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的掛件是什麼顏S
《尋死的心是什麼顏色》 · 常青藤 · 938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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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翔,我父親把劇本寫好了,快來快來!』電話裏的憂幾近破音地說道。
『你等等』
我掛斷電話,喝光碗裏的味增湯,從餐桌前離開。
「我出門了——」
我小跑着趕往學校。
在慶功宴之後,又過了一週,今天伊藤叔終於改編完了小說。
意外地順利啊。
到了部團教室,我發現不僅是憂,冬月同學也已經在那裏了。
「小翔,早上好!」憂揮手打招呼。
我點點頭回應。
「天野同學,早上好」冬月同學笑着向我問好。
「唔,早上好」我撇過頭,避開了冬月同學的目光。
幾天前的晚上發生的事,在腦海裏揮之不去,事後,我越想越後悔。
我怎麼會一時衝動,做出了那麼冒犯的行爲呢?竟然抱住冬月同學,還和她牽手,雖然我認爲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冬月同學事後,肯定會覺得我不正經,對我避而遠之吧。
「抱歉,冬月同學」我說道。
「有什麼事嗎?」冬月同學保持着一貫的微笑,那微笑分明在我們之間築起一道名爲『禮貌』的高牆,我盯着眼前微笑的冬月同學,感覺那天晚上在我懷裏哭泣的是另一個人。
「不,沒什麼」我答道。
憂用不解的眼光看着我們進行的莫名其妙的對話。
「發生什麼了嗎……」憂似乎小聲嘀咕着這句話。
「天……天生的,難道您是外國人嗎?」
轉頭,看見憂正眼淚汪汪的看着我,彷彿下一秒就要『哇』地一聲哭出來。
我從沒想過憂口中的『美女學生會長』會是如此兇猛的生物。
「我知道——」
「看來憂兒的眼光——唔」會長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後的憂捂住了嘴。
不過聽憂說「排練」,那麼她穿的可能是戲服,眼裏或許是美瞳,戴着紅色假髮也不奇怪。
-2-
糟糕,她走了過來,似乎還不太高興的樣子。
我坐下,品茶。
可惜我不是,說別人頭髮好聞只會被當做變態而已。
「說正事!」憂兇巴巴地『訓斥』着會長。
憂被一把摟進懷裏,那個女生臉埋在憂頭髮中,緊緊把憂貼在胸口,我看着就感覺窒息。
「你們給我們的小說裏主角有兩個,配角有三個,總共五個人,我們本來已經安排好演員了,不表演的部員都去排練其他節目了——我們戲劇部可不止一個節目」
「我我我!」憂飛快舉起了手。
「這,這個……學生會長大人,我叫天野翔,還請多多指教了」
等等……學生會長!
「哇,抱歉,因爲見到憂兒實在太高興了,不自覺就……」
「對,紅髮就像是秋天染紅的楓葉,像是美好的紅寶石,同時紅色還象徵着『熱情』……」
『嘿嘿』
咦?是在看我嗎?
到底怎麼回事?這個『夙』是什麼來頭?
『我還是不能釋懷,地球就這麼毀滅了嗎?』
「唉,那就沒辦法嘍」會長一邊撫摸着憂的腦袋,一邊嘆息着。
「我覺得就由憂醬來演吧……」冬月同學笑着說。
「這是小說的主作者,冬月凜」我向會長介紹道。
「其實……」
「不能找別人嗎」我鼓起勇氣質疑道。
她用指尖勾起一撮頭髮,順勢把弄了起來。
「內個……我……」冬月同學開口了。
「爲什麼不親下去?」會長似乎生氣了。
「怎麼樣,憂醬的父親水平果然高吧」冬月同學一手託着臉頰,聲音裏透着喜悅。
「我叫丹羽 夙,如你所見,是個紅髮怪人,但也是學生會會長和戲劇部的一員」
但總感覺學生會長大人時刻用着一種輕蔑的語氣來說話。
「夙……」憂被釋放出來,喘着氣說道。
「我們的演員不夠用了」
「嗯,看來你的確不錯,哈哈哈」會長聽了我拍馬屁的話,良久後終於露出笑顏,並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還蠻疼的。
會長接着說道
我立刻被震驚了。
那個女孩突然停止說話,看向我這邊。
「怎麼會呢?」一直沉默的冬月同學終於開口了。
「只是什麼,演的沒法看,還不聽話,又不是讓你真親下去,不等你親到,幕布就會落下來啦!」會長髮泄着心中不滿,感覺背後已經燃起了一團火。
「唔……唔……喘不過氣了」
說完,我感覺背後有人在戳我。
憂這傢伙,絕對沒說我的好話,我已經看見憂在捂嘴偷笑了。
請忽略我一大早莫名其妙的對話吧!
這個憂,越來越過分,還把茶葉帶來了嗎。
「抱歉,只是……」我撓撓頭。
假如我是輕小說男主,一定會誇道「你頭髮的味道真好聞」,然後會被誇非常細心了。
「早就發去電子檔了,現在他們應該在排練了」憂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怎麼說呢?雖然很不情願說出來,但盯着憂的臉,實在很容易笑場……」
「你們自己捅的簍子,不自己承擔,還想讓誰承擔哇!」會長怒氣衝衝地說。
我一驚。
『我……我喜歡你!』
「哦,你就是那什麼天野翔是吧,我倒是經常聽憂提到你」
果不其然是『紫色』。
我推開憂,取下劇本,快速瞥了幾眼。
無論是演員動作,臺詞,還是舞臺提示,都無比專業,僅僅是讀了幾行,我彷彿就身臨現場,觀看着這場戲劇。
「哇哇哇,憂兒,大事不妙了!」
「假髮?不,不,我的紅髮是天生的」
「可這是沒法刪的——」我說道。
一個紅頭髮,粉瞳孔,穿着奇怪衣服的女生,邊喊邊衝了進來。
「一開始我也注意到了,可我父親說最後一幕燈光要聚焦道兩個無名配角身上,將主題從個別人昇華到芸芸衆生,這樣才能補上一開始時,把角度從世界毀滅轉到個人恩怨的空子」憂急忙解釋道。
會長撥開憂的手,繼而雙臂環抱身前,說道:
不過這似乎也不怪文學部吧,創作劇本的可是伊藤叔。
拜託,說什麼『只能』,搞得像我想演似的。
「但是」會長頓了頓,繼續說道「在我們拿到的劇本中,最後一幕莫名多出兩個角色,這讓我們難辦啊,實在沒辦法,我只能來找你們了。」
我真是自找恥辱。
對方在說「紅髮怪人」這幾個字時咬牙切齒,似乎很討厭別人對她的紅髮指指點點。
「喂——你看夠了嗎?」她的臉幾乎要貼在我臉上。
「這……」
正當我們品……進行部團活動時,「哐」地一聲,門被打開了。
「嗯,確實厲害,拿給戲劇部了嗎?」我問道。
我一時語塞,我並不是不想投入演戲,只是憂半途突然傻笑起來,搞的我實在是憋不住笑,這纔沒有演好。
「卡卡卡!」會長叫停了表演。
「當然,無名小角一男一女,男的只能由那傢伙演了」會長大人用食指指着我,說道。
「唉?什麼?」在旁聽的冬月同學似乎很是震驚。
「抱歉……」
「到底是什麼事,讓夙你不好好排練,跑到我們這裏來?」憂往後退了幾步,坐在一張桌子的半邊上,雙臂環抱,語氣中似乎含有不滿。
「只能讓你們上了」會長說道。
「憂……」
「抱……抱歉,我們不該在部團活動期間喝茶閒聊,饒了我們吧!」我以爲是巡查的學生會委員,急忙狡辯道。
「我其實覺得紅髮很漂亮」我連忙解釋,以證明自己對她的紅髮沒有惡意。
不不不,怎麼我徹底被『憂化』了啊!!
「算了,看」憂突然用雙手把劇本貼到我臉上,聲音裏興奮不減。
什麼?
『沒辦法』
「很抱歉,因爲我一開始不知道您戴了假髮——」總感覺她身上有股說不出來的威壓,迫使我乖乖回答她的問話。
「哦??」會長瞥了我一眼,令我汗毛直立。
「可小翔啊,你也知道我們的情況,實際部員只有我們三個而已,其餘部員,自開學入部起,就沒再見過面」憂一臉無奈地說道。
「咦?真的嗎?」會長的神情舒緩了一些。
「是混血啦」憂突然插嘴道「她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學生會會長兼戲劇部副部長——丹羽夙」
嗯,紅茶,不錯,如果有零食搭配就更好了,喝紅茶還是得……
冬月同學則沒有絲毫被影響,繼續小口抿着茶水。
「難道要我們參演嗎?」冬月同學站了起來,問到。
我突然想知道會長此刻內心的顏色,於是拼命盯住她的眼睛。
「天野同學,給」冬月同學湊過來,遞來一杯茶,與茶香一起飄來的是淡淡的香味,似乎是洗髮水的味道。
會長瞧了冬月同學一眼
哦,學生會會長……混血……那麼漸變色瞳孔總該是美瞳吧,現實世界裏可不會有那麼奇特的瞳色。
「那麼另一個女角色……」會長撓了撓頭。
「這……不能找文學部以外的人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啊,憂,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們兩個太熟了,加上你很像小……可愛……」
「小翔,你剛纔難道是想說『像小孩子』嗎!」
絕對沒有!!……吧。
「唉,怎麼說你們倆……」會長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
「冬月,麻煩你上了」會長說道。
『我還是不能釋懷,地球就這麼毀滅了嗎?』
『沒辦法』
『我……我喜歡你!』
『……』
雖然只是表演,但對着冬月同學說出這些話,果然還是很害羞,也許我的臉此刻已經紅的不成樣子了。
我說完最後一句臺詞,把臉湊了過去,冬月同學的氣息撲在我臉上,我的心跳又在狂跳了。
「嗯……」冬月同學閉上了眼睛。
「卡卡卡卡!」會長叫停表演。
「演的不怎麼樣,但很有情侶的感覺」會長說着,瞥了憂一眼,我發現憂伏在桌面上,又在睡覺嗎?
「又不是讓你真的讓你親下去,你們的反應也太……」會長用劇本遮住臉,語氣中帶着無奈。
又怎麼了嗎?
會長手臂一揮,宣佈道
「好!就決定你們兩個出演了!」
於是,我與冬月同學就這麼稀裏糊塗地參演了。
-3-
『我還是不能釋懷……』
他們可以隨時落淚,又能拿捏住角色的動作神態,儼然已經和角色融爲一體。
「即使是沒什麼戲份,也要到現場去,你看你的演技是什麼玩意?! 」
我給憂發了一條訊息,不過遲遲無人回應。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什麼『抱住對方』『讓她不要哭泣』,我是動畫看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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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我的想法後,會長臉上露出驚訝且兇狠的表情。
「抱…抱歉,實在太感人了,特別是同伴犧牲的部分」
班裏似乎是要弄什麼『驚險鬼屋』,真是老套且無聊,如果開女僕咖啡館,雖然老套,但也……
「會長,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演員下去休息了,也沒戲可看,於是我問會長,言外之意是『如果沒事我就回去了』
我和冬月同學的演技在這段時間裏提升了不少,雖然遠不及戲劇部部員,但演配角應該足夠了。
天色也還沒完全暗下來,由於快到聖誕節了,街上也還人來人往、熱熱鬧鬧,所以我也就放心讓冬月同學自己回去了。
憂說她要回去追動畫,所以就沒來。
話說冬月同學現在在哪裏呢?
我邊在心裏吐槽邊下樓,在飲料機裏買了一罐可樂,坐在了操場的長椅上安靜地喝着,雖然是冬天,冰可樂仍然很美味。那些攤位上的果汁,小小一杯竟然就要500円,簡直是搶劫!
儘管是感動的淚,也想緊緊抱住冬月同學,讓她不要哭泣。
那隻貓瞪着黃綠色瞳孔,盯着我手裏的食物。
我看向會長,發現她又在撥弄自己的頭髮。
「哦,噢,是啊」
「是啊」
不知怎的,還是有些擔心憂,畢竟她這兩天都格外少話。
剛走出兩步,聽見了『喵』一聲。
憂倒是很少來戲劇部,放學後都是直接回家了,真不像她的風格。
沒辦法,誰讓家裏還有個廢柴妹妹等着我投餵,我只能不去憂那裏,先回家了。
雖然她表明要免費送我,我還是堅持付錢,怎麼說呢?一方面無緣無故受贈讓我過意不去,令一方面給憂喫人家不要的東西似乎也不太好,總之就是講求心安吧。
我和冬月同學一句句對着詞,明明只有幾句,卻總是對得磕磕巴巴的,特別是『我喜歡你』那一句。
今年的聖誕節和校園祭辦在一起,這是之前沒有過的,但也好,這樣一來聖誕節那天我就不必一個人窩在家裏,詛咒街上秀恩愛的情侶『們』了。
班長倒是一如既往地亢奮,指揮來指揮去,準備道具,安排人員,幾乎都是他一手包攬,我暗自感慨他的精力之充沛,不像我,只參加戲劇部排練就精疲力盡了。
和冬月同學道別後,我走在街上,看着有些店鋪正在關門,有的店鋪霓虹燈初亮,正要開始營業。
我收回了手:仔細想想,我沒有條件去收養一隻貓,如果不能收留她,不如一開始就別理她。
我掏出鮮花餅,準備給那隻貓。
接話的是個慈祥的老奶奶。
走廊裏人頭攢動,不少校外人士也來了——本來按照慣例,校園祭第一天不會讓校外人士進來,但今年也改了方案,不知道學生會那羣傢伙在想什麼。
我提着幾個鮮花餅,向憂家的方向走去。
果然,加上『們』更讓人受傷,雖然我並沒有想談戀愛的意思,但看別人秀恩愛還是很不爽,那席捲而來的『粉紅』『玫紅』實在讓人心裏難受。
「天野同學,我們也要演得這麼好哦」冬月同學雙手握拳,鼓起幹勁對我說。
『哥哥,你在幹什麼啊?再不回來我就要餓扁了!!』
戲劇部裏的部員意外的很友善,比如宮本同學,曾給過我們指導,演技也很棒。又比方說白鳥同學,很會講笑話——雖然大都是冷笑話,但看得出來他在爲活躍氣氛而努力。
說是『參演了』,其實我跟冬月同學的戲份只在最後一幕纔有,所以基本不必參加排練,加上小說已經寫完,有能繼續我的『放學回家』計劃了。
真想念我的歸宅生活啊。
他們大手一揮,彷彿真的手握長槍,他們一聲怒吼,彷彿真的在戰場戰鬥。
我把手揣進了兜裏。
剛走過幾個路口,『叮咚』一聲,手機響了。
但無論如何,天色都暗了,會長只得允許我們回家。
想到這裏,我不禁搖了搖頭,吞下一大口可樂。
我邁開步子。
扭頭,看着操場上掛着的大大的、印有『誠慧高中校園祭暨聖誕前夜慶祝會』的橫幅,感覺那玩意與現場熱鬧的氛圍不搭,完全不搭。好歹也設計一個海報啊!
話說又要到聖誕節了嗎?
我邊想邊在走廊閒逛,突然想起動畫裏的角色逛校園祭時,總有女生陪在身旁,最不濟也有妹妹來參加校園祭,可我的妹妹——天野楓,雖然國中今天放了假,卻絲毫不顧慮哥哥的感受,趁着今天的節日盡情去和朋友遊玩,真是不能把現實與動畫混爲一談啊!
「哈?還不想參加排練??」
「不,我只是想着我們戲份不多,所以不到我們排練的時候可以先不……」
這個楓!
無論如何,校園祭都如期到來了。
『不如買點鮮花餅帶給憂吧』我心想。
她的身體在顫抖,是因爲哭泣吧。
這天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
路過十字路口——就是那個碰見受傷的貓的十字路口,那天我似乎是給貓起了個很傻氣的名字,有點記不清了,但現在想想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莫名給貓起名字。
這隻貓,怎麼看都是流浪貓,她不怕人,反而親近人,如果這次我給了她食物,那下次呢?下次她還能遇見好心人,不傷害她,還給她食物嗎?
又走了兩步,像要叫住我一般,又『喵』一聲。
但我的手頓住了。
不過,我記得那一次因爲身上恰好沒錢了——其實身上基本不會有錢——所以最後沒給她買,憂似乎還爲此鬧脾氣了好久。
我走到店前,發現店鋪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打烊。
「啊——就先對一下詞吧,明天再表演」
部員在排練一場戰鬥戲。
一旁的冬月同學也在抹眼淚。
我被訓斥了一頓,只得答應每天放學後去戲劇部『排練』。
這次,我猛一回頭,發現身後跟着只黑貓,小小一隻,還蠻可愛的,剛纔竟然沒有發現她。
因爲戲劇表演在下午,上午的時間我可以自由地在學校閒逛。
說起學生會,學生會長應該正在哪裏忙吧,會長雖作爲戲劇部副部長,但似乎大權獨攬,管理着戲劇部以及學生會事務,因此總是很忙。
剛走幾步,『叮咚』一聲。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和冬月同學幾乎成了戲劇部部員,每天放學,不管有沒有戲份,都要去戲劇部露面。
「憂醬沒來真可惜」
我打開手機,發現沒有消息,也許是我聽錯了。
放學後,真到了現場時,才發現演戲和自己想得完全不一樣。
冬月同學一邊說,一邊用手帕擦着眼淚。
「請問還有鮮花餅嗎?」我問道。
等看完20分鐘的一幕戲後,我早已熱淚盈眶。
我本來是這麼以爲的。
我趕緊停下腳步,仔細傾聽,但似乎是我聽錯了。
幾天前,班級裏就開始籌備班級活動,因爲我要演戲劇所以就巧妙的推脫了——不過可能就算我無聲地消失了,也沒人會在意我。
會長的聲音總感覺有氣無力,不知怎得,我隱約覺得和憂有關。
於是我走了,在外人開來很冷漠地走了,這隻貓也許對我還有留戀,但抱歉,不傷害你就好了,我還有要去的其他地方。
我轉身,一陣風拂過面頰,像是在挽留我,我將衣領豎起來,擋住寒風,趁夕陽尚未落盡,回家去了。
「哦,本來剩的是要丟的,剛好你來了,如果你想要,就送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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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衝鋒,他們犧牲,他們落淚,他們掙扎……
『憂,你不來真是可惜,他們演的很好』
這次打開手機,是楓發的消息。
路過一家店,香氣飄進鼻孔,抬頭一看,是一家鮮花餅店,我對這家店有印象,我記得上國中時憂叫我出來玩的時候,鬧着讓我請她喫鮮花餅。
部員在活動教室前演戲,雖然不是正式的舞臺,他們卻依然散發出無比的感染力。
這隻貓是在向我討食嗎?
冬月同學雖家離我家很近,但似乎經常走的路和我不同,本想邀她一起回家,但想起那天的經歷,果然還是有些尷尬。
我們逐漸熟絡起來,我發現我幾乎看不到戲劇部部員內心的『顏色』,是因爲他們演技都很好嗎?不,或許是因爲我是將他們當做類似動畫裏的角色看待了,之前我也說過,如果是動畫裏的角色,我是看不到他們內心的『顏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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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裏是冬月同學的自由吧,我想這麼多幹什麼。
「binggo~猜猜我是誰」一雙手突然捂住了我的眼睛。
「咳咳,」我嗆了一大口可樂。「憂,就算你特意用了奇怪的語調和音色,我也能聽出是你」
那天買了鮮花餅回家之後,我給憂打去了電話,憂似乎沉迷於動畫中,我的擔心恐怕是多慮了。
「欸~我以爲你肯定聽不出來呢」
憂撓撓頭,將腦袋歪向一旁,馬尾也隨之躍動。
「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啊,你的聲音從小就沒怎麼變,我估計是除了你父母外最熟系你的人了。」
這句話,我並沒有對憂說出來,不知怎的,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讓我難以說出那句話,像是小孩犯了錯,不敢也不願爲自己辯解那樣。
「有什麼事嗎?」我轉而問道。
「唉,這麼冷淡,難得我想來陪你哦」
「陪我?」我指了指自己,做出應該是具有疑惑意義的表情。
「往年聖誕節這兩天,不都是我陪你嗎」
仔細一想,往年聖誕節前日,因爲楓出門跟朋友玩,媽媽的學校也有活動,爸爸在外地自然回不來,所以我就順理成章地去憂的家裏過節,我和伊藤一家的關係就是這樣慢慢熟絡起來的。
可是今年不一樣,聖誕節前日在學校裏過,憂也應該有很多朋友要陪,如果還拉着憂陪自己未免太自私了。
「小翔,你的『幻色症』沒問題嗎?」
『幻色症』,最近我差點忘了它的存在,似乎是每天的排練太累,本來每天熬夜到很晚的我,最近總是倒頭就睡,可能精神上的緊張感少了,我的症狀也明顯減輕了許多。
「哦,最近好多了」
「那,我們一起去逛逛吧」
「可是你的朋友……」我想讓憂別擔心我,從而讓憂有時間去和朋友享受校園祭。
「小翔……別可是了,快走吧」憂用撒嬌的聲音對我說。
憂走到攤位前,暫時鬆開了我的手。
我這一瞬間才意識到,我們已經是高中生了,不再能像小時候那樣牽着手跑來跑去的了。
憂答道。
順着憂的目光,我看到了坐在不遠處長椅上,默默喫着巧克力香蕉的冬月同學。
『啪』
桃花運83
「白色」
我就也交錢抽獎吧。
「這個還蠻準的」身着巫師服的人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對我說道。
「請問,兩位要測運勢嗎?」攤位上一個身着巫師服裝的人,用不知天生,還是故意裝出的低沉沙啞的嗓音問道。
「憂,你的掛件是什麼顏色的?」我問道。
「可,可以啊,因爲確實沒用」
「很有小翔的風格」憂在一旁附和道。
「是的,請問要怎麼測呢?」憂問道。
我邊說邊亮出手機。
友情運23』
眼前的屏幕上立即蹦出我的運勢:
我……
「唉」
「唔啊啊啊」冬月同學悲鳴着,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唔……」冬月同學鼓起臉頰,有點像生氣的河豚。
憂立馬掏出手機掃描二維碼,感覺憂在街上很可能會因爲亂掃碼,而手機被植入病毒。不過本校學生應該不會幹什麼怪事,而且也免費,我就也掃了碼。
「怎麼了?」
我聽到有人議論着
「請掃碼測運勢」
原來你不知道去哪玩就隨便約人嗎?
我和冬月同學交換了掛件,我將掛件輕輕一放,放在了冬月同學手上。
「嗨,別在意don9;t mind 」憂拍了拍冬月同學的後背,用像是結義兄弟的口吻安慰着冬月同學。
我……
我看了看身旁的憂,她的臉色有點難看。
她牽起我的手,要向前走,我趕緊一口氣喝光可樂,邁開步子。
「呼,凜——」憂突然開口,嚇了我一跳。
接過冬月同學的掛件,上面還留有冬月同學手心的餘溫,我將它揣進了兜裏。
「……」
「哦,確實沒裝手機殼誒,不怕摔嗎?」冬月同學身體微微前傾,盯着我的手機,一雙眼眸清澈透亮,淺藍色的瞳孔格外晶瑩。
桃花運意外的高?果然不準吧。不過財運與友情運都很低,還蠻準的。
這句話我又沒有說出來。
我們走到『聖誕老人抽獎』處,瞭解了一下規則,大致是在桶裏摸獎,抽到『聖誕老人』即最大獎,能從現場的禮物裏盲挑一件,順帶提一下,最小的獎是『馴鹿』,獎品是手機掛件。
「呼哈,改我大顯身手了」
「那可以換一下嗎?我挺喜歡你的掛件」冬月同學伸手,把她的黑色掛件遞倒我眼前。
憂嘆了一口氣,提議向前走,這次,我們沒有牽手,憂稍微走在我前面,我低頭能看見憂走路是微微跳動的馬尾。
我這才發現,冬月同學抽到的黑色掛件跟淺粉手機殼的確不搭。
「哇,戀人嗎?」,「好親密啊」
「嘿,可能是類似文學部的情況,爲了不被廢部……」
「……不知道誒」
憂點點頭,看了我一眼,總感覺她的表情不太對,但仔細看一看,五官仍然和從前一樣精緻,臉上洋溢着陽光,沒有絲毫異常。只是對視時,我從她眼睛裏感到一絲無助與迷茫,是錯覺嗎?
說是沒用,可能我會把掛件送給楓,不過那傢伙要什麼樣式的掛件應該都行,反正楓聖誕節那天都會纏着讓我買禮物,肯定不會滿足於小小掛件。
「白的,不過我也沒用手機殼,抽到的掛件也沒用」
「明明才喫幾口……」冬月同學仍然在小聲嘀咕着。
「好哇,那,要去哪裏?」
「凜,一起……」憂說着說着,突然頓了一下。
抬頭看憂時,憂正在手心裏擺弄着自己的掛件,她似乎對自己的掛件很滿意。
話說憂是什麼時候改口叫『凜』的呢?我記得前不久她也是叫『冬月』來着。
可是冬月同學似乎忘了手上還有東西——
事業運42
好難受,胸口像是填滿了巨石。
「唔,就是和我的手機殼不太搭」冬月同學攥着手裏的掛件,一臉無奈地說。
「憂,鬆手吧」
「憂可能是想說『一起逛校園祭』吧」我說道。
不知怎的,排練時互相說了太多次『喜歡』,導致我現在有些條件反射,總感覺臉頰有些熱。
「沒關係,玩的就是開心」憂點點頭,彷彿自言自語般說道。
「抽獎嗎?感覺抽不到什麼東西」冬月同學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說。
果不其然,最後我們抽到了三個廉價手機掛件。
本來就感覺運勢這東西不靠譜,掃碼測運勢,感覺更不靠譜了,明明穿着傳統巫師服,卻不用水晶球測運勢嗎?
憂指着不遠處的『聖誕老人抽獎』。
怎麼回事呢?我想撒開憂的手,但我不由地想起那天晚上牽着冬月同學的情形。
「哦」
冬月同學手裏的巧克力香蕉,無情地掉在了地上。
「超自然現象,和運勢怎麼想都聯繫不到一塊吧」我呼了一口氣,對憂說。
剛走幾步,就感受到了來自四周的目光。
「憂醬,yiqi?」冬月同學顯然感到莫名其妙。
「一般小心一點就不會摔,裝手機殼很影響散熱,我不喜歡手機發燙」
「憂,你的結果如何?」
「不如去那裏」
憂擼起袖子,顯得幹勁滿滿,可她連『該』與『改』都念混,感覺很不可靠的樣子。
好可憐。
「沒,沒事,這些果然都不準啊」憂邊說邊關閉手機。
「小翔,快看,超自然現象研究部的攤位誒,好像能免費測運勢」憂用歡快的聲音對我說,絲毫沒有注意到四周的目光……不,或許不是沒注意到,是不去注意吧。
『財運45
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抽獎遊戲披上了聖誕的外衣,並且抽到大獎只能隨機挑禮物的規則也很不合理,但冬月同學和憂都興致勃勃,各交了250円抽獎。
冬月同學抬頭,看見了我們,衝我們擺了擺手,臉上展露出笑容,我們走了過去。
我又聽見了心臟砰砰跳的聲音。
冬月同學清理了地上的垃圾,隨即問道
看來不是什麼好結果吧。
「天野同學,你抽到了什麼掛件?」
「嗯,這個掛件還不錯呢」憂捧着『獎品』,安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