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劇場版 SPY×FAMILY 間諜家家酒 CODE:White》 · 矢島綾 · 1.4萬 字

洛伊德駕駛戰鬥機,從頭撞上飛行戰艦的機首部分,揹起裝着間諜道具的包包,打破駕駛艙前方的窗戶後,輕盈地跳到戰艦內。
(要先找出安妮亞所在的位置。)
當他迅速地環視四周後,見到前方有一條狹長通道(貓道),他先朝該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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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約兒躲在戰鬥機後半部,當衝擊止歇後,踹飛了位於機體底部的艙門——她登機的入口,來到機外。此時,一陣驚人的強風吹來。
「欸!? 這裏是哪裏!? 洛伊德先生!? 」
她捂着受強風吹拂的髮絲,彎下身體,環顧四周,終於注意到這裏是飛行戰艦的外殼部位,自己剛纔乘坐的戰鬥機正插入其中。
「……洛伊德先生?」
她惴惴不安地從裂縫往內望去,但戰鬥機駕駛艙內不見洛伊德的蹤跡。自前窗碎裂的玻璃判斷,他應從該處登陸艦內了。
洛伊德說安妮亞受到軍方保護。既然如此,安妮亞或許位於這搜戰艦的某處,洛伊德應該前往該處了吧。
「必須快點追上他。不過從這裏沒辦法下去。」
這裂縫過於狹窄,無法供一人鑽進去。約兒自裂縫抬起了頭。
「————這樣的話……!」
她盯着飛行戰艦前方,面對無情吹來的暴雪也毫無所懼,站起身來,緊握住雙手。
「就只能從上面進去了……!」
約兒下定決心,強而有力地蹬着艦艇外殼,順勢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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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確認有沒有生還者。」
斯奈德爾傲慢跋扈地下令,士兵接獲炮臺的無線電聯絡,再三向對方確認後……
「上校……有個女人過來了!」
「女人?」
「炮臺說那女人……沿着本艦的外殼跑了過來。」
士兵們嚇了一跳,不解長官的真意,斯奈德爾則說着「——我說過了吧。」,又嚴肅地強調:
外面傳來路卡與多米託利快速恢復神智後的嚷嚷,兩道腳步聲於不久後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安妮亞轉身用背抵住門板,放心地籲出長長一口氣。
「剛纔的爆炸延燒到附近的燃料系統!火勢正在擴大!!」
「哇啊啊啊!!」
「唔喔!? 」「哇!」
她詢問癱在自己身下的士兵,退開一腳後,只見士兵早已翻起白眼,失去意識。
「!? 」
「……讓『Type-F』過去。」
他爲了用肉眼確認,打開炮臺的艙門後。
斯奈德爾暫時思考了一會兒後,又低聲令命道。他的嗓音與方纔判若兩人,極爲平靜。
「那個,我是來迎接外子和小女的……」
❄
「唔……!這裏留下最少人力就好!你們也去滅火!!」
在艦橋內監視熒幕的一名士兵喊道。
只見那女子從天而降。
約兒迅速從士兵身上跳下,稍微環視艦內,向戰艦後方跑去。
他看不見前方,身體失去平衡,順勢往後倒下……
「排除她!」
「我們肩負着打破東西平衡的重要任務……」
「哪裏!? 在哪裏!? 」
「那就用這傢伙!!」
路卡與多米託利正面撞上,安妮亞趁兩人癱倒原地之際,撞開附近的門,逃進裏面。
「呀~~~~~~~~~~~~~~~~!!!」
斯奈德爾這麼喝斥後,一道爆炸聲與劇烈震動襲向衆人。
「哇啊!!」
❄
無獨有偶,她渴望至極的便器就近在眼前。
一羣部下急忙前往機艙,其中一人轉過頭來問:
斯奈德爾喝斥部下,站起身來。
「那邊!去找那邊!」
他繼續說道,瞄了一眼部下們茫然仰望的熒幕後,也頓時瞠目結舌。
暴風雪之中,一名血肉之軀的女子若無其事地在飛行戰艦的外殼上奔跑。見到這不可能的一幕,連斯奈德爾也愣住了,但一時的驚嚇過去後,這名身經百戰的軍人立刻恢復冷靜。
「請問要怎麼處置那個女人呢?」
「那女人……」
監視器畫面受到爆炸光線與噪音干擾,難以確認女子狀況。
約兒跟着士兵掉進炮臺中,於艦內着地。
「但那是……!」
安妮亞的雙眸緩緩浮現淚光。
「……殺了她。」
❄
斯奈德爾因接二連三發生的障礙煩悶不已,望着部下們下令。
「廁……廁所………!!」
「等等~~~~~~~~~~~~~~~!!!」
「啊哇哇,啊哇哇。」
「那女人入侵艦內了!」
士兵剛纔發射機關槍的艙口附近,都被火焰與爆炸風炸開。約兒望着濃濃竄起的黑煙,極爲格格不入地端莊低喃一聲「……哎呀呀」。
「!? 」
然後,她忽然注意到房裏後方的某種物體,睜大了雙眼。
斯奈德爾的怒吼迴盪於艦橋內,士兵們同時恢復神智,不久後開始對那神祕女子開炮。
「去滅火!」
「……哎呀,他暈倒了呢。」
她藏身於凹槽中,環顧四周後,自另一方向也受到槍擊。仔細一看,一名士兵自外殼上的艙門探出頭來,拿着機關槍。不過,他並未打中巧妙躲藏的約兒。
「什麼————————————————!? 」
歷經漫長艱鉅的苦戰後,她終於獲得了勝利……
「這次又怎麼了!」
「現在正在打仗了。」
士兵徒勞地射完所有子彈後,似乎按捺不住了。
約兒見士兵手指拉開插銷,迅速地脫掉身上的大衣,朝他扔去。大衣順着強風,覆蓋住士兵的胸口上方。
「她當然是搭那戰鬥機來的!也就是我們的敵人!!」
❄
「你在幹嘛!在這邊!」
一羣部下緊盯着熒幕看,愣怔地回望斯奈德爾。
當安妮亞差點被前後夾擊時,傾盡全力地縱身一躍,飛越了兩人。
他用難掩錯愕的嗓音向艦橋報告。
士兵們聽見斯奈德爾的命令,用無線電對艦內各處傳達指令,艦橋內頓時忙碌起來。此時又接獲了一項新報告:
艦內氣氛劍拔弩張,安妮亞則依舊以雙手捂住屁股,四處逃竄。
安妮亞俐落地在通道上跑來跑去,試圖甩掉兩名追兵,路卡與多米託利則執着至極地窮追不捨。
「欸?」
「火勢似乎延燒到機艙了!」
士兵艙口跌進甲板內部,落到貓道上獲救,但他聽見手榴彈從自己手上掉出,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臉色倏地慘白,畢竟他早已拔掉了插銷。
士兵從炮臺內監視器目睹整個來龍去脈。
他急忙拉開纏住肢體的大衣,神色驚恐地逃離原地。
「可惡!她去哪裏了!? 」
「!? 」
她將耳朵倚着門板,屏息凝氣,窺探門外狀況。
——隨後,手榴彈爆炸了。
約兒奔馳于飛行戰艦的外殼上,藉着超越常人的反射神經閃避炮臺射向自己的子彈,滑進眼前的凹槽中。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甲板3A區爆炸了!是用手榴彈炸的!!」
他從懷中掏出了手榴彈。
❄
「那真的是一個女人嗎!? 」
「不,聽說是頭髮很長的男人,身高高達三公尺……」
一羣士兵吵吵鬧鬧地在艦內狹長走廊上跑來跑去,洛伊德躲在小房間中,從門縫窺視他們的動靜。
(剛纔的爆炸聲是什麼?強行登陸讓船體受損……?不對——現在要先趁着這波混亂……嗯……?)
洛伊德凌厲的眸光望向一名佩帶將校軍階——自階級章星星數,研判應該是上尉的軍人。對方正神色嚴肅地向一名士兵下達指令。
「剩下的人都去機艙!」
「遵命!」
當士兵跑開後,上尉恰好走向洛伊德的藏身處。洛伊德等對方儘量靠近再打開門,不由分說地將對方拖進房內。
他先讓對方暈過去,再堵住他的嘴,將之五花大綁。
「暫借一下你這張臉。」
洛伊德對上尉這麼說,並闔上房門。
❄
警笛聲刺耳地迴盪於戰艦內。
「快點!」
「要是延燒到彈藥庫就完蛋了。」
約兒在艦內徘徊,見到拚命滅火的士兵們,從遠方喊道「不好意思——!」。
「我來迎接外子和小女,請問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 」
一名士兵注意到她的嗓音,抬起了頭。
「喂,那個!就是那女人!」
「!!」
「————————!!」
「哇啊~~~~~~~~~~~~~~!!」
「等人員逃生後,啓動二氧化碳滅火裝置!」
「聽懂的話,就快點去!」
約兒走在一棟用而鋪設的貓道上,後頸感受到一股刺人的殺氣。她停下腳步,轉頭回望一下一秒鐘,一陣格林機槍的子彈襲向了她。
他嗓音呆板地詢問。
「看來只能迎敵了呢……」
約兒本能性地往後跳開,男子則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他的左手遭火舌纏身,斗篷袖口燒盡,下方出現拿着格林機槍的手臂……不對,是與機槍融爲一體的物體。
「他們抓到那個小孩了。」
斯奈德爾在艦橋收到通訊兵的報告,盛氣凌人地命令。
「啊……剛纔多米託利准尉帶她去艦橋了。」
❄
約兒以貓道爲落腳地點,在氣囊內四處跳躍,閃避陣陣槍林彈雨,拔出腰際的小刀,撲向男子。她用盡全力壓倒那個龐然大物,跨坐在對方身上,將刀尖抵向男子頭盔脫落後露出的額頭。
約兒再度凌空跳起,閃避彈雨,自貓道翩然縱身騰躍,順勢降落到氣囊最下層,頓時抬起了頭。
他緩緩地將左手伸向約兒,約兒則察覺到對方試圖發動攻勢,率先蹬地奔馳——隨後,大量子彈射向她原本所在的地點。
「遵命!」
多米託利與路卡驚訝地反問。
約兒抬起頭來,望向癱倒在地的士兵。
Type-F摘掉額頭龜裂的面具。
洛伊德喬裝成上尉,怡然自得地走在拚命滅火的士兵之間。
「也可能還留在她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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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她拉了!? 」
「彈藥庫的冷卻裝置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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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腳步聲沉重硬實,不疾不徐地朝約兒走來,那是一名令人毛骨悚然的男子,他戴着面具、頭盔,並以斗篷包覆全身。儘管身體處處起火燃燒,但他絲毫不介意。
滅火器以離譜的速度飛去,三名士兵如保齡球瓶似地被撞飛。
「請別再攻擊我了!!」
安妮亞的臉再度倏地失去了血色……
約兒迅速地站起來,右手伸到胸前擺出架式,詢問男子:
「——……!」
格林機槍接連掃射,約兒往後跳加以閃避,子彈卻一直緊追不捨。
「一個小孩!五歲小孩!」
「人質呢!」
洛伊德又對着他那張困惑的臉怒吼道。
路卡膽戰心驚,多米託利則在一旁發出傻里傻氣的聲音。
「呼——千鈞一髮。」
「居然突然開槍……」
「他們果然是在火車上攻擊安妮亞小姐的歹徒吧……?」
他詢問附近的士兵。
「請問你是哪位?」「…………」
士兵聞言,停下滅火的動作,轉向洛伊德。
然而,男子並未回應約兒的警告,主動抬起了頭,將額頭壓向刀尖。現場響起一陣刺耳的金屬聲,傳來明顯有別於人體的觸感。下一秒鐘,小刀折斷了。
斯奈德爾語氣粗暴地宣告,從胸前拿出一把刀說「否則的話——」,嗓音又轉爲平靜,更增幾許戾氣。
安妮亞的手被長長繩索綁在背後,延伸出的繩索又化爲堵嘴布逼她咬着,被帶到斯奈德爾面前。
「欸?」
最終,斗篷全數燒盡,露出男子——Type-F的全身。
其他兩人也見到約兒後,拋下滅火器,舉起手槍,毫無警告地直接開槍。約兒穿過朝自己射來的彈雨與士兵,繞到他們背後,抓住放在旁邊牆上的滅火器,用力朝他們砸去。
「別管其他區,先滅掉機艙和彈藥庫的火!」
約兒從腰際掏出另一把小刀。
他全身上下都由武器所構成,恐怕難以說是一名人類。
「我恰好爲了享用烤肉,而買了一把特大的刀呢。」
男子並未回答。
❄
她不禁閉上雙眼,蹙眉踏入房內,發現裏面已經化爲一片火海。而且,這畢竟是能讓巨大飛行戰艦飛起的氣囊,相當寬廣。
「呃,去哪裏?」
「您親自動手嗎?」
「!? 」
她心想「走廊上爲什麼會有廁紙」並抬起頭,只見路卡與多米託利站在廁紙另一端。
約兒走向暈倒的三人,撿起一把他們震飛時掉下的武器,並將兩把小刀裝在鞘中,以皮帶系起來。
「騙人…………」
「把她關進下面的房間裏。等這場鬧劇結束後,我再來料理她。」
斯奈德爾這句話令安妮亞的身體抖了一下,他則冷冷地望向安妮亞後說:
多米託利望着腳邊凌亂的廁紙,得意洋洋地笑着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約兒的神情染上陰霾,緊緊握住手中的小刀。
❄
路卡儘量試圖傳達出具希望的觀察,斯奈德爾的眼神從他身上移向安妮亞,殘酷地斂起雙眸。
安妮亞並非受到軍方保護,或許是被捲進某種紛爭之中。
約兒疾速奔馳,閃避子彈,用力高舉起緊握在手的小刀。
結果,一名巨大的人影,在熊熊燃燒的火牆後方幢幢搖曳。
「入侵者,妳只有這點本事嗎?」
洛伊德聽見士兵的回答,微微皺起眉頭。
「幸好是在艦內的廁所裏,屬下認爲那應該留在污水槽裏……!」
「這樣的話——」
她如此低喃道,朝Type-F跨出一步,Type-F則用裝嵌槍炮的手臂迎擊。
「好,快帶來這邊!」
「現在馬上鑽進污水槽,弄得渾身屎尿找出微縮膠片!!」
約兒四處尋找安妮亞與洛伊德,抵達氣囊入口,硬生生地推開沉重的門。此時一陣熱氣吹過她的臉頰。
安妮亞驚恐萬分,在堵嘴繩下發出慘叫。斯奈德爾冷酷地笑了笑後,對路卡與多米託利吼道:
「人質……?」
斯奈德爾以莫名快活的嗓音這麼說,再度對安妮亞投以殘忍的視線。
「……!」
安妮亞判若兩人似地露出無屎一身輕的表情,走出廁所後,一卷廁紙滾到她腳邊。
「喝啊啊啊~~~~~~!」
她當下跳離原地,不過,子彈又隨即掃射她的落點。
「怎麼樣!我的廁紙占卜!!」
「我也把你們切成像烤肉一樣。」
「遵……遵命——!」
兩人瑟瑟顫抖,衝出了艦橋。
❄
「可惡,超級倒楣的。」
多米託利離開艦橋,前往污水槽途中咂嘴道。
「我們被那貪喫的屁孩害慘了。」
「對,我被那臭狗咬了一口的地方還在痛呢。」
路卡也煩躁地呻吟。
他們心中充滿對斯奈德爾威脅所生的恐懼與不滿——以及對即將接下來要做的事的反感,在走廊盡頭左轉。此時,一名從前方走來的男子讓路似地停下腳步,但他倆並未特別留意,也沒有察覺出該名男子迅速地確認過路卡被咬爛的階級章……
——隨後……
「!? 哇啊!」
路卡忽然發出慘叫,被人從背後拖走,走在他身旁的多米託利發現搭檔忽然消失,詫異地轉過頭去時——
「欸?哇啊!」
一隻手臂伸來,揪住了他的衣領。
最終,男子——喬裝成上尉的洛伊德將雙眼翻白的路卡與多米託利留在走廊上,不以爲意地離開現場。
❄
「——打擾了。」
洛伊德走進艦橋內,迅速掃視周遭環境,卻見不到安妮亞。
(不在……但艦橋應該只有這一座。)
「什麼事?」
斯奈德爾詢問進入艦橋卻不發一語的部下。
斯奈德爾說道,左手繼續舉着槍,右手抓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站了起來。他對着一頭霧水的茫然士兵們喊道:
約兒千鈞一髮地閃過子彈掃射,左手握着斧頭,僅用右手抱住Type-F的左手。
「!!」
❄
此時,幽微的金屬聲傳進他的耳中。
Type-F將左手的格林機槍變形爲榴彈發射器,瞄準四處奔跑的約兒背後。
氣囊內不知何時已化爲一片火海。
洛伊德仰望天花板,瞬間計算出跳彈的命中距離,朝天花板管線接連射出子彈——共計三發子彈命中管線並跳彈,其中兩顆沒中,但一顆命中了自控制檯後探出頭來的士兵槍身。
俗話說寡不敵衆,自己明顯開始受到敵人壓制。
艦橋正下方的房間內,安妮亞被綁在牆上管線上,沮喪地低垂着頭——然而……
「該怎麼做……」
(……!!父親來了!!)
(父親……注意到了!!)
「你是在瓦礫和牽絆亭的遊客啊。」
Type-F雙手射出子彈,引發接連不斷的爆炸,約兒則毫不停歇地在氣囊內四處奔跑,閃避攻勢。
❄
「擋住出口!絕對讓放他逃了!!」
洛伊德不顯露出錯愕之情轉過頭的瞬間,斯奈德爾對他開槍。洛伊德當下閃過瞄準頭部的子彈,子彈稍微劃過模仿上尉臉部的面具。
當斯奈德爾躲到有別於洛伊德躲藏的控制檯後……
洛伊德斂起雙眸。
他叫嚷的同時,也對位於控制檯後方的洛伊德開槍。
「等會兒再說,我現在很忙。」
「啊……對不起。」
斯奈德爾從控制檯後方見到部下倒地,露出從容的笑容。
一道轟聲響起,約兒千鈞一髮地躲過這宛如戰車炮的攻擊。她迴避掉不斷襲來的火焰與爆炸風,抄起放在前方牆邊的滅火斧。將滅火斧連同固定住斧頭的鐵環一起拔起後,約兒跳到Type-F所在的貓道上,風馳電掣地繞到他身旁。
她用蠻力壓制住企圖揮開她的Type-F,讓子彈朝地板圓弧形掃射,再用力踩踏貓道地板,放開Type-F的手臂,用力扭身向後跳躍。
他對因洛伊德反擊而畏怯的部下們揚聲道。
「唔——!唔——!」
斗篷下露出Type-F的胸膛,裏面埋着彈匣,彈匣從目瞪口呆的約兒眼前旋轉出聲,將子彈送進格林機槍中。
(父親,安妮亞在這裏!)
喬裝成上尉的洛伊德說出理所當然的藉口,但斯奈德爾嫌煩似地打斷他報告。
此時,氣囊內仍在展開激烈攻防。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城市的氣味了?」「!」
洛伊德的嗓音忽然流進她腦中,令她倏地抬起頭來。
Type-F轉向她,再次以變形爲格林機槍的左手瞄準她。
洛伊德爲自己的無理致歉,佯裝要撿起鈕釦,試圖經過斯奈德爾身旁時——
「上尉,等等。」
洛伊德接連閃過槍擊,躲到系統控制檯後,迅速地掏出手槍舉起——
早已千瘡百孔的地板因反作用力而崩塌,使Type-F往下墜落。
「有一手……不過。」
「這種東西甚至無法傷害我。」
「可惡,就只差一步了……!」
畏縮的士兵放開了槍。
「呃啊!」
「這是……!? 」
「別小看老饕的鼻子啊。」
約兒將右手舉到胸前擺出防備架式,但面對刀斧都不管用的對手,使她難掩緊張神色。
斯奈德爾自後方低聲叫住洛伊德,洛伊德停下腳步。
安妮亞接收到洛伊德的想法,頭離開管線,仰望天花板。
❄
安妮亞轉頭瞪視可恨的繩索,此時與繩索相連的通話管線闖入眼簾。管線朝天花板上延伸而去。
「敵人只有一個,團團包圍後解決他。」
斯奈德爾這麼問,代表洛伊德的身分已曝光了吧。洛伊德不禁咂舌,脫掉上尉的面具。
安妮亞在心中這麼大喊,以自己的頭撞向通話管線……
(安妮亞應該被帶來這了,但她在哪裏?)
約兒自己也從破洞跳去,看準Type-F的背撞上氣囊最下層的那一刻。
「!? 」
「看招!!」
「我說等會兒再說,退下。」
(繼續留在這裏會被懷疑,要怎麼辦……?)
一陣劇烈衝擊傳至她的手中——然而……
Type-F維持仰躺狀態,將格林機槍對準約兒的鼻尖。約兒此時反彈似地跳離原處,後空翻多次,與敵人拉開距離,只見胸口插着斧頭的Type-F站了起來。
不先掙脫束縛的話,根本束手無策。不過,僅憑扭動兩手手腕,牢牢綁住的繩索仍紋風不動。
Type-F不帶情緒地說道,接着將斧頭拔出胸部裝甲,拋向一旁。
鈕釦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滾動,停在艙門前。
士兵們回過神來,同時對洛伊德開槍,並緩緩朝出口後退。洛伊德也隔着控制檯應戰。
她使盡全力用斧頭劈向對方厚實的胸膛。
這種手感顯然頗異常,她定睛一看。
安妮亞的小臉因喜悅而閃閃發光,甚至忘記自己被綁住而衝了出去,結果差點跌倒在地板上。
劇烈的槍響再度充斥於艦橋內。
這道聲音恍如要告訴他什麼,洛伊德當下闔上雙眸,豎耳聆聽。他迅速地尋找聲源,睜開眼皮後,僅將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該處有一條傳導聲音用的管線,前方地板上則有一扇艙門。
她年幼的臉龐佈滿喜悅之情,用頭撞管線的痛楚瞬間飛到九霄雲外。
(在那裏啊……!)
與斯奈德爾陣營各自躲在控制檯後進行槍戰的洛伊德,將用完的彈匣拋到地板上。在他裝填新彈匣的期間,激烈的槍林彈雨仍襲向了他。
❄
「……!!」
雙方彼此瞪視,受到烈焰環繞。
(!!)
她下定決心,緊緊閉上雙眼。
「屬下來向上校您報告滅火的現況……」
洛伊德頓時思考救出安妮亞的方法,瞄準方位,彈出了軍服上的鈕釦。
斯奈德爾背對洛伊德,再度這麼下令。洛伊德不讓心中的焦躁表現在臉上,竭力思索。
他打開手邊的行李箱,裏面放着標記『Type-G』的形狀特殊手榴彈與防毒面具。
(就拿你來試試看研發中的毒氣手榴彈……!)
斯奈德爾伸手拿起綻放詭異光芒的手榴彈,無畏地笑了。
❄
(毒氣!? )
「唔呃呃!? 」
安妮亞捕捉到斯奈德爾的心聲,從堵嘴繩下發出不成聲的尖叫。
(父親,危機!)
她驚惶失措,掙扎着試圖去找父親,但綁得死緊的繩索紋風不動。她不甘心地緊咬後排牙齒,又驟然驚覺——
假使咬斷這條繩子,就能告訴父親毒氣的事了。
安妮亞正顏厲色,用盡全力地咬着口中的繩索。
「呼嘎嘎嘎……」
她用兩排牙齒互相摩擦,設法咬斷正常而言咬了也毫髮無傷的繩索,面紅耳赤地掙扎着。她感覺到繩索發出「噗滋……」聲,並受其鼓舞,瘋狂扭動被綁住的雙手。
(輪到……!)
安妮亞腦中浮現爲了拯救自己而戰得遍體鱗傷的洛伊德身影,雙眸中透出強烈光芒。
(輪到安妮亞去拯救了————————————!!)
❄
此時,位於上方的艦橋,斯奈德爾戴上防毒面具,緊握着Type-G。
「呵呵……!就讓你嚐嚐這個來代替梅勒梅勒!!」
他這麼叫喊,將拔出插銷的Type-G丟向洛伊德藏身的控制檯。
「!? 」
掉到洛伊德腳邊的手榴彈並未爆炸,僅冒出陣陣煙霧。
「!? 口紅……?」
「!!」
❄
「軍人要盡忠職守!這艘艦艇已經撐不下去了,那就棄船走陸路執行命令——全員棄船。」
然而,Type-F不爲所動,反而是小刀刀身悽慘地斷裂,掉落到地板上。
她在地板上滑行,頭撞上前方的控制檯。
斯奈德爾不知發生何事,被毒氣淹沒,煙霧後方伸來一隻手抓住他的胸口。
其他能當武器的還剩下——約兒拿起傷痕累累的小刀,環顧四周,用另一手翻找口袋,結果指尖碰觸到冰涼堅硬的某種物體。
「我是本尊,快射他!」
洛伊德維持斯奈德爾的模樣,「哼!」地對着這羣觀衆嘲笑一聲,裝得極像本尊。接着又對士兵們誇張地說:
「哇啊啊啊————————啊啊啊!!」
Type-F忽然停止說話,盯着自己腳邊。
❄
他們的長官斯奈德爾正與同爲他們的長官斯奈德爾搏鬥,宛如兩人中間放了一面鏡子。士兵們驚慌地輪流望向兩名斯奈德爾,左邊的斯奈德爾怒吼「你們在幹嘛!」。
約兒順勢躍身而起,砍向對方後,Type-F用右手炮身格開她。約兒穩住往後飛去的身體,再度揮刀砍去。
「但上校您呢……?」
「……!!」
(只有你鼻子很靈,那騙過其他人就好。)
斯奈德爾的小刀揮出,速度快得似乎能劃破空氣,洛伊德靈巧地閃避,踩住斯奈德爾的右腳背,並抓住他緊握小刀的手腕。洛伊德又順勢拉着斯奈德爾的手,移開踩住他腳背的腳,導致斯奈德爾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棄船?」
士兵們急忙敬禮。
「好了,去吧!」
「胡說,你們都要和東西兩國的未來一起在這裏腐朽。」
洛伊德壓低嗓音,冷若冰霜地道:
安妮亞發出類似青蛙被踩扁般的聲音,而控制檯被她這麼一撞,引發動作,亮起綠燈。
「!? 是哪邊贏了?」
「你別以爲這層皮薄到能讓你這種貨色剝掉。」「……唔……」
❄
安妮亞在心中呼喊着洛伊德,爲了咬斷繩索而奮戰的嘴裏,終於咬斷了頑強的繩索。
(父——親!!!)
「射這冒牌貨!」
約兒如此說道後,將口紅靠近附近欄杆上的火焰,引火焰到口紅之上。
突然之間,艦橋內的窗戶全開,將毒氣排出艦外。
最終,斯奈德爾翻起白眼,全身虛脫無力,小刀自他垂下的右手掉落。洛伊德見狀,才鬆開了他的手。
「等我用盡彈藥是沒用的。」
「遵命!」
Type-F冷冷地說。約兒停下腳步,調整急促的呼吸,瞅了一眼右手中的小刀。
紅線於不知不覺之中包圍了自己,甚至來到自己胸腔內的彈匣,使Type-F首度露出困惑的神色。約兒則站了起來,亮出手中的口紅。
洛伊德用斯奈德爾的臉盯着衆人後,如此下令。
斯奈德爾的身體癱倒在地,發出沉重的聲響。
「嗯嘎!」
所有人不禁這麼回答,其中兩人立刻拖着假斯奈德爾(其實是本尊),其餘一人敬禮道「屬下告退!」,離開了艦橋。
斯奈德爾仰望洛伊德的臉上,首次露出恐懼與焦躁的神色。
Type-F的右手過熱,停止開槍。
「是本尊嗎……?」
之前看斯奈德爾戴上防毒面具,他們也跟着戴上面具。這時士兵們脫下防毒面具,對眼前畫面感到驚愕。
(假皮啊——)
Type-F用毫無生氣的目光望向約兒,裝填炮身,緩緩舉起手臂。格林機槍發出低沉的金屬聲旋轉,發射出子彈;約兒驀地睜大雙眼,臉上瀰漫着殺氣。
「你們以爲本上校會輸給冒牌貨嗎!」
「毒氣!? 」
這道命令充滿威權,但其中一名士兵不禁詢問:
「欸!? 」
「對、對不起!!」
「聽說口紅有一半都是油份。」
洛伊德掰住朝自己倒下的斯奈德爾右手,將之拐到他背後,再用左手繞住他粗壯的脖子,緊緊地勒住他。
洛伊德趁突然開窗的混亂之際,喬裝成斯奈德爾,在心中向自己對峙的本尊這麼說。結果斯奈德爾露出「耍什麼小聰明」的表情,掙脫開洛伊德的手。
他這麼低語。
她迅速跑向Type-F,閃避槍林彈雨,用緊握口紅的手劃過地板似地,大幅繞過Type-F的四周。
一干士兵屏息凝氣,觀望狀況,發出疑惑的嗓音。
「唔喔!!」
所幸她只被一條繩索捆綁,安妮亞重獲了自由,但因反作用力而栽到前方地板上。
(子彈在體內……)
❄
約兒聽見這冰冷的回答後,闔上雙眸。
「……這樣啊……」
他順勢被拖進毒氣之中……
「欸!? 」「啥!? 」
「……!」
「……這是最後的警告。請乖乖讓開。我……只是來迎接外子和小女而已。」
——不久後,開關艦橋內所有窗戶的裝置啓動了。
士兵放下敬禮的手,頓時慌張起來。洛伊德望着他們告知: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必須快點去亞爾波共和國。棄船吧。」
她望向Type-F的胸部。方纔的攻擊使得Type-F的裝甲剝離,露出胸腔內的彈匣,但約兒手上的刀也傷痕累累,不知能否派上用場。
約兒握緊洛伊德在城市市集買給自己的口紅後,垂下原本舉在胸前的小刀,她只能在最後的機會上賭上一切了。
「噗嘎!!」
「您要放棄這艘戰艦嗎?」
此時,右邊的斯奈德爾也用相同的嗓音咆哮道:
「我要剝掉你的假皮,把你做成炸豬皮!!」
「「你這王八蛋——————!!」」
「……沒用的,小刀耐不了我何……」
洛伊德等門關上後,摘下斯奈德爾的臉,輕輕嘆息。
右肩被砍中的Type-F,再度掃射約兒。約兒千鈞一髮地躲過子彈,用小刀砍向他胸腔的彈匣。
兩人發出一模一樣的低吼,互相角力瞪視。士兵們無法判斷誰纔是正牌長官,感到困惑至極。
「什麼鬼————!? 噗哇!」
洛伊德旋即察覺到狀況,轉身想逃,卻遭毒氣頓時包圍。毒氣不僅淹沒了他的藏身之處,也佈滿整座艦橋。
他從軍服中拔出小刀,攻了過去。
最終,原本瀰漫於室內的毒氣全數排出,士兵們從躲藏的控制檯後畏畏縮縮地探出頭。
「……嘖!」
Type-F注意到約兒的意圖,低聲咂嘴,旋轉格林機槍。然而,約兒搶先他一步,放開手裏熊熊燃燒的口紅。
火勢順着口紅線條,延燒至Type-F腳上。
「…………!!」
火舌瞬間纏繞到他的全身,延燒至嵌入體內的武器,引發爆炸。彈藥中的火藥迸濺到周遭,化爲火花,炯炯閃耀。
約兒冷然地望着這一幕,又微微垂下眼去,離開現場。
❄
頭猛力撞在控制檯上的安妮亞,用雙手捂着頭,拚命地忍住淚水。此時,上方天花板傳來艙門打開的聲響,她頓時露出笑容。
「父親——!!」
「安妮亞!」
洛伊德從艙口探頭一望,不用梯子便矯健地跳了下來,安妮亞撲進他的懷抱之中。
「……安妮亞,妳不要緊嗎?」
洛伊德平靜地詢問,安妮亞將臉埋在他的胸口,用力點了點頭。
結果,櫻桃利口酒從安妮亞的包包中掉了出來。洛伊德注意到它,輕輕放開安妮亞的身體,拿起那個小瓶子。
「櫻桃利口酒?妳這個是……」
「這是父親在找的材料!」
被洛伊德目不轉睛地盯着,安妮亞拚命解釋。
「所以妳才溜出飯店嗎?」
洛伊德一臉驚訝地低語後,又露出有些困擾、有些傻眼、卻又帶着慈祥的笑容。
他的心聲傳進安妮亞腦中——這句父親未說出口的心思,令她難爲情地微笑起來。
此時,上方傳來劇烈爆炸聲響,令船體大幅傾斜。
安妮亞不輸給呼嘯而來的強風,聲嘶力竭地嚷嚷。
而約兒再度發揮容易被騙的驚人功力,對洛伊德投以充滿尊敬與信賴的眼神。
洛伊德險些冒出冷汗,這麼吐槽。而心焦的約兒暫且先轉移話題。
並在心中補充道。
❄
「安妮亞也是!!」
洛伊德等搖晃止歇,臉色嚴肅地環顧四周,最後表示:「——總之要先逃生。」
如此一來別說修正軌道,甚至不知是否能正常着陸,而且,尾翼附近也起火燃燒了。
洛伊德這麼說,約兒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話……話說回來,結果這些人真的是軍人嗎?」
「真不愧是洛伊德先生。」
安妮亞連珠炮似地拚命解釋。
「唔……!!」
飛行戰艦的高度迅速地愈降愈低。
洛伊德一副想讓這件事告一段落的樣子,望着安妮亞說:
「不小心喫掉了!? 妳在做什麼啊!」
安妮亞方纔的擔憂神色已經不知所蹤,露出有些傻眼的表情盯着洛伊德。
「等一下再逃生,要轉換方向,讓它墜落在城外。」
「安妮亞在火車上不小心喫掉他們重要的巧克力,所以被盯上了!!」
他用正經八百的語氣與表情回應。
洛伊德困惑地反問,使得約兒不知所措,她根本無法一五一十地告知剛纔發生的事。
「哎呀,這世上有好多嚇人的人呢……」
洛伊德語氣嚴厲地喝斥安妮亞。
連洛伊德也認爲這故事過於別腳,但約兒徹底相信了。
「母親——!」
「洛伊德先生!安妮亞小姐!」
當洛伊德撐起身體後,只見他握在舵輪的雙手上——約兒與安妮亞的手各自從左右覆蓋上來。
集結了三人之力,儘管緩慢,但舵輪總算開始轉動。
約兒在背後發出驚呼。
她單純地感到驚訝,好騙到連扯謊的洛伊德也想吐槽的程度。也罷,這次是被她的單純拯救了。
「那燒起來了吧?」
「我們也棄船吧,這艦艇已經撐不久了。」
約兒推開氣囊上方的艙門,再度來到飛行戰艦外殼上,環顧四周。而她的視線忽然定住了。
「對不起……」
這次輪到洛伊德語焉不詳了,此時,安妮亞喊道:「巧……巧克力強盜團!」
安妮亞遭父母雙方責罵,哭喪着臉道歉。
他這麼說,並走了過去,將手伸向操作用的機器。
(但幸好妳平安無事……)
「你們兩人有沒有受傷?」
同一時刻,於弗利吉斯城中,人們注意到飛行戰艦朝此處下降,開始議論紛紛。
約兒含糊地笑着,試圖敷衍過去,但洛伊德反應不過來。約兒急忙在腦中左思右想,最後豎起食指說:
上方的艦橋似乎發生爆炸,劇烈地搖晃了一會兒。
「父親!母親!」
洛伊德轉向約兒,笑着吐出明顯的謊言。
父女倆感到震驚,約兒則身手矯健地在他們面前着地。
「約兒小姐!? 」「母親!」
安妮亞不安地仰望洛伊德,洛伊德則看着眼前的控制檯。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令安妮亞的身體縮了一下。
「安妮亞小姐,沒錯!不可以隨便拿走別人的東西!」
「呃,對!不是說要大家人一起出門嗎?所以說……哈哈哈……」
「聽說因爲在寒冷地區必須暖和身體,所以搶奪巧克力的案件很猖獗——真沒想到他們甚至居然偷了軍隊的船……!」
「別擔心,方向舵還能用!」
「你會開嗎?」
「……!? 」
「!」
當洛伊德彷彿爲了揮去不安似地說後,握住了舵輪,但舵輪動也不動。
洛伊德與約兒互望一眼後,露出了笑容。
他終於掌握到一連串風波的真相,不過,還沒想到怎麼向約兒解釋——洛伊德儘速絞盡腦汁,決定順着安妮亞的故事講下去:
「……不過,妳啊……!」
洛伊德起初神色困惑,但聞言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洛伊德感受到兩人的心意,望向前方。
安妮亞被約兒抱着,在後方揚聲道。
結果,原本害怕的安妮亞忽然仰望洛伊德的臉,眼眶溼潤。約兒也難得厲聲喝斥安妮亞:
「欸!? 啊……那個…………我情急之下跳上你開的飛機……」
她看到了從天花板炸開的中央艦橋中,探出頭來的洛伊德與安妮亞。約兒沿着外殼跑了過去,跳下炸開的天花板。
「父親,加油!」
「父親。」
「是不是在靠近我們?」
❄
「唔喔喔喔喔喔——!!」
「就算是這樣,但跑來這裏……」
「怎麼了?怎麼了?」
「可惡。推進裝置和升降舵都壞了……!」
約兒溫柔地緊擁笑着跑過來的安妮亞,輪流望着兩人的臉問:
❄
「這樣下去那座城會……」
「我、我有聽說過巧克力強盜團喔!」
此時,爆炸聲再度響徹雲霄,機體劇烈晃動,使洛伊德與約兒表情一斂。
「……?那是什麼?」
狂風吹襲天花板炸開的艦橋內。測量器指針紊亂。洛伊德站在控制檯前咂嘴。
她呼喊着一直追尋的兩人名字。
夫妻倆望向安妮亞所指的方向後,從艦橋前方的窗戶能見到弗利吉斯城,戰艦似乎正緩緩下降,映於窗上的街景愈變愈大。約兒捂住嘴說:
「呃,這……」
不過,弗利吉斯的時鐘塔近在眼前。
「欸?」「啊?」
「也請讓我幫忙!」
「……我在學生時有打過工。」
這樣下去會墜毀在城裏,造成偌大傷亡。洛伊德傾盡全力旋轉舵輪,但舵輪僅動了一些。此時,崩塌的天花板上掉下瓦礫,掉到他的上方。
約兒與洛伊德的嗓音不禁重疊在一起。
「約兒小姐妳纔是……話說,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洛伊德將嚇到的安妮亞摟進懷中保護她。
(難怪……!他們把微縮膠片藏在巧克力裏運送啊。)
「情急之下跳上……」
「嗯唔唔唔唔!!」
「呼——!呃……唔唔唔唔!!」
一家三口終於將舵輪轉到底。
飛行戰艦驚險地並未撞上鐘塔,掠過一旁,漸漸降低高度,迫降於前方遼闊的湖面。
劇烈的衝擊與轟聲襲向位於艦橋內的三人,約兒挺身緊緊摟住安妮亞,試圖保護她。
飛行戰艦將結凍的湖面撞得零碎不堪,揚起陣陣蒸氣,以驚人速度滑行。最終,艦艇停止後,碎冰下湧起的湖水覆蓋了機體。
冰晶於夜空中翩然漫舞,映照着自戰艦燃起的熊熊烈焰,閃耀得令人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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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弗利吉斯城不遠處的高臺上,彭德與費歐娜屏息凝氣地靜觀戰艦迫降的狀況。
「汪汪汪汪汪!!!」
彭德擔心三人,發出慘痛的吠叫。
「…………前輩……」
費歐娜站在牠身後,也茫然自溼地呢喃着心愛的〈黃昏〉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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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三口自徹底塌毀的艦橋逃到上方甲板,眺望着晶瑩降落的冰晶。他們陶醉於這凡間難有的美景,累積於甲板屋頂上的湖水如瀑布似地淋到三人頭上。
三人不禁瞠目結舌,安妮亞又「噗哈哈哈」笑出聲來,約兒也「呼呼」莞爾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
「興奮大水花。」
母女倆淋成落湯雞,卻樂不可支,洛伊德則笑着望着妻女。
結果安妮亞抖了一下,「哈啾!」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此時,她「噁」了一聲,用手指捏起一片原本黏在她嘴脣上的小小物體。
洛伊德這麼推測後,即使虛脫,仍露出苦笑後。約兒探頭一望。
(一直都黏在安妮亞的牙齒後吧。)
洛伊德聞言,握緊微縮膠片,燦爛地微笑說:
「是回程的車票。」
「那是什麼?」
「這是……」
他不認爲這是因爲剛纔的噴嚏,使它從胃裏反芻回來,這恐怕是——
洛伊德如此低喃,從旁伸出手拿取。沒錯,這是微縮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