和平且治安良好的地方,不過這國家的黑暗面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問題不是我一個人能夠解決,也沒有辦法立刻改變這種狀況。然而,現在有個清楚的惡意出現在我眼前,我無法放任不管。

p226

我把纏繞着飛燕的查克拉刀往龍奇面前比劃了一下,他便從遮臉的布條後發出小小的慘叫聲。

我讓刀刃在空中飛舞,並使刀刃的長度產生巧妙的變化,瞬間把教團成員手上的鐮刀砍成短棍。被砍斷的刀刃摔落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飛燕!

「你們木葉……不,不只木葉,這個國家也是,你們完全不理解那位大人。雖然世界上都說他是『湯忍者村誕生的不死身殺人魔』,但我必須大聲跟你們講,你們完全搞錯了……!」

我把所有資料放回原處,靜靜地離開房間。

「風的性質變化,可以想像成將查克拉分成兩半後再重疊在一起。就像兩道查克拉互相研磨變得更加薄而銳利。不過,這些也都是我從別人那邊現學現賣的啦。」

同時,圍着我的那羣教團成員也接連倒地。

「你……真的是……真的是邪神教的信徒嗎……?」

龍奇一聲大吼,教團成員就舉起鐮刀,往我們襲擊過來。

我開口詢問後,龍奇依然舉着鐮刀,低聲回答:

這是他在混亂之中隨口說出的話吧,一點道理都沒有。但這是那個男人的本性,而且這句話確實牽制了我的行動。

「呵呵……哈哈哈哈哈……你說『你是認真這麼想的嗎』?這句話是我該說的吧!」

但邪神教的實際情況依然籠罩許多謎團,我只知道那似乎是一個在湯之國出現的新興宗教。資料裏也殘留追加調查的紀錄,但不僅沒有找到教團的據點,連一個信徒都沒找到,調查就結束了。因此,負責調查的人甚至在資料的最後面寫到『或許有可能是妄想的產物』。

「對了,在談那位大人前,我先來說說這個國家忍者村的事吧。你知道世界上的人都是怎麼形容湯忍者村的嗎?」

我盯着那行文字,默默看了一段時間。不可思議地,我的腦袋變得比平常還要清醒。

我打斷龍奇的話。這時,至今爲止一直在周遭保持安靜的信徒們開始喧譁。

龍奇被我說到無言以對,我則是用筆直的眼神盯着他。

「正是如此。我要獲得跟那位大人一樣的身體,現在正是將邪神大人的教誨傳揚到全世界的──」

周圍的教團成員都已經倒地發出呻吟,剩下的成員不知道是不是喪失了戰意,只是在遠處看着,一動也不動。

「我依然會把你們當成活祭品。但我已經放棄活捉了……把她們兩個殺了──!」

「沒錯,不準動!我有人質。你敢動的話,我就把人質殺了!哈哈哈哈,很好,這就是邪神大人的引導,是我平時虔誠信仰的回報。」

老師不斷重複教導我同樣的動作,我緩慢而確實地將一個一個招式刻進身體裏。那些都是老師從前親眼見識過、父親的作戰方式。

「從你的語氣來看,應該知道我們的存在吧……啊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木葉的……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那一位大人吧?」

龍奇呵呵大笑。

「唔啊!」

我不斷翻找份量有好幾冊的檔案,並迅速掃過那些仔細的紀錄。而在我找到一行紀錄時,我的手停了下來。

「就是有那些以不負責任的態度提倡和平的人,纔會誕生像你這種人吧。關於這點,我很同情你……但你太過危險了。你只認同跟自己有同樣想法的人,也只跟那種人來往。對其他人極端嚴厲,卻對自己或親近的人非常寬容。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肯定暴力與殺人。會有人想要住在你這種人理想中的世界或國家,你是認真這麼想的嗎?」

我搞不清楚這問題的意思,於是保持沉默,龍奇靜靜地回答:

──可惡……

「來,把查克拉灌注進去吧。差不多要開始進行實戰了。」

我做出宣言。

眼前的男人──龍奇確實說自己是邪神教徒。

「你剛說光靠我一個人做不到是吧……你別小看忍者了。」

「龍奇……」

「所以,你才需要不死之身嗎……」

「現在馬上把活祭品帶過來!把她們全都殺了!已經沒關係了!全都殺光!」

聲音從洞窟深處傳了出來。

「唔啊!」

聲音再次發出。隨着慘叫聲,人倒地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龍奇大人啊啊啊啊!」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

其中一個教團成員慌忙跑了回來。

「突然有一個濃眉的男人……唔!? 」

啪嘰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那個教團成員開始痙攣,直接倒地。

站在他身後的是──

「卡卡西先生!? 」

是指尖纏繞着青白色電流的第六代。

「啊啊,他說的濃眉男人並不是我。」

第六代的態度依然跟以往一樣悠哉,隨手指向洞窟深處。教團成員的慘叫以及阿凱先生熱血的吼叫聲,從那裏傳了出來。

每當阿凱先生髮出威風堂堂的怒吼聲,教團成員的慘叫聲也隨之響起。

「這、這種動作是怎麼回事!? 救、救命啊啊啊啊!? 」

「怎麼回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不可能啊!我從來沒看過這種珍奇的野獸噫噫噫噫噫噫!? 」

「嗚嗚哇啊啊啊媽媽啊啊啊啊啊啊!嗚嘎啊啊啊啊啊!? 」

通道深處傳來有如無間地獄裏會傳出的聲音。

──阿凱先生到底在輪椅上做出怎麼樣的動作……

「接下來,你一定還會想要讓其他人陷入不幸吧。但你每次產生壞念頭時,我都會出現在你面前。無論你有什麼陰謀,我的想法都會領先你數十步。無論過了多久,我都不會讓你趁心如意……!」

我再往前踏出一步,人偶身上的線從龍奇手上掉了下來。

「真抱歉。我年紀大了後,似乎就愈來愈愛擔心……」

「不會吧……我確實有砍到你的肩膀啊……」

「卡卡西先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龍奇的呼吸變得愈來愈急促。

「這是邪神大人的力量,可以利用對方的血液施加詛咒!現在你的身體已經完全跟這個人偶連結在一起!就算你死了,這種術也不會解除!也就是說,即便你變成了屍體,也永遠會是受我操控的人偶啊啊啊!」

我環顧周遭,才發現祭壇周圍──我的腳下有之前那個圓形裏面畫着三角形的圖形,我和龍奇都站在那個圖形裏面。

龍奇一隻手拿着人偶,另一隻手拿着小型鐮刀,搖搖晃晃地擺出架勢。

「這樣的話,我嚐到的血腥味是……」

第六代大喊。我第一次聽到第六代發出這麼急迫的聲音。

而龍奇手上拿着的鐮刀上,附着不是血,而是普通的溫泉水。

他看到我受傷的樣子,又看到鮮紅色的液體附着在鐮刀上,便以爲那就是血。所以龍奇的舌頭嚐到溫泉水裏含有的鐵質時,感覺就如同真正的血液。

「你仔細聽好了……」

「來吧,殺了那兩個人──!」

龍奇動了動手指,原本倒在地上的人偶站了起來。同時,渾身是血的我也站了起來,這正是死了也不會解除的咒術。

阿凱先生充滿活力的聲音響徹整座洞窟。我確認人質平安無事後,鬆了口氣,詢問第六代:

「咕哈……」

我將辰美交給第六代,再次握起查克拉刀。

「想不到你早就對他施加幻術了……」

龍奇發出痛苦的呼吸聲,舉起鐮刀,朝一動也不動的人偶揮去。鐮刀深深地插在人偶的胸口。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噫噫噫!不要過來啊啊啊!」

龍奇大喊着將放在祭壇上裝飾的人偶拿了起來。那個人偶是用麻袋做成,雖然做工粗糙,卻有一種恐怖的感覺。人偶垂着頭,連接着從龍奇指尖伸出來的線。

「邪神大人,請將力量借給我吧!我要讓他們遭到天譴!」

儘管如此,我爲了保險起見,準備了陷阱和殺手鐧。這也是老師以前教過我的事。

「嗯,接下來也拜託你把敵人綁起來吧!」

我的雙腳突然像是被地面吸住,動彈不得。

光是把他抓起來,他依舊不會有任何改變,只讓他稍微嚐嚐苦頭是不夠的。他之後應該會繼續憎恨世界,抱持不該有的野心吧。

在這瞬間,我的身體大幅抖動了一下。

我一邊顫抖,一邊聽着神祕的叫聲。過了一陣子後,聲音終於靜下來。

「接下來,我要舉行儀式!」

我一步步走近龍奇。

之後,坐着輪椅的阿凱先生立刻從通道深處出現。

「這不是忍術……而是咒術……?」

他的鐮刀確實朝着我的肩膀砍下去,不過我爲了救辰美闖進他們兩人中間時,單手拿着瓶子擋住鐮刀。

「都是你害的,一切都搞砸了……因此,我在獲得不死之身前,被迫要先執行別的儀式……這下我準備的東西都白費了……」

第六代以滿懷內疚的語氣說道。多虧他跟來,我才能從走投無路的危機中脫離,反而是我該跟他道謝。

我往前踏出一步,龍奇也往後退了一步。

我終於走近龍奇身邊,站在他眼前。

「交給我吧!」

「我聽到邪神教這個名詞時,想起以前曾經在資料中看過他們『會用血當作媒介使用未知之術』的記載。爲了保險起見,我刻意假裝成流血的樣子給他看。」

「這到底是……?」

說到這裏,龍奇突然驚覺。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要是看到有人在半夜突然走進山裏,確實會擔心吧。他是派了影分身或通靈忍犬跟在我後面嗎?我沒有注意到。

這是我從未看過的術。每種術都有各自的系統,但我連這種術是從哪一種系統出來的都不知道,這是很稀奇的事。

「卡卡西,人質全都平安無事!」

第六代看着我,露出微笑。

龍奇說這些話的同時,舔着鐮刀的尖端。刀尖上有着鮮紅的液體──他之前砍到我肩膀時,我的血液附着在上面。

我不清楚是否能完全抹去他的野心,但我必須要讓他徹底知道,無論做什麼都是沒用的。不然的話,只會替將來留下禍根。

當我察覺到時,龍奇已經開始行動。

龍奇讓人偶朝向第六代與辰美,我卻一動也不動。

「龍奇,我要逮捕你……!」

下個瞬間──

「溫泉水……難道是鐵質……!? 」

所以,我不僅沒有吐血,肩膀當然也從來沒有受過傷。

「女人,我要先殺了你……!接下來我要操控你去殺了那兩個人!最後,我要把洞窟深處、那個一臉熱血的男人殺掉!這樣一來,我的計畫就不會受到影響了……我會伺機尋找下一個機會,再次以獲得不死之身爲目標……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時祭壇傳出喀噠聲,是龍奇想要逃跑時撞到的。

「我原本不想使用這種術……因爲必須要累積很大的力量才能使用……受此影響,我又離獲得不死之身肉體的儀式更遠了……但爲了我的夢想,我要在這裏把你們解決掉……我不會……讓任何人妨礙我……」

他手上的人偶跟一開始看到的一樣,低垂着頭。人偶的臉上沒有骷髏花紋,線也沒有染成紅黑色,依然是個普通的操線人偶。

「爲什麼……?」

那是我和辰美在來這裏的途中,一起去飲泉所裝的溫泉水。

我睜大了眼睛。從龍奇指尖垂下來的線,慢慢被染成紅黑色。他的指尖朝向人偶,簡直就像是要讓血液慢慢滲透進去一樣。

語畢,我拿出從辰美那邊拿到的飲泉用瓶子。瓶子上面有被鐮刀深深砍過的痕跡,裏面的溫泉水已經流光了。

我剎那間還以爲那是傀儡人偶,於是擺出戰鬥架勢,但他指尖伸出來的線是普通的實體線。說起來,龍奇根本不是忍者,不可能會使用傀儡之術。

「『咒術·軀司操血』。」

龍奇緩緩低下頭,看向人偶。

我瞬時使出幻術,讓他把溫泉水看成血。龍奇看到飛散的血液,以及鐮刀刺進肩膀的幻影。

「你竟然知道他會使用血液發動咒術,真不簡單。」

「啊、啊啊……那不是……血……?」

「…………!? 」

「卡卡西先生,她就拜託你了。」

他拼命地操控人偶,但我一點反應都沒有。話說回來,我根本不可能會產生反應,因爲我根本沒有中龍奇的術。

第六代發出佩服的聲音,我得意地回答:

龍奇的慘叫聲轉變成笑聲。

「呵……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剩下三個人……我要殺了你們……!」

「哈哈哈哈,你中計啦!你終於走到這麼近的距離!人類果然是別人叫他不要過來,反而會靠過來的生物啊!」

人類的味覺其實相當模糊,會受到視覺與嗅覺的影響。

「嗚嗚……!? 」

「哎呀,我看到你半夜跑出旅館有點擔心。如果你只是跟朋友跑出去玩倒還沒差,你們卻直接離開村子走進山裏,這樣也太奇怪了吧?」

──慘叫聲和難堪的樣子,都是爲了吸引我靠近的陷阱……!

第六代也豎起大拇指回應。

「未來,快點離開那裏!」

「太遲了!你已經受到詛咒了!」

「這種術是什麼……」

然而,龍奇不是忍者,就算拿着一把普通鐮刀砍我,也不可能刺穿用特殊纖維編織而成的木葉背心……

我口中流出大量鮮血,不停從嘴角滴落,直接倒下。

「如果你還有陷阱或是殺手鐧,就儘快使出來吧,這樣對你比較好喔……?」

看到龍奇狼狽的樣子,我對他微微一笑。

龍奇舉起手,擺出抬頭朝向天空的姿勢,高聲喊道。

無論我怎麼掙扎,身體都無法自由行動。

這次龍奇終於發出真正的慘叫聲,這是打從心底感到恐懼時的叫聲。

阿凱先生豎起大拇指,露出微笑。他這種英勇的姿勢真讓人覺得可靠。

龍奇卻放聲大喊,把第六代的聲音給蓋了過去。

「笨蛋!你太大意了!誰叫你隨隨便便就靠了過來,是你輸了!」

「不,這次真是得救了。很抱歉,我擅自跑出去……」

「溫泉水的味道怎麼樣啊?」

龍奇動了動手指,人偶直接坐了下來。而我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龍奇躲在祭壇後,發出難堪的慘叫聲,我慢慢走近他。

飛散出來的不是血,而是溫泉水,沾在鐮刀上的也是溫泉水。

龍奇腳步搖晃,口中發出囈語。

而當整條線完全染成紅黑色後,麻袋人偶抬起了頭,臉上浮現出骷髏般的花紋,感覺很噁心。

他發出痛苦的呻吟。

以我的拳頭──握着的查克拉刀爲中心,捲起一陣風。雖然是在洞窟裏,但周圍的大氣依然開始捲動。不久後,那陣風包裹住我的整隻手臂。

風遁之術是師母·手鞠小姐教我的。

手鞠小姐是前任風影的女兒,現任風影的姐姐──也就是砂忍者村的公主。她在忍界中也是功力足以排行在前兩名的風遁高手。

「那麼,接下來要教的是風遁,不過這方面我可是完全不懂。所以──」

經由老師的提議,決定由手鞠小姐來教導我,然而……

手鞠小姐的教學超級斯巴達。

「這種東西就算用嘴巴講也沒有用,要用身體記住。」

手鞠小姐用粗魯的口氣說完後,拿着手上的扇子一揮,立刻激起一陣狂風,讓我的身體瞬間飛在半空中,但我馬上就摔了下來。啪噠一聲摔在地上,着地失敗。

用身體記住。身體的動作和招式的感覺,如果光是用口頭說明,確實常常難以理解,而這對夫婦的教育方針都一樣。

從那天開始,我每次進行修練時,都會被手鞠小姐的扇子刮到半空中。

手鞠小姐不講話的時候還滿漂亮的,卻會給人一種恐怖的印象。然而,她在把我刮到半空中後,偶爾會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鹿代也繼承了這種笑容。

每當我被手鞠小姐發出的狂風颳起來時,都會想老師爲什麼要跟這麼恐怖的女人結婚呢?

我每每想到這種事時,全身上下都會深深體驗到風遁的感覺。

我一邊回想起令人懷念的修練時光,一邊將查克拉集中在手臂上。

老實說,我不想再回到那段日子。我捨去雜念,集中精神。

這種術是以手鞠小姐使用的鐮鼬之術爲基礎,再模仿第七代及木葉丸的螺旋丸外型做成的。要把查克拉蓄積在掌心進行壓縮、迴轉很困難,但我用緊緊握着的查克拉刀爲基點,以整隻手臂進行類似的程序。

簡單來說,就像是把颱風纏繞在手臂上,而這個颱風是會旋轉的風刃。

我這種術可以拿來毆打、挖穿、刺穿敵人,是重擊也是斬擊。這種術的名字是──

──風遁·旋風拳!

我的拳頭打進龍奇的肚子。瞬間,原本纏繞在手臂上的風打穿龍奇的身體。

「唔唔唔!要坐着輪椅下山,還真是辛苦啊……不過我不會輸的……!」

看到我手足無措的樣子,第六代的口氣突然變得很隨興。

「之後也只能交給湯忍者村與湯之國處理了吧。」

辰美被眼淚沾溼的臉頰上,開始恢復笑容。

只聽到龍奇劇烈的喘息聲,靜靜地在洞窟內響起。

「這個。」

我對從剛剛開始就一直低着頭的辰美說:

我愈想腦袋愈脹,頭都快要爆掉了。

「不,就算這樣……」

「對了,未來……」

湯忍者村的忍者來到這裏將龍奇帶走後,已經是早上。

守護某個人的未來,就是指守護某個人的現在。

我的心臟差點就跳了出去,表情也瞬間失去了血色。

「……萬一發生什麼事,就照着這種方式處理怎麼樣?」

我說着說着,不自覺地露出苦笑。

「我啊,最近一直在煩惱……忍者到底是什麼呢?我是爲了什麼才成爲忍者的?至今爲止那些艱辛痛苦的修練,又有什麼意義?許多事我愈來愈搞不懂……」

「你的名字裏雖然有※『龍』,卻連『飛車』都當不了。永遠當不了。」(譯註:「飛車」是將棋裏強力的棋子。「龍王」則是「飛車」的升級版。)

「而且,你自己也受騙了啊。不用在意啦。」

由於我太過喫驚,不禁詢問第六代。他則是露出跟平常一樣的微笑。

我們兩人碰巧都想着同一件事,在同一時間、地點相遇。

「你特意送了這個給我,我卻弄壞了,真是對不起。應該是我要向你道歉纔對。」

這麼說來,我在戰鬥時,好像一臉得意地說出我有看過資料……

第六代指着龍奇及教團成員,若無其事地對我說道。

「不,你的任務只是護衛,不是收集情報。而且調查未開發地區及製作地圖的任務,也必須要有人來做。」

「我纔不會這麼做呢!」──這種話我實在說不出口。因爲我也覺得自己會這麼做。

來時黑暗的山路,現在也變得明亮,該走的道路出現在眼前。原本好不容易纔從這條山路爬上來,但換成從明亮的地方一看,卻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龍奇發出痛苦的呻吟。就算被逼到絕境,他強烈的執着心仍然沒有消失,這種執着應該可以稱作怨念了吧。然而──

我們走出洞窟後,阿凱先生用充滿精神的聲音說道。來到這裏的湯忍者村忍者誤以爲他是敵人,差點把他抓起來,不過這一點也很有青春的感覺。

「啊啊,這麼說來,我之前好像同意你閱覽了吧。」

語畢,我露出笑容。如果我沒有帶着這瓶溫泉水,或許就沒辦法對龍奇的陷阱反將他一軍。對我來說,這個瓶子就像是救命恩人。

龍奇被強風颳了起來,直接撞在洞窟牆壁上,滑落地面。

我們確實遇到了牙、天天,還有丁次先生。不過那並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我們在人潮衆多的觀光地到處亂逛,特地加入別人的酒會,也全都是爲了收集情報……

第六代低聲對我說,並露出微笑。我似乎看到前任火影大器的一面。

我當然沒有殺他,只是讓他無法動彈。龍奇不是忍者,如果使出全力用風刃攻擊他,會引發一場慘劇,所以我這次沒有挖穿他的腹部,只有發出衝擊波。就像從前修練時,手鞠小姐對我做的一樣……

我模仿阿凱先生做了個深呼吸,充分享受早晨清爽的空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洞窟內部空氣沉悶的關係,這個深呼吸讓我感到很舒暢。雖然我整晚都沒睡,現在卻非常清醒。

陽光穿過林中細縫,溫柔地照耀辰美。

聽到我繼續追問,第六代有氣無力地微微笑了。

第六代一邊說,一邊迅速地將周圍倒在地上的其他教團成員綁起來。

我開始呼吸困難,沒辦法順利呼吸。全身狂冒冷汗,不停顫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甚至連眼前的山路都變得非常險峻。這種症狀一定是因爲某種咒術引起的。

這時阿凱先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第六代低頭看着被綁住的龍奇,靜靜地說。

我是在風中飄舞的一片樹葉。要將天空的藍色以及世界的廣大,傳達給接下來即將萌芽的嫩葉,這就是我的任務。

無論如何,即便得知這件事,我也不會被派去收集情報。

第六代似乎想起了什麼事,開口對我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從那邊的懸崖一口氣衝下去……!」

而我們都以一絲不掛的姿態泡溫泉,開口聊天,一起仰望星空,分享彼此的感動。如果這樣還不算是朋友,那我到底要把誰當成朋友呢?

在這瞬間,我似乎聽到龍奇心靈崩潰的聲音。

「哎呀!任務也是要適才適所嘛。無論如何,你的功勞都不會變的。」

我迅速地將倒地的龍奇捆綁起來。

「我們一起泡溫泉,一起抬頭仰望星空,這樣就算是朋友了吧。」

「我確實也煩惱過該不該告訴你。但如果我跟你說了,你似乎會用肉食野獸的眼神尋找信徒,行動時也會顯露出警戒心,所以我才……」

「……咦?」

「因爲對方是實際狀況不明的神祕宗教團體,不知道哪裏會有他們的信徒,也不知道他們的根據地在哪裏。所以我們必須要裝成一般人來收集情報。」

「不過,當我在保護你戰鬥時,不禁覺得『我一定是爲了現在這一刻,纔會經歷那些修練成爲忍者的』。」

「其實,調查他們的動向也是這次的任務之一。」

但真正的目的,卻還要順便調查最近在火之國與湯之國──兩國國境附近暗中活動,號稱是邪神教的不明宗教團體。

「什麼事?」

「朋友……」

我拿出辰美之前給我的飲泉用瓶子給她看。瓶子上有深深的傷痕,是我拿來擋龍奇的鐮刀時留下的傷痕。

他辦事的動作太快,讓我嚇了一跳。

不過──

我想要守護某個人的未來。

我筆直地凝視辰美。

某個人的現在,就是父親從前想要守護的未來。

倒不如說,我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集中精神於別的任務,真是太好了。我這次之所以能像這樣進到教團的根據地,恐怕也是因爲不知道這件事才辦得到吧。

「我……打算不再回顧從前……」

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沒錯。第六代底下已經有牙、天天,還有丁次先生在收集情報。

「唔~朝陽真是刺眼……這就是青春啊!」

這種事情太過理所當然,有時候自己甚至會搞不清楚,但其實我都知道。我在不知不覺間察覺到,我一直都曉得答案。

「那麼,大家一起回旅館吧。」

我正活在那樣的世界、時代。

爲什麼我要以忍者爲目標?爲什麼我會當上忍者?

也就是說,這次的任務同時要休假、視察,還有收集情報……

「你已經聯絡了!? 再怎麼說也太快了吧!? 」

「能戰鬥真是太好了,有力量真是太好了,能拯救朋友真是太好了。當時,我是打從心底這麼想的。」

就像父親將思念託付給老師,老師再把思念託付給我一樣,我也想把這種思念託付給未來,託付給下一個世代傳承下去。這就是我當上忍者的原因。

木葉忍者村與湯忍者村攜手合作,爲了調查這個教團展開行動。

辰美眼裏噙着淚水,抬頭看我。我則是將我的想法告訴她:

「爲此,我也請牙、天天、丁次他們裝成普通的觀光客,在各地收集情報。我們不是都有在旅途中遇到他們嗎?」

「你之前提到邪神教的資料內容,可是那份資料是禁止閱覽的耶……」

「我……竟然欺騙了你……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道歉纔好……」

龍奇不甘心地握緊拳頭髮抖,但他的拳頭能抓住的只有虛空。他陷入沉默,在那之後一句話也沒說。

「爲、爲什麼要瞞着我……」

「你叫龍奇嗎?真是個諷刺的名字啊……」

第六代哈哈大笑。

那些被擄來當人質的女生也受到保護平安離去,這次的事件解決了。

我不禁心想,龍奇度過的一定也是這樣的人生吧。

我帶着安穩的心情下山。

「可是,我……」

「啊嗚、啊……這、這是……啊啊………呃……啊嗚……」

「我覺得溫泉是可以讓大家獲得幸福的地方。我們在那種地方相遇,是能夠分享同樣幸福的人,這樣就是朋友了吧。」

第六代帶着微笑,若無其事地對我說道。

辰美用微弱的聲音回答。她跟我說有可以見到死者的溫泉,把我帶進洞窟,現在對這件事感到很後悔。

聽到阿凱先生說起非常恐怖的話,我急忙跑向他身邊。

「嗚、啊……我竟然……在這種地方被打倒……還沒結束,我要像那位大人一樣……」

教團的實際情況與成員,將會在接下來的調查中漸漸揭曉吧。

「可是跟我講也沒關係吧?」

「我已經派忍犬前往湯忍者村了,他們應該馬上就會過來了吧。」

我說完之後,辰美擦乾了淚水,點了點頭。

「辰美,你怎麼了嗎?」

這次的任務,是趁休假順便視察國境周遭的未開發地區。

我想,在前方等待她的未來,一定也會如樹葉縫隙中灑落的陽光般溫柔且明亮。

「等我回到故鄉,好好憑弔母親之後,就會朝着前方邁進。」

想要的東西總是得不到,輕鬆得到的東西總是不想要的。就算那是別人打從心底想要的東西,理所當然就擁有那種東西的人卻不會察覺其價值。

我心情清爽地在山路上往下走,帶着微笑回頭望向第六代。

「我、我來幫忙吧!」

「喔,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推着阿凱先生的輪椅下山。現在才一大早,大家卻已經滿身大汗。

阿凱先生彷佛在陣前指揮,指着旅館所在的城鎮,威風凜凜地說:

「很好!等回去之後,大家一起在早上泡澡吧!」

「咦?是混浴嗎?」

聽到我突如其來的反應,第六代嘆了口氣。

「怎麼可能啊……」

聽到這句話,辰美髮出竊笑聲。

看着辰美的笑容,我也害羞地笑了。

回到旅館後,趕快跟辰美一起再泡一次溫泉吧。

這次將在燦爛的太陽下,一定能比上一次聊得更開心。

因爲我們兩人之間已經沒有虛假與隱瞞。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NARUTO 火影忍者 木葉新傳 湯煙忍法帖 全一冊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聖地
  4. 04第二章 奇祭
  5. 05第三章 幽靈旅館
  6. 06第四章 巨巖
  7. 07第五章 神正在閱讀
  8. 08終章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