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請告訴我何謂「合法LL」！

今天是星期五，也是實習的第五天。

不妙。我現在非常焦急。原因當然就是「德田院繼承人的考驗」。

我花了四天的時間，努力試着從四個未婚妻人選當中找出合法蘿莉，但都沒有獲得期待的成果。

不如說反而陷入愈瞭解她們，謎團就變得愈深的惡性循環。我必須更深入瞭解她們，否則就找不出混在她們當中的合法蘿莉。

所以今天放學後，我也打算和她們一起度過。

「老斯……琉奈，今天要去『研究』。」

「哥哥，對不起。我放學後要去主持活動。」

「小利，很遺憾，我今天有安排練習。」

「利孝，居然要老朽單獨和你外出，你是想要老朽的命嗎？」

雖然有幹勁是好事，但馬上就全被拒絕了。大家似乎都很忙……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雖然不能說是補償，但大家週末都會騰出時間，所以星期六和星期天能夠長時間和她們在一起。我也被要求安排行程。

到時候再一決勝負吧。

「這下麻煩了。」

因爲今天放學後無法和她們見面，所以我想至少在學校時，要比平常更積極地與她們接觸，但結果還是不怎麼順利。

「我本來以爲我們的感情變好了……」

等回過神時，已經放學了。我垂頭喪氣地坐在一之瀨老師辦公室內的沙發上。

「這樣根本就不知道是誰。」

愈是懷疑，思考就變得愈混亂。她們每個人都有像「真蘿莉」那樣年幼的一面，也有像「合法蘿莉」那樣成熟的一面。

國小六年級生的年齡，原本就是開始變化成大人的時期。她們現在同時具備孩子與大人的要素，還不成熟的我根本無法看穿。

我覺得已經束手無策了。

「謝謝你……那我就不客氣囉？」

「怎麼辦……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爸爸，媽媽，我該怎麼辦纔好？」

「嗚咿……咳！」

老師在冒着熱氣的咖啡里加入糖漿與砂糖。

「……對不起。」

「請告訴我老師和幼女究竟有什麼差別？」

「如果有必要的話！」

「……嗚咦咦咦。我已經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了。」

「咦？老、老師和幼女的差別？」

目前的狀況就是如此嚴峻。

「六浦的考驗內容，是尋找合法蘿莉吧？」

我呻吟般的喊道。

我進一步拜託她。如果這樣還是被拒絕，應該就沒希望了。

這時候，還是不客氣地接受一之瀨老師的好意吧。

「畢竟老師是六浦的老師。嗯，我做好覺悟了！老師會好好教六浦老師的事情！六浦，你也做好覺悟了吧？」

「喝吧。六浦也已經是高中生了，應該敢喝咖啡吧？」

對了。這就跟分辨雙胞胎一樣。雖然看在別人眼裏，都是一樣的臉，但如果是父母，就能輕易分辨雙胞胎。這是因爲父母非常瞭解雙胞胎，能夠認知到那些細微的差異。

所以我抱持着不成功便成仁的覺悟低下頭。

老師說完後，像是爲了安撫我般露出笑容。

終於答應了我的請求。

「雖然不甘心，但愈是瞭解她們的內在，我就愈搞不懂到底誰纔是合法蘿莉。我真恨自己的不成熟。」

我按照老師的指示喝了口咖啡，然後嗆到。

老師清了一下嗓子後，緩緩回答。

我繼續低頭請求。

老師沉默了一段時間後──

之後，老師似乎逐漸恢復冷靜。

距離考驗的期限，只剩下三天。我已經快沒時間了。這個週末就是最後的機會。我必須在這個週末掌握決定性的證據。

我低頭請求老師。現在只能依靠值得尊敬的一之瀨老師的建議了。

「拜託了。」

「你可以依賴老師這個成熟的小姐喔？」

「對不起，我看不出來……說來慚愧，老師在我眼裏怎麼看都是幼女！」

沒錯。雖然拜託別人幫忙的我，沒什麼立場要求太多，但還是希望能夠儘快進行。

「不過，老師……是第一次，沒關係嗎？」

「咳、咳。不過，我現在還沒做好指導你的心理準備，所以這件事可以等後天再說嗎？」

一之瀨老師瞬間就察覺我的狀況。

「……明、明明老師看起來這麼成熟？」

我缺乏的是「理解」力。

「沒關係。不如說彼此都是第一次纔好。」

「我知道了，交給老師吧！」

她總是會擔心我，陪伴我。現在的我，正需要這種體貼。

「請告訴我老師的事情……請告訴我無論怎麼看都是小學生，實際上卻是大人的你的事情吧！」

「總之先坐下吧。」

一之瀨莓。今年二十八歲卻仍維持幼女的外表，真實存在的「合法蘿莉」。

我也是第一次被人教合法蘿莉的事。雖然彼此都不怎麼靠得住，但這並不是件壞事。

不過這是因爲我還不夠了解老師。如果我能更深入瞭解老師，應該就能明白這個人是大人。

在咖啡里加了大量糖漿和砂糖的這張蘿莉臉到底在說什麼啊。

「可以拜託你嗎？」

老師似乎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

「老、老師會加油，但你可別太期待囉。」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老師也不知道那四個人誰是合法蘿莉。」

「我之前有說過隨時都可以來找老師商量吧。」

而且她還像是覺得很苦般皺起眉頭。比起咖啡，這個人明顯更適合牛奶。

老師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我的要求。我決定依賴這句可靠的話，提出內心的疑問。

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六浦，怎麼了嗎？你看起來好像有什麼煩惱。」

「不，謝謝你。」

一之瀨老師狼狽地看着我。

「那、那是要我親自指點你的意思嗎……？」

雖然外表年幼，但擁有駕照，這讓我察覺老師真的是大人。此外，我也重新體認到一之瀨莓這位老師，真的是個非常好的老師。

「交給老師吧。老師最喜歡被人依賴了。」

如果不是第一次教別人何謂合法蘿莉，那樣的人生也未免太奇特了。

「唔欸？六、六浦，你想知道老師的事情嗎……？」

「我會開車送你回家，所以再休息一下吧。」

這個人果然是個值得尊敬的老師。居然願意答應這種無理的要求，我感動到快哭出來了。

「謝、謝謝。」

「老師不討厭六浦……不如說是喜歡。」

所以我只能依靠老師。

現在的狀況就是如此危急。

「咦？可是，我該回去了……」

「…………」

「關於之前提到的考驗，現在已經陷入了僵局……」

她準備了兩個杯子，並將其中一個杯子遞給我。

老師走向房間裏的咖啡機倒咖啡，同時聆聽我的說明。

老師似乎嚇到幼兒化了。即使如此，我現在也只能依靠她了。

「我還不夠了解老師……不夠了解合法蘿莉！」

「嗯、嗯。老師明白六浦的覺悟了。」

我跳下沙發，請求老師的協助。等回過神時，我已經磕頭下跪了。

這未免也太甜了。

「噗呼！」

「對不起……嚇到你了吧，但我是認真的。」

看來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在這裏待了很久，現在已經是必須離開學校的時間。

「呃，這個嘛……啊！我身上散發的成熟氣氛如何？你看，老師喝咖啡的樣子很像大人吧！」

我抬頭窺探她的表情，感覺她的臉變得有點紅。

「……對不起。可以的話，能不能在明天中午之前指導我呢？」

老師輕輕將手放在我的頭上，將臉湊了過來。

我道完謝後，老師變得滿臉通紅。大概是在害羞吧。

「呼，今天也努力了一整天……咦，六浦？你怎麼還在學校？」

這個人一定握有尋找合法蘿莉的線索。

如果被她拒絕，我就完蛋了。總之只能繼續求她。

我激動的語氣，讓老師畏縮了一下。

「很簡單吧？老師不管怎麼看都是大人。」

「嗯，既然如此，那也不能離開那些孩子太久吧？」

「謝謝你……能遇見你，我真是太幸福了。」

「左、左麼會這樣……老師嚇了一跳呢。」

「老師……能給我一點建議嗎？我一個人感覺無法應付。」

「啊，考驗的期限是星期天吧。」

「請你告訴我吧。」

姑且不論咖啡的事，老師願意陪我一起煩惱。雖然感到有點愧疚，但我現在也只能依賴老師的溫柔。

「我、我知道了。」

「嗯～真困難。老師也覺得那四個人頭腦很好。不愧是被校長看上，並收爲養女的孩子們。既有才能，又深不可測。」

啊……沒時間了。其實現在應該要思考週末的行程，再透過老爹轉達給那些孩子纔行。

「是的！請確實又鉅細靡遺地告訴我！」

應該是不管怎麼看都是小學生吧。

就在我一個人發呆時，原本在其他地方工作的一之瀨老師，回到了辦公室。

老師有點粗魯地摸我的頭，這讓我總算放鬆了肩膀的力氣。一個人煩惱也沒用。既然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就應該藉助別人的力量。

老師說的那些孩子，應該是指那四位未婚妻人選吧。

「是的。很抱歉要你配合我。」

「不、不會啦，你不用太在意。」

老師真是個能幹的人。她似乎願意配合我的狀況，決定時間與地點。

「那麼，明天……請你來學校一趟。老師會找機會教你！還有，你也可以找孩子們陪你。室內游泳池已經開放使用，就在那邊玩怎麼樣？」

「原來如此。因爲期限是星期天中午……如果情況允許，不如就以集訓的名義，在學校住一晚吧？」

「嗯。可是，這樣就必須取得校長的許可喔？」

「這部分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反正我本來就預定晚點要去見他。我一說能夠取得許可，老師就用力點頭。

「那就先這麼決定囉？老師會加油。」

老師似乎也願意熱心地指導我。面對她可靠的回答，我也跟着點頭。

「拜託你了。」

最後我一起身，老師就朝我伸出手，於是我握住她的手。

「我、我纔要請你多多指教……」

老師的手好小，怎麼看都是幼女的手。

不過，我明天一定要好好理解她身爲大人的要素。

若能夠明白一之瀨老師是大人，一定就能確實分辨出那四個人哪一個是合法蘿莉。

「好吧。老夫答應你們留宿學校。」

德田院大五郎。

這個人是名門德田院學園的校長，名家德田院家的當家，同時也是扶養我的老爹，他意外乾脆地允許我們留宿學校。

「老夫很期待。」

決定勝負的關鍵，就在明天──

「我會把你拉下臺。」

「……不，對不起。我收回剛纔的話。是我失禮了。」

他簡短地說完後，就催促我離開。

「利孝。老夫雖然會利用別人，但絕對不會說謊。」

我心裏一直抱持着這樣的疑問。

老爹不客氣地嘲弄我。這時候感情用事，只會着了他的道。

老爹給人的壓迫感，直到七十歲仍未衰退。

但老爹乾脆地否定了我的疑問。

面對他尖銳的視線，我忍不住繃緊身體。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個人似乎也有一點父母心。聽見有人稱讚自己的孩子時，還是會隱約表現出高興的樣子。

「是喔。」

「我一定會通過考驗給你看。」

「你心裏纔沒這麼想……」

「什麼事？」

這個人還是一樣壞心眼。我都在這個時候拜託他讓我們留宿學校了。

「沒什麼，只是有點在意考驗的狀況。」

「這是當然。老夫怎麼可能收養沒用的孩子。老夫看上她們的才能後，就親自去挖角……還花了不少錢培育她們。那些孩子必須爲德田院家帶來偉大的繁榮纔行。」

「……真的有嗎？」

「合法蘿莉之前就在這個房間裏。這點千真萬確。」

老爹聽到我這句話後，稍微放鬆表情。

我果然無法接受讓這種人領導教育界。我不悅地低喃，老爹聽見後愉快地笑道：

「呼哈哈！這樣啊，能坦率承認自己的不足也是件好事。」

「老夫知道自己不討你喜歡，但老夫是個教育者……不會做出那種詐欺般的事情。」

「非常感謝。」

「不需要質疑前提……如果連這點程度的事都不懂，你就不可能成爲下任當家。唉，老夫似乎太抬舉你了？」

「有什麼？」

「打擾了。」

老爹以不懷好意的笑容看向我。

「實在愉快。老夫喜歡看你掙扎的樣子。」

我直接離開校長室。爲了對老爹還以顏色，我必須通過這場考驗。

「喔。看來老夫的女兒們都成長得非常優秀。」

話雖如此，剛纔確實是我不好。我一道歉，老爹便淺淺一笑。

「……這點我同意。她們都是才能優異的好孩子。」

不過也只有一瞬間，老爹立刻恢復壞心眼的表情。

他明明察覺我已經沒有退路，還刻意要我親口說明這個狀況。

「隨你高興。前提是你能找出合法蘿莉。」

「合法蘿莉……當時在這個房間裏，真的有和我同年的女孩嗎？」

我以惡劣的態度說完後，瞪向老爹。我正面承受他的視線，堅定地宣告：

又把小孩子說得像道具一樣……我果然討厭這個人。

就是因爲辦不到這件事，我才奈何不了他。考驗目前進行得非常不順利。

老爹面不改色地接受這段宛如宣戰佈告般的發言。

那個類似嘲笑的表情，明顯是在挑釁我，但我刻意接受他的挑釁。

「我並不是因爲你才陷入苦戰。只是受到那些未婚妻人選擺佈而已。別搞錯了。」

「這對考驗來說有必要吧？既然如此，你可以自由利用校內的設施。」

上個星期天，在這個房間裏真的有合法蘿莉嗎？我到現在還是半信半疑。

「我開始想立刻將你從當家的位子上拉下來了。」

「記得通知那些孩子。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我只能說過程不是很順利，讓我對自己的不成熟感到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