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只有你聽到 CALLING YOU》 · 乙一 · 2911 字
到目前爲止,我已經爲角川SNEAKER文庫寫了以下短篇及中篇小說:
一、《只有你聽到》(THE SNEAKER 2000年4月號刊登)。
二、《幸福寶貝》(THE SNEAKER 2000年8月號刊登)。
三、《傷》(THE SNEAKER 2000年10月號刊登)。
四、《失蹤假日》。
五、《花之歌》。
其中,二和四收錄在角川SNEAKER文庫出版的《失蹤假日》裏,一、三、五收錄在這本書裏,也就是說,我寫給THE SNEAKER的小說現在全都彙集成冊了。
回首從前,幾乎所有的故事都是我在大學研究室裏完成的。因爲身處理工學院,所以平時本該犧牲睡眠時間來做研究的,我卻偷偷地騰出時間寫文章。
責任編輯曾問我:「如果在後記裏寫你如何一邊偷懶做研究,一邊寫文章的話,豈不是很有趣?」
喲,這主意挺不錯,或許我還能噼裏啪啦地寫出當時的慌亂不安來。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不過仔細想想,覺得自己應該也無法寫成《偷懶大作戰》那類特別的有趣後記吧!那時的我,只是低頭頂着大家的白眼逃走,或者每逢老師來研究室時就若無其事地逃之夭夭,是個無可救藥的學生而已。
所以在這次的後記裏,我想還是回顧一下之前寫過的作品好了。
寫《只有你聽到》已經是一年半前的事了,我在獨居的公寓裏突然接到角川書店打來的電話,內容是:
「想請你幫我們寫小說,我們見個面邊喫邊聊吧?」
當時,我沒爲角川書店寫過稿子,不過,類似以電話先禮後兵的手段我還是很清楚的,他們勢必有陰謀——先請喫飯,然後讓你難以開口拒絕幫忙。
我心生憤慨之情,覺得自己被人看成了喫個飯就什麼都可以接受的那種沒格調的人。我不是那種被押去喫點什麼就會被成功收買的人,也不想讓人覺得我是那種給點喫的就工作的沒品的人。我懷着這種不妥協的心情,到車站跟SNEAKER編輯部的人見面。
結果呢?結果就是我答應爲THE SNEAKER寫短篇小說,不過,這是因爲我被編輯的熱情打動了,跟當時邀我喫的大閘蟹絕對沒有關係,完全無關。
飯局結束後,目送搭新幹線回去的大閘蟹……不,是SNEAKER編輯,我就想借此機會寫下構思許久的《只有你聽到》。
《只有你聽到》刊登在雜誌上大約是一年後,電影《黑洞頻率》在日本公開上映,實際上這部影片的中心思想跟《只有你聽到》是相同的,只是故事的內容不同,不過因爲作家特有的被害妄想症,所以直到現在我都擔心:「糟了糟了,要被人家說是我抄襲了。」
聽說這回在本書的某處會出現Calling You0;11;這首英文歌,老實說,我當初寫《只有你聽到》的時候,並不知道這歌曲的內容。倘若這首歌是一首頻頻冒出禁忌用語的歌曲的話,我究竟會落得什麼下場呢?讀者大概會把鞋子扔過來吧!不過幸好,不是什麼內容奇怪的歌曲。
我以前想過,即使自己的小說得了獎,但在未來的一兩年內,我這種小輩還是會默默地消失在人們記憶裏吧!但至今我仍可以繼續出書,實在是個奇蹟。
我們分到了研究室後,首先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領取自己的電子郵箱地址。研究室裏大部分人都會使用公用計算機,我顧不得會爲他人帶來的不便,就用公用計算機給編輯發郵件。
最後,我想感謝所有參與本書出版的熱心人士,我在從事似乎很了不起的工作,但我似乎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爲了這本書的出版,付出了多少辛勞。說不定還有人爲了做這本書而流淚,或是因爲這本書而無法與彌留的母親見上最後一面,甚至還有爲這本書而送了命的人呢!
不久,他非常高興地說:
從研究結束到畢業典禮之間這兩個月裏,我在大學裏實習。我一邊工作,一邊偷偷小懶,計劃多寫一個故事,以湊成另一本短篇集,而那個故事就是《花之歌》。
我已經大學畢業了,既沒有進研究所繼續進修,也沒去哪裏工作,只是無所事事地度日,偶爾還會發酵些麪粉來做麪包,或跟朋友連續玩上七個小時的紙牌。這不是在談什麼小說題材,而是實話實說。
0;11; 短篇小說《只有你聽到》的日文版原題爲Calling You。
當初預定要出版收錄了一到四的書,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四的故事寫着寫着字數就變多了,所以就出版了只收錄二和四的書,就是《失蹤假日》。
後來有一天,我的信箱裏來了一封電子郵件,發件人一欄寫着「史蒂芬·斯皮爾伯格」,我欣喜若狂,我竟然可以收到世界知名電影導演的電子郵件!我對着Y君喊,那傢伙點點頭說:「哦,是嗎?」我心裏嘀咕,跟那封假成龍的電子郵件相比,我收到的這封可是真材實料,很有價值的啊!看信的時候,我覺得很意外,因爲史蒂芬·斯皮爾伯格的日文竟然可以寫得這麼好。
而且,每次只要碰到自己的書出版,我就會忍不住想也許曝屍街頭的日子就在前面等着我呢!
我的每個細胞都興奮起來,高興得不得了,在整場電影放映期間,我都在心裏笑個沒完,雖然依當時電影裏放映的場景觀衆原本是不應該笑的。
後來我看電影《荒島餘生》的時候發現,漂流到無人島上的湯姆·漢克斯在大銀幕上做的事情,不就跟我做的一樣嗎!
那時候的我已經是大四學生,被安排在研究室裏做畢業研究。
乙一
在本書出版時,朋友正在創作自制電影,我幫忙做了些攝影工作,去了趟沙丘。我的任務就是在茫茫沙海中搬運器材,沒事的時候,就模仿漂流者在沙上寫上大字「HELP」(救命)。
如果問我研究工作那麼忙,爲何還要接那工作,那是因爲我想尋覓一個逃離研究工作的理由。就像是考試前整理房間,或像是明知道還有非考不可的試,卻還是花了兩個小時去撫摸小狗一樣。
寫《傷》的時候,電影院正在上映成龍的電影《皇家威龍》,我跟研究室的Y君一起去看這部電影,聽說他還是成龍的超級影迷,於是我就在發件人一欄寫上「成龍」,寄了封電子郵件給他。
2001年4月26日
後來,在不知不覺中,我的畢業研究結束了。
無論如何,在此要衷心向大家表示深厚謝意,包括擁有本書的讀者們,謝謝大家!
這之後寫的是《幸福寶貝》,我記得當時自己承受了非常大的壓力。
2000年夏天的時候,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說:「雜誌上有空當,要不要寫點什麼?」於是我就閃電般寫了《傷》。
「我跟你說,成龍寄信給我哦!」
順帶一提,之後我把在沙丘裏寫「HELP」的遊戲,改名爲「荒島餘生遊戲」,不過這都只是我的內心活動而已啦!
總而言之,雖然途中給很多人制造了麻煩,但是這本書終於要出版了。
真是不折不扣的傻瓜,他真的相信是成龍發來的電子郵件。不過,我想還是不能殘忍地敲碎他的白日夢,就跟着他一塊兒高興地說:「真好啊!」
我說出要寫《花之歌》的計劃時,大家都覺得很不安,因爲那不是SNEAKER的風格,而且可能會不合讀者口味。事實上,我至今仍很擔心讀者看完後會氣得把書扔到牆上去,或是邊罵「你把我當笨蛋嗎」邊把醬油塗在書上。
不過,我之所以要在SNEAKER出版這部作品,是因爲看了羽住都老師畫的插畫《花》,只是因爲這樣而已。
我想今後我偶爾還是會在THE SNEAKER上寫點東西的吧!所以還請大家耐心等待,但是不要太過期待。
另外,寫這個故事時,責任編輯青山沒給過我什麼重要的建議,我要謝他也謝不成了。
最後,要分門別類的話,我可以算是專業小說家那類,這可不是因爲我確信自己靠寫作就有口飯喫,而只是我對社會的一種消極的態度,就覺得自己不能正常生活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