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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因而踏上旅程

《半熟公主》 · 榊一郎 · 2.5萬 字

另一名青年走在整齊的深濃綠意中。

周遭沒有任何人影。

在他視線所及的範圍裏,盡是片沐浴於早春陽光中的盛開花草。綠葉微張、新芽爭鳴、綠意漸深無數的草木在度過漫長的酷寒冬日後,終於來到生機盎然的春季,爲生命謳歌。

但這名青年所在之處並不是森林,也不是羣木叢生的林地。

他的靴子踩在白色石板鋪排而成的步道上,周圍盡是修剪工整的灌木林樹牆。朝着這條石板步道直行前進,就可以看到滿是爭先恐後盛開的花朵,鮮豔的花壇圍繞着一個小巧而精美的噴水池。再仔細一看,會發現這裏到處都放着石造的燈籠。

這兒是個公園不,是個庭園。

轉頭向後望去,可以看見一座俯瞰着這一切的乳白色巨大建築。四方形的巖塊造型讓整座建築看起來非常的堅實、穩固裝飾稍嫌簡單,卻帶着一種歷盡風霜洗滌後特有的風味。

阿比亞斯王國赫斯提佛利亞爾城。

青年正走在這座城堡的庭園裏。

儘管這個庭園和城堡一樣沒有華美的裝飾,卻滿溢着素雅之美。

這世界上並不乏極盡所能地奢侈、華麗,並急切向來訪者炫耀王者權勢的皇宮庭園可是這赫斯提佛利亞爾城的庭園,卻是出奇地簡約。庭園面積雖廣,但裏面卻沒有任何大型的雕刻品或是特地從國外搜刮的珍奇植物。甚至有些人可能會覺得這個庭園看起來真寒酸呢。

不過實際上,維護這個素稚的庭園是一件累人的事,而且最重要的還是要得到主人的理解。如果只是想擺些誇張裝飾物的話,那反倒還簡單一些。只是對看的人來說,遲早會眼花撩亂、視覺疲勞。而且比起過分華麗的外觀、精緻的設計,這座主色以綠和白作爲基底色的沉靜景觀,反而對視力有益。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庭園本身該具備的功能滋潤並冶愈來訪者的心靈。

但是

喂公主

青年用帶着睡意的聲音走在庭園中大喊着。

從他的腳步看來,似乎漫無目的,且相當悠閒。仔細一瞧,還會覺得他簡直就是踩着悠然的步伐在散步。青年的視線左看右看環繞着整個庭園.徐徐地踱步。

只是,浮現在青年那端正容貌上的是略帶點憂鬱的神情。

至少那不像是享受着庭園散步的表情。仔細觀察他,就會發現他眼睛的焦點根本不是眼前的花壇或噴水池。

青年對裝飾着庭園的一切,似乎並不關心。他那琥珀色的眼睛投射出的銳利眼神,其實是針對着庭園擺飾間的空隙。

今年十六歲。

我明白了。

奈奈身上的白衣和薄紅色腰帶,襯托出少女特有的清純。頭頂皇冠,衣領上則繡有身爲王族證明的皇家徽記。此外,她還佩戴着刻有姓名的黃金項鍊和閃爍着淡淡天藍色的寶石。但這一切在她身上看起來卻毫不顯奢華、也不特別搶眼。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啦。

她身高比起眼前的青年矮了些不過.在女生當中應該算是個頭高大。她勻稱的身材比例.使她乍看之下並不高大。白色與深藍色相間的侍女服,包裹着她略爲瘦長的身軀,她濃密的黑髮兩側裝飾着鮮豔的花朵。

總之,他的氣質並不適合這個悠閒的庭園。

嗯也不在這啊

繪其諾。

女孩斂起笑容.打斷了青年的話。

青年邊站起來邊這麼說着。

青年輕甩了一下手中的長槍,大步走向庭園的出口。

直順的銀髮隨之搖擺。僅僅這一個動作,也像小鳥一般純真惹人憐愛。

在奈奈紫色的雙瞳裏,共存着少女的純真、堅強的意志和過人的知性.散發着一股清亮的光輝。她至極清麗脫俗,典雅又優美。正具備一位公主該有的一切。

嗯。

只是她那如同初雪般的樸素之美,讓人印象深刻。

看起來像是同意青年所言。雖然他說話很直接,不過就這兩個人的對話內容看來,問題核心的那位所謂的公主.好像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物。

另外,還有多位被邀爲座上賓的鄰近諸國大使及特使們。

基本上青年根本就不適合站在這個地方。

女孩又再次換上傻住的表情說道。

在他身上所穿着的既非武土服,也不是貴族造訪皇宮時所穿的禮服或其它正式服裝。他瘦長的身軀上,穿的是着重機能性的戰鬥裝。

這個人的模樣.與其說是在皇宮庭園裏散步.反而比較像是在舊市街小巷裏打打殺殺的混混說實話,這名青年給人的印象是個市井無賴。膽子小的人恐怕還不敢靠近他呢。

阿比亞斯皇室的大公主奈奈安阿比亞斯。

這個女人喔,搞不好還會在地上挖個洞躲起來。真是夠了盡做些有的沒的這種亂跑的公主,最好有一天跟我角色交換,換她來找我。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我還是去把軍用犬放出來

你太遜了啦。

戰鬥裝的構造,基本上和一般大兵所穿的野戰服差不多,只是少了袖子.且胸前開了一個大洞。以黑色爲基調的戰鬥裝,象徵着火焰的深紅則散佈其間,看起來既詭異又不祥。此外,青年還在其上披了一件深紅皮革背心,左肩佩戴着簡單的防具。

那就好。

同時,阿比亞斯王國的近衛武士,則維持着不動如山的姿勢,一齊重重踩下鞋跟,發出震天聲響。左右邊各五十人總計一百名武士直挺挺地站在門口迎接公主的駕到。謁見廳頓時充滿了懾人的寂靜。

青年嘆了口氣說道,順手把花壇旁拳頭般大小的平坦石頭翻過來。

聽起來嚇呆了的聲音從青年背後傳來。

大使和特使們在特設席上驚歎出聲。

女孩的表情轉爲帶着淡淡暖昧的苦笑。

那是因爲,沒有其他人會願意來照顧這隻野馬吧?

公主公主公主公主公主

要嚴格說來,那根本就是便服。

是什麼呢?

大使和特使們滿臉不解的看着彼此。

您叫我嗎父親大人?

譬如說擁有濃密綠葉的大樹陰影下。

隨後在正中間。

那個任性的女人之前口裏還含着一條水管.潛進池塘裏去咧。

一名長得高高的女孩面露苦笑地說道。

她的態度沉着冷靜,但並非毫不起眼。

最誇張的是繪其諾,他竟把懸着破爛槍穗的長槍也一起帶了進來。在國王面前竟敢做出這種事,就算被當作是態度大不敬或一介莽漢.也是理所當然不過.一旁的近衛武士卻不爲所動.也沒有不悅或是狐疑的表情。要說是奇怪.還真的挺奇怪的。

公主殿下駕到!!

不管怎樣,我都不覺得公主會躲在那種地方

就算是和國家存亡息息相關的事應該也不爲過

喔,珂琳。

左邊則是士兵繪其諾。

但除了青年之外,這庭園裏根本空無一人也沒有任何人出來糾正青年的行爲。

這位第二十七代的阿比亞斯王國國王雖然才三十七歲.還非常年輕但他的一舉一動已流露出超齡的威嚴。

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巴爾提利克所謂的重要的事,到底是指什麼?

不管是他的服裝、容貌、態度一切看來都非常詭異。

即便她身上穿着樸素不,正是因爲這套樸素的衣服.使得她和盛開花朵搭配得天衣無縫的豔麗姿色,更加引人注目。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

巴爾提利克的臉龐,猶如石雕般的鮮明輪廓,極具魄力。雖然只是端坐在王座,卻已散發出一股懾人的威迫力。說那是一種霸氣,也不爲過。膽子小一點的人搞不好還不敢靠近他呢。

公主公主公主

三個人影悠然地穿過謁見廳的正中央,睬着一路向王座延伸而去的紅色絨毯前進。

青年大約二十幾歲吧。他用黑色的頭巾束起那頭稍硬且蓬鬆的紅髮。雖然正如剛纔所說,他的容顏頗爲端正,但由於銳利的眼神使他看起來給人一種壞胚子的感覺,有點像是一個不良少年。

※※※※※

我已經找到公主了。

她是什麼時侯走到這裏的啊。

聽起來他是在找公主不過從態度看來,與其說是找尋一個身份高貴的公主.不如說是正在找一頭破籠而出的珍禽異獸.還比較貼切些。

這名叫作繪其諾的青年回過頭來站起身。

實在是。

他們坐在左右兩側和王座等高的特設席上,他們期待的目光一致地投向大門。因爲阿比亞斯第二十七代國王的愛女,總是愛搞話題,是個赫赫有名的人。

奈奈輕輕的歪着頭同道。

特設席上的大使和特使們,悄悄地交換了眼神。

奈奈啊。

接着

另外青年身上穿的服飾也和皇宮庭園氣氛格格不八。

反正她現在正在更衣,你先到謁見廳的入口去等吧。

青年的身上卻完全沒有任何象徵所屬軍隊和軍階的東西。

他那聲音就算閒聊也太過沉重,尤其降八度後更顯厚重無比。?

繪其諾和珂琳所穿的衣服就和剛剛在皇宮庭園裏所穿的一模一樣。

站在謁見廳大門兩側的近衛武士齊聲高喊。

然後

而且這個青年右手還拿着一支長槍。

喔喔

青年聳聳肩說道。

沉重的大門突然緩緩地左右打開。

只看到幾隻小蟲,因爲突如其來的陽光而嚇得四處亂竄。

沒有任何人知道巴爾提利克國王接下來要跟他女兒說什麼。不過,如果是什麼國家機密大事的話,他們這些外國人不可能在場話說回來,那又何必擺出近衛武士羣集的浩大場面,又找來外國的大使和特使們來見證他和女兒間,毫無意義的閒話家常呢?

身着白紗的嬌小少女說道。

從王座的這邊看過去,右手邊是侍童珂琳。

奈奈略爲豐胰的嬰兒肥雙頰,使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少了兩、三歲。清麗的臉龐不能說是美麗,應該說可愛比較恰當。

有些人緊緊盯着公主瞧,像是被公主迷惑了似的.另一些人則像是看到幻影一般,不斷地眨眼。大概是他們被派駐到阿比亞斯的時間還不夠久吧他們應該是初次這麼近的看到奈奈公主。

坐在王座上的是國王其身邊是諸位效忠於阿比亞斯王國的重臣。

接着

沒有那個必要。

由此可知他不是一般的軍人。

而且他還動不動就停下來,隨意看看花壇裏盛開的花,抬頭瞧瞧樹梢。最後還望着噴水池裏的水。

青年手持的長槍其槍穗部分顯得特別長,和普通的長槍稍微不同。與其說是長槍,不如說是一把劍柄部分被刻意加長的劍。若是精通古代武器的專家,應該會知道它並非單純的長槍,而是一種叫做鉾的武器。鉾的戰鬥範圍比劍來的廣泛但鉾並不能應付攻擊系的魔法。而且,在這個各國軍隊都開始量產槍彈火藥的時代裏,鉾只能運用在某些祭典和表演上。

國王巴爾提利克安阿比亞新的獨生女安,她擁有第一王位繼承權。

青年就一直用這種沒什麼誠意的聲音邊喊邊在庭園裏閒逛聽起來一點都不積極的樣子。

身爲王者,一向不願意被人看輕或貶抑但實際上.過於憂慮的話也無益。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所有見過巴爾提利克的人,都誇他是名溫和的君主,和他剛毅的外表完全背道而馳。

巴爾提利克用他那低沉中帶着磁性的聲音說道。

青年小聲的抱怨着還蹲了下來。

離青年數步的地方站着一個人。

看着少女以優雅步伐來到王座前,滿足的點着頭的人.不用說,正是阿比亞斯的國王巴爾提利克。

在謁見廳裏,除了近衛武士之外,還有另外十多個人。

可以的話麻煩你在她的頭上套個項圈鎖住她好嗎?感恩。

不過,到底爲什麼會找上你這種人來做公主的貼身護衛啊?真是猜不透。

譬如說盛開着無數花朵的花壇後面。

明明每次都抱怨需要我的時候我都不在,結果我要找她的時候還不是一樣找不到人

嗯。

巴爾提利克國王一臉嚴肅的盯着女兒。

但他卻沒有再接下去說。

這種情況相當罕見。巴爾提利克國王向來說話完全不加任何贅言、單刀直入。可是這次,他卻像是在猶豫着什麼似的把話打住了。

到底是什麼事?

謁見廳裏瀰漫着一股沉重的寂靜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大使和特使們嚥下口水,焦急地等待着巴爾提利克國王的下一句話。

終於

奈奈啊。

巴爾提利克再叫了一次女兒的名字,便繼續說道。

他舉起了緊握的拳頭

你快去破個身吧。

如地獄一般的沉默降臨在謁見廳裏。

順便一提,巴爾提利克舉起的右拳啊仔細一看的話,還可以從食指和中指的中間看到拇指的指甲。

繪其諾無言。

珂琳也無言。

近衛武士們也無言。

巴爾提利克則維持着一臉置身事外的表情,無言。

"

大使和特使們也當然是一臉錯愕無言應該說是,他們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這段爆炸性的發言,讓外國官吏們個個嚇得啞口無言.奈奈公主就在他們的注視中悠悠地跪倒在絲絨毯上,雙膝着地。

面無表情的巴爾提利克國王,一邊確認着奈奈公主所說的話,一邊看着倒在王座前的她。

她並不只是單單踢出腳而已,而是真正有架勢。在踩穩軸心腳的一瞬間,她立刻轉身將事先彎曲的膝蓋用力一伸,借力往對手一擊。是記漂亮的後迴旋踢。

我還在想說你幹嘛突然把我叫出來勒結果呢?根本就沒什麼事,居然還叫我去破個身再回來?你這個色老頭子!你是從哪裏想到這種低級的白癡笑話啊?你如果有這種時間胡思亂想的話,還不如去考慮一下再婚的問題!

我們的膚色不一樣

巴爾提利克的眉頭越鎖越緊地說。

親生女兒?

如果你要說那是個性的話,那你不就是和貓狗一樣的動物了嗎。反正你就別再演那種爛戲,不要給大使和特使們添麻煩了吧。

附近的近衛武士們不禁發出低沉的讚歎聲。

先別管什麼破不破身的問題,他們一開始就知道或是後來才注意到,這對父女其間的對話根本就是在開玩笑。也就是說,他們剛剛根本不是裝作沒看見,而是拼了命在阻止自己忍住不至於爆笑出來。

他從懷中拿出一把扇子指着奈奈公主。

巴爾提利克順道伸出右腳,踢開了奈奈公主作爲軸心的那隻腳。

一陣白色的旋風躍上王座。

嗚哇!痛!痛!

這件事就先說到這

你給我等一下。

敷衍?敷衍什麼?

巴爾提利克國王的左邊王妃的座位已經空了十六年。

這個嘛。

巴爾提利克的回答裏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你說誰是我親生女兒誰啊?

奈奈一瞬間呆住,一雙淚眼緊盯着巴爾提利克。隨後又垂下視線,像是在呻吟般地說道。

囉嗦!

光是速度快絕對不夠。

你給我停下來。

新人指的是剛和上一任交接的新任大使和特使。他們的臉上表情驚愕,唯獨重臣和近衛武士們卻都是一臉苦笑。

奈奈公主的聲音裏突然少了一份哀悽。

你爲什麼那麼敷衍啊?

這需要絕妙的時機判斷和精準的動作。

奈奈公主紅着臉呻吟道。

她低下的雙頰的確就像巴爾提利克所說的,她淡咖啡色的膚色偏深。只是這偏深的膚色又恰好和她身上的白衣形成強烈對比,使她更具特殊魅力。

我明明就說過,王族這種生意需要一點架子。看你這輕浮的樣子是完全不行啊。

不過

另一方面,阿比亞斯的重臣和近衛武士們也開始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出面打圓場,還是該上前安慰奈奈公主。只能無視於眼前的場景像是被誰點了穴似的,用極爲僵硬的表情直盯着空無一物的半空中。

而且那隻腳的主人就是一臉厭惡表情的繪其諾。

看起來奈奈公主也沒強到可以在這樣的狀況下維持自己的姿勢。

不要每個細節都那麼挑剔好不好。更何況我要是真把你抱住的話,你搞不好還會生氣咧。

繪其諾邊說邊轉了轉手上的長槍。

喲。

奈奈以手背輕拭了一下低垂的臉,用夾雜着眼淚的哽咽聲說着。

穿着白衣的少女就這麼在紅色絨毯上摔了個

喲喔,我是奈~奈,請多指教請多指教請多指教

巴爾提利克半合着眼望着女兒說。

嗯。

所以。

大使們以爲自己大概看走了眼吧。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繪其諾的聲音裏夾雜着哈欠聲。

還是你的潔癖已經治好了?

奈奈公主以哽咽的語氣說着。

父親您不喜歡我嗎?

奈奈轉而用憤然的語氣說道,並開始大步又粗魯的往王座靠近。

我叫你要好好撐住我。

奈奈的眼神從銀髮間窺探着這不是身爲父親的人該說的話。奈奈一對尖尖的耳朵不停地顫抖,她說道:

大使和特使們在這個急轉直下的悲情場面裏不禁騷動起來,他們彼此的眼神不是看着對方,就是在國王和公主間不斷悄悄地來來回回。任憑誰都沒有想到會親眼目睹這一幕吧。

啊啊是喔,這些人都是新人對吧?

呃!

爲什麼現在才突然說這種事

因爲奈奈公主和繪其諾之間,至少隔了十步以上的距離。而且中間還有階梯擋着。繪其諾在一瞬間縮短兩人的距離而且還用鞋底撐住對方。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隨隨便便做得到的事。

真要說起來的話,他的語氣里根本沒有任何緊張感。一副怎樣都行的樣子。聽起來還蠻適合那種邊用左手小指摳着鼻孔邊講話的感覺。

竟在要擺架子的對象面前,把事情擺明了說出來?這個巴爾提利克也大有問題吧但畢竟沒有人敢在這種情況下吐槽。

你的眼睛是紫色的、耳朵尖尖的。更何況,你還長着尾巴。但你卻從來沒有好像有點怪怪的?、不太對勁喔?,或是是什麼地方有問題吧?之類的懷疑嗎?

你一直相信你是我親生女兒?

這是所謂的個性。

是的。

奈奈公主足尖所劃出的華麗軌道,隨着啪嘰一聲中斷。

這這是美感意識的問題好嗎!

實在是一聲不太適合公主的慘叫聲奈奈公主不知邊嘀咕着什麼便倒了下來。

她想盡辦法站了起來,表情一沉,轉頭望向紅毛士兵。

太過分了父親我一直一直以爲我是您的親生女兒,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這個事實

什麼?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有尊敬父親的誠意啊。

您說什什麼

你是要我用長槍撐住你嗎?

她的腳抬得比之前還高,且後面還有階梯。

因爲他們看到的居然是奈奈從白衣下踢出一記一足以讓人痛苦呻吟的漂亮迴旋踢。

話是這麼說

並沒有啊?

不如果您喜歡我,爲什麼要對着您的親生女兒說這種荒謬的話

喔喔。

嗄?什麼是,架子啊?

他並沒有從王座上站起來。除了舉起的手之外,他毫髮未動。

巴爾提利克點頭說道。

不是啦。就像這樣趕快把我抱住之類的。

沒倒下。

而且你的修行還不到家啊。

長槍還在繪其諾的肩上。他的上半身則和剛剛站在公主身邊時沒兩樣。簡單來說,就是有一個怪怪的士兵,用右腳敷衍地支撐住快要摔倒的奈奈公主。

難怪他根本沒把旁邊數百名近衛武士放在眼裏.而晉升爲奈奈公主的貼身護衛。

可是

因爲巴爾提利克舉起他持着扇子的那隻手,以手腕阻擋了奈奈公主的攻擊。

看着自己的女兒,舉起手向左右兩邊特設席輕蔑地打着招呼的模樣,巴爾提利克不禁蹙起了眉頭說道。

奈奈公主哽咽的聲音在謁見廳裏迴響着。

巴爾提利克揚起一邊眉毛說道。

巴爾提利克驚訝地蹙起眉頭。

急忙跑過來支撐着奈奈的是不用多說,正是長筒靴的鞋底。

喔?

繪其諾把腳放下,平靜的說道。

看起來奈奈公主對繪其諾的行動似乎非常不滿。再說,也沒有任何公主會高興看到有個人帶着滿臉厭惡的表情.用鞋底撐起自己吧。

你至今從未懷疑過?

主角奈奈公主好像不瞭解剛剛那動作有多厲害。

白衣有如一輪巨大的花瓣旋開,在空中飛舞。從那中心射出一道足以讓人失神,鮮豔且毫不留情的攻擊。

重臣和近衛武士們還來不及阻止她,奈奈就已經三步並兩步地跳過六段階梯,朝父親逼近。

據瞭解當時情況的人表示,那是一位優雅又美麗的王妃。巴爾提利克當初不顧身邊人的反對,硬是娶了鄰國拉蒂岡一位沒落貴族的女兒身體原本就孱弱的她,幾乎還沒有機會坐到巴爾提利克旁邊的位置,就已病逝。

父親

是的,從來沒有

看起來她是那種即使會掀開裙子踢人,也不願意被異性抱在懷裏的女孩。

這雖然是外人很難搞懂的邏輯但在奈奈公主的心裏.卻有她自己的一套標準。少女的心思不都是反反覆覆的嗎?

基本上,近衛士兵會用腳去撐住快倒下去的公主嗎?

基本上,也沒有公主會穿着裙子來個後迴旋踢吧?

嗚。

奈奈公主頓時語塞。

大概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奈奈公主只好轉過頭.看着王座上的巴爾提利克說道:

父親你也說點什麼嘛!

嗯嗯。

巴爾提利克優雅地開合着扇子,大大點了點頭。

順道一提,看起來像是鐵製的扇子上刻着天下太平四個字。

奈奈啊。

什麼?而且爲什麼你叫我而不是叫繪其諾?

巴爾提利克看着因驚訝而沉下表情瞪視自己的女兒說道:

下次穿個性感一點的內褲吧。

囉嗦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奈奈公主的怒吼聲傳遍了整個謁見廳。

反正就這樣那樣的。

事情就先這樣赫斯提佛利亞爾城今天看起來還蠻和平的。

※※※※※

阿比亞斯王國。

生命?

只要能大家同樂,就沒什麼好怕的。

我怎麼覺得話題一下被拉得很遠。

根本不可能存在於其他國家的訴訟制度在此誕生。

但是在阿比亞斯這個地方則有第三種選擇。

世間離極樂最近之國

也就是說,阿比亞斯皇族和重臣們提供治理這道娛樂節目.而人民付出稅金以作爲報酬這樣的思考模式。所謂的政治。在阿比亞斯指的是一種祭典、一種藝能歷代的阿比亞斯王都爲了讓人民發笑,進而滿足地付出稅金這件事.盡了最大的心力。

這就是阿比亞斯的統治基準。

最後付錢的人是觀衆也就是用人場費用來支付這筆金額。

站上準備好的舞臺,被告原告兩方都會用盡各種方法說明自己的正當性。有些人會情緒高昂的發表演說,有些人則會活靈活現地重現當時情況。如果不擅長在公衆面前表演的話.也可以選擇公選藝人作爲自己的代理人。如果雙方事前套好的話,要在舞臺上互罵互毆也沒關係。

不會有其他國家連國王即位式,都安排成喜劇來進行的吧。

難怪我就在想說你的胸部跟腰部發育好像特別差

留在謁見廳的人們圍着巴爾提利克的王座。奈奈則坐在珂琳送來的椅子上,繪其諾、珂琳和瑪雅加則繼續站着。

我好得很啊?

根據文獻記載,公主殿下若維持此狀態,極有可能衰弱致死。

阿比亞斯就是這樣的國家。

場景和先前無異,仍在謁見廳裏。

而且據說,這個國家原本就是一羣遊民和遊牧民族。在結束漫長放浪生活之後的定居地。也就是說,這塊土地對其他國家而言根本看不上眼,所以纔會讓流浪的人民找到這塊新大陸。

這就是阿比亞斯王國。

混沌領地

理想鄉

這些閒話就此打住

但是

沒錯。在阿爾亞斯這個地方,連打官司都是一種娛樂。

隨便王國

原告得到賠償。

※.※※※※

這個在其他國家看來一點都不正經的家訓,便是阿比亞斯王國的基本統治方針,治理國家皆遵循此傳統。

因此,這個王國基本上存在着各種不可思議,且特異的其他國家的人可能會說這是跟瘋子一樣的制度。理所當然似的存在着。

衰弱?

不管怎麼說。

只是在這個國家裏,不管什麼事到最後都會變得很熱鬧。大家開始玩起來之後,就會隨便選個適當時機慢慢冷靜下來,把事情了結。這種制度並不只存在於法庭上,其他的典章制度裏,也可以找到幾條類似的條文習慣這種生活型態的國民,也都樂於接受這些制度。

而且這評價,是源自阿比亞斯皇室的領導方針和遵從其領導的民族性。

0;阿比亞斯的靜謐魔女1;有此稱號的瑪雅加.向來不常出現在臺面上。連出現在大衆面前時,她都會身着魔導師的正式服裝。以帽子遮住自己的臉。因而很少有人見過她真實的面貌。雖然赫斯提佛利亞爾城內外也有不少人擅自臆測她的模樣但大部分的人都會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驚愕不已。

不會吧還沒來啊?

您的初潮已經來過了嗎?

她身上沒有任何一點可以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她是克爾普蘭提大陸上屈指可數的大魔導師。而且年紀也跟巴爾提利克一樣三十多歲,不再年輕了。但她靜謐的微笑裏,卻仍殘留着少女的柔美她就是這樣的一位女性。

就面積而言並不是一個特別大的國家。

不過就這樣而已。

最後則由臺下觀衆判斷哪一邊比較好笑之後,投票決定勝訴敗訴。

一般而言,是判定一方贏、一方輸只有輸家贏家這兩種選擇。

在阿比亞斯的法院裏。只要專任法官認定訴訟案件滿足某些必要條件。他們就會準備一個訴訟用的舞臺,讓雙方在臺上爭辯。

瑪雅加是一位沉穩的中年美女。

的確,對其他國家而言,這樣的政治管理算是一種失心瘋但阿比亞斯繁榮、太平的事實也能算得上是一種奇蹟吧。

即便如此。大部分的國家還是會判決被告原告其中一方付錢。以結束官司。也就是說,打官司其實是一種勝者從敗者手上徵收金錢的手段。

連奈奈都不得不瞠目結舌。

傷害賠償、贍養費、損失賠償,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用金錢解決不這樣不行。因爲如此,才能讓金錢這種東西,在國家體制下具有客觀性及能被普遍使用的純粹價值。

只是

也沒有特別引人注目的氣侯或是風土民情。

吵死了!

瑪雅加不改臉上溫和的微笑,叫着公主。奈奈的壞手壞腳和繪其諾的毒嘴辣舌,她早已見怪不怪,因此無意一一指責。

劇場型國家

就在觀衆們的眼前。

奈奈哀號了一聲。

其中每一個都是其他國家爲阿比亞斯所取的別稱。

她是來自克爾普蘭提大陸擁有最高權威的魔導師養成機構摩斯魔導院的一位偉大魔法師。摩斯魔導院是一個將各國稀有的魔導師人才集中,並派遣到各地,並以此獲得經濟支援和自治權力的特異組織。瑪雅加原本是隸屬於該機構的一員。

但是

的確,看別人吵架總是非常有趣。如果還加上雙方各執一詞相爭不下,互相謾罵或是羣體鬥毆的話,那就更有趣了。這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富有好奇心,願意付錢來看這種光怪陸離情景的人。

譬如說打官司。

據說,先祖爲吟遊詩人的阿比亞斯皇家,有一條流傳已久的家訓。

但是不管是原告還是被告,誰都不想喫虧。不過,光是金錢賠償並不能滿足原告,而被告一方,也不願意付出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賠償金。所以,不管官司最後是誰贏誰輸,大家終究都會有所不滿。

也就是

只是現在人潮皆已散去。整個謁見廳裏空蕩蕩的。一百多名的近衛武士們、重臣們和他國的大使及特使們也不見蹤影。爲了要把話講清楚,巴爾提利克僅留下五人也就是當事者他自己、奈奈公主、近衛士兵繪其諾、奈奈公主身邊的侍女珂琳,還有魔導師瑪雅加。

反倒是繪其諾照平常一樣肆無忌憚的說話。

我們有必要立刻爲公主殿下找到對象。

站在奈奈身邊,雙手交叉在胸前的繪其諾話都還沒講完就先退了半步。奈奈在椅子上轉過身來,默默踩下的鞋跟撲了個空直接踩到地板,敲出一陣空虛的聲音。

等等。

詐欺師制國家

政治是娛樂、國民是顧客、皇族是藝人、貴族是藝人、官吏是藝人。

奇蹟之國

瑪雅加等到大家的視線都回到自己身上後

瑪雅加環視現場後說道。

但是

她邊轉動着右手邊繼續說道。

雖然大部分國土爲高低起伏的山河所佔據,但因缺乏礦產資源,致使各種農作物的收成量、水產資源的漁獲量,和動植物的分佈都沒什麼特別。

阿比亞斯這個名字,在西方的國家羣中,是具有非常特殊的意義。

瑪雅加說。

被告不需賠償。

被稱作是巴爾提利克左右手的她其實並非阿比亞斯人。

基本上,阿比亞斯皇室把人民看作是客人。

她一派輕鬆地說道。

身上的衣服,雖然還是那套可稱作是魔導師制服的無袖披肩和長袍,但她現在並沒有套上帽子。她身兼奈奈公主的老師,而現在還留在謁見廳裏的人,都是已經熟悉到快膩了的臉。

除了書面上的證明之外,宮廷內任誰都知道。瑪雅加以巴爾提利克左右手的身份,在此工作了十八年。她不單單只是一位魔法師。在內政上也有所作爲。是名副其實的阿比亞斯最大忠臣。

蹙起眉頭低聲輕語的是當事者奈奈公主。

奈奈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歪了歪頭。

我並不是在跟您說笑喔?

阿比亞斯宮廷魔法師團最高顧問:瑪雅加塞洛維尼安。

這裏最重要的是不管怎樣,是哪一邊比較好笑的判斷,並不影響雙方的金錢交易。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最後付給勝訴者的錢,並不是由被告或是原告口袋裏掏出來的。

藝人天國

阿比亞斯的王權明顯的和他國不同。

笨蛋們的樂園

若不如此,可能會危及到公主殿下的生命。

當然這些評價跟國家間的思想差異有關,裏面也不乏滿是誤解及偏見的別稱。但基本上,阿比亞斯是個非常奇特的國家,這件事早已是不爭的事實。

公主殿下。

我就說吧?

能讓人發笑就算贏

大部分的訴訟,到最後都會演變成誰要付錢?的問題。

放個血之後會更好吧?

啪噠一聲,瑪雅加合上書,站了起來。

觀衆則被娛樂。

當然,若是殺人犯行等嚴重的事件,則不會用這種亂搞的手法來辦。

位於克爾普蘭提大陸西方。

這一條。

粗蠻無禮的近衛士兵繪其諾此時突然住嘴。

他以奇怪角度歪斜着捂着側腹旁原來站在一旁的珂琳狠狠給了他一拳。

珂琳你這傢伙

請你講話小心點。

小聲數落着繪其諾的奈奈公主隨身侍女珂琳,其表情如同慈母一般非常地溫柔只是近衛士兵繪其諾的臉色鐵青。話說側腹原本就是人體重點攻擊部位,捱了狠狠的一拳想必是痛不欲生。

這對女生來說可是個很私密的話題喔?

額上冒出冷汗的繪其諾退後好幾步,靠在身旁的柱子上。

事實上教導奈奈格鬥技的人,正是珂琳。

雖然很難從珂琳那那纖細的體態去想像但珂琳只要是在空手搏鬥或是其他不需武器的格鬥戰場合裏,她是比繪其諾這個近衛士兵還要來得厲害。表面上,公主的貼身侍衛只有繪其諾一人,但其實侍女珂琳也同時肩負了保護公主的責任。

我可以說話了嗎?

瑪雅加輕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

基本上就嚴格的定義而言,公主殿下並不能算是人類。

是啊。

奈奈平心靜氣的點了點頭。

從剛剛和巴爾提利克的對話裏也不難窺見奈奈的外觀上有着許多明顯和常人不同的特徵。雖然也有紫色眼睛的人類.不過人總不會有尾巴或尖尖的耳朵吧。

克爾普蘭提大陸原本就棲息着許多人類以外的人型種族。

和支配種族的人類數量比起來或許連比都不能比吧。其他種族的數量非常少,現已確認的有妖精族及其亞種、半獸族、角鬼族等種族。依種族再細分數種分支。

廣義而言。他們算得上是人類、人在人權思想發達的這個社會里,已經有數個國家認同他們和人類是同等種族但就嚴謹的定義而言,他們並沒有被包括在人類種族裏。這些種族間有一部分是可以交配的近緣關係,但在生物分類學上,他們是被分類在不同種裏。

的確照摩斯式分類法的話,妖精族算是第二亞種人類,對吧?

奈奈像是爲了要把深藏在腦中的記憶挖掘出來似的,用食指抵着額頭說道。

那我是半獸族囉?

看着奈奈面帶雨過天晴的表情抬起頭來的珂琳突然往斜前方腿一軟。

傳說是這麼說的。

不可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能?

他低聲說完後,便拎着奈奈的領口讓她坐回椅子上。

奈奈公主臉上的表情早已不帶任何懊惱或驚愕,看起來神清氣爽。

怎麼了?珂琳。

瑪雅加在一瞬間閉上雙眼並像是已做好覺悟準備般睜開眼說道。

瑪雅加把手上的書放到一旁,再次把話題拉回。

奈奈的哀號聲像是從天井間掉落下來似的石頭,傳遍了整個空蕩蕩的謁見廳。

說得好。

俗稱淫魔的沙久巴斯。

是的。

請讓我把話題帶回。

是是這樣嗎?

看着緊抓一旁柱子不放以防跌倒的珂琳,奈奈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瑪雅加說。

順道一提,雖然都叫做淫魔但以嚴格定義說來,沙久巴斯單指女性、印久巴斯單指男性。有些人會以只有女性的種族或只有男性的種族來做區別但由於亞人種和衍生種向來擁有許多不負責任的流言蜚語和傳說,很多人並不瞭解正確的區別方法。

事實上。奈奈並沒有看過所謂的亞人種和衍生種。

沉重的寂靜橫亙在衆人之間。

珂琳看了全場一圈但大家應該和她一樣,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和公主的交情比珂琳還久的繪其諾、瑪雅加、巴爾提利克三個人都同樣保持着沉默。

沙久巴斯?

也沒辦法不沉默吧。一國的而且還全是人類的國家裏,居然出現了身爲淫魔的公主,這種破天荒的事情任誰都沒聽過吧。就算說是醜聞也不爲過。但這跟奈奈是不是養女無所謂。她現在是一國的公主,而且還擁有王位繼承權。

我知道您很不高興,但這是事實。

奈奈一臉平常的說。

巴爾提利克和瑪雅加當然是最深,他們在奈奈有記憶前就撫養她至於繪其諾,他已經以近衛士兵的身份在奈奈公主身邊服務了六年。他早就摸清楚奈奈公主這個少女的個性了。

事實上,沙久巴斯這個種族,並沒有留下任何正確的文獻記載。

我我我我是

說真的,這個種族的存在根本就是拿來開黃腔用的。

※※※※※

公主殿下

有尖耳朵的是妖精族,有尾巴的則是半獸族就算是對這方面瞭解比較詳細的人,他們的知識也只僅於此而已。

再次沉默。

公主殿下您是第九衍生種人類。

是的。

被繪其諾放回椅子上的奈奈表情仍舊不變,一直低着頭。

珂琳猶豫了一下後纔出聲。

但這到底也還是學理上的分類,並不具有任何其他意義。

※※※※※

基本上。很多人類終其一生沒有看過其他的人型種族。只要是在人類社會里出生長大的,便很少有機會可以看到其他種族。

過了一會兒打破這尷尬沉默的是奈奈本人。

你要是認真的跟着她每個動作一起玩的話,小心胃壁溶掉。

但是

淫魔族沙久巴斯。

大叫的奈奈忍不住站了起來。

據說體驗過淫魔族所帶來的快樂的人,一旦沒有他們就會活不下去。只要有過一次經驗,他們就會一直向沙久巴斯獻上自己的精氣,直到身形消瘦、理性盡失,失去所有後自我毀滅。

在人世間散佈墮落的夢魔,擁有淫亂獸慾的魔物。爲了引誘多數男人沉淪的爲此而擁有過人美貌和肉體的妖豔種族。

更何況

其人正是繪其諾。

只是

然後

公主殿下您恢復得真快呢。

是一種會以魅惑人心的姿態引誘異性,進而要求性交的魔物。他們所帶來的快樂遠勝於人類但他們同時也會在性交結束後將對方的精力吸取殆盡。

動搖結束。

全部的人陷入一陣沉默。

奈奈切換心情的速度異常的快。雖說剛纔的動搖也很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尾巴的確是半獸族最大的特徵,但

已經說不出話了嗎奈奈發出喘息般的聲音倒下。

什麼?

那個淫魔?

或稱作印久巴斯。

對他來說,奈奈公主是個怎樣的人都沒差。他該守護的是奈奈安阿比亞斯這個少女。沒有任何其他異議,就算她是不是公主也沒差,所以他不是近衛武士,而是一名士兵。

所以他們被稱作淫魔。

瑪雅加同情的眼神望着奈奈接着她說。

是的。

那本書有面特別厚的布制封面封面上刻有摩斯魔導院的紋章。八成是本魔導書吧就算不是,也該是本資料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她身邊的繪其諾。用單手吊起失魂落魄的公主奈奈也乾脆不自己站起來,只是朝着地面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麼。繪其諾看着這一幕,斂起表情。

嗯?那這個嘛

奈奈邊甩動着尾巴邊問道。

瑪雅加點頭。

但這次的沉默非常短暫。

說好聽一點是因爲生活圈和生活方式不同但事實上.亞人種和衍生種的數量過少,纔是最主要的因素。

我是巴爾提利克.安.阿比亞斯的女兒奈奈.安.阿比亞斯。這個事實不會有所改變對吧。更何況我本來就是孤兒,幹嘛一直去在意自己的身世。

真是欠照顧。

唉突然對着一個有潔癖的少女說你是淫魔!,任誰都會受到打擊吧。更何況沙久巴斯這個種族只不過是一個有過史實紀錄的種族再加上這種族的特性,很容易就成爲衆矢之的。

瑪雅加像是爲了要給奈奈最後一擊,點了點頭。

妖精沒有尾巴。

奈奈像是被人抓到把柄似的眨了眨眼。

意思就是說

沙久巴斯。

繪其諾說。

就是說

聳聳肩的繪其諾看起來也不怎麼驚訝地說道。

但沒有任何回答。

但在她完全倒臥在地板上前。有隻手像是抓着小貓似的抓住她的領口。防止她真的倒下。

奈奈公主低着頭說着。

你也該習慣了。

沙沙久巴斯?那個下流的淫魔的那個骯骯骯髒的那個

"

瑪雅加點頭。

因此。一般人對其它人種總是存有偏見和誤解。

奈奈歪着頭沉思。

是的。

好。

不是。

不管是哪一種人,我就是我啊。

珂琳呻吟般地說道。

奈奈和繪其諾轉頭彼此互看。

根據古老的傳說,那是一種爲性愛瘋狂的夜行性種族。

其實。在這些人裏面,和奈奈公主交情最淺的就屬珂琳。

奈奈抓住瑪雅加黑色長袍的領邊呻吟着。

這是一般人對沙久巴斯的認知。

騙人

摩斯魔導院超脫單純的種族歧視概念,從其他角度切入也就是以生物學上的構造和其他準則來區別人類和其他種族。以生物而言,人種算是最安定的一種,而且和其他種族的基本形也很類似因此,摩斯魔導院將人種定義爲基種人類,稱其他種族爲亞種或是衍生種。

有聽沒有懂。的確,聽到這種學名就能立刻在腦海裏描繪其姿態的,大概也只有研究者和部分的魔導師而已吧。

也就是說,我還是今天才第一次知道這個種族真的存在過。

繪其諾說。

我還以爲是哪本A書自己創造出來的種族咧。

的確有很多人是這樣看待沙久巴斯的。

人們對亞人種族與衍生種族的知識本來就比較不足,其中沙久巴斯又更稀少,甚至有人認爲他們的存在只是個傳說。

事實上摩斯魔導院的研究者裏,也有人採用這樣的學說。

瑪雅加用指尖撫着書皮說道。

沙久巴斯種族並不存在。純爲世人創造空想。但實際上.有一本關於沙久巴斯的書,在很久很久以前如果你們願意相信那記載的話,在一百年前,有一本沙久巴斯族的研究報告,就只有一本。而且裏面都是擷自自稱沙久巴斯族族人的口頭說明。

那也太

隨便說說而已吧。

只是在我看過以魔法保存的紀錄片裏,裏面的女性都和公主殿下一樣有着妖精族的耳朵和半獸族的尾巴,瞳孔顏色也和公主殿下相同,都是紫色的。

有沒有可能是妖精族和半獸族的混血呢?

瑪雅加對着珂琳的疑問搖了搖頭。

妖精和半獸族之間不可能混種雜交。這個事實已從各項紀錄和研究中確認完畢。有可能混血的就只有人類和極少部分的亞種和衍生種而已。摩斯魔導院也因此將人類定義爲基種

基本上,人類是個可以和其他種族混種雜交也就是可以和其他種族生小孩的種族。

但是妖精族和半獸族,或是角鬼族和妖精族等組合則不行換句話說,所謂的亞種和衍生種之間是不可能生小孩的。可以性交,但並不會受精。

基於此事實摩斯魔導院判斷妖精族、半獸族和角鬼族等種族,是自人類種分化出去的。雖然人類基種能和分化出去的亞種和衍生種等末端種族雜交,但在生物學上,末端種族因爲已分化過頭,共通點較少,故兩種末端種族之間應該是不可能雜交的最後的判斷就是如此。

就我所解讀的文獻來判斷,我不得不作出公主就是沙久巴斯的結論。

就算真的是那樣!

奈奈雙手交叉在胸前問着。

啊啊就像小貓會在初春發出怪聲亂叫對吧。

父親大人

巴爾提利克發出沉重的一聲,大家不約而同望向至今一直沉默不語的他。

在場的人雖然都具有比一般阿比亞斯人更高的知識水準但和摩斯魔導院的研究者集團相比的話.知識還還是遠遠不及的。他們的字裏行間摻雜了太多專業術語。一般人根本就摸不着頭緒。

奈奈輕輕跪在毫無血緣關係的父親面前用雙手撐起父親低垂的雙頰。

根據紀錄顯示,沙久巴斯和我們人類不同。他們基本上是一個繁殖能力較低的種族。受孕危險期較短、受精率也比較低,所以他們終其一生中最多隻能生兩次小孩。

是的.許多動物都是爲了避免絕滅,而下意識地轉換繁殖性交的慾望。沙久巴斯這個種族應該也是爲了彌補低受精率,而導致性慾異常旺盛吧。

可可是。

也就是說

有一種說法是,對很多動物而言,性交絕不是快樂的來源,而是痛苦的深淵。而且就算不是如此,在性交時警覺心會比較鬆懈。容易被天敵襲擊如果要生小孩的話.得等到天氣變暖、食物來源充足時較有效率。也因此.許多動物平常並沒有性交的慾望。他們會在特定的季節繁殖,避免在其他季節繁殖這就是所謂繁殖期和非繁殖期的區別,而區分這兩者的特質便是我先前所說的本能。

不準笑~~!

公主殿下。

連瑪雅加都不禁動怒說道。

我試着從逝妻的傷痛中站起,把偶然間撿到的你當作是我的女兒,當作是一個普通人類帶大我的自私讓你現在承受這麼大的壓力抱歉、奈奈請你原諒這麼自私的父親

一般而言.皇族和貴族的婚姻通常都是政治聯姻。

巴爾提利克的話突然停住。

巴爾提利克的頭低垂。寬厚的肩膀正微微顫抖着。

喝奈奈硬是把巴爾提利克四方的臉抬起來說道。

沙久巴斯的初潮約在十五歲之後

繪其諾呆呆地說。

意思是說人類的繁殖能力強多囉?到底誰纔是淫魔啊。

父女倆維持了這狀態一會兒兩人相覷無言。

突然叫我去破身

就如同公主殿下您所想的一樣。

對以此爲常態的種族而言刻意去壓抑性慾會擾亂生活。以致衰弱。喫飯、睡眠、呼吸,很多事情是我們生活上不可或缺的。換成沙久巴斯的話,便多了一項定期的性行爲。

又是繪其諾下了個無聊的結論。

其他國家都沒有來說媒就算了但我可是擔心到晚上失眠啊我的女兒是不是喜歡女人勝於男人搞不好她性冷感事實上她喜歡被綁

基本上

奈奈公主和爸爸一樣大而化之也可以說是很隨便的個性,讓宮廷裏的人和城裏的民衆都非常喜歡她。但是並沒有人會有那個勇氣來向這個異種、潔癖,而且還是個養女的怪怪公主求愛或甚至求婚。

嗯嗯。

也就是說,身爲沙久巴斯的公主殿下必須要在受孕可能期也就是初潮前後,和男性發生性行爲。

我不能說這個記錄完全正確。也許就算沒有性行爲,公主殿下的健康也不會有任何缺陷。只是我手上所握有的沙久巴斯的資料就只有這一份而已。在資料嚴重不足之下,很多事是無法預測的。恐怕等到公主真的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再處理就已經太遲了。

連是否存在過都是個問號的淫魔族,競擁有一堆讓喜好八卦的人茶餘飯後閒聊的傳說。而且在沒有任何人提出修正的狀況下,傳說久而久之成爲常識。從摩斯魔導院的標準來看。沙久巴斯不過是人類的一種亞種或衍生種而已。但不管是空有文字的妄想產物還是沒有實體的夢魘,或是惡魔,這些說法都是源自於毫無根據的傳說吧。

宮廷魔導師又硬是把話題拉回。

你不要以爲擺個臭臉隨便說說就可以騙到人!

被瑪雅加這位等同自己母親的人這麼一說,奈奈也不禁猶豫起來。

您也應該開始考慮結婚的事了我也是非常擔心啊。

是瑪雅加嗎?

人類跟公主殿下所屬的淫魔族,在身體構造上有些微妙的不同。

你以爲是誰害的啊?

到剛纔爲止都還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着話的奈奈應該也發現到快聊到話題的重心了吧。額上雖然流下一道冷汗,但她還是硬擺出一張笑臉來。

喔~是這樣啊。

父親大人

嗯。明明小時候的你就很容易上當。我什麼時候把你養成這麼一個性格扭曲的女兒了?

兩人雖毫無血緣關係但卻能與一般親子無異不.該說更勝於一般親情。看着這樣的兩人,感動的珂琳不禁低聲說道。

是的。先不討論人類老鼠和兔子向來是被狙擊的一方。面對食物鏈上游的狩獵性肉食動物時,個體通常沒有抵抗的力量。體型小、天敵又多。所以這些動物藉由大量繁殖以維持種族數量。希望自己不要因爲天敵一時的襲擊而導致全滅。因此它們沒有所謂的繁殖期,以便增加個體數量。

啊只要有對象的話對吧?

當然大家都知道奈奈公主不是人類。

現在這個軍火進入量產的時代裏。部分區域也引進被稱作是新時代交通工具的鐵路在克爾普蘭提大陸上的西方國家羣中,文明的光芒正以飛快的速度入侵神話和傳說的領域。即使現在它是個常識。但在下一瞬間它可能就立刻被推翻,成爲單純的迷信。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瑪雅加再次打開書本確認後說道。

你去破個身吧!父親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對一個有潔癖症的少女而言,聽起來分外沉重。

就算陛下所說的破身只是個玩笑。

啊是這樣喔?

不管怎麼說對沙久巴斯而言,生殖行爲在生活中所佔的比率,遠比人類要多上好幾倍。也許這是爲了避免絕種的本能行爲,淫魔這個稱號也是由此而來的吧。

有事沒事都在發情就對了。

奈奈抓着巴爾提利克的領口前後搖晃哀號道。

簡單來說

在道理被說清楚之後,奈奈的態度軟化她稍稍退了一步問道。

奈奈的臉微微泛紅,而且把雙腳並了起來。

這也太亂來了吧?

到底懂不懂呢奈奈把雙手交叉在胸前點着頭。

廣義說來確是如此。

奈奈眨了眨眼。

瑪雅加邊把書合上邊說。

看着自己的爸爸因爲強忍着什麼似的而痛苦痙攣的表情。

既然知道她是異種族,大部分的人都會對於把她當作結婚對象有所抗拒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兒眼力真好。

可是你啊卻是連個緋聞都沒有。

不過,被誤解的其實並不只是沙久巴斯而已。

男性和女性兩人同時存在才能讓一個小孩誕生,這是當然的道理。所以如果兩人的小孩數量在兩個人以下的話人口是絕對不會增加的。

擁有奇特背景的公主。溫柔的輕輕搖了搖頭。

這點也不是說不通。

瑪雅加打着圓場。

巴爾提利克大笑了一會兒後點頭說道。

然後

十六歲也是時候了吧?其他國家還有許多比您更早出嫁的公主。

雖然她擁有過目不忘的好記性不過在小地方可以看出她的細心。智商過人、慎重且腳踏實地的特質。難怪她年紀輕輕就當上國王的左右手。

剛纔明明還大剌剌地在近衛武士面前掀起裙子踢着迴旋踢但現在這個敏感話題講起來,似乎讓她還是有點不太好意思。

是的。許多動物都具有這種本能爲了不讓種族滅絕的下意識行動。應該說是一出生就被賦予的本能吧。

奈奈哀號。

忍不住就笑出來啊!

瑪雅加字字珠璣的說。

絕對是陛下的影響沒錯。

嗚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根據過去的經驗只要沒有人插嘴的話,這對父女相聲般的鬥嘴八成只會一直持續下去。她非常清楚,幾乎已經到了厭惡的地步。

瑪雅加不留情面地繼續說道。

你在耍着我玩對吧?

沒沒有那種事?我我是

瑪雅加點了點頭,把奈奈的臺詞接着講完。

點了點頭的瑪雅加,臉上泛起了苦笑。

因爲不會生小孩,所以一天到晚都在做那檔子事

難怪會變成傳說。

不管怎樣!

繪其諾說。

因爲奈奈從椅子上突然站起,一臉快發飆的樣子。

巴爾提利克按着眉頭說。

許多動物都具有所謂的發情期,應該說是繁殖的季節吧。

這個繁殖期在人類、兔子和老鼠身上是看不見的。

因此當事者的意願和年齡通常被擺在第二位,也有很多人在及笄之前就已經訂婚、結婚。大部分都是形式上的婚姻。實際上並不一定有合爲一體說明白一點就是不一定會有肉體關係。

下一個瞬間。

這是我的責任

那一幕並不能稱他爲一國的君主。他只是一個愛着女兒的平凡父親。

那跟衰弱又有什麼關係?

奈奈點點頭。

所以我才叫你去找啊。

巴爾提利克誇張的嘆了一口氣說。

你這個人啊要是我不管你的話,你大概到死都是單身吧。

叫我去找說得這麼簡單。我至少還是皇族的成員啊。那個不是會有些很複雜的禮節嗎?你看。譬如說像對方的身份之類的。

沒有問題。

巴爾提利克用力地點了頭。

我相信我女兒看人的眼光。只要是你選上的,就是我的兒子。我不會讓其他人說長道短的。

父親大人

奈奈非常感動似的紅了眼眶走向父親然後說道:

事實是?

隨便你要怎樣啦!那些細節麻煩得要死。

唉喲父親大人!。

你可不可以不要邊笑邊勒我脖子?

巴爾提利克忍受着奈奈的絞首,一臉沒事樣地說着。

不管怎樣你總不會想一輩子獨身吧?

是是這麼說沒錯。

奈奈被巴爾提利克的氣勢壓倒,輕輕點了點頭。

就算是有潔癖,但是思春期的少女不可能對異性完全沒有興趣。而且如果因爲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就決定一輩子單身的話,那也太悽慘了吧。

而且

瑪雅加再次插話。

奈奈安阿比亞斯公主的房間就在其中一角。

繪其諾一臉煩躁地說。

繪其諾邊說邊稍稍偏開身體,閃過差點打到右肩的木劍。在木劍敲到地板,發出乾裂聲的那一瞬間奈奈利用反彈力隨即轉爲側擊。

鏗。

不要指我!

這一幕從旁人眼裏看來應該是非常曖昧吧。

一名年輕男人晚上待在思春期少女,而且還是公主的房間裏。

你管我。

賣不出去的話,你就只好到死都當庫存貨啦!

我纔不需要這種扭曲的希望!

她的話的確沒錯。

是這樣沒錯啦。

面對持續刺過來的木劍,繪其諾只是不斷的搖晃着上半身躲掉。雖不斷閃躲着奈奈公主不留情面的攻擊但他其實連站都沒站起來,也沒有停下擦槍的手。他只是正確判斷攻擊軌道,利用最小限度的動作來回避攻擊。但就算奈奈的攻擊和入門者沒什麼兩樣但她的視力和動作卻是完美到不可思議。

繪其諾忍住呵欠說道。

※※※※※

這個嘛。

光是這樣就已經算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就算是應該隨侍戒護的近衛士兵也是一樣,這不是一件能被允許的事。

如果不可能的話,至少也請您找個您喜歡的對象。

不過你也不用悲觀吧。

不是開玩笑對吧?

邊說邊刺出木劍。

嗚哇。看你說得一副那麼偉大的樣子,繪其諾你該不會都二十歲了、還沒有女朋友吧?不會吧?

我又沒有那樣說。

真是不好意思喔!長得這麼醜!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奈奈吐了吐舌說。

實際上,奈奈剛認識繪其諾的時候,就一直很親暱地叫他哥哥,而繪其諾在奈奈面前也不會特地裝作卑下。

奈奈公主又拿起木劍狂戳近衛士兵大聲開罵。

雖然奈奈實在有精神過了頭,而且平常一副大剌剌的模樣,但是她畢竟仍是思春期的少女一下子就叫她眺過戀愛直攻本壘,也未免太強人所難。

奈奈的表情突然一轉,一臉沒轍樣。

看你這樣說,繪其諾你有女朋友嗎?請不要說我的女朋友是長槍這種冷笑話哦。

赫斯提佛利亞爾城頂樓。

奈奈暫時收回木劍。瞪着繪其諾問。

拱起背脊煩躁地在房間走來走去的模樣,看起來真像在柵欄裏徘徊的猛獸。

服侍在奈奈公主身邊的侍女珂琳,有着壓倒性的人氣。在城裏的男性之間,她如一環花朵般的豔麗貌美楚楚可憐卻又氣質絕倫。這兩種相對特色間的衝激之下,讓她更加惹人注目。

看着奈奈早就已經指向自己的指尖,繪其諾說。

繪其諾無言,繼續擦着他的槍。

怎麼可能呀!

奈奈大大地嘆了一口氣,終於說出

但這一擊也因脖子輕輕一閃就被躲掉。

沒錯。這對奈奈和繪其諾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一幕。

有那樣一個美人一直待在身邊,也難怪人家會看不上你

出言不遜的近衛士兵繪其諾,對着停下來瞪着他看的奈奈沒好氣地頂回去。

此時奈奈的木劍第一次擊中了繪其諾伸出的長槍槍柄。似乎已經對此滿足似的奈奈,放鬆下來退後。

把珂琳放在身邊當侍女也是個問題啦。

而且可以算是美人胚子。雖然尚無成熟女性的性感冶豔卻更突顯出她坦率的嬌媚。只要閉上嘴微微一笑,絕對會有不少人癡迷地看着她清麗嬌憐的臉龐。

繪其諾邊躲着奈奈的攻擊邊說道。

繪其諾還是一邊擦着他的槍,一邊露出牙齒猙獰地笑着。

奈奈說。

奈奈異常高興地問道。

就公主和近衛士兵的關係而言。這種互動算是非常奇妙不,已經到了十分異常的地步。

奈奈邊微笑邊立刻往旁邊的牆壁伸出手。

隨便你怎麼說。

繪其諾脖子一縮,往旁邊一偏便躲過了側面的一擊。木劍只能空虛地砍斷空氣.朝斜上一揮回到主人身邊。

反正到時候就動用皇族的權力。隨便找個家世優良的男人解決不就好了?基本上,皇族貴族的婚姻裏,也有很多人是到了結婚當天才第一次看到對方的啊。而且他們婚後也過得不錯啊。

赫斯提佛利亞爾城原本就是作爲要塞之用,故側面較寬廣。以堅硬踏實爲特色的構造讓裏面的房間比其他國家王宮的房間確實還要小上許多。奈奈的客廳正確來說,應該是書房和寢室等合計五個房間裏面的其中一個和阿比亞斯王國的民家房間差不多大小。

當身旁有個糟糕透了的混混時。會連男人這種生物都無法信任吧。

你怎麼這麼隨便

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你光是站在那都沒有男人想要靠近了。平常你就不會裝可愛一點啊?

貞操觀念這種東西是隨人怎麼看啦

那裏掛着一把木製的練習用長劍,破壞了整個房間的協調感。這把長劍原本是精通劍術的巴爾提利克送給女兒的東西奈奈也順便學習了一些劍術,作爲防身之用。當然,只是一點而已。

一邊發出怪聲一邊在房間裏徘徊的奈奈公主,看起來實在和這個房間很不搭。

不所以你就找個你喜歡的混帳就是了嘛。

你煩不煩哪!

那那個混混,是指誰啊?

只是

那個房間以皇族的標準來看應該算小的吧。

她大概敏感地察覺到巴爾提利克語氣裏的變化了吧。雖然平常是一對盡聊些有的沒的的父女但他們似乎明確地知道彼此認真和開玩笑的界線在哪。

也沒有啦。就是說公主殿下您多少也有點希望啦

是命令。

你要我講幾次。我怎麼可能把我守護了十六年的純潔.隨便賣給一個才認識沒兩天的男人啊。

直接講出來的話太傷人了,我用指的指給你看好了?

說真的怎麼辦啊?

繪其諾的語氣異常輕浮,讓人感覺不到半點悲壯。

的確,光是關於這個種族的生態,不去翻古文獻就不會知道了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書上所寫的是否只是推測而已。它就是個這麼稀有的種族,搞不好全族只剩下奈奈一個人。

她是要你藉這個機會鍛鍊看男人的眼光啊。

你可以閉嘴了嗎?

當然奈奈公主長得絕對不醜。

當事人奈奈和繪其諾是如此侍女珂琳和巴爾提利克也一定知道,可是並沒有人跳出來指責。而且根本什麼都沒說,就像這一切是理所當然,毋需多言。

近衛士兵繪其諾坐在門口橡木厚門邊的地板上,邊擦着他的長槍邊說。

只要這句話不是出自一個淫魔族的後裔的話。

看來是說到他的痛處了。

喔?

還是你真的幫長槍取了一個名字、愛上它了?

但是卻沒有任何人在意這件事。

是很大不了的事。我可沒有意思要把我的純潔,獻給我不喜歡的對象。

基本上到了十六歲都還沒有喜歡上半個男人,這件事很怪吧。至少會有個喜好之類的你沒有一些找男朋友的標準嗎?

不過普通的男人應該會先注意到珂琳吧

巴爾提利克簡短有力地說道。

嗚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奈奈的手放開巴爾提利克的脖子。

也許是因爲她以爲自己找到反擊的方式。她蹲在繪其諾面前。歪着頭露出一個暖暖的微笑。

不過既然這是年輕公主的房間,裝潢便不能隨便。和中央庭園一樣,雖然不強調華麗,但是氣質高雅、清潔舒適。而且上等橡木所製成的傢俱和磨光的石地相映襯,形成極爲美麗的對比。

我纔不要

但是現在,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當事者是如此,旁人更是無意插手。

不過。

謝謝您寶貴的意見。

因爲太常在一塊兒,所以連該有的緊張感也已麻痹。兩人之間就像家族就像兄妹一樣。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只是.能首先抓住衆人眼光的還是珂琳的美貌。只要和她一比。就連奈奈都不得不被比下去。

這世界上有些男人覺得男人比女人更適合自己、有些男人喜歡被皮鞭抽打、有些人會對衣服上的污漬湧起性慾,有很多口味很怪的人啦。

最好是能找到同族的男性。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

深夜的辦公室。

辦公中的阿比亞斯國王巴爾提利克。將公文看到一個段落後便放在一旁,嘆了一口氣。

表面上樂天、極端隨便的阿比亞斯國政其實也有很多細部作業在臺面下暗暗進行。藝人臺前臺後的差異也是如此,只要在舞臺上看起來愈愚蠢,舞臺下就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

但話說回來,巴爾提利克還是不太會處理公文。

所以巴爾提利克盡可能的把公文分散給臣下們去處理只是很多時候,事情還是必須要仰賴國王自身的判斷,像是財政金額,國王多半必須自己決定。因此。通常案件與其交給臣子們去處理,還不如自己動手來得快。以致最後大部分的案件還是會回到他身上。

這些說明就先放在一旁

陛下。

朝着敲門聲和門外傳來的聲音,巴爾提利克抬起了頭。

進來吧。

打擾了。

邊說邊走進來的,是手上拿着一個盆子的瑪雅加。

盆子上放着一套阿比亞斯流派的茶道用具包含一個茶壺和一個茶杯。只是那芳香的茶葉並非阿比亞斯的產物。而是摩斯的特產。由於藥效顯著,瑪雅加特地從摩斯訂購而來的。

我想,您的公事也該告個段落了。

喔,每次都這麼麻煩你,抱歉。

巴爾提利克說。

兩個人嘴上的臺詞,都是已經重複過上千次的例行對話。

就算想破了頭,明眼人一看也知道這不是魔導師的工作更何況瑪雅加還是宮廷魔導師團的最高顧問。但由於這已經是十幾年來的習慣了,當事人瑪雅加和巴爾提利克不用說,巴爾提利克身邊的侍女們也對這深夜的茶憩毫無微詞。

想當然耳喜歡聊這深夜的茶憩八卦的人,總是會藉着孤男寡女這個話題任意膨脹妄想、私自竊喜。而其他認真的大臣們則會藉由瑪雅加擔任巴爾提利克左右手十數年這件事,擅自猜測巴爾提利克是否瞞着其他臣子,只和瑪雅加商討棘手的懸案。

只是事實上.伴隨着茶香而來到這間辦公室的話題,通常都只是普通的閒聊。也就是所謂的喝茶擡槓。雖然偶爾也會不小心談到嚴重的國政話題

這麼想來。

怎樣啦!

奈奈公主正大聲地颳着黑色馬車的側牆。

近衛士兵歪了歪頭,把左手上喫到一半的麻糬高舉給奈奈看。

奈奈咬牙切齒地站在城門前。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如果考慮到繁殖行爲是基於生存本能而佔據了大部分的生活時間的話,淫魔本身所得到的快樂不就是促成該結論的其中一個要素嗎?

那跟奈奈的潔癖又有什麼關係?

那個所以

真是麻煩。

也難怪那個隨便的奈奈。會在異性關係這方面特別有所堅持。

而一旁的近衛士兵繪其諾則綁着頭巾,坐在自己的愛馬上。用手擋住陽光眺望城門前的大路。

看着繪其諾和他的坐騎及馬車開始上路羣衆高聲歡呼。

這個嗎?

拿那麼多喔?不。問題不是那個!

麻糬本身是沒什麼特別的,只是麻糬花瓣般的淡紅表面烙印着奈奈公主麻糬、破身之旅紀念限定版的印子,連她的畫像都被印了上去。

不過

民衆聚集只爲一事。

嗯?

天氣好到不行沒有半片雲的蒼穹在頭上劃開,早春的溫柔陽光照亮漫長的旅程。就像是象徵着這段旅程一定明亮又愉快非常適合出門的天氣。

唉話是這麼說沒錯。

因此

奈奈每聽到一聲就抖一下,雙手不停地颳着馬車車體。

所以到了這個地步。只能下猛藥噦?

啊是啊。

不但會消耗體力,而且做到一半的時候,連身體都不會聽使喚。

養父和身份與母親無異的魔導師一起嘆了一口氣。

奈奈公主的身後城門前的道路上呈現萬頭攢動的景象。

是這麼說沒錯。

瑪雅加狀似猶豫地說。這反應顯得不尋常。

他們有付皇室借用名號的錢啦,放心吧。

順道一提,駕駛座上還配備有摺疊式的雨棚,以防突如其來的大雨。馬車前面繫有四匹母馬。這四匹母馬並非供人乘坐的品種,而是爲了用來承載高重量物品而特別培育出的肌肉結實的特殊馬種。

車體很大除了寬敞的內部之外。外面還附有一個小小的置物室。整體看起來相當舒適。重視耐久性更勝於裝飾性的堅實構造,搭配適合各種路況的大車輪,一眼就可以看出絕非一般市街上所行駛的馬車,而是適合長距離行走的旅行馬車。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公主殿下.加油

喔.那就上路吧。

雖然搞不清楚奈奈所說的那時候究竟是怎樣一個光景但珂琳還是覺得最喫虧的人是奈奈公主自己。但是這番話還是在心裏想想就好,要是一個不小心吐槽的話,搞不好會被奈奈公主幹掉。

只有第一次會痛喔

公主殿下的潔癖或許是來自於淫魔的基因。

第一發就要打準喔

巴爾提利克把雙手交叉在胸前。

瑪雅加苦笑着說。

巴爾提利克啜了一口茶繼續說道。

不可以認輸喔

這還真是壯觀啊有一萬個人嗎?

說白了就是這樣子的感覺。

準備萬全,沒有問題。

然後

※※※※※

怎麼想都覺得五天內要做到這個程度簡直是不可能,所以這八成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吧。更何況只要一想到昨天還什麼都沒發生,就可以斷定這是巴爾提利克昨晚才下的決定吧。

這怎麼說?

呃呃公主殿下能親近國民也是好事一樁啊

唉。

聽着珂琳的催趕,奈奈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扭曲,邊碎碎念着一堆話邊踏上馬車。關好門上好鎖後,珂琳坐上駕駛座。

但這一定會緩慢的將種族導向滅亡。

她原本就很怕癢啊~

針對行李做最終檢查的珂琳試着出來打圓場,但奈奈還是滿臉猜疑地眯眼望向城門外。

進行繁殖行爲時很舒服。

奈奈公主破身之旅紀念

要說理當如此的話,那是當然的。

就是啊。

就公主殿下而言她是在一般人的倫理觀和性道德教育下長大的,所以她也許會有比一般人更強烈的羞恥心也說不定。

淫魔所獲得的報酬比普通人還高?

也就是說我真是太容易達到高潮了,好丟人喔~這樣子的感覺?

有這個可能性。

來爲奈奈公主送行。

繪其諾輕踢馬腹。

今天早上發現這個狀況的奈奈,立刻就拎起木劍想要回頭去找父親算帳,但珂琳硬是壓制住奈奈,阻止了她的行動。

不準買!

也許快樂是爲了被當作一種報酬而存在。

是的。性交原本是生物在爭取生存機會時,不可或缺的戰略,但同時,性交對個體防禦而言,是一段毫無抵抗力的空白時間。

嗯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可以說是非常不利於防禦的一種行爲。

我一定會找到一個讓你們嚇一眺的對象。到時候你們只要在我面前後悔不已就好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們等着瞧好了到時候就算你們痛哭流涕我也饒不了你們呵呵呵呵呵呵

這先不提。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不過我還蠻在意陛下居然在把這筆錢拿來給你作零用錢時。自己先摸走了一半這件事就是了。

由於沒有詳細的紀錄,我不敢妄下斷言關於淫魔一族的記載,給予快樂這一點的記述壓倒性的多,但關於淫魔本身所得到的快樂卻沒有什麼記載。

爲歷史留下記錄的是基本種人類。所以記載的東西當然不是站在淫魔的立場所寫下的,而是基於人類種族偏頗的興趣而寫下的。

就跟你看到的一樣啊。

然後五天過後的下午。

不,如果事情還只是這樣的話那就算了。

巴爾提利克歪頭。

快快公主殿下,上車吧。

不知是溫柔還是冷淡又不負責任的加油聲在羣衆間此起彼落着。

城內城外到處可見這樣的旗幟隨風飄揚。

你在喫什麼啊?

不是這個問題吧!

羣衆裏男女老少都有,身上穿的衣服也不盡相同。雖然大部分都是平民。但是貴族的馬車也不少,在道路兩側一字排開。可以說是盛況空前。雖然說以遊牧民族爲祖先的阿比亞斯人原本就喜歡湊熱鬧但在公衆活動以外,很少會出現這樣的人潮。看準人潮商機的路邊攤也伺機而出,讓整個場面變得更加熱鬧。

他們到底在想什麼啊原來是因爲巴爾提利克興高采烈的宣示了奈奈公主要踏上找老公的旅程。雖然並沒有明說奈奈公主是沙久巴斯一族,但普通人基本上也不會因爲這種事就向國民發出緊急告知吧。

也許吧。

當然先不提以本能判斷大部分行爲的動物,只要有基本智慧和理性的生物,就有可能將繁殖行爲看作是一種危險行爲,因而選擇避開該行爲。

巴爾提利克把兩肘靠在桌上,用掌心撐住下巴說道。

而且關於性交這件事,只有人類和極少數的動物會從其中獲得快樂不是嗎?

我說繪其諾。

所以就算存在着危險因素,還是會有人不斷去進行這種行爲吧。也就是被人用快樂這個因子引誘了。被誰?若有人這樣問的話,答案應該就是名爲必然或合理性的神了吧。

騙人。他們一定把我當白癡了。一定是因爲我十六歲了都還沒有人上門說媒.大家纔會把我當白癡耍。一定是這樣。算了算了。你們要這樣看我的話,我也有我的對策。

看着繪其諾不知打哪摸出來的盒子,奈奈公主高分貝怒吼着。

瑪雅加點頭。

巴爾提利克沉默的思考了一會。

你不喜歡麻糬的話。還有仙貝跟蛋糕啊?

而且真的是一大羣人。

那個臭老頭!

敞開的城門旁,停放了一輛黑色的馬車。

瑪雅加邊倒茶邊說。

爲了更大的快樂而淫亂淫魔這個稱號,應該就是來自這個因素吧。

公主殿下!

有人叫着、有人揮手、有人一早就開始放起煙火。

載着奈奈公主的馬車,在兩側民衆的重重包圍下緩緩前行。

看着這樣的一幕

真是一個很棒的國家啊。

繪其諾像是回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很少能從這個近衛士兵口無遮攔的嘴巴里,聽到這樣心有所感的話語。

繪其諾。

珂琳知道他想說些什麼。

聚集在這裏的國民,不僅承認這個來路不明的公主,而且還很仰慕她。那大概是因爲奈奈不修邊幅大剌剌的個性所使然。當然,巴爾提利克和其下臣子們努力所一手建立的善政。也是原因之一。

但絕對不僅於此。

大而化之且心胸寬廣因爲阿比亞斯的人民特色就是如此。

歷史、氣候、風土、人種,混合了各種因素而誕生的一個奇蹟。

要是拉蒂岡也能也能這樣就好了。

炫目的回憶讓繪其諾眯起雙眼。

他的語氣裏帶着些許自嘲。

珂琳開口試着和他說話但在猶疑片刻後,她因爲找不到適當的字句,選擇緊閉雙脣。

她曾聽說過一些和繪其諾相關的事情。但繪其諾當下是用什麼樣的心情站在現在這個地方,其實不難想像。不過。事到如今這個青年應該不期待他人的安慰了吧。就算他真的有所期待,但安慰他的人絕不是自己她這麼想着。

然後

從馬車中傳來奈奈公主的陣陣哀號。

呵呵呵,你們給我等着啊。呵呵呵呵呵呵

就算你跟我這麼說

就這樣

喂,我們的目的是不是被扭曲了啊?

阿比亞斯公主,淫魔的後裔奈奈安阿比亞斯正踏上了旅程。

馬蹄敲打着石板路的聲音越來越快,馬車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啊啊!夠了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就像在惡夢中驚醒一般,眨着眼的繪其諾和珂琳看了彼此一眼然後用苦笑掩飾心中的一切感情,揮下了彼此手上的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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