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觀察其之一「鳴海琉奈」

考驗開始的隔天，我一大早就來到德田院學園的小學部。

這裏是某位老師的辦公室。

「早安，一之瀨老師。接下來要請你多多指教了。」

我向一位小學部的老師低頭行禮。

「嗯。六浦，老師也要請你多多指教喔。」

我打完招呼後，這個辦公室的主人──一之瀨莓老師也跟着行了一禮。

「…………」

她的外表，讓我忍不住凝視她。

雖然紅色運動服和亂糟糟的頭髮都給人樸素的印象，但老師比周圍的任何人都顯眼。

畢竟這個人的外表十分年幼，完全看不出來已經二十八歲。

也就是俗稱的「合法蘿莉」。

「嗯？老師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不……你今天也很可愛。」

「咦？別、別亂開玩笑啦！老師已經是大人了，所以不會因爲被稱讚就感到高興。真滴喲。」

我一稱讚老師，她就開心地露出笑容，而且還高興到變得有點口齒不清。

「總、總而言之！」

老師像是爲了掩飾害羞般清了一下嗓子，將話題拉了回來。

「接下來的這一年裏，你將在由老師擔任班導師的六年一班實習。你要好好加油喔。」

「是的，我會好好學習。」

沒錯，身爲高二生的我之所以來到小學部，就是爲了進行實習。

「不過，老師會盡全力協助你！你可以儘管依靠老師！」

「我叫六浦利孝，以後請多多指教。」

聽老師這麼一說，我試着仔細觀察她。毫無起伏的身材、柔嫩的肌膚，以及渾圓的雙眼……雖然很抱歉，但老師就算說自己只有十歲，我也會相信。

「咳。唉，也就是說……要看內在。只要在接觸時觀察對方的內在，一定就能看出年齡……大概吧。老師覺得要是這樣就好了！」

一之瀨莓老師，非常接近我理想中的「傑出老師」。

首先是座號最前面的女孩。

「我知道了。」

不過問題是她果然還是帶着抱枕，所以看起來不怎麼正經。

「有什麼關係？讓老師說點像老師的話啦。」

「辻，上課時要把枕頭放在櫃子裏。」

德田院學園的國中部與小學部是女校，所以沒有男學生。

因此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清了一下嗓子。

星期一。明明這個星期纔剛開始，教室裏已經非常熱鬧，充滿了小孩子活潑的聲音。不過裏面沒有男孩子。

和一之瀨莓老師聊了一會兒後，馬上就到了上課時間。

我跟在一之瀨老師後面走進教室，接着所有學生便一齊緊盯着我。

而且俗話說「術業有專攻」，「內行看門道」……也就是說，合法蘿莉最清楚合法蘿莉的事情。

「入江梨惠、辻葛葉、鳴海琉奈和水無瀨美留久……這四個人都是今年才轉來的學生。老師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合法蘿莉。」

老師說出非常可靠的話。她就是這點值得尊敬。

之後再找機會和老師商量吧。

只要確實找出合法蘿莉就行了。唉，雖然這不是件簡單的事。

「話說回來，到底該怎麼分辨合法蘿莉與真正的蘿莉啊？」

即使她平常看起來總是缺乏幹勁又緊繃着臉，本質上還是個好孩子吧。

「即使沒有記憶，老師依然永遠是六浦的老師。如果遇到困難，隨時都可以來找老師商量，依靠老師喔？」

因此我必須儘可能多找些時間和她們相處。

「咦？老、老師的女人味……」

「我叫入江梨惠。特長是體能活動，尤其喜歡棒球。請多指教囉？」

「好的，拜託你了。」

幸好她們看起來很有精神。

儘管嘴巴不斷碎碎念，她似乎還是無法違抗一之瀨老師。她乖乖將抱枕放進櫃子裏的模樣，感覺非常可愛。

即使內容非常平淡，孩子們還是確實地做出回應，真是一羣好孩子。

「「「好的！」」」

雖然那四個女孩是我的未婚妻人選，但我們並沒有一起生活。

話說回來，如果我沒通過考驗，就不能當老師，這樣實習要怎麼辦呢……不對，還是先別想失敗時的事情。

老師爽快地答應幫忙。她真的是個溫柔的人。

「輪到我了！我是水無瀨美留久。興趣是玩電子遊戲，特長是背誦，最愛喫甜食，喜歡的類型是年長的哥哥！」

一之瀨老師說明完後，孩子們都精神抖擻地點頭。

「該不會是有什麼煩惱吧？不介意的話，可以找老師談喔。只要不是跟異性關係有關的問題就好！我是大人，所以也有錢喔！」

老師先向大家簡短地介紹我。

接着輪到葛葉。她今天沒有穿得鬆垮垮，而是換上制服，所以看起來比昨天穩重。

這場考驗比我預料的還要困難……由於從外表完全無法判別，我甚至開始懷疑合法蘿莉是否實際存在。

「怎麼了？六浦……你的表情很凝重喔？」

「不，請別和學生商量金錢的事情。」

遺憾的是，我並未獲得能直搗核心的建議。

低頭行了一禮後，她緩緩坐下，表現得有點不安。

我以前也有打過棒球，所以和她應該很談得來。如果有機會，真想和她好好聊聊。

哎呀，這可是重要情報。看來她們四人都是今年才轉來。

老師好像還想說些什麼，但她心裏其實也有所自覺吧。

接着輪到孩子們發言。她們一個個從座位起身，開始自我介紹。我那四個未婚妻人選當然也一樣。

所以我向合法蘿莉老師說明狀況，請求她的協助。

一點都不性感。

「「「請多指教！」」」

「原來如此……意思是無法從外表判斷啊。」

「咦？一看就知道了吧？老師不是很性感嗎？」

這個人的外表看起來就像個小學生。既然如此，在外表怎麼看都是幼女的那四個人當中，就算摻雜了合法蘿莉也不奇怪。

我按照老師的指示，站到講臺前面。

「……小卡蜜拉不是枕頭，是老朽的妻子……」

即使如此，多了一個可靠的同伴，還是讓我的心情輕鬆了不少。

因爲一之瀨莓老師就是個貨真價實的合法蘿莉。

「喔……考驗嗎？以及未婚妻啊……雖然德田院家是名門望族，但居然還有這種家規！老師嚇了一跳呢。」

「請、請多指教。」

「他是實習生。在接下來的一年裏，他將成爲六年一班的一員。大家要好好照顧他喔。」

我說明完後，一之瀨老師用力點了一下頭。

不過眼前的人物，徹底打消了我的疑慮。

做完簡單的自我介紹後，我低頭行了一禮。

對實習生來說，這一年本來應該是非常貴重的時間……可惜我必須爲了考驗的事情而稍微分神。

德田院學園是培養教育者的教育機關。爲了培育出優秀的教育者，自然會將實習包含在課程裏。

到底誰纔是合法蘿莉呢。

梨惠自我介紹時表現得非常從容。沒想到她居然有打棒球。

即使外表年幼，她依然是個出色的人。所以我這次也打算全力依賴她。

「說得也是。」

我也是透過考試進入高中部就讀的學生，所以是第一次來到只有女生的校區，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順帶一提，德田院學園的國中部與小學部是採九年一貫制，如果想進入高中部或大學部就讀，就必須通過考試。而從高中開始，纔是男女合校。

明明昨天的態度那麼普通，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一面。大概是隻會親近熟悉的人吧？

「老朽是辻葛葉。早上好想睡……」

老師以溫吞的語氣喊完後，孩子們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過老師在那起事故後，經常來探病。她當時告訴我許多事情，讓我覺得她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那麼，請他來自我介紹吧。六浦，可以開始了。」

我環視教室，看到昨天和我見過面的那四個女孩。昨天與她們道別後，我們就沒有再見面。

「喂～大家安靜～朝會要開始了～」

高中部的學生在升上高二後，就必須找一個教育機關進行實習。而我則選擇在小學部實習。

「……這件事你之前就說過了。」

「謝謝你。」

雖然各方面都讓人感到不安，但這個人真的是位親切又溫柔的老師。

「雖然六浦可能不記得了，但你念六年級時的班導師也是我喔。」

不論學生變成幾歲，這個人一定都還是他們的老師，能夠一直以老師的立場接納學生。

老師一看見我發出呻吟，就露出擔心的表情。

我將在一之瀨老師負責的六年一班，接受她的照顧。期限是到小學部的畢業典禮。現在是四月中旬，所以我要打擾她約一年的時間。

我目前是住在老爹借給我的房子。她們似乎也和我一樣，各自住在老爹替她們準備的住處。我早上去跟一之瀨老師打招呼，所以這是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面。

和昨天相比，鳴海琉奈今天看起來似乎比較緊張。

話雖如此，整個實習過程只有一開始必須每天前往小學部，之後就會變成高中部和小學部兩邊跑，並不會一直待在這裏。

「鳴海琉奈……呃，那個。」

「今天有實習生來。」

說不定她不擅長在衆人面前講話。她低着頭，緊緊抱住兔子玩偶。

「嗯哼。能被人依靠，老師也很高興。」

美留久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如果她們以前就是這間學校的學生，真蘿莉和合法蘿莉或許會隸屬於不同的年級。假使老師握有這方面的情報，馬上就能找出合法蘿莉，但事情果然沒這麼簡單。

「其實──」

沒有方法能輕易分辨出合法蘿莉。老爹也只說過「要看穿本質」。

「好，接下來換大家自我介紹了。」

「好的。拜託你了。」

然後，最後是那個女孩。

老師笑着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其實我和老師並非初次見面。一之瀨老師似乎是我國小六年級時的班導師。當時我並非就讀德田院學園，一之瀨老師也只是個代課老師……遺憾的是，我已經不記得當時的事情。

「老師也會盡量幫忙製造機會，好讓六浦能夠與那四個人接觸！怎麼樣？很開心吧。」

「嗯……」

「欸嘿。將來的夢想是當新娘子！」

不過她的發言該說是露骨……還是裝可愛呢。剛纔那段發言應該是說給我聽的吧。她現在也緊盯着我。

我隱約覺得應該要提防這個女孩。她給我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孩子們的自我介紹，一直持續到最後一個人講完爲止。

「嗯，既然大家都做好自我介紹了，就來開始上課吧。六浦先去後面旁聽。之後也會讓你上臺講課，所以你得先好好看老師怎麼上課喔？」

終於要開始上課了。

「好的，我會努力學習。」

「嗚呵。擺前輩架子的感覺真好……」

老師看起來心情不錯。她得意地挺起胸膛，露出笑容。

那麼，我就到後面觀察大家上課的樣子吧。我也想確認課堂氣氛與學生們的上課態度。

因爲還有考驗的事情，所以我當然也會觀察那四位未婚妻人選。

「第一節課是數學。今天的值日生……是水無瀨啊。可以喊口號了。」

「好的，起立～！敬禮～！」

……原來如此，六年一班是由值日生負責喊口號。今天似乎是輪到水無瀨美留久當值日生。

「「「老～師～好！」」」

班上的學生們配合口號打招呼。小學生拉長聲音喊出的獨特口號，讓我感到十分懷念。

老師開始上課。今天的數學課是教「圓的面積」。

「先從昨天的進度開始複習。大家應該已經會算了，試着解解看教科書上的問題吧。圓周裏……圓周率寫三就行了。」

雖然老師咬到了舌頭，但班上的學生都不怎麼在意。這大概是常有的事，所以大家纔沒什麼反應。

「我給你們一點時間。可以找其他同學討論喔？」

「雖、雖然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想矇混過去，但不行這樣喔？來，握住鉛筆……慢慢來沒關係。我也會幫忙，一起思考吧？」

「我不用參加會議嗎？」

「解開了……小利真會教人。謝謝你。」

不過她一臉幸福地──在睡覺。

「我想學習比圓周率還要重要的事物。」

「我很樂意幫她補習。」

「六浦，不好意思，你可以幫我替學生補習嗎？老師接下來要參加教職員會議。」

然後直接前往六年一班的教室。

「啊，嗯。好啊……」

「嗯喵……」

雖然四人外表都是小學生，但其中有一個人是合法蘿莉。既然有一個人年齡不同，在班上應該會顯得很突兀。

我尋找她的身影。四名未婚妻人選的座位都很近，所以琉奈就在旁邊。

我在上課時間仔細觀察她們。

話說回來……我本來以爲觀察她們在學校的樣子，有助於找出合法蘿莉──但結果並不順利。

琉奈她總是昏昏欲睡，連上課也常打瞌睡。

「嗚……葛葛也別裝作不認識，一起來幫忙啦。」

從她們的對話判斷，梨惠似乎不擅長唸書。

「嗯，請你多多指教。」「好！」「嗯，知道了。」

「嗯……」

我走向美留久的座位，發現坐在她旁邊的梨惠正露出彷彿已經頓悟的微笑。另一方面，美留久則是一臉凝重。

「嗯，我會加油。小利，拜託你了。」

「呼……呼……」

總之得先想辦法治好梨惠討厭唸書的毛病。

「嗯喵……老斯？」

我突然想起有一個女孩完全沒加入對話。就是其中一個未婚妻人選，鳴海琉奈。

真是個求之不得的好機會。看來馬上就能和琉奈對話了。

「……嗯，我知道了。」

葛葉雖然沒什麼幹勁，但還是有認真上課。

其他學生都不在。因爲除非有必要，否則學校禁止學生留在校內，所以大家都很早就離開了。

「鳴海琉奈。」

我想和她們多聊聊，而且最好是一對一談話。

因爲是實習的第一天，所以我上課時間也在觀察那四個人，但還是沒有獲得關鍵的情報。

「怎麼了嗎？」

這女孩會若無其事地說出令人難爲情的臺詞，害我有點動搖。

琉奈收下數學講義後，嫣然一笑。我今天第一次看見她笑。她在同班同學的面前一直都很緊張，但面對我時似乎就不會那樣。

這樣的機會馬上就到來了。

……我好像大概理解狀況了。

她們在學校的生活態度就和小學生一樣，看起來都是貨真價實的小學生。

我向笑容滿面的老師揮手道別後，就走出老師的辦公室。老師之後還要去開會，所以我把自己的行李也一起帶走。

「……如果你能幫梨惠改掉不愛念書的毛病，老朽的內褲也給你看。」

「我覺得美留久同學已經很努力了，不需要那麼勉強自己喔？」

「美留久，你在教梨惠數學啊。」

「現在是上課時間，所以要努力抱持清醒喔？」

琉奈揉着眼睛起身。她的動作就像個小動物。

「不愧是一之瀨老師，實在太可靠了。」

「小利，我愛你。所以別叫我學習喔？」

「琉奈呢……？」

「她上數學課時好像都在睡覺，所以題目都沒做完……再加上考驗的事情，我想這樣應該正好。」

美留久向葛葉哭訴，但後者像是覺得事不關己般別開視線。葛葉好像也已經把問題解完，但她選擇放棄梨惠。

看見她開心的樣子，我也跟着高興了起來。

「好的，我知道了。那麼，是要幫誰補習呢？」

──等等，話說回來！

之後我們兩人一起做題目。因爲是隻需要套公式的簡單問題，所以在我細心的指導下，梨惠順利解開了題目。

「……小利，現在就算要我親你也行喔。」

我在老師的辦公室準備回家時，被一之瀨老師叫住。

我一到教室，就發現琉奈正一個人在睡覺。

琉奈坦率地點頭，但解答時間一結束，她馬上又開始打瞌睡。儘管看起來不像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讓我感到有點在意。

「梨惠，我覺得小學生的工作就是學習喔。」

「嗯，沒錯。我被詛咒了……呵呵。真要說起來，爲什麼非得求圓的面積不可？寫這本教科書的人一定有毛病。」

「呼哇……老斯？」

看來必須要深入瞭解她們，才能分辨出合法蘿莉。

「喂……梨惠，加油啦。」

不不不，不用給我看內褲啦……

「因爲這場會議是要討論如何調整之後的日程，所以六浦不用參加。」

我一望向聲音的方向，就看見四名未婚妻人選。她們的座位非常靠近。

孩子們一聽見這句話，就開始和周圍的朋友一起解答。雖然也會聊天，但大家都認真地面對問題。

「小利。我覺得圓周率對生活一點用也沒有。」

「交給你囉。請她把這份講義的題目做完。鳴海應該正在教室裏等。」

「梨惠，總之我們先一起做題目吧。」

「呼嚕呼嚕。」

大家都正常地和其他同學互動。

然而，我完全找不到那樣的跡象。四人都完全融入班級。

「怎麼了嗎？」

「嗚呵。被人稱讚的感覺還不壞呢。」

看來那個合法蘿莉巧妙地融入了班級。

「那麼，只要你們有空，隨時都能來找我。」

全部的課程都結束後，到了放學時間。

「果然看不出來……」

儘管只有琉奈話比較少，但她還是會和別人說話。其他三人和同學們的感情，也比想像中還要好。

班上的氣氛非常良好。爲了融入這個氣氛，我也試着找人搭話好了。

「利孝……老朽也想念書。」

話雖如此，身爲一個想當老師的人，我也不能對她說不用唸書沒關係。雖然我只能陪她一起做題目，但至少要試着讓她提起幹勁。

看來應該是這樣沒錯。美留久似乎已經解完問題，而完全看不懂題目的梨惠，則是帶着溫和的微笑看向完全無關的地方。

「太狡猾了！我也想和哥哥一起唸書。」

三人精神抖擻地回答我。

「梨梨惠纔是應該勉強一下自己吧。因爲……你根本一題都沒有解吧。」

「哥哥！過來這裏一下。」

美留久個性開朗活潑，上課時也經常發言。

她看起來睡得很舒服，讓人不忍心叫醒她，但我們不能在學校待太晚，所以我只好出聲呼喚她。

此時，正好有人呼喚我。這個從昨天開始就經常聽見的活潑聲音，是來自水無瀨美留久。

琉奈睡覺時的表情就像個天使。打呼聲也很可愛。她平常抱的兔子玩偶，被放在桌子的角落安靜地坐着。

梨惠的朋友似乎很多，總是在與別人聊天。

「琉奈，起來了。」

「咦？你要陪我一起做題目嗎？那我要寫。我會努力用功……太好了。」

「嗯。琉奈，喜歡和老斯一起學習。」

「真是的，你又說這種話……哥哥，你可以一起來協助梨梨惠改過自新嗎？作爲回禮，我會給你看內褲！」

「別、別把老朽也捲進來！梨惠一定是中了無法念書的詛咒。還是放棄比較好。」

「琉奈，起來了。」

喔，來的正是時候……因爲考驗的事情，我正好想和琉奈一對一談話。

接下來要儘可能多和她們在一起，努力和她們培養感情。

「一之瀨老師叫我拿講義給你。一起寫吧。」

然而，沒想到梨惠輕易就答應了。她的反應坦率到讓人覺得有點掃興。看來是一起做題目的提議奏效了。

對她們來說，和我一起學習似乎是件開心的事情。她們這麼喜歡我，讓我覺得有點害羞……

原來她是因爲睡着了，纔沒加入對話。雖然我連忙叫醒她，但她仍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嗚喵……哥哥，我已經舉手投降了。」

說完後，她從座位起身。

「老斯，坐下吧？」

我還以爲她想幹嘛，原來是要我坐下。不過琉奈是要我坐她剛纔坐的椅子。

「坐、坐這裏？」

小學生用的椅子尺寸太小，讓我有點猶豫。

「……不行嗎？」

因爲琉奈露出難過的表情，我只好故做開朗地坐下。

「當然可以！哎呀，我好高興能坐琉奈的椅子。」

雖然不好坐，但也不是不能坐。只要能逗琉奈笑，這點不舒服根本就不算什麼。

「嗯，那琉奈也坐下吧。」

然後，她坐到我的腿上。

「……琉奈，這樣不會不好坐嗎？」

「不會。琉奈喜歡老斯的大腿。」

琉奈像是要靠在我身上般，不斷將身體擠過來。

從銀色的頭髮傳來甜甜的香味，大腿能夠感覺到琉奈柔軟的身體。我昨天也想過一樣的事，琉奈似乎喜歡與我有肢體接觸。

身體貼得未免太緊了。

「這、這樣能夠寫講義嗎？感覺不太好坐。」

我不小心對琉奈心動了一下。雖說是小學生，但還是女孩子……其實我不太習慣這種事，所以不太會應付這種狀況。

「是嗎？琉奈不在意喔？」

我委婉地提議改變姿勢，但遭到拒絕。琉奈似乎很喜歡這個姿勢，就這樣直接握起鉛筆開始學習。

這時候必須狠下心。

這似乎是刊載研究者論文的雜誌。

琉奈趁機強調自己是個大人。這裏的大人，應該是指和我同年吧。

她想證明自己是合法蘿莉。

她似乎希望我能繼續摸她。

「唔。是琉奈沒錯……琉奈解開了千禧年大獎難題。」

我反射性地收下雜誌。琉奈是數學家……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啊。」

尤其琉奈平常又是個步調緩慢的孩子，所以格外讓人感到意外。

她說的事情，應該是我失去的記憶。

一開始我還難以置信，覺得琉奈只是隨便說說。

「琉奈是大人，所以也能教老斯唸書喔？」

我對琉奈指的那題的答案非常有自信。

「咦？騙人。」

明明剛纔還能否定，在見識過她的頭腦後，我突然變得沒自信了。

「老斯的手又大又溫暖。」

「琉奈，喜歡老斯。」

「……一百分。」

「這裏寫錯了。」

「在上課時間睡覺，會讓老師擔心喔？下次讓她看見你有精神的模樣吧。」

普通……真的是這樣嗎？總覺得不太對勁。

琉奈之所以叫我「老斯」，是因爲我是實際教過她功課的「老師」，並不只是因爲我是實習老師。

我拿出一之瀨老師交給我的解答，對照琉奈的答案。

我從書包裏拿出數學的問題集。這是我實習期間的作業。

「唔。老斯不相信琉奈。」

以下是我事後調查的資訊。

「交給琉奈吧。」

「這很普通吧？因爲琉奈和老斯同年啊。」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然後我得知了令人驚訝的真相。

「琉奈……是數學家喔。」

琉奈漂亮地看穿了我的問題，讓我大喫一驚。

迷糊糊這個形容詞真是既獨特又有趣。看來她不是身體不舒服。

「等寫完講義再玩吧。你寫到哪裏了？」

「我、我愈來愈搞不懂了……唔！」

但琉奈緩緩從抽屜裏拿出一本雜誌。

「……嗯喵。」

不對，或許琉奈單純只是個「天才」。如果她是個在國小時就會解高中題目的天才，那也不是說不通。

「琉奈之前……曾經讓老斯指導功課。」

其實這種感覺就跟聽到親生女兒說「我以後要當爸爸的新娘！」差不多。雖然我沒有小孩子，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下次要加油喔。」

琉奈突然將頭湊了過來。

如果不會解裏面的問題，就表示琉奈很可能是真正的幼女。

雖然她之前也說過一樣的話，但在得知過去的記憶後，我感覺這句話裏面包含了強烈的意志。

千禧年大獎難題驗證起來非常花時間，所以現在還不算正式被解開，但有人找到解法這件事，還是在數學學會掀起了一陣話題。

琉奈的笑容，讓我也跟着放鬆表情。

琉奈不滿地鼓起臉頰。

「這、這是琉奈嗎？不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

不論是怕生或無法抵擋睡意，都是小孩子常見的特徵。她撒嬌的樣子看起來格外年幼，實在不像與我同年。

因爲是合法蘿莉，所以小學生的問題根本難不倒她嗎？

「────啊？」

「不……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大人。」

「琉奈是大人，所以覺得很簡單喔？」

琉奈又繼續將身體靠過來，讓我很想繼續縱容她，但琉奈還得補習。

覺得莫名其妙的我，先看了一下封面。標題是用英文寫的……這是學術雜誌？

「老斯教了琉奈很多事。」

琉奈無視我的疑惑，從容地收下問題集。她稍微翻閱了一下後，將視線停留在其中一題。

「嗯……」

她實在太缺乏戒心，我真怕她有一天會被人綁架。

「琉奈，最喜歡和老斯一起唸書了。」

雖然我希望事情是這樣──

不過她有點怕生，所以應該是不用擔心這種事情。

琉奈應該是真正的小學生吧。稍微聊過後，我發現她的言行非常幼稚，所以應該是這樣沒錯。很好，這樣或許就能先排除一個人了……這是個好的開始。

其中一頁有夾書籤，所以我順手翻開那一頁。

「嗯……感覺迷糊糊的。」

或許她並不像我這樣覺得不自然，所以我只好無奈地放棄改變姿勢。

「嗯……琉奈知道了。」

千禧年大獎難題，是美國的數學研究所發表的數學問題，只要解開一題就能獲得一百萬美元。全部總共有七題，而琉奈隸屬的研究團隊，找出了其中一題的解法。

「普通。」

嗯，這或許是判別琉奈是否爲合法蘿莉的好機會。

「真的……寫錯了。」

但看過她寫的算式後，我發現是自己寫錯了。

她是爲了教我念書，才努力用功。

琉奈完成的偉業就是這麼了不起。

「老斯經常計算錯誤，琉奈覺得你作答時應該要更細心一點。」

「拜託老斯了。」

「嗯……這個，給你看。」

雖然數量不多，但她接連挑出我的錯誤。我確實有在慌張或精神散漫時，會疏於確認的毛病，也覺得自己必須改掉這個壞習慣。

她的答案非常完美。既正確又簡單明瞭。

「琉奈，你上課時都在睡覺……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讓我大喫一驚。我沒想到她寫得這麼快。

我看向琉奈的講義。她一直在和我說話，應該沒解多少題目纔對。

「琉奈喜歡被人摸摸。」

講義上的答案欄已經全被填滿了。 「──咦？」

太完美了。明明在和我講話，居然還能寫得這麼快……琉奈或許很厲害也不一定。

我從後面輕撫琉奈的頭。我也不喜歡一直對人耳提面命，所以這個話題到此爲止。

我向正在看講義的琉奈問道。

「好厲害……琉奈真聰明。」

因爲是已經喪失的記憶，所以我無法確認真相究竟是如何。

身爲一個想當老師的人，我不能忽視上課打瞌睡的行爲。

「所以……琉奈很努力唸書，希望下次能換琉奈教老斯功課。」

「…………」

不過她開心的表情，讓我沒辦法不相信她。

然而──

琉奈的頭腦明顯遠比一般孩子聰明。假設她是小學生，真的有如此聰明的小學生嗎？

「謝謝。我也喜歡琉奈。」

琉奈像是覺得很舒服般晃動身體。該怎麼說纔好……嗯，講白一點就是顯得有點幼稚。

「那麼，可以請你教我怎麼寫高中部的作業嗎？」

我打開的那一頁，記載了某篇論文的作者姓名。上面列了幾個人名，其中一個是「Luna Narumi」。換句話說，她寫了一篇足以刊載在學術雜誌上的論文。

「琉奈擅長數學嗎？」

甚至還因此發掘出自己身爲數學家的才能。

「寫完了？」

「我、我可以打分數了嗎？」

這本是高中一年級的數學問題集，大概是要我們複習去年的課程吧。

琉奈似乎明白打瞌睡是不好的行爲，所以坦率地點頭。

如果只是會解高中生的題目，那倒還能夠理解。

不過我實在無法相信小學生能夠解開足以刊載在學術雜誌上的問題。

或許琉奈真的與我同年也不一定。

說不定她就是合法蘿莉。

「老斯……琉奈很高興能再次和你一起唸書。」

然而，她的笑容還是一樣充滿稚氣……她靠過來撒嬌的樣子，實在不像與我同年。

嘗試一對一接觸後，我反而更加搞不懂了。

我原本以爲事情一開始就有所進展，但看來並非如此。

「…………好吧。」

因爲無法確定，所以我決定暫時「保留」結論。先別這麼快判斷她是否爲合法蘿莉。琉奈是第一個人，現在就做出結論還太早了。

琉奈有可能是合法蘿莉，也有可能是真正的蘿莉。

簡單來講，就是無法確定是否爲合法蘿莉。

「琉奈……可以再教我一下嗎？」

「嗯！琉奈會教你很多事情。」

我一對琉奈露出微笑，她就像是按捺不住般改變姿勢，緊緊抱住我。

「最喜歡老斯了。」

她撒嬌的樣子果然非常可愛。不論是合法蘿莉還是真蘿莉，她都一樣可愛。

所以我決定先享受這段與琉奈共度的時間。

我看透第一個人的行動，就這樣以失敗告終。

距離考驗的期限，還剩下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