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的國度

“我在阪神城等你。”

攥在手中的紙條發出甜膩馨香的氣息，五線譜勾勒出的可愛圖案如果聯繫起齊藤正義被擄走的情景就變得十分可笑。

事情還要追溯到十五分鐘前，與齊藤正義約定好在市中心見面的計劃，不過剛剛會合就遭到了突發事件的衝擊。

白鷺一樣的巨大怪鳥，以小狼這些天的見聞也多少可以理解，那是相當強大的巧斷，然而突然從天而降劫走正義和莫歌拿的行爲卻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法伊先生！黑鋼先生，這個……巧斷掉下了這張紙，或許是被帶到了這個城區了也說不定！”

“……”

難道是耳朵除了什麼問題？

小狼儘可能湊近兩人身邊，但兩人的對話對他來說依然如同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動物一樣的嘟囔聲。

不，不是耳朵的問題……可爲什麼語言突然就不通了？明明與之前沒有什麼不同啊……”

“莫歌拿！”

莫歌拿在身邊時，從來沒有人察覺彼此來自不同的世界，也沒有被語言問題所困擾。小狼指指紙條，如今只有依照紙條上的指示，先找到莫歌拿才能繼續行動。

法伊點點頭，拉住黑鋼的衣領。

“ομσгμνξ。”

“※←俺樣▲←！！”

或許不需要莫歌拿，這兩人依然可以進行欠缺友好態度的交流，小狼將紙條放進口袋，轉身跟在法伊的身後。

大阪城在蔥鬱的樹林中隱約可以窺見金黃色屋頂，即使不聚精會神的凝視，似乎也可以看到被掛在城頂搖搖欲墜的齊藤正義和莫歌拿。

“莫歌拿！正義！”

“他們在那裏耶！”

“好像很快樂呢！我說那隻白的。”

搭在額頭上的手遮去了不少陽光，的確在視線中的莫歌拿似乎很樂於享受這種與重力的對抗活動，正依靠慣性在空中畫着小圈圈。

“咦？笙悟！”

“隔壁的柿子是個很會喫的客人的柿子！”

“有了！小狼！羽毛就在這附近！”

“這就表示，如果以後再跟那傢伙分開的話，我們又會語言不通了？”

“我沒事，沒想到她的巧斷還會變身，不過……你用巧斷戰鬥莫歌拿卻沒有反應，這就表示……”

“哼，怎麼上去？”

“在哪裏？是誰拿着？”

“好多人！”

“這麼說，果然是被巧斷拿走了。”

普利梅拉的繞口令像連續發射的巨型炸彈襲向法伊，大阪閣的上空隨即變成烏煙瘴氣的武鬥擂臺。

“是我寫的！”

麥在手中旋轉360度，聲音立刻具化成可見的巨大的文字狀固體衝向法伊，與他在空中正面接觸後隨即炸成一團。

距離大阪城越近，黑鋼的牢騷聲越漸漸被鼎沸的人聲淹沒。直到登上青石磚砌成的基臺，才發現聚集在大阪城下的人數超乎想象。但看似混亂的人羣卻又微妙的因爲相同的着裝而顯得整齊劃一。

“普利梅拉！”

空中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即使和法伊顫抖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疲倦的普利梅拉的體力看來相當的出色，隨着她高喊着變身，以直線形式攻擊的巧斷像鞭子一樣循着難以捉摸的軌跡迅速地劃過空中。

“也對，小鬼說的也沒錯……”

不行！不能一個人逃走。

“……我知道了。那個提議，我接受。”

“那倒不是……我想我應該上得去而已。”

“你居然不認識普利梅拉？你是鄉下人嗎？！”

“我還要忙着上學和幫家裏的忙啊！現在也是送貨的途中呢！你也知道的吧！”

即使在被衆人包圍的亂糟糟的環境中，那甜美的聲音還是穿透了嘈雜聲音，從大阪城的頂端來到小狼的耳邊。

“小狼，或許我上得去哦。”

法伊憑着經驗躲過了直線攻擊，卻無法避免被普利梅拉的巧斷帶起的衝擊波扔向一旁的樹林，左臂掛在樹枝上，法伊輕輕揮着另一手。

“我不知道，可是從剛剛開始就感受到強烈的波動！”

“因爲、因爲、因爲笙悟根本就不陪我玩嘛！而且，時間還很充裕，會場就在隔壁的阪神巨蛋球場啦！“

“笙悟你纔是呢！總是到處破壞，也不陪我！還敢說我！”

“呃？！”普利梅拉仰頭看着倒掛在房檐上的男孩，“他不是應該叫‘小狼’的嗎？”

“呃——？！”

“從法伊先生輕巧的身體動作，還有……看他的眼睛就覺得應該是那樣。”

“我沒事，被打中的話似乎會很疼呀。”法伊拎着正義的衣領，他的巧斷還擔心的跟在一旁，手中攥着正義的衣角，和半昏厥的正義相比，莫歌拿似乎完全沒有被爆炸影響到，不過如果不是普利梅拉造成的爆炸，似乎也沒有這麼容易救下正義和莫歌拿，“真是替我生了不少事呢！”

普利梅拉的聲音傳入齊藤正義的耳中。

“不過，忽強忽弱的是怎麼回事啊？”

“想要我把人還給你的話~那就和我比賽！”

“既然如此……那麼，你就得打敗我纔行！”

“如果我投降的話會怎麼樣？”

“快把莫歌拿和正義放下來！”

“沒錯！”

淺黃笙悟不耐煩的週期眉頭，送外賣的路上遠遠的就看到阪神共和國的標誌建築大阪閣的上空硝煙瀰漫，隱隱就已經預感到這種狀況。

“哇啊啊啊啊啊——”

“可是，如果能幫忙的話，我想要幫忙！”

“哼，看來你似乎不是傻瓜呢。”

“那個女的是誰啊？”

從攻擊力爆棚的夜叉形象到乖巧的“偶像普利梅拉”的轉換，只用了不到一毫秒的時間，幾乎是在聽到淺黃笙悟聲音的瞬間，普利梅拉的嘴角就掛上了招牌似的甜美笑容。

“如果有事的話就找我！先把他們兩個人放下來！”

在被人叫做“鄉下人”的這段時間，齊藤正義又在空中兜了一圈，搖搖晃晃的感覺到繩索似乎已經在引力的作用下越勒越緊，已經達到臨界點，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崩斷。

“你知道樓梯在哪嗎？”

法伊用手指捅捅自己面頰，看上去像天然形成的笑窩。

“空汰說過，巧斷是保護附着者的東西，所以，發出最強力的力量，是爲了要保護附着者。”

舉起收藏在口袋裏的紙條，小狼喊道“請問，這封信是誰寫的？”

食指點在塗了櫻桃色脣蜜的下脣上，然後扔出一個飛吻，立馬就聽到城下像螞蟻一樣聚集起來的人羣中一陣騷動。

“這麼說，莫歌拿果然是……語言翻譯機之類的東西吧。”

法伊的雙腳被這種不知名的力量帶向空中，他伸展背部、頸部，拉開一條魅力的弧線，湛藍色的天空落入他的視線中。

從胸口燃燒開的熱量漸漸擴散到指尖，曾經出現在夢中的燃燒着野獸像是感應到小狼的決心，蹲坐在他的腳邊溫順的磨蹭着小狼的掌心。

法伊也聽到了莫歌拿的話。

不甘心，與其說仰慕着小狼的強大，還不如說對於自己心靈的軟弱而不甘。不知是不是蒸汽瀰漫了整個大阪閣的關係。齊藤正義的眼睛酸澀得疼痛，甚至沒有注意到因爲這場戰鬥，大阪閣的一角正處於崩塌的邊緣。

“嗯！聽懂了，終於可以彼此溝通了！”

“小狼是我！”

“啊？”站在笙悟左前方的黑髮少年，如果普利梅拉指的是他的話，“你是笨蛋麼？連人都抓錯了！”

“可惡！”無論怎樣，大阪城都像一座特意修建的堡壘，外壁根本沒有可以攀附之處，“找不到爬上去的地方！”

“還附着了超厲害的巧斷，可愛又強悍！”

普利梅拉的眼眶微微發紅，看向齊藤正義的方向。

上一次與笙悟交手時，已經隱約的察覺到他的強大，小狼緊握拳頭，但現在判斷小櫻的羽毛究竟在誰身上，也只有這一方法。

“危險！”

普利梅拉指指法伊身後的剛剛從昏厥中甦醒的“小狼”——齊藤正義。

“哼！居然會飛，太狡猾了，這連我也辦不到！”與其說普利梅拉在生氣，不如說她即使在生氣也像在晨間肥皂劇裏那樣，無論何時都不忘展示她最嬌俏可愛的一面，“MY巧斷E！接受我的巧斷攻擊吧！大家——好嗎？”

“你不驚訝？”

“這是怎麼回事？”

女孩不光站在大阪城頂層的屋檐下，蜜色的頭髮盤了兩個可愛的髮髻，其餘的只隨便披在肩上，白色短裙在風中飛揚，露出纖細修長的腿，即便是距離甚遠，也不難發現，那是名相當甜美的少女。

“……換句話說，如果不好好打一場，是無法知道結果的嘍。”

黑鋼捂住耳朵，他很懷疑如果不這麼做會不會被基臺下的沸騰的呼喊聲震破耳膜。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破壞這座古蹟呀！”

“……說的也是。”

“小狼，小狼！”

“傷腦筋，小狼他有重要的事等着辦呢，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夠由我來解決這場戰鬥。”

“你要幹什麼？”拉住小狼的衣領，阻止他向大阪閣的上層攀登，黑鋼的目光緊隨着法伊，他躲過普利梅拉連續攻擊的動作看來相當輕鬆，“那傢伙看來很弱，實際上……卻很習慣戰鬥，他不需要你幫忙。”

“你有工作吧？演唱會怎麼樣了？”

就像在夢中一樣，想要可以保護小櫻的力量。

“當然是，請我的‘巧斷’來幫忙呀！”

“ReadyGo!”

隨着戰鬥的開始，聚集在場內的人都自覺地推到了安全地帶，淺黃笙悟的巧斷引起的巨大水流卷向書桌，但也只能逼近他身邊百米，隨即就被灼人的熱量蒸發成一團煙霧。

普利梅拉撣撣粘了灰塵的裙邊，輕鬆地翻身一躍落在大阪城傾斜的金黃色屋頂上。

“飛起來了！”

“普利梅拉可是偶像明星耶！會唱歌跳舞，有一雙美麗的腿，而且還出現在晨間肥皂劇裏頭呢！”

“呵呵！怎麼樣？要投降麼？”

黑鋼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呃？！我能聽懂你們說的話了……”

“莫歌拿！眼睛……莫歌拿的眼睛！”

“因爲我的緣故，所以給你添麻煩了。抱歉！小狼，不過……我真的很中意你。你也很強吧？我的意思不是腕力很強，而是這裏！所以，我想用巧斷，和你一決高下！”

小櫻的羽毛沒在普利梅拉的身上。

笙悟指着圍裙上“淺黃酒店”的字樣。

“…………笨蛋！豬頭！你們這些白癡竟然給我抓錯人！”

“法伊先生！”

轟隆的聲音在上空炸響，古舊的木製屋頂經過普利梅拉與法伊的一戰已經龜裂，此時過多的水汽侵入老舊的橫樑縫隙中，再也禁不住過多重量的坍塌下來。

法伊溫柔的聲音還回蕩在空氣中，他的人體就悄悄凝聚起一股帶着青草味道的小旋風，慢慢空氣的流動變得更加激烈，似乎能夠看到他身後張開一雙近乎透明的白色翅膀。

“真是麻煩！”

法伊在空中側璇360度，圍繞在他周身的近乎白色的氣體被托出一道美麗的螺旋線。

“好厲害……”跪坐在大阪閣下，齊藤正義的身體被莫名的情緒折磨得輕輕顫抖，“我也想變強……像小狼一樣，那麼強！”

這麼說，齊藤正義和莫歌拿會被掛在古蹟的一角，原因竟是自己了？小狼對齊藤正義抱歉地一笑。

“法伊先生！”

“不行。”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使得古舊的大阪閣的一角坍塌，灰塵和掉落的房屋殘骸幾乎瀰漫了半邊天空。

“可是人家好寂寞嘛！所以我以爲只要把笙悟中意的孩子全隊拉進我的後援會來的話，當你來見他時，就會順便陪我玩了！”

“你在做什麼啊……普利梅拉？”

“那我就換下一個‘對手’！”

“我要保護她纔行！”張開的雙臂將普利梅拉牢牢地護在懷中，即使這樣，面對坍塌的屋頂，齊藤正義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馬上就要傾軋在他身上的危險，要變強纔行，要變強纔行，“我要變強啊！”

感受到附着人的危險，玩偶一樣嬌小可愛的巧斷在大阪閣的上空迅速膨脹，用雙手牢牢地撐住大阪閣頂，擋去了所有的危險。

“羽毛！發現羽毛了，就在這個巧斷裏！”

莫歌拿的羽毛雷達終於起了作用。

“原來羽毛在那個巧斷裏。”

黑鋼登時覺得無力，那剛纔的兩場戰鬥是爲了什麼？明明很容易就可以到手的東西，現在卻要費三倍的力氣。

無力的看着比大阪閣還大一倍的巧斷，黑鋼可不會認爲上去握握手，說聲“Hi”，對方就會老老實實的把羽毛交出來。

“原來如此，難怪之前莫歌拿也沒有反應，因爲巧斷會保護附着的對象，所以要發揮出最強的能力，就要在保護的對象陷入危機的時候……上次莫歌拿感受到羽毛的波動時，正義也是遇到了危險。現在，巧斷也想把正義從崩塌的城裏給救出來。小櫻的羽毛就在巧斷的背上。”

巧斷將正義捧在手中，無論他如何要求他停下來，巧斷卻像哪裏短路，完全的失去了控制。

“那個巧斷怎麼啦？”

從巧斷口中射出的衝擊波已經摧毀了大阪閣附近的一半森林。

“羽毛的力量太強了，正義控制不了那個巧斷。”

齊藤正義的聲音淹沒在接連不斷的爆炸聲中，無論他多麼努力要求巧斷停下來，似乎聲音都傳不到它的耳中。

這樣下去，恐怕不只大阪閣一處遺蹟要被摧毀，阪神國也會陷入危機中。

“你想怎麼做？”

黑鋼感覺到從小狼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意志正通過巧斷轉化成灼燒着的熱氣。

“我要去把小櫻的羽毛給拿回來。”

“你打算要和那個巨大的巧斷戰鬥嗎？可能會喪命呀。”

“我不會死，因爲我還有非做不可的事，所以我不會死的。”

“讓他去吧，這裏就交給黑P來想辦法吧！”

“不過，如果不想哭的話，那就只好變強了。”黑鋼皺緊眉頭，他不喜歡看到有人哭泣，這樣會令他感覺回到了被自己所憎恨的最無助的時候，“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在不用掉眼淚的情況下解決。”

記憶中她說的話像一個惡意的玩笑，他現在多麼希望她睜開眼睛。幾乎要放棄時，掌中傳來了輕微的顫動。

雨水打在玻璃上，風景都被扭曲了，小狼的背影看起來真的在劇烈地顫動，然而或許只是透過一層雨霧看到的幻象而已。

“都是我……不認識的人嗎？”

“我說過了，我在找東西，現在，那東西就在你的巧斷裏！”

“另一個世界……？”

“嗯？”

法伊接過小櫻肩上的莫歌拿。

齊藤正義的手伸向巧斷的胸口，被火焰包圍的羽毛依然完好無損，然而要穿越那層火焰的包圍，即使指尖還沒有觸摸到，已經感受到了被灼燒的痛苦。

“不，還有其他一起旅行的人。”

女人精緻的臉上沒有表情，像洋娃娃一樣沒有生氣，只是緊緊盯着鏡中消失的小狼的背影，這說明，他們已經在通過莫歌拿進入到另一個世界的途中，一旁的男人似乎並不介意，摘下架在鼻子上的單片眼鏡仔細地擦拭乾淨。

齊藤正義在巧斷的胸口處尋找到一處不平常的光源，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

“……是的。”

“應該……正在哭吧！”

“停下來，我叫你停下來！”被壓縮的空氣沾染上一點火星就迅速的膨脹爆炸，齊藤正義在那片爆炸的殘骸中隱約看到了小狼的身影，“小狼！”

“總算損壞的不是太嚴重呢！”

黑鋼冷哼一聲，也勉強算打過招呼。

“嗯？”

“我一個人？”

“嗯，現在的你喪失了記憶，爲了收集那些記憶，所以纔會來到異世界旅行。”

淺黃笙悟蹲在樹枝上，看着只剩下地基的大阪閣，看來明天大概又要上報紙了。

“……是的。”

“小狼……”

“那麼，我走了。”

隔着法伊，小狼注視着小櫻，如果說可以當作毫不介意，他自己都不會相信。只要看到她，小狼就無法剋制地迴避視線的接觸，深深地埋下頭。

翻身躍上巧斷，小狼追向齊藤正義的方向。

“最後，這個軟綿綿長得很可愛的是……”

小櫻還沒有完全從沉睡中清醒過來，依然有些迷糊地捉着披風的邊角。

莫歌拿低垂的耳朵像一雙羽翼一樣張開，它身下似乎鋪開了一張寫滿神祕文字的網，在空氣中漸漸變化着不同的色彩。被那團神祕柔和的光芒包圍時，似乎聽到了耳邊響起嵐用溫柔的聲音祈禱着“希望他們在下個世界也能找到小櫻的羽毛”，不可思議的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是的。”

“似乎已經回覆一項記憶了呢！”

“我一定要得到……超越時空的力量！”

“可是，可是現在我的巧斷根本不聽話呀！如果你靠近的話，小狼你會受傷的。”齊藤正義的巧斷似乎察覺到有人要奪走它的能量一般，從胸口處噴出一團燃燒的火焰，“我的巧斷噴火了！小狼！小心！小狼……你不要死啊……”

“是笙悟隊長的巧斷……”

不甘心，齊藤正義不甘心地哭了，如果可以堅強一些，像小狼一樣，即使被火焰包圍也有足夠強大的力量生存下去。

“……嗯！”

“包括……你也在內嗎？”

“我睡着的時候，是不是有人握着我的手呢？感覺……”握着自己的右手，似乎還有一種熟悉的味道彌散在鼻尖，“……好溫暖。”

“你……是誰？”

越靠近齊藤正義身邊，小狼越能夠感受到那股強大的力量，衝擊波帶起的旋風颳過他的面頰，像要撕開他皮膚一樣生疼。

“是，是這個麼？”

“既然有非做不可的事，那就往前看吧。”

“嗯，我要把它拿回來。”

透過鏡片，男人看着被封印在玻璃培養槽中的少年，滿意的欣賞着自己的傑作。真正的關鍵在這裏，但是男人還不打算把他送出去，還要再等等，至少要等到……

放下莫歌拿，法伊走到窗前，不知何時，小狼已經離開房間，獨自站在庭院中。

“正義！”

與齊藤正義道別後的第二日，天氣也告別了連日來的陰霾，終於在臨行的這一天變得晴朗起來，連雨後的空氣都帶着清新的泥土味。

“你們還沒充分的享用到我和甜心合作的愛的料理呢！”

“莫歌拿?莫多奇！叫我莫歌拿就可以！”

“……我還以爲他會哭呢。”法伊低聲對來到牀邊的黑鋼說道，“小櫻似乎真的是小狼很珍惜的人，正因爲如此，當聽到她問‘你是誰？’的時候，我還以爲他會哭。”

趁着現場一片混亂溜出大阪閣，小狼才發現淺黃笙悟已經不見蹤影。實際上，這場阪神共和國國寶級建築的損毀，會被直接懲罰的大概只有人氣偶像普利梅拉而已。然而這些對小狼來說並不重要，手中還緊緊攥着小櫻的羽毛，甚至來不及和有洙川空汰詳細地講一下大阪閣坍塌事件的始末，就匆匆地奔回房間。

“別低下頭。”

“你沒事吧？”

在手指即將接觸到清白色火焰的時候，似乎是被齊藤正義的意志所驅使，或者是因爲巧斷不願意傷害附着者的本能，奇蹟般的，巧斷以自己的意志放棄了羽毛，巨大的能量一旦脫離依附體，像要釋放出積蓄的能量一樣，發出耀眼的光芒。

小狼祈禱這根羽毛可以讓她醒來，手掌中的溫度依然冰涼，根本不像是一具仍有生命的身體。

分辨不出清白火焰的邊界，現實中全是燃燒後嗆人的濃黑煙霧，直到濃煙緩緩散去，小狼的身影才重新回到視線中。

在時空的隧道的盡頭，小狼看到了伴他戰鬥的神靈，但是隻有那短暫的片刻而已，他幾乎覺得它的出現只是爲了道別，然後就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帶他走向下一個世界。

被主人的身體所召喚的羽毛糅進小櫻的胸口。

“誰是黑P呀！”

“啊！不過，接下來的旅行……不會也像這次一樣，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哦！”

“嗯，只是有點想睡而已。”

“小櫻公主，初次見面，我叫‘法伊?D?弗羅萊特’。然後，這位是——黑鋼。~”

“或許吧。”

“請收下……如果存在於我的巧斷裏的東西就是小狼在找的東西的話。那麼，那麼我想把它交給你，就算我燙傷也無所謂！請你收下吧！”

小櫻的手已經不再像死去一樣冰冷，但是小狼卻攥不住。

“小櫻的羽毛……”手中的光體逐漸斂去刺眼的強光，恢復成羽毛的形狀，“小櫻的記憶終於取回一根了。”

這樣睡着的話，等我醒過來後，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小狼。

“就各方面來說，小狼很強呢，火焰巧斷爲什麼會附着在他身上，我覺得已經能瞭解了。”

“小櫻？”

小狼想起前日“告別煎餅會”亂糟糟的情形和正義因爲加入淺黃的隊伍喜極而泣的情形，心裏也難得的好了許多。

“你們要走了嗎？”

懷疑下一秒小狼就會哭出來，法伊輕輕地拍了一下小狼的肩膀。

清涼的雨水澆熄火焰，被灼烤的地面上升起一層層溫熱的霧氣。

“我……我是小狼，你是小櫻公主呀！”勉強擠出的笑容面具一樣覆蓋在臉上，如果是以往那個小櫻，一定會很不高興。但是眼前的人只是很茫然地望着他，“請你冷靜地聽我說，你是另一個世界的公主。”

“……嗯……可是，我覺得想哭的時候能哭出來，也是一種堅強……”

天色漸漸變得陰沉，風一吹起，雨也隨着傾瀉下來。

“剛剛，在我睡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