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6「仲夏夜的噩夢」
《萬事包辦退魔士的還債計劃》 · SOW · 3.5萬 字
我的母親於十五年前辭世,父親於十年前辭世。
現在想起來,父親應該是個認真又善良的人吧。
不過,這樣的美德,總是沒有讓他得到幸福。
父親拚命地養育我們。
本來他有一個更有效率,能夠賺取更多報酬的方法,不過他不喜歡那樣的行爲,所以日夜不休地工作。
然後,他因爲過勞而倒下,就這麼離開人世。
直接的死因是摔死。他在爬天橋的樓梯時暈倒,撞到腦部,在沒有恢復意識的狀態下過世了。
被遺留下來的我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仔細想想就可以知道,日本是個法治完善的國家,不可能放任孤兒餓死路旁。
政府機關也好、警察也好,只要拜託某個大人,他便會採取適當的手段。
不過,當時的我才十歲,妹妹也只有六歲。
失去了雙親,自然會覺得像是失去了食衣住行的能力,沒有辦法活下去。
即便如此,我還是決定要守護妹妹。
母親過世的時候,她拜託我「——就麻煩你了。」
父親去世的那天早上,他也拜託我「要好好照顧——喔。」
所以,我認爲自己一定要盡我的責任。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聽信那個男人說的話。
「你好,我有聽你們的父親提過你們的事情喔。不用擔心,我之後會照顧你們。」
我對於那個男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大獻殷勤的態度,還育和新月一樣細細的眼睛。
我做了最糟糕的選擇。
因爲許多原因,讓柚夏從怨靈的束縛中解放了出來,不過她卻說「妾身被封印了一千五百年,昇天之前,妾身想再遊戲人間一會兒」,因此成爲了我的式神。
我摺着剛洗好的衣物,回想起十年前,我還和老爹住在這個家時的事情。
雖然管理者收了入場費,但應該沒有在控管入場人數吧?
「我特地把你帶來這裏,你這傢伙竟然一開口就這麼說。」
聚集在這裏的人數,明顯已經超過沙灘能夠容納的範圍了。
每到這個時期,電視會每天播放這裏的廣告,在許多旅行書籍之中,這個海灘也常常在「夏天渡假百選」中名列前茅。是個標準的夏天渡假勝地。
「你真沒禮貌耶!?」
我不知道老爸當初到底是在做什麼,但我七歲的時候,他差點被人沉入東京灣;八歲的時候,他差點被迫橫渡日本海。
大概在兩年前吧,我曾經成功打倒過那個妖怪,不過,當時搭乘的船卻沉沒了。之後我在海上漂流了三天左右。
「柚夏,你吵死了!葛怎麼啦,她還在挑泳裝嗎?」
「嗯……常常有人會用『下水餃』一詞來形容……不過現在已經超越這個等級了。」
『哎呀~不過妾身回到這裏的時期恰恰好~好大好廣闊的海洋呀~』
順帶一提,我和砌已經換好泳裝了
「不是這樣……先取消工作行程!!我們要準備去海邊!!你這傢伙身爲人類的價值觀有偏差啦!我要讓你體驗一下真正的夏天渡假滋味!」
如果我現在幫禰屋小姐說話,她一定會說「那不然就換你出錢吧」,所以我選擇保持沉默。
夏天已經來了。
「呃……先不說你這傢伙的老爸大人……你在神堂家的時候,有什麼跟海有關的回憶嗎?」
柚夏是我們以前在處理委託案件時所認識的,被封印了一千五百年的大怨靈——那是她過去的身分。
她是要我說些什麼嗎?
我們光是左右張望,就看到每個地方都擠滿了人·人·人。
砌爲了轉換氣氛,拉高聲調這麼說完之後,便脫下穿在身上的連帽外套。
我用手捂着嘴巴,陷入沉思。
「狗朗,不是這樣的:這跟渡假勝地不太一樣!!算了……木已成舟,再碎碎念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就好好地在這邊玩吧。」
砌的腳下傳來一陣奇怪的笑聲。
我本來以爲砌已經衝進海里了,沒想到她還站在我的身旁。
「嗯,我很常去海邊。」
在我思考的時候,砌的臉上開始混雜着害羞與不耐,變成了有點複雜的表情。
不過,就算用委婉的說法來形容,這裏也確實看不出有人在好好管理。
「海邊啊……不過,海很危險喔。」
「準備?我們還沒有接到下一個委託啊?」
『呵呵呵呵呵……』
話雖如此,我們卻沒有嚴格的主從關係,只是因爲她如果維持浮游靈的狀態,會有些不太繡》穩定,所以我借了她這個身分。
這片沙灘的景緻也不優美,只要稍微回頭一望,就能看見奔馳在高速公路上的載貨卡車。
「哎呀~……我們坐車來果然是正確的決定。就是該帶有車有錢的暴發戶來海邊哪。」
「好……狗朗……快去準備。」
「還讓人家出入場費!!一個人可是要五千圓耶!!五千圓唷!!停車費一天可是要三萬圓唷!?太誇張了吧!?人家還以爲簽了一個月的契約呢!」
因此,爲了不讓沙灘上佈滿垃圾,管理者會在定點位置設置垃圾桶,派駐清潔人員。
「這裏真的是個渡假勝地嗎?」
到了這個季節,穿長袖出門已經有點難受,並開始覺得喀哩喀哩君冰棒的蘇打口味很美味了。
於是,砌用半脅迫的方式逼迫禰屋小姐開車過來。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在尋找着能夠悠閒休息的地方,最後,我們抵達一處接近礁岸,充滿凹凸不平石頭的區域。
與其說是海水浴場,這裏還比較像是早上八點的新宿車站的月臺。
這樣的觀光地,乍看之下是以自然爲賣點,不過爲了讓遊客能夠享受舒服的海水浴,所以需要諸多保養,以及僱用維護環境的員工。
「喂?」
不知道爲什麼,砌露出傻眼的表情。
「唔唔唔……」
「什麼嘛,感覺老頭纔會說這種話。怎麼啦?你是被水母刺過嗎?還是在游泳時抽筋差點溺水啊?」
「你給我等一下!」
我被毆打了!?好痛!?
「你們兩個……把別人拖來這種地方,竟然還這麼大言不慚!!」
「啊,砌,不能直接下海喔,要先做熱身操。」
『九十九呀?主人在這方面的神經很大條,汝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果然就是這個樣子呢。』
「有什麼關係啊。既然你爲了避稅,像汽車狂一樣把許多稀有車款藏在地下車庫裏,那還不如讓我們好好利用它們,這樣斐迪南·保時捷才會開心啦。而且你竟然買開放式汽車,你還真是喜歡氣派的東西耶。」
蹦……
砌不禁歪頭沉思。
要支付這些人事費用,便會向來場的遊客收取入場費,這種情況也很常見。
怎麼了?我到底做錯什麼事情,惹她生氣了?
「夠了!你給我閉嘴!!」
「渡假的日子……還真是難受啊。」
「你給我等等……!」
也會搭建公共廁所及停車場,爲了防止犯罪、維護安全,還需要聘請保全人員。
當我這麼喃喃自語時,一隻海蟑螂快速地跑過我的腳邊。
砌穿着比基尼,自豪地挺着胸。她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回覆,直勾勾地盯着我。
砌的專長就是掌握他人的弱點。
「這位小姑娘,拿了錢就別再貪心了吧……」
「等一下。」
「多的時候,一年去海邊的次數高達十次以上喔。我雖然經常在夏天去海邊,但是基本上最常在秋天的時候去……畢竟那是颱風季節嘛。」
『葛馬上就到,剛剛禰屋去接彼了。』
聽到我太過老實的感想,砌用冷冰冰的眼神望着我。
「你是不是該說些什麼呢?」
「你至少稱呼它爲敞篷車吧……人家不是要說這個,你至少說聲謝謝嘛。」
「人真多耶。」
「而且這裏有收入場費……海水浴場要收費啊?」
「嗯?」
「你還真吵耶。我們每天可是爲了你辛勤工作耶。你就慰勞我們一下嘛,這樣纔不會遭天譴喔?」
於是,在一頭霧水的狀況下,我們前往海邊。
「雖然不能告訴你詳細的地點,不過……某個靠太平洋的海岸,在這方面可是很出名的呢。據說從海面上就湧入大批怨靈……」
「喔,就像去遠足的感覺嗎?」
從東京市區換四次電車,再坐巴士搖晃了半個小時後,就能抵達位在B縣的土黑之濱海水浴場——※通稱骷髏海灘。(譯註:土黑之濱的縮寫與日文骷髏同音。)
「還有,會被迫搭上奇怪的船,被帶去外國吧?」
「到海邊,會被人強壓進水裏吧?」
如果要大家舉出渡假勝地的定義,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可能想不出來,不過既然打着海水浴場的名號,就必須要有海灘纔行。
砰叩!
砌的影子逐漸膨脹,化做人形。
「嗯……」
「不,不是這樣的。」
於是,我們爲了享受渡假的感覺而踏進沙灘,但是沙灘卻人山人海。
「不,那個,我說啊……」
「已經到夏天了啊……真想去海邊。」
「就算是從離這裏最近的車站坐觀光巴士過來,也要等上兩個鐘頭呢。」
「海邊有一種妖怪,是會吞食溺水者魂魄的海妖,它嘗過吞噬人類的滋味後,都會在這個時期出現喔。從遠方看過去,就像只鯨魚一樣呢。」
人實在太多了。不是鬧着玩的,沙灘上的人潮真的多得離譜。不僅沒有地方可以鋪地墊,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雖然這麼說,但這裏也沒什麼嘛。」
「你這傢伙真的是~……啊,真是的,雖然我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但還是忍不住感到生氣!」
不知道爲什麼,砌突然放聲大喊,她抱着頭趴在茶几上。
即使如此——
「不過,跟冬天的海比起來,那還算好喔?畢竟冬天漂流在海上會有凍死的危險嘛。」
「不過……你說得也沒錯啦。」
不過這片海灘卻與蔚藍色的美麗大海相差甚遠……水質十分泥濁,沙灘上充滿砂石和垃圾,怎麼看都不像雪白沙灘。
「唔……一般來說是免費啦,不過現在有不少海水浴場確實是要收費……」
「不是要你說這個啦!豬頭!」
骷髏海灘雖然是個受歡迎的景點,從東京都到這裏的交通卻相當不方便。
我們的後方傳來了充滿憤恨的聲音——是禰屋小姐。
這已經不能用千人來形容了,數以萬計的人潮湧入了這個地方。
事情的開端,是因爲砌看到電視播放的渡假勝地廣告後,說了一句話。
這一個月以來,柚夏出門遊山玩水,直到昨天才回來。剛好可以趁機帶她一起來海邊玩水。
「你後來是去哪裏啊?」
『妾身去了一間五月左右開張的溫泉呀。還遇到一位超可愛的眼鏡美少女唷?』
「那真是太好了……」
先不說這個,有一個我無法視而不見的問題。
「那個……柚夏小姐?請問你身上穿的是?」
『哎唷?妾身好開心呀~♪主人對九十九的泳裝毫無興致,卻對妾身穿着漂亮泳裝的樣子感興趣嗎?真不愧是妾身最喜歡的主人咪。』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啦。」
柚夏穿在身上的泳裝……一言以蔽之,就只是一條繩子。
不,我找不到其他方式來形容了。
雖然姑且有遮住上面和下面等最低限度的區域,但這和全裸沒什麼兩樣。
應該說,這種要遮不遮的感覺,看起來反而更猥褻。
「你從哪裏找來這麼情色的泳裝啊?」
『妾身從網際網路上搜尋過了,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呀。』
由於柚夏是靈體,她並不會受到肉體的束縛,不需要睡眠或進食。
她整個晚上都醒着,爲了讓她解悶,並讓她儘快習得現代的知識,砌有教她如何使用電腦……不過,看來她被某些糟糕的事物給污染了。
「是哪個白癡網站寫了這種蠢事。」
『是一個叫做棒棒糖娃娃的網站呀。』
「那可是在某羣狂熱者之中很有名的色情服裝蘿莉網站耶。」
聽到柚夏說的網站名稱後,砌迅速地這麼回答。
「呃~現在的總金額是兩萬兩千圓喔。」
因爲砌臨時規劃了這場旅行,所以沒有泳裝的葛和柚夏,得在這裏進行採買。
砌壓着腦袋這麼哀號。
前有胸部,後有胸部——不對,前有柚夏,後有禰屋小姐。
「算了,之後再找他算帳一次。」
「喔,是這樣嗎?那麼,就請你幫人家塗防曬乳吧?」
她不只是從事藝能活動,甚至還推出了寫真集,海撈了一筆。
「什麼?」
突然傳來一陣充滿彈力的觸感。
「等一下……也就是說我剛剛喫的那碗料很少的拉麪、粉粉的咖哩、料果然很少的炒麪也……」
對不起,我完全搞不清楚你的邏輯啊!
「啊,對了,這位小姐,你喫咖哩的時候有加一杓醬汁吧?我們店裏加一杓醬汁要加收三百圓喔。」
「那是俄羅斯酸奶牛肉!」
如果只論容貌的話,她是個出衆的美人,而且還是走性感路線。
「真是的,那個笨簧!那個笨蛋啊!那個笨蛋!!」
「不只是有點不妥,確實非常不妥啊!!」
我抬起頭,兩個巨大的突起物出現在我的眼前。
海之家的必喫菜單之中,砌分別以爲是500圓、600圓、700圓的餐點,每個金額的後面果然都加了一個小小的0。
「嗯!?砌、砌小姐……那個……」
「哼……看來你這傢伙只會用胸部大小來判斷女生啊……怎樣啦?胸圍小於九十公分的人就不是人嗎?呵呵呵……」
「就讓他喫你之前做的那個……毀滅酸牛肉吧。」
「不,在下不是這個意思……你看……」
雖然葛的廚藝比以前精進許多,但是她原本的能力實在太糟糕,現在她煮飯時,如果砌不在旁邊,還是會把相當恐怖的東西端上桌。
「騙誰啊!只要喫一口你們的冰,就算白癡也知道這是用自來水做的!」
「算了,先不管這個,我們就盡情享受渡假的氣氛吧。喂,店員,我還要一碗剉冰。這次我要哈密瓜口味的。」
柚夏剛剛明明還像個蘿莉幼女,現在卻變身成一位極爲性感的美女,大約是二十歲左右。
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指着貼在牆上的菜單。
「不過……看來這種款式不符合狗朗的喜好……」
「總而言之,如果你打扮成這副模樣,我們會被警察伯伯抓走喔!」
禰屋小姐自稱靈能力教主,其實是個裝神弄鬼的占卜師,但有一點是貨真價實的。
就算面對暴怒的砌,店員依舊用着有氣無力的聲音這麼回答。
「少給我開玩笑了這個白癡!!」
她用讓我不寒而慄的眼神瞪我!爲什麼啊!?
「十幾歲女生的平均胸圍就是八十公分啦,你這個混蛋!!」
「嗯~?這種叫做V領泳裝唷。大人跟小孩子不能相提並論,如果大人遮太多的話,反而會看起來太俗氣哪~」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的脖子非常痛,然後——
明明我有很多事可以說,很多問題可以問,我卻問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狗朗……你在做什麼……?」
砌的恐怖之處,就在於雖然她的口氣像是在開玩笑,但是不知道她到底藏了幾分真意在其寧
我一頭霧水。她們爲什麼要這麼做啊?
「說得也是,除了帶給他肉體上的痛楚,這次讓他承受精神上的打擊吧。」
砌的臉上掛着一抹淺笑,搖搖晃晃地朝我逼近。
「呃……葛……那個……那件泳衣是怎麼一回事?」
「不,那是毀滅酸牛肉吧?它在我的舌頭上掀起晚了好幾年的『199年核能火焰包圍地球事件』喔。」
「嗚哇!?」
有殺氣!?
『什麼呀,真是麻煩。』
『真沒辦法……那麼,妾身變成這樣的話,汝等就沒話說了吧。』
寫着「剉冰每種口味200」的後面,添着一個小小的「0」。
「在下的胸圍有到七十公分喔!在下還在發育!!」
「剉冰……一碗是兩千圓……」
「那隻不過是混合了合成色素和合成香料、隨處可見的糖漿吧!而且你們給的量明明就很小氣!!嗯……等一下喔。」
「唔呼!?」
「我們是用特別的糖漿啦。」
感受到背後傳來彷彿要刺穿我的眼神,我回過頭後,發現穿着學校泳裝的葛站在那裏,而且泳裝上的那塊名牌布還寫了「二年三班葛」。
又選了這種狂熱者纔會喜歡的泳裝……!看來當柚夏在玩電腦的時候,我應該裝個過濾軟體。
「我們都是用嚴選過的食材製作的啦~」
「嗚哇啊啊啊!?禰屋小姐,你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啊!?」
「只要讓他喫你這傢伙做的料理就可以了。那就能帶給他相當大的打擊。」
柚夏生前的模樣應該就是現在這樣的狀態吧。不過,雖然她可以變化身形,卻變不了那件泳裝。
「柚夏姬跟在下說……這是現在流行的泳衣……」
「砌小姐……請不要若無其事地嘲笑在下。」
聽到砌的點餐後,毫無幹勁的店員用着毫無幹勁的聲音這麼回答。
用交叉炸彈攻擊狗朗的砌和葛,她們拋下昏厥過去的狗朗,爲了轉換心情,兩人走向海邊的小攤販。
我只有這樣的感想。
我仍然不知道她是用什麼方法推敲出這樣的狀況。
「不不不,那個、呃,這樣確實就沒問題……不對,就別的方面來看,還是有問題啦!!」
「我們喫了不少呢……」
怎麼會這樣!好不想待在這裏啊!拜託放過我吧!
「知道了……」
她們喊着莫名其妙的口號,一前一後地使用金臂勾攻擊我的脖子。
「反正你只有看到胸部大的女生纔會春心蕩漾啦!」
難道她這麼晚纔出現,就是爲了縫上那塊布嗎?
順帶一提,她還試着滴了一滴在庭院的草上,之後那附近的雜草全都枯萎了。
「胸部好可怕……」
「哎唷,怎麼啦?這位少爺,你啊,竟然用着如此下流的眼神看着人家~不愧是男孩子。」
我不禁向後一退,然後,我的背碰觸到了兩塊巨大的東西,傳來一陣非常柔軟的觸感。
『這副模樣會讓妾身有些乏呀……沒辦法,是主人的願望嘛。」
『哎呀哎呀,禰屋,汝別這樣捉弄妾身的主人,這樣妾身會很困擾唷。主人似乎很喜歡乳房豐滿的女性呀。』
總之,柚夏的外表看起來就像個小學女生,不能讓她穿着這種繩狀泳裝。得再重新買一件才——
順帶一提,提議者的泳衣和我穿的傳統四角泳褲,是砌早就料想到會有這種狀況,準備好擺在家裏的。
我轉向砌求救——
砌用着要把脖子折斷的氣勢,轉頭望向貼在牆壁的菜單。
砌慌忙確認菜單上的其他品項。
「怎麼啦?你也想再喫一碗嗎?不用客氣,反正一碗才兩百圓嘛。」
「一點也不麻煩!」
砌尚未冷卻的怒火,就算剉進了剉冰裏,仍然沒有平息下來。
「哎呀吱呀,我說大少爺呀……你意外地積極嘛。」
「沒有啦,我之前有考慮把葛那傢伙的裸照轉賣到那個網站。後來我覺得有些不妥,所以就罷手了。」
砌和葛的視線交錯,她們同時舉起手臂。
剛剛那件女童用繩狀比基尼就已經夠猥褻了,現在完全不行了啦!怎麼說呢,許多部位都遮不住啦!!
「呼啊!我的頭好痛!」
『那麼就請主人幫妾身塗防曬油吧。就算主人手滑,妾身也無所謂唷。』
「這是什麼鬼啊!喂!店員!一碗剉冰賣兩千,你們到底是賺取多少暴利啊!!」
從脖子到胸部……不,那是件一路開到肚臍的性感泳衣。禰屋小姐曾經說過:「人家的胸圍尺寸是95」,但是該不會比她說的還要大吧?再加上她的腰部纖細又緊緻。
「嗯……我不太瞭解這——」
「嘿!?」
「砌、砌……說說話嘛……」
「隨你高興啊。不管是防曬乳還是鮮奶油、防曬油還是沙拉油,你喜歡什麼就塗什麼啦。」
她也用着冷冰冰的恐怖眼神瞪着我。
「你說什麼——!?」
這已經不是喊痛就可以了事的!!我的呼吸停止了耶!?
砰叩!
「「!!」」
「柚夏小姐,你可不能參考那個網站上的資訊啦!話說回來,爲什麼砌會知道這個網站的存在!?」
「你們這裏是※錦系町的酒店嗎!!」(編注:位於東京都墨田區,車站南口附近有很多風俗場所。)
「砌小姐,快冷靜下來啊!你的吐槽有點奇怪喔!?」
砌看到這種亂七八糟的金額後,失去了冷靜。
「這個海水浴場到底有什麼毛病啊……這麼說起來,入場費用也很貴,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店員待客的態度也很糟糕,做生意的人怎麼可以擺出那種態度呢。」
『真的是很過分呢……』
奇怪的不只是這間海之家。
這裏到處都是騙錢的黑店,可是客人們都乖乖低頭付錢。
「收那麼多錢,可是服務卻惡質到和詐騙沒什麼兩樣,雖然我們自己也跑來這裏玩啦……但是這裏到底爲什麼會有客人啊?」
「而且這裏根本沒有任何名產和特色,真是不可思議。」
『以前這裏的名產是魚乾呢……』
十分氣憤又傻眼的三個人——砌突然閉上了嘴。
「喂,是不是多了一個人啊?」
「欸?」
『我嗎?』
「脖子好痛……」
喫了一記砌和葛莫名其妙的聯手攻擊後,我一個人隨興地沿着海岸散步。
雖然可能有人會覺得我既然都到海邊了,怎麼不去游泳,不過海里人山人海,簡直像公共澡堂一樣,讓我失去了下水的興致。
走着走着,我走到一處杳無人煙的礁岸。
「呀!!」
這時,船主想到了一個方法。
「請、請不要看我!!」
怎麼辦,我該怎麼跟她解釋纔好。
「你站得起來嗎?」
我走在海邊時,遇見一位困擾的裸女——不行,太沒說服力了!
獲得她的允許之後,我轉過頭,重新端詳那位女生。
我脫下穿在身上的連帽外套,丟給那個女人。
「那個,我……我是想來做日光浴,但是海灘上已經沒有位置了……」
可是,確實有一股「非人類」所散發出來的氣。
距今五十年前,管理骷髏誨灘,也就是土黑之濱的船主·金村滿藏,打算把土黑之濱變成一處觀光勝地。
「啊……這、這樣啊……」
然後,他開始了某種邪魔歪道的法術。
「難道你剛剛是在說謊嗎?」
「你願意跟我去我朋友那裏嗎?那裏也有女孩子,應該可以借你衣服。總之,你先穿上這個吧。」
不過我只對債務和砌沒轍!!
身處這種觀光勝地時,由於環境改變,我聽說有些人會變得太過興奮,情結太過高漲,就算平時個性穩重,仍有可能犯下滔天大罪。
「說、說得也是!人太多了嘛!」
不可能靠正常的手段,讓土黑之濱成爲一個吸引人的渡假勝地。
「果然沒錯……你是第三位啊。」
我顧慮到裏面什麼都沒穿的海鷗小姐,一邊慎選地點一邊穿過礁岸,終於走到了我們在沙灘附近所佔的位置。
「你……相信嗎?」
「狗朗,我的包包裏裝有浴巾,你去拿兩條給她。她穿成這樣,下半身沒有東西遮蔽。喂,葛。你陪她去海濱茶屋或海之家,隨便哪裏都好,總之帶她去個能買到衣服的地方。」
欸?
『您好……請多多指教……』
「你!手借我看一下。」
「泳衣……?」
「在下知道了……不過,這樣又會被黑店騙錢喔?」
她在說話的同時,我還來不及回答,她就靠過來,貼着我的背。
「你沒事吧!」
而且,如果這和非人類有關的話,那麼警察就無法處理這起事件了。
砌邊這麼說,邊用大拇指指向後方。
「這麼一來,只要不採用正常的手段就可以了。」
「呃……敝姓追儺。」
她應該不會聽任何理由或解釋,直接毆打我的臉吧。
如果在這種地方引發騷動的話,確實會衆集一些愛看熱鬧者的好奇目光,她一記遇到這麼可怕的事情了,這麼做只會讓她的心靈更受傷。
「你這傢伙是喫錯藥啦……一看着別人的臉就大聲嚷嚷,你是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啦。」
「這樣啊……狗朗先生比我年長一些呢。」
「可以請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總而言之,如果有女生遇到什麼狀況,我當然得伸出援手。
說到砌,砌就到。
「我、我走在海邊的時候……她全身赤裸、很困擾……」
回到這裏之後,我才察覺到一件事情。
「十七歲。」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然後……我想說礁岸應該有位置……可是,突然有人脫下我的泳衣……!!」
「我叫狗朗……」
我衝上礁石,直奔聲音傳出來的方向。
我慌忙轉身,儘量不往那個方向看。
我目送着葛帶海鷗小姐走向沙灘後方,向砌如此問道。
再加上,她手中握有王牌絕招,「魂魄契約書」
「沒辦法,這是緊急狀況,這也算是必要支出。」
「她是委託人,狗朗,上工羅。」
她會不會又命令我做些不得了的事情呢?對了,譬如說「拿個藤壺摩擦你磨破皮的膝蓋,讓它們在你的體內繁殖」等等,她會不會又逼我做些殘虐至極的事情呢……
那裏站着一位老婆婆的幽靈,她看起來有些抱歉地欠了欠身。
「這樣啊,狗朗先生……謝謝。用名字稱呼別人讓我比較安心。對不起……如果你能叫我海鷗,我會很開心的。」
「那麼,狗朗先生……你可以繼續握着我的手嗎?還有,我可以再靠過去一點嗎?」
「這趟旅行本來是私人行程。這應該稱爲巧遇嗎?我覺得自己就像※片平渚和船越英一郎。」(譯註:這兩人被稱爲「兩小時戲劇女王」和「兩小時戲劇帝王」,代表作是「星期二推理劇場」的小京都懸疑係列,兩人在裏面飾演自由撰稿人和攝影師,逐一破解難解的殺人事件。」
「啊……!」
這樣不行!我想不到一個像樣的理由!
我感受到一股動靜。
她的年紀比我小啊。如果只差一些的話,大概也只比我年輕一、兩歲吧。
「這樣啊,原來如此。」
砌繞過我的身後,舍起海鷗小姐的手。
對於那些全副武裝、滿懷殺意襲向我的傢伙們,雖然需要嚴加戒備,但還是有辦法對付。
妖怪和幽靈並不可怕,我有方法可以處置他們。
胸部又出現了。一個全身赤裸的女人無力地坐在地上。
「——嗯!?」
不過,土黑之濱沒有像樣的特產,觀光資源也不充分。
「呃,我的腳還是有點無法動彈……可以,扶我一下嗎……?」
「好、好的……」
「唔,你回來啦?」
「對不起……呃……因爲我裏面什麼都沒穿……」
這麼說完後,砂原小姐……不對,這個時候應該要配合她,稱呼她爲海鷗小姐。
我用力地左右搖頭,連我自己都覺得好沒出息啊。
「是砌啊啊啊!」
因爲是男生的版型,而且尺寸比較大,應該鄉少可以遮蔽身體。
「等一下……!如果引發騷動的話……有點丟臉……我不希望演變成這樣的狀況……」
就在我一邊注意不要往下看,正要轉過頭的時候——
「對不起……造成你的困擾……啊,你可以看過來了。」
「對不起!不好意思!請、請問一下……發生什麼事了嗎……!?」
「嗚哇!?」
她的手比我想像中還要硬實。她有從事什麼運動嗎?還是從事體力活呢?總之,她的手部肌肉,就像平常有在操練身體的人一樣。
「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渡假氛圍似乎到此爲止。
海鷗小姐的手背上浮現了「參」這個文字。
然後,映入我眼簾的是——
「你這傢伙……真是非常沒禮貌……唔,怎麼有個女人跟在你後面?」
總之,我也不能丟下她不管。
礁岸的陰影處突然傳來女性的尖叫聲。
尤其是被砌撞見的話,事情應該會變得很複雜吧?
靈氣……不對。也不是妖氣。
「欸!?」
她的年紀和我差不多,長長的頭髮紮在腦後,這樣的髮型應該叫做馬尾吧?她的瀏海很長,遮住了眼睛。
雖然砌能夠預先設想到各種狀況並採取行動,但她這次看起來有備而來。看來砌比我先察覺事態有異。
對喔~海灘上人滿爲患的程度,讓人十分驚訝。
「那、那個……海鷗小姐?」
「呃,我馬上去找人過來,你稍等一下喔。」
我伸出手後,她戰戰兢兢地握住我的手。
「那個,我叫砂原海鷗……你是……?」
「你……幾歲呢?」
儘管過到異常的狀況,砌仍然十分冷靜地指揮着葛。
「咦咦咦咦咦!?」
穿着泳裝的她,今天也把裝着契約書的銀筒掛在胸前。
接近半裸的海鷗小姐跟着我回到這裏,應該相當不妙吧。雖然我也不太清楚爲什麼會不妙。
「嗯!?」
那就是……
「你是指『七人法師之術』!?」
所謂的七人法師指的是七位怨靈,有人說是落武者或修行者,甚至有人說是天狗,不過,這七個人全都死於非命,因爲生前累積的強大業障而無法成佛,繼續在人世間徘徊。
只有一個方法能夠解放他們,就是找到一位替死鬼。
因此,凡是遇見七人法師的人皆會被強奪性命,成爲集團的一部分,直到遇見新的犧牲者之前,都得繼續徘徊下去。是個宛如噩夢般的現象。「七人法師之術」指的就是將七位活祭品獻給神,利用怨恨的力量來召喚幸運,是一項受詛的邪魔歪道之術。
不過,這個邪惡法術的離經叛道程度還不只如此。
爲了填補怨念之力,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重新獻上活祭品。
就是靠這個咒法,毫無特色的骷髏海灘能成爲受人歡迎的渡假勝地,這些幾乎稱得上詐欺的黑店纔會湧入絡繹不絕的客人,並按照店家所說的乖乖付錢。
砌和葛會覺得不對勁,是因爲葛是退魔士,砌平時經營「服務死者的萬事包辦事務所」,所以身懷靈能力方面的抵抗力,降低了咒法的功效。
「沒想到現在日本還會有人做這種事……奉獻活祭品可是殺人喔!?警察也不可能會放任不管吧!」
「這個嘛,其實他們並沒有殺人。」
「什麼?」
我無法理解砌所說的患思。
「他們在執行這項咒法的時候,曾經打算貢獻活祭品給治理這片土地的土地神。不過,那位土地神卻拒絕他們,要他們別取人性命。」
「是喔……」
看來還是有着秉持人道主義的神明。
「然後,那位神明說『不需要做這種事情,仍然可以執行咒法』,並開口要求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指的是?」
「嗯,比起死者怨恨的聲音,他鬼扯說自己比較喜歡年輕女孩害羞的嬌嗔。」
「什麼~~!?
他並不是在表示友好之情。那抹愉悅的笑容,看起來就像讓獵物震顫不已的野獸一般。
「然後,輪到這次的委託人出場。」
「搞什麼啊!不要礙事!」
有了,有一個人,是來到這個海岸的名人!
「這位姊姊,看過來嘛,姊姊!!」
砌望着遠方匯聚的洶湧人潮,用手搗着嘴巴點點頭。
海灘上突然傳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這還真是……一場災難啊……」
砌沉着臉這麼咒罵。
「哎呀,怎麼了嗎?」
又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說不定比禰屋小姐出事的時候還要大聲。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就是這樣!這已經不能用愛湊熱鬧這句話來形容了!不愧是砌,義正辭嚴地讓大家都噤聲不語。
「「「「「哇喔喔喔喔喔喔喔!!」」
「請你不要突然讓奇怪的性癖覺醒過來啊!!」
「根本就是變態啊!!」
『是的,那個時候他刻意沒脫我的襪子,並留下「這樣更『助興』」這句讓人猜不透的話……在那之後,因爲太過丟臉,我就沒有辦法繼續住在這裏了……』
一抹笑容浮現在做作男的臉上,那並不是假笑。
竟然想要趁機賺這點小錢!!
『喔—主人、九十九,汝等在這呀。哎呀,妾身遇到了一場災難哪。』
「竟然這麼隨心所欲地亂拍照!你們知道常識兩個字怎麼寫嗎!!」
「姿勢可以指定到多大的尺度!!」
此時,砌用着了亮的聲音這麼吆喝,羣衆安靜了下來。
砌對着做作男這麼說。她擺明是在說謊,語氣中不帶有一絲謝罪的意思。
白費了我剛剛的尊敬之意
『那起事件發生的隔天,周圍的人就開始嘲笑我是「乳牛」……』
「請將雙手環抱在胸部下方,擺出能夠強調胸部的姿勢!」
這恐怕是變態土地神「已經下過手」的證明吧。
「很久以前,這個神就是因爲偷看天界的舞妓天鈿女命沐浴,才被打入凡間。」
就在這個時候——
「抱歉呀,我的朋友只是剛好在某個偶然的狀況下脫掉泳裝,變得全身赤裸。爲了解決這場混亂,我只是隨口開個玩笑,沒想到大家當真了呢。這只是場偶然發生的意外。」
「喔~……真不愧是住在附近的人,你知道得很詳細嘛。我會聽從你的忠告……金村先生。」
如我所料,被扒光衣服而全身赤裸的禰屋小姐坐在地上,她用雙手遮住上下半身。
「看這邊!不好意思,麻煩你看過來!」
砌用鼻子哼了一聲。對女性而言,這應該是個忍無可忍的問題。
『汝何出此言……?』
也就是說……
「禰屋,你怎麼啦!這是你的興趣嗎!?」
由於日本的神明屬於多神教,而且基本上是自然信仰,在性方面也比較不拘小節。不過,做到這種地步,根本只是個變態罪犯。
「你不會害羞嗎!真是的!」
(請你看這裏,用手搗住嘴巴!
這次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柚夏(成人模式),她的肚臍眼附近浮現了「伍」這個文字。她全身赤裸,而且她和禰屋小姐恰恰相反,她毫無遮掩、光明正大地邁開步伐。
和海鷗小姐出事的時候一樣,這裏殘留着一股非人類的奇妙動靜。
「一個人要付五千圓的的觀賞費!拍一張照片一千圓!要求姿勢需要加收費用喔。你們竟然想要免費享受這樣的好康,開什麼玩笑!」
真是個性癖特殊的變態啊……不過,如果在以前的鄉下發生這種事情,應該要不斷面對周圍好奇的眼光,讓人難以忍受吧。
「怎麼可能啊!!小姑娘,你是白癡嗎!!」
「是個有來頭的變態啊。」
信代女士在很久以前曾經住在土黑之濱,不過,五十年前的今天,她曾經慘遭變態神的毒手,在衆目睽睽下被剝個精光。
「真是傷腦筋啊。竟然擅自在我的海灘做這種下流的生意。」
圍觀的人羣也十分興奮。他們動員所有手機、智慧型手機、數位相機,展開攝影會。
湊熱鬧的人蜂擁而來。笨蛋哪,這些傢伙都是笨蛋哪!!
「似乎是這樣。聽說每五十年會發生一次呢。」
『似乎有一位奇怪的傢伙奪走了妾身的泳裝。妾身太大意了呀。』
「這樣啊,偶然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一帶的海流比較急,偶爾會發生這樣的狀況。」
「我知道啦。開個玩笑。」
禰屋小姐的胸部上浮現了「肆」這個文字。
與其說他是這塊土地的地主,不如說他是這羣小混混們的頭目,把家鄉當作自己的地盤。
「原來如此,他們必須以五十年爲週期,奉獻活祭品給那位神明啊。」
圍觀者突然掀起一陣罵聲。你們這些禽獸!
又和胸部有關啊……
「果然有記號!」
「停————!!」
「就叫你住手了啦!」
『主人呀,妾身也是會感到羞恥的。汝怎麼可以這樣藐視妾身呢。妾身會這個樣子,只是因爲一絲不掛地接收大家好奇的眼神,讓妾身感到些許愉悅罷了。』
一千五百年前,在當時的朝廷之中受人敬畏,高潔的姬巫女的眼神變了。
老婆婆幽靈彬彬有禮地深深一鞠躬——她是這次的委託人,佐久間信代女士,享年六十七歲。
『我……雖然很丟臉,但是當時,呃,我還算是豐滿……所以我刻意穿着不會太凸顯身材、遮掩體型的衣服……』
「沒事,什麼都沒有……如果只是場意外,你們可不可以儘量不要鬧大呢……就算去找警察也沒用喔。」
「大少爺~小姑娘~快來救人家啊~!!」
「只有現在讓大家一萬圓拍到飽!」
「我不是說這個,不是在說這個啦!快遼起來,把各個部位遮起來!!」
「怎、怎麼了!?」
砌先消遺禰屋小姐一番後,將手中的毛巾丟給她。
「到底是誰在開玩笑啊!!」
柚夏板起了臉。
「發、發生什麼事!?」
『拜託各位了。我不希望年輕人再次遭受相同的痛楚。請阻止這種邪魔歪道的祭祀行徑。』
「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這種渡假勝地有時候會邀請藝人,爲觀光客舉辦活動,或許有活動要開始了吧。」
砌和葛對骷髏海灘充滿異樣的狀況感到疑問時,這位女士似乎和她們搭了話。
『還請你們多多指教。』
我和砌穿過人羣,衝向位於人潮中心的禰屋小姐。
此時,一羣男人出現了,他們穿着「骷髏海灘觀光協會」的法被,個個凶神惡煞、胍肉發達。一位穿着一身雪白義大利西裝,莫名有些做作的男人帶領着他們。
砌邊這麼說,臉上邊浮現邪惡的微笑。聽到砌的這句話,做作男的嘴角抖了一下。
「我要購買拍到飽方案!!」
從神代存活到現在的變態神——既然如此,他會要求這種東西來當作祭品也不足爲奇。不過,受害的女孩子應該無法容忍他這樣的行爲吧。
——原來她只不過是個變態罷了。
在那之後,信代女士在城市中組織了家庭,過着平靜又幸福的日子。不過三個月前因爲疾病惡化而過世……她變成靈體後,拜訪了許久未歸的故鄉,才知道這裏又要開始執行「七人法師之術」。
「看到女生被強迫脫光衣服,露出面紅耳赤的表情、蜷曲着身體,含着淚說着『不要看……』的模樣,似乎特別讓他受不了。」
「不得了,這太不得了啦!這個夏天最大的浪潮啊!!」
「就是這樣啦,執着於胸部的男人全都是爛東西,這就是最好的證據啦。」
不能讓柚夏就這麼裸奔下去,於是我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擋下圍觀者的視線和相機鏡頭。
應該是個名氣頗大的名人、或是常上電視或雜誌的教主級人物,剛剛幾乎都是男性發出來的歡呼聲,所以應該是位女生吧……嗯?
他的舉止乍看之下就像個大人物,但馬上就知道他只不過是在裝模作樣。他的臉上雖然掛着假笑,但是他的眼睛卻不帶着笑意。
「應該說他們承諾那位神明可以隨意對這裏的女生下手。這可是個湧入好幾萬人的海水浴場。根本就是任他挑選吧……開什麼玩笑!」
「「「「「喔喔喔喔喔喔!?」」」」」
「這和這件事有關嗎?」
是禰屋小姐!!
「嗚哇!?」
「這是……!?」
「你們在吵什麼?」
雖然她之前穿着近乎赤裸的泳衣,但是真的全裸會觸犯法律啊!
「嗚哇哇哇!柚夏小姐,你在做什麼啊!」
「好、好養眼的美女!!」
砌的回答大大超乎我的預料,因爲剛剛太過緊張,我的下巴差點因爲這樣的反差而脫臼了。
金村……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對了!這是第一個想要在土黑之濱執行「七人法師之術」的船主的名字!
所以,這個男人是船主的子孫,也就是執行這次祭祀的罪魁禍首!?
「呵呵……爲了你好,我建議你在太陽還沒下山前就先回家喔。雖然這裏是觀光勝地,如果外人干涉過多,說不定會發生更大的意外……別說我沒警告過你。」
做作男——也就是金村一行人明目張膽地這麼威脅後,離開了海灘。
原來如此,每當發生騷動的時候,他們便會前來恐嚇當事人,把整件事情包裝成意外,事情纔沒有鬧大。
砌察覺到這一點,才套出了對方的真面目。
「變態土地神加上以爲自己是黑手黨的地痞流氓……之後還會出現什麼樣的人呢?」
她恐怕已經在思考着某種作戰計劃了吧。
砌的臉上浮現了無畏的微笑。
金村看起來不是好人,但是應該沒有人比我們家的砌還會使壞吧。如果有的話那就太恐怖了。
「真的不會有問題吧!」
聳立在土黑之濱的骷髏黃金飯店,是金村一族的大本營。現在這裏是位於飯店中管理者專用樓層裏的其中一問房間。
與剛剛和被稱爲「服務死者的萬事包辦事務所」的少女對話時大相逕庭,金村的臉上掛着怒氣和焦慮,對着鼠徠這麼怒吼。
「沒事的。一切都不會有問題。請放心。」
鼠徠坐在沙發上,安然自若地這麼回答。
「神堂家的退魔士不是有國家或警察之類的傢伙撐腰嗎!?如果他們看重這件事,那可就麻煩羅!」
金村表面上是收購了骷髏海灘附近企業的社長,不過實際上卻和地痞流氓沒什麼兩樣。
他賄賂附近的警察和政府機關,不然就是掌握他們的弱點,讓他們對他的違法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如果驚動中央的司法機關或警察,金村的狐狸尾巴遲早會露出來的。
雖然他總是裝作有權有勢的樣子,但他其實不過是欺騙觀光客,靠賺取這些小錢致富的鄉下暴發戶罷了。
或許是因爲他的本性顯露了出來,所以他很焦躁驚慌。
今晚?今晚怎麼了?
這位旁門左道的術士是鼠徠。他會被叫到這裏來,是爲了執行「七人法師之術」的儀式。
在這個海濱,七尾先生似乎是難得經營良心事業的店家。
「不……我已經設下陷阱了。這是爲了將他們逼入陷阱。」
由於附近都是些黑店,行事正確的人反而被當成絆腳石,聽起來總覺得很哀傷。
「有啊……不只是這裏,我徹底地吩咐了周遭所有居民,只避開了海岬地區。你打算對他們進行斷糧攻擊嗎?」
鼠徠應該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過這點小事並不會讓這個男人的表情出現變化。
不過,仔細觀察鼠徠的微笑,會發現他嘴角上揚的幅度似乎有些不同。
「對於持有靈能力,能夠使用靈術的人來說,只持有物理力量的人,不論力量多強大都不構成威脅。就像流鷗,她從現在這個位置就能夠殺了你。」
「可是,狗朗的身材很好呢……胸膛很厚實,看來鍛鏈得很勤吧。」
看到她的模樣,我和葛露出有—些錯愕的表情。
「不好意思借我插個嘴喔。」
「不了……我有帶泳衣,況且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金村邊冒着冷汗邊說,聽他的語氣,彷佛在暗指「你們這羣怪物」一樣。
他的年紀大約將近三十歲,身穿着藍色的工作服,胸口大開,鍛鏈過的肉體十分亮眼,是個男子氣概十足的人。
這樣的態度卻惹怒了焦急的當事者。
當他在嘲笑無知又愚昧的人時,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尤其是腰部的這個地方,真是太棒了,緊緻得剛剛好……今晚怎麼樣啊?」
生魚片船上擺滿了各種當季的鮮魚生魚片、燒烤帶殼海螺、乾烤鯉魚、生海膽、蝦子、螃蟹、章魚、花枝,滿山滿谷的海鮮料理。
「同類就是會互看不順眼吧?」
「怎麼樣?明天要不要一起出海啊?海很棒喔,男人就是要像大海一樣心胸寬闊纔行。如果你沒帶泳衣,我的可以借你喔?」
「等一下!砌小姐……!那是在下的海膽!一個人兩個啦!!」
該怎麼說呢,七尾先生是個很容易跟人混熟的人呢。
我下意識直盯着他的臉。
「老闆?就說到這裏吧……狗朗先生的肚子應該也餓了吧……?」
「身爲一名術士,若是遇到不具靈術攻擊力的人,根本不會將其放在心上。不具靈術防禦力者亦然……你知道爲什麼嗎?」
「不要在意這種小事!你這傢伙去給我喫花枝!聽說喫花枝胸部會變大喔!」
「這一定是金村那個男人在阻礙我們。真是的,那個守財奴,竟然使用如此下流的手段!」
金村發出了宛若哀號的怒吼。
「我知道啦……你們這羣同道中人的事情,就交給你們自己去處理啦。」
「啊、不、不是這樣的……」
我開始察覺到了。我瞭解這個人熱切眼神的涵義了!
鼠徠用着謹慎有禮、殷勤過頭的態度這麼回答後,站了起身,行了一禮後便步出房間。流鷗也默默跟在他的身後,經過金村的身旁時,她微微點頭示意。織鬱
「「沒事沒事什麼都沒有。」」
「你瞭解了嗎?追儺狗朗就交給我們處理。」
她似乎只有夏天會在這裏打工。
我、砌和葛正在民宿中的某間房間中,喝着熱呼呼的茶。
「嘖……一羣讓人感到不快的傢伙。什麼旁門左道一族啊……開什麼玩笑。」
「我啊!可不是窮其一生待在鄉下的小角色!我這個男人,總有一天會前進東京,走出世界啊!」
我們被所有住宿設施拒絕,不知該何去何從時,海鷗小姐找到了我們,她帶我們來到這間位於海岬內側的鄉下民宿「海貓亭」。
「看來七尾先生也有很多苦衷呢。」
「應該可以說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距離海灘騷動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現在過了晚上七點,太陽已經下山了,我們正待在一間位於土黑之濱海岬外圍的小小民宿「海貓亭」。
他不是壞人,是個非常好的人。
「他有這麼厲害嗎?看起來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小鬼……」
金村這麼喃喃自語,他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雖然流鷗聽到了他說的話,卻沒有要責備他的意思。
他的想法已經和鄉下的小混混相差無畿,但是他卻尚未發現這一點,就這方面來看,他也不過就是個小角色罷了。
聽到金村的危險發言,鼠徠依舊掛着微笑開口制止他。
七尾先生快活地大笑,他真的是個非常好的人。
不過當面對砌說的話,實在太可怕了,我們趕緊搖頭揮揮手。
「真的假的啊……!?」
七尾先生伸出手,捻起黏在我嘴邊的飯粒,就這麼送入自己的嘴裏。
恰巧有人從紙門後面這麼開口。
「不過,狗朗的臉上有沾到東西喔。」
金村說得一點也沒有錯,這一點流鷗再清楚不過了。
我們別無他法,依序詢問了其他旅館、飯店和民宿,不過全都遭到對方拒絕。他們甚至沒有事先確認是否還有空房間。
「狗朗,怎麼啦,我的臉上有沾到什麼東西嗎?」
金村因爲這份工作而樹立了許多敵人,所以這層樓是他專用的樓層,如果不搭乘直達電梯,沒有辦法進入這裏,而且警備森嚴,二十四小時都有部下在隔壁房間待命。
「你能夠理解我的難處嗎?」
直到剛剛爲止都空無一人的地方,站着一位裹着黑袍,個子嬌小的人。
我們本來事先預約了一家規模較大的旅館,不過卻被旅館單方面地拒絕了。對方說「我們不能提供住宿,請回吧」。
他用力地抱住了我的肩膀。
各式各樣的料理不斷端上桌。
「海貓亭」的店長青銅七尾先生和海鷗小姐一起出現,他的聲音十分有活力。
「不用在意這麼多,就許多方面來說,海灘那些傢伙已經和我們保持距離了。」
「這麼一來……就算我們解決掉他,神堂家也無話可說吧。那我就派些喜歡鬧事的傢伙去找那羣小鬼……」
「因爲我們隨時都能殺死這樣的人。」
「這、這個嘛……不,沒有你說的這麼……」
啊?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隨便你說不說這個了,你可要讓儀式成功啊,我可是付了你高額的薪水喔!」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用客氣盡管喫吧!這都是我的得意料理喔。」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我中午時在礁岸碰上的海鷗小姐,她也是變態土地神的其中一位受害者。
「「…………」」
「九死一生指的就是現在這個狀況吧。」
不過,我心中的原始直覺告訴我要提高警覺。
「你真的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不過,我們真的可以住在這裏嗎?這間民宿不會被那些人惡整嗎?」
感受到金村畏懼自己,反而讓鼠徠感到有些愉快。
「請你放心,我們不會胡亂殺人,更何況是傷害我們的委託人。」
鼠徠的食指直直指向金村的背後。
「請放心……話說回來,你有按照我的指示去安排嗎?」
「我建議你不要這麼做。」
雖然實際的祭祀者是金村,不過這個男人不會靈術,也沒有靈能力,他沒有任何技術或知識來執行這個儀式,所以纔會找鼠徠擔任代理人。
就像他剛剛說過的一樣,那是他面對「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者時的態度。
「啊哈哈,看到你們喫得這麼美味的樣子,我覺得我做這些菜真是值得了。」
「請、請問……?」
「唔唔,看起來真是美味……嚼嚼……」
「追儺狗朗已經被神堂家逐出家門了。不論他出了什麼事,都不會驚動神堂家。至少就表面來說……所以,你大可放心。」
「和你們保持距離?」
金村的臉上明顯浮現驚恐的神色。
鼠徠的回答十分平靜,與金村的狼狽模樣恰恰相反。
「有話想說就給我舉手發言啊。」
那個人是流鷗。她是跟着鼠徠過來這裏的隨從,同時也是一位獨立術士。
「是啊,你們中午有在海灘那附近走一圈吧,那你們應該可以瞭解,那種黑心手法和我的個性不合。這塊海濱有美食也有美景。我會開始經營這問民宿,就是希望能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但是那些人似乎很不滿這一點。」
鼠徠要求金村向骷髏海灘的所有飯店、旅館、民宿施壓,讓他們不得讓狗朗留宿。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望着不知不覺中坐到我身旁的這個人,我心中的警報聲仍未停止,告訴我不要對他敞開心房。
不過,對於能夠使用靈術的人來說,這都形同虛設,金村應該實際體會到了吧。
砌氣憤地啜飲着茶。
「什麼……!?」
金村努力以充滿威嚴的聲音逼問鼠徠,鼠徠卻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那也不成問題。我用我們一族的名字發誓。」
「一點也沒錯。在下真的很擔心今天要餐風露宿了。」
我們的身體渴求着營養,用魯莽至極的氣勢狼吞虎嚥、大快朵頤着眼前的料理。
「你們,餓了吧……?晚飯做好了,我幫你們送過來。」
「打擾了……」
就守財奴的程度和使用下流手段的方式來說,砌也完全不落人後,讓我不禁和葛四目相望竊竊私語。
「沒事的。一切都不會有問題。請放心。」
此時,砌整個人坐進我和七尾先生之間。
「抱歉喔,七尾先生。這個男人不是啦。」
「嗯?這樣嗎?」
「就是這樣。不好意思,可以看我的面子放過他嗚?」
「原來如此,看來我真是太莽撞了。」
七尾先生露出爽朗的微笑後,他站了起來,直直豎起了兩隻手指。
「對了,我想到了……我今天進了品質很好的鮑魚,如果用來炭烤絕對是極品,我馬上拿過來。」
七尾先生這麼說後,直接走向廚房。
「砌……我該不會要好好感謝你吧?」
「這種時候就是要好好拒絕對方,纔是有禮貌的行爲。如果一味用着曖昧的態度拖延不回答,可是會被對方霸王硬上弓喔。這樣也會造成對方的困擾吧。」
「嗯……世界上還真是……無奇不有呢。」
「比起這件事,我們差不多該來討論工作的事情了吧。」
或許是因爲喫得差不多了,頭腦吸收了養分,砌的表情認真了起來。
「首先,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你羅,你有可能打倒神嗎?狗朗?」
「並非不可能喔。」
以前我們曾經對付過像鬼哭姬那樣的「魔祟神」,那是象徵災害和災厄的存在。
就像一個人的能力不管有多強大,都沒有辦法消除地震和颱風一樣,我們無法與那種等級的事物相比。不過,這次的變態土地神,是個能夠被人類收服的等級。
古早以前,傳說※修驗道的開山始祖·役小角,曾經收服過一言主這個神。(編注:日本古早的山嶽信仰受佛教影響而成立的宗教。)
「不過,地點不好。這裏似乎設下了結界。」
「跟上次洋館事件的時候一樣,跟領地有關啊。」
我試着摸了摸,摸起來的感覺確實就像人類身體的觸感。
砌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就在此時,從廚房回來的七尾先生出現了。
雖然她很適任,不過,一個女生買這麼大量的色情書刊,應該很丟臉吧?
「哼……『波霸甲子園地獄篇』、『月刊大雕』、『湯姆的簡易胸部大全』,喔,還有新出刊的『乳K』耶!柚夏啊,選得真好。」
『唔嗯,店員和客人都一直盯着妾身。不過,那些宛如野獸般的視線緊盯着妾身的全身,妾身總覺得有些興奮呢。』
「什麼…………?這、這是……!!」
「我拜託她去買東西,畢竟那沒辦法由我們去買。」
不愧是出過泳裝寫真集大賺一筆的人,她的想法也很與衆不同。
「等一下,差不多快收到陷阱二號了。」
「就算看到實物也幾乎不會露餡喔?我用了肌質矽膠和特殊優力膠。摸起來的觸感也如栩栩如生喔。」
她充滿溫暖的話,讓我的心裏感到一陣暖流。
「那、那個……狗朗……呃……?」
『這樣妾身要不要先離開一陣了哪?汝還年輕,大概十五分鐘左右就夠了吧。』
穿的人不同,衣服給人的感覺也會變。同一件衣服穿在禰屋小姐身上,感覺就像是重回泡沫時代一樣;不可思議的是,穿在柚夏身上,看起來就像個有氣質的大家閨秀。
『九十九告訴妾身,只要到國道附近,一定有販賣這類東西的店家喲。』
「不過,反過來說,變態土地神只能對女孩子下手。只要搶在他下手前逮住他,就有可能阻止儀式的進行。不過……」
不過,也多虧了她的熊熊怒火,禰屋小姐說:「小姑娘!我會付給你比平常多十倍的委託費,無論如何都要打敗那位好色土地神!知道了嗎!!」正式讓我們受理這次的委託。
真的很有彈性。
砌和葛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我完全搞不懂她們在玩什麼把戲……嗯?
我周圍的女性,像是守財奴禰屋小姐、變態的柚夏、愛生氣的葛、或是砌,幾乎都有些怪癖,所以像海鷗小姐這樣溫柔的普通女孩,真是讓我安心啊……這種人是不是被稱爲「治癒系」呢?
「啊、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就是這樣!」
砌指着羞澀地低着頭的葛,有什麼不同嗎?……不,好像有點不對勁……是哪裏呢?
『主人啊……』
「我會撒下色情書刊當餌,引誘他靠近這裏,再用葛的假奶當誘餌誘惑他上鉤,然後由你出面收服他……如何啊?這是個不錯的陷阱吧。」
就在我們對話的時候,時光飛逝,紙門打了開來。
她寄給我們一個大型行李箱。
髮型和外表都一樣,身高和手腳也沒有變化……嗯,不對,真的不一樣!!
「這樣啊……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說喔……」
「變態土地神已經對五個人伸出了魔爪……既然還剩兩個人,那就代表我們只剩兩次的機會可以抓到他。」
她全身穿着現代的服裝,大概是從禰屋小姐那裏借來的吧。
不過這應該沒辦法靠稍微努力就學到精通吧……她還真是多才多藝。
這應該也能說是科技的進步吧。
「你該不會……想要用這些色情書刊當誘餌,引誘對方出來吧……?」
「不、沒事……沒什麼喔?」
順帶一提,她的打扮已經不是古時候神代巫女的樣子了。
「我們兩個要暫時待在房間裏。不準進來喔?不準偷看喔?你一偷看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不用不用不用,不要緊,沒問題的。很0K的,不用麻煩了!!」
「對方是個變態。如果設下普通的陷阱,效果應該不大。就是要讓對方覺得『沒有人會做這種白癡的事情』才最恰當。」
變態土地神何時會在何處現身,甚至是他要對誰下手,都要看他的心情……在我們討論的這段時間,說不定已經有人遇害了。
葛轉過頭問道。她剛剛正聚精會神地大快朵頤着生花枝,簡直就像在處置殺父仇人一樣。
這位姬巫女已經沒救了。
「………………」
「這個包裹看起來很重呢……要不要幫你搬回房間呢……?」
「不用顧慮這種奇怪的事情啦!」
「呵呵,不愧是禰屋,看來她在那個業界也有人脈,都是些好貨。」
雖然話是這麼說沒錯,而且也確實會引人注目,不過……這又不是個捉小鳥的陷阱。
海鷗小姐、禰屋小姐、柚夏……然後,根據砌的調查,昨天已經有兩人受害了。
慘遭變態土地神騷擾,似乎帶給她很大的打擊。不過,比起受到羞辱,讓大家免費看到自己的裸體這件事,似乎更讓她憤怒。
「砌……你從哪裏學會這種特殊化妝的技術……?」
她看起來相當不悅,應該說……她似乎在思索着某件我所不知道的事情,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
「好大啊!!」
用這個方法說不定可以成功。
「那麼,除了色情書刊陷阱,特殊化妝是要用來做什麼?」
葛也是力量還算強大的退魔士,那位變態土地神在接近獵物時,應該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有迎擊的能力,這樣等於是雙重攻其不備。
「狗朗先生,鮑魚烤好了喔……啊,狗朗先生的朋友,你回來了啊。」
海鷗小姐也是受害者的其中一人,所以她也知道許多相關的事情。不過,對於結合「消滅變態土地神」和「讓怎麼看都只像個幼女的柚夏跑腿去買色情書刊」這兩件事,我實在沒有讓她認同的自信。
就是因爲你盡是做些這種事,纔沒辦法提升女孩的素養吧。
我走向玄關後,看見成人模式的柚夏抱着一個大紙箱。
「不過這也太厲害了吧……嗚哇,像是這個……啊,這邊是金髮美女……」
打開行李箱,裏面是各種藥品、樹脂、以及黏土塊,還有幾罐裝着某種染料的小瓶子,各種大型刮刀和筆。
海鷗小姐會這麼問,應該是發自內心地想要幫忙,不過卻遭我全力婉拒了。
不禁拿起那些書,吞了口口水。
「…………」
「我得趕快把這些書運回房間……話說回來,品項還真是豐富。你真厲害,竟然能在這種鄉下地方買到這麼多色情書刊。」
這裏只剩下我和柚夏,還有大量的色情書刊。
「喔,收到了嗎!」
「嗯,這是其中一個陷阱。特殊化妝的材料和道具一套……看來禰屋在電影圈也有門路,這是我要她寄過來的。」
「這樣啊……真了不起。」
『啊~妾身已經到極限啦~』
「讓你們久等啦,這是我的另一個陷阱。」
「嗯,這個喔……喂,葛,過來一下!」
「謝、謝謝你……」
「啊~對啊、不、呃、對啊!就是說啊!!」
還有不要悄悄地遞面紙盒給我!也太寫實啦!!
砌拉着葛的手,另一隻手拖着行李箱,移動到隔壁房間。
「到底是去買什麼……?」
是柚夏的聲音。
「這是什麼啊?」
我從柚夏手中接過紙箱,查看內容物。
禰屋小姐比我們早一步回到了東京。
「九十九小姐?有一件寄給你的包裹喔……是一位叫禰屋的人寄來的。」
不過,要讓力量強大到將靈體物質化(尤其是成人模式),大概是需要消耗靈力吧,所以柚夏變成了她自稱「節約能源模式」的蘿莉體型。
「你發現啦,我幫葛裝了假的胸部。」
「不過,這還真是厲害呢……穿着衣服的話,完全看不出來是假的。」
「狗朗,如何啊?」
「關於這一點嘛,我已經採取措施了。」
原來如此,不過那一類的店家禁止未成年人進入店裏,我和砌一定進不去,更不用說葛了。成人模式的柚夏看起來超過二十歲……至少她看起來不像未成年,
『九十九~主人呀~快來幫幫妾身,這實在是重到受不了呀。』
因此,凡是踏入土黑之濱的人,不論他們知不知情,只要做出「跨入」這塊土地的動作,就等於是同意會順從結界內的規則。
「怎、怎麼了……?」
「這要用在什麼地方啊?」
「柚夏小姐……你不會感到害羞嗎?」
裏面裝着大量的色情書刊。
「嗯……以前我想要提升女孩的素養,所以想去上化妝課,沒想到搞錯了,跑去聽了特殊化妝的體驗課程。結果還滿有趣的,我就繼續上下去,沒想到對方誇讚我有資質,我就稍微努力點把它學到精通了。」
「柚夏小姐,你去哪裏了……?」
海鷗小姐這麼說。她行了一禮後,走回屋內。
就在砌這麼說的同時,似乎又有人抵達玄關口。
柚夏雖然沒有辦法像鬼哭姬的時候,使出那麼強大的威力,但是她仍然身懷能夠讓自己實體化的力量,不需要依附在別人身上。
「爲了消滅變態土地神,需要靠誘餌來引出那傢伙。自古以來,沒有男人可以對掉在地上的色情書刊視若無睹。」
看到海鷗小姐端着裝有料理的盤子走出來,我慌忙蓋起紙箱。
葛屢屢被砌稱爲洗衣板、平胸妹、飛機場,再平坦也不過的胸部,現在卻豐滿地隆起。
「啥麼?」
這是怎麼回事呢?我總覺得整體氣氛讓人坐立難安,於是轉移了話題。
最終頭目等級的怪女孩——砌,正直勾勾地瞪着我。
實際掌控這一帶的人是金村,由於他執行了「七人法師之術」,和變態土地神締結了契約——只要是身處於土黑之濱的女人,可以任選七個人由他處置。
「因爲需要直接裝在皮膚上,所以你們纔會跑去隔壁房間啊。」
「呃、在下不是要說這個啦……狗朗?」
葛露出一臉非常羞窘的表情,低下了頭。
『喂,主人呀,在旁人的眼中,這樣的景象看起來很糟糕唷?』
「啊。」
聽到柚夏這麼哇槽,我終於察覺了。
在旁人的眼中,我看起來就像在搓揉葛的胸部。
不過這是假的胸部,不需要在意這種——
「哎呀,手滑了。」
戳。
砌纔剛這麼說,她的雕刻刀就刺在我的手上。
好痛!有血耶!流血了喔!?
「你這傢伙還真是個白癡耶!」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雖然傷口很淺,但是砌毫無猶豫地就刺向我,真是嚇死我了!
「在下的心情有點複雜呢。哈哈哈……胸部變大之後,就看不太到自己的腳掌了呢……」
葛這麼幹笑着,她的聲音中似乎帶着疲憊。
時間來到夜裏的十二點五分——
葛待在海貓亭二樓的陽臺上,身爲誘餌,她坐在一個能夠讓人清楚看到的地方。
爲了讓人從遠方也能把葛看得一清二楚,她沒有拉上窗簾,室內點着粉紅色的燈,刻意將浴衣的胸口大大敞開着。
「是嗎……我覺得你夠可愛了啊……」
她深深嘆了口氣。
「嗚啊啊啊啊啊啊!!」
「要這種小聰明!!」
棉被中發出了更大的哭聲。
葛迅速地將法具變成一對臂刀的形狀,打算展開攻勢。
「慘了!」
葛拿出法具「六角」,將它變成持有簡易魔法陣能力的「八卦」,探索周遭的靈氣流動。
不可能會完全沒有變化。
『是那個女人制作這對假奶的嘛!!吾要把汝當成最後的活祭品取代神罰,讓汝承受最大的屈辱!!汝就好好期待明天晚上吧!!』
而且,樓下的狗朗他們應該已經察覺到異狀,馬上就會趕過來了。
「唔…………!?」
該怎麼說呢,很多東西都被我們看光了。
葛站起來的時候,她感受到房間的角落站着一位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類」氣息。
「嗚呃……嗚嗚……嗚嗚嗚嗚……」
「這個假胸部做得真好……如果在下的胸部真的那麼大就好了……」
它反映出了人們的動靜,繁華街道和大型住宿設施的地方累積了許多人類的氣,在入夜之後,也玎以觀察到在海邊享受煙火和夜景的人們的反應。
「算了~反過來想,這樣就不用花功夫引誘他了。老實說我不覺得自己符合窺神的喜好。畢竟那傢伙似乎喜歡美女。」
「那麼……該怎麼辦纔好呢……好像惹對方生氣了呢。」
葛是這麼認爲的。不過,她忘了本來還有另外一個人要來襲擊自己。
衝上樓之後,第一個映入我們眼簾的東西就是葛的屁股。
昨晚——我們終於和變態土地神面對面了。
「砌,你就別再逼問她了啦……有人就算長大之後,蒙古斑還是不會消失啦。」
『汝等聽好了!乳房的價值不在大小!也不在於形狀或滋味!!女孩子的乳房,這個存在就已經夠美妙、夠讓人崇敬了!!竟然用虛假的乳房迎接吾,真是豈有此理!!吾可饒不了汝等!!』
「爲什麼?」
葛這麼思索,打算收起「八卦」時,她感到有些不對勁。
變態土地神身穿着※古墳時代的男性所穿着的窄袖上衣和袴,頭髮綁在左右兩側,也就是俗稱的「神代打扮」。(編注:西元三百年~六百年間的日本古文明時期。)
「天道之理……五行循環行行相剋,請顯示出與五行相關的相應之道吧!!」
結果是連同乳頭約六十九點九公分……差一點點就要七十了。
總之,葛得把這件事情告訴待在樓下的狗朗和砌。
這個人果然偏愛巨乳,所以不喜歡胸部小的女孩吧……我們本來這麼想,沒想到並非如此。
聽到砌若無其事地這麼自嘲,我不禁吐露出肺腑之言。
黑衣人快速地這麼念着——他在詠唱咒語。
現在察覺到這件事情已經太晚了,土地神的魔爪伸向動彈不得的葛。
「到底……是誰!?」
「嗯……雖然我們有設想過會被阻礙,不過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把我們當成誘餌。真是有一套。」
咒禁歌就像牧童在誘導羊羣似地,是一項能夠操縱迷失怨靈的邪惡法術。
詠唱咒語是在發動靈術時,爲了組成靈術結構而發動的儀式。其中這個召喚儀式,就是要召喚困在這個世界和另一個世界之間的旁徨怨靈們。
前幾天,她重新測量了自己的胸圍。
「完全被對方趁隙而入了……偷襲我們的人應該是金村僱用的術士吧。」
「喂,你這傢伙該不會有謊報年齡吧?我不會生氣,你就說實話吧?其實你才小學五年級吧?」
「不好意思——」
其中,部分意志堅強的幽魂還可以維持自我,但是大部分的魂魄將逐漸喪失理性,只剩下最基本的欲求「不想死去」,就像屈光的蟲子一般,企圖纏住生者。
這似乎帶給葛相當大的衝擊,她一~直維持着這樣的狀態。
(什麼都沒變,跟半個小時前確認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是!?咒禁歌……!」
她在心中堅定地發誓,絕對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1釐米的真相。
「六角……第四型『八卦』。」
變態土地神抓住砌精心爲葛製作的假胸部,他的美聲也因怒火而顫抖。
「不要啊啊啊啊啊!!」
然後,令人喫驚的是,他的外貌十分俊美。
「你這傢伙!!明明是個變態,卻用宛如※置鮎龍太郎的美聲說着這種義正辭嚴的話!!」(編注:日本知名男性聲優。)
天亮了——
他似乎不是偏愛巨乳,而是一位胸部崇拜者。
葛察覺到對方打算使出什麼手段的時候,她的周圍已經湧出了無數發出怨聲的怨靈。
葛將變化成「雙蛇」的六角,再次變成第四型「八卦」。
比起知道變態土地神的正式名稱,被這個變態怒罵不知羞恥這件事更讓我們受到打擊,呆愣在原地。
如果他發現葛等人企圖迎擊,大可去找其他獵物。
「嗚嘎啊啊啊啊啊!!」
還是一模一樣,所有靈氣的反應,都跟半個小時前完全沒有改變。
「唔!竟然會被這種東西……」
砌這麼問並不是在開葛的玩笑,而是打從心底感到疑惑,這樣的舉動或許讓葛更難受了,她開始放聲痛哭。
在我還沒搞懂砌所說的話之前,她就先轉移了話題。
「不過,更讓我喫驚的是……」
她的屁股上浮出了數字「陸」——這樣就只剩一個人了。
狗朗在樓下待命,只要對方一出現,他就會馬上衝上來。
她再次確認「八卦」的顯示結果。
窺視女肌之神——太麻煩了,就簡稱他窺神吧——利用殘留在假奶上的殘存意念,推敲出製作的人是誰後,他對着砌這麼宣告,便消失在暗夜之中。
葛雖然馬上擋下了對方的攻擊,但是鎖鏈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纏繞上了刀刃。
「你不知道就算了。如果我硬是要說明給你聽,也只會讓她哭得更慘。」
「被擺了一道啊……!」
如果熟練「除兇之術」,大約十秒鐘就能發動這個法術。
所有的生物在死後,魂皖會從肉體中解放出來,踏上黃泉路。
「你把葛看光光這件事,帶給她很大的打擊喔?」
當我們聽到葛的尖叫聲而衝上樓時,她已經被對方剝光了。
她只冒失地進行了靈力偵測,卻沒發現有人接近到自己肉眼可及的距離。
土地神又沒有決定要襲擊他們。
「一模一樣……?
「六角,第二型『雙蛇』——」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狗朗最好可以躲在同一個房間的儲藏室裏,不過,如果他躲藏的地方太近,說不定會被土地神發現,而且他還必須護衛砌。
變態土地神遲遲不現身。
她將纏繞在左刀上的鎖鏈拉近自己,用另一隻刀反覆戳刺。
變態土地神的聲音竟然也很悅耳。
砌仿出了這種奇怪的反應,我還是假裝沒聽到好了。
「嗯……」
「牛奶沒什麼效果呢……聽說高麗菜也很有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砌望向待在隔壁房間,裹在棉被中躺着啜泣的葛。
葛本來以爲這是變態土地神搞的鬼,但又覺得有點奇怪。
冷靜思考後,這樣的景象看起來很可笑。
(剛剛那些……都是幌子!?)
經過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一定有人會回去飯店,而且應該會有新的氣出現纔對。
「葛……你這傢伙,身上竟然還有蒙古斑啊。」
不過,趕在她出擊之前,身穿黑袍的入侵者從袖子中射出了鎖分銅——也就是鏈錘。
『汝等竟然讓吾——「窺視女肌之神」抓住假的乳房……真是不知羞恥!!』
也就是說,有人教唆變態土地神來攻擊我們,因此讓我們迎擊的準備全部失效了。
葛也吟唱着咒印,打算發動驅除邪氣的「除兇之術」。
「該不會……對方預料到我們在等着他們,所以妨礙我們進行偵測!?」
「你以爲用這種東西有辦法抵擋神堂家的退魔士嗎?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迷失者、蠢動者、爬出深不見底的洞穴之中,掙扎吧、依附吧、煽動吧……」
不過,也有不少幽魂因爲某些理由而殘留在這個世界上。
『汝等竟然敢愚弄吾……!』
砌遺憾地嘖了一聲。
海貓亭中迴盪着葛的哀號。
黑袍人手指的前方,出現了被漆黑的「非人之氣」所覆蓋的變態土地神。
「在下……究竟在做什麼啊……」
砌莫名地僵住不動。
「嗯?」
我訝異地望向她後……
碰叩!
我被揍了!?好痛喔!!
「你幹嘛啦!?爲什麼突然打我!?」
「吵死了……不要這樣突襲我!」
我不懂她在說什麼!
「不說這個了。葛說的『黑袍術士』,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嗎?」
我們沒有見到襲擊葛的神祕術士。
我們趕過去時,他已經消失無蹤了。
「一定有辦法解決他。」
我堅決地這麼說。
「喔?」
聽到我的回答,砌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真難得,你這傢伙竟然會這麼武斷……」
聽了葛的敘述後,我知道那傢伙拿法器當武器來使用,還用怨靈當成戰術來戰鬥。
而且對方擅長隱密戰鬥,不是普通的獨立術士。
「當然啦。」
即使如此,現在也不該遊移不決。
我沒辦法好好說話……舌頭無法靈活地運作……
因爲我還要償還債務、因爲她是我的青梅竹馬……雖然有這些理由,但我還是不能讓任何人碰砌一根寒毛。
我不知道砌怎麼看我的,不過,我這條命是她留下來的,我願意爲了她付出性命。
「呃,這是點小心意……我想說你應該餓了吧。」
「哼……」
「狗朗先生……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不過——
然後——
不過,土黑之濱一代是窺神的領土。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明明喫得那麼津津有味……對不起……」
我喫着海鷗小姐送來的飯糰時,她這麼開口。
「——!?」
「我……有一個哥哥。他對我很重要……可是,他……應該算是生病了吧?於是,我需要做很多工作……」
不論如何,我都要防守住這裏!!
她將我牽繫在這個世界。
在進行退魔的任務時,退魔士遭斷手腳或被挖出眼睛的例子不少,而且這已經算是「運氣好」的範圍了。
砰喀!
「那個……武器……是你……襲擊葛!?」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纔好。我不是那種能言善道的人,這對我來說有些難度。
「九十九、砌……小姐?她是你的戀人嗎?」
不過,海鷗小姐卻認真地這麼說。
「欸?」
「我不覺得……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我也深有所感。」
就在我動彈不得時,鎖鏈纏繞住我的脖子,我就這麼被拋了出去。
「你真辛苦……」
「我告訴你幾次了,不要突然說這種話啦!!」
我不知道海鷗小姐爲什麼要道歉,所以發出瞭如此可笑的聲音。
我不禁想起了昨天的事,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不要緊,我會保護你。」
雖然我儘可能地準備了大量的守護符和防禦法術,不過它們的效用大概只能爭取短暫的時間吧。
「唔!?」
「有很多種毒藥都無味無臭。更何況我們一族歷代擅長處理暗殺和謀殺。毒殺是我們的基本技能之一。」
「這樣的狀況下……我應該是最安全的人……所以……」
「欸……?可是,該說你們感情好嗎?因爲你們相當親密,說是像男女朋友嘛……我覺得你們更像夫妻。讓我很羨慕呢……」
我讓砌待在海貓亭之中最隱密的房間。
不過,我之前在鬼門關前徘徊的時候,她曾經爲我掉過眼淚。
「喔,所以你纔會去海邊玩。」
「不好意思……許多事情都讓你費心了。」
雖然這樣聽起來有些冷酷,但是隻要留下一條命,這次的任務就算是「運氣好」這一類的了。
「不過……」
海鷗小姐露出了出乎意料的表情。
「噗唔!?」
「儘管如此,往年的客人人數應該更多的……不過昨天突然有人取消預約……我是三天前來這裏打臨時工的,現在也閒閒無事。」
海鷗小姐說她的年紀比我小一歲。
沒錯,我又被揍了!?好痛!
關於這次的委託案件,海貓亭的七尾先生和海鷗小姐給予我們全面的協助。
不過,砌不一樣。
砌又僵住了。
「什麼!?」
羨慕?羨慕什麼?羨慕哪裏?
鏘啷啷啷啷啷!!
我試着想要站起來,但是手腳卻不聽使喚。
「真不舒服~」
我撞碎了玄關門,滾落在地。
「不用在意,如你所見,除了你們之外沒有其他客人。」
「啊……」
不過,我的身體卻動不了……?
「那麼,他什麼時候會來呢?」
「我、我只是說說而已啦!抱歉……我不知不覺就、講出來了……」
然後,時間來到了當天的夜裏——終於要展開最終回合了。
「嗯,難得到這裏來,想要趁夏天做一下日光浴——啊……」
回過紳來,我才發現自己似乎熱切地說着很讓人害羞的事情,我連忙用着開玩笑的表情想要矇混過去。
我講不出話來,不禁低頭思索。
砌卻爲了這樣的我而流淚。
所以,就算我死去的那天,也不會有人感到悲傷。
「奇怪……?砌,怎麼了嗎?」
雖然我已經習慣被揍了,不過至少要告訴我原因,我之後才能加以應對啊。
她該不會在那顆飯糰裏動了手腳吧!?
「謝謝你……不過,這裏很危險,我們不知道窺神什麼時候會出現。」
「沒這回事……我覺得……我隨時都可以消失。不過,如果要爲了這個人活下來,那我覺得我還可以再待在這個世界上,再活久一些也無妨……所以……」
爲了讓自己鎮定下來,我喝着海鷗小姐一起拿給我的涼麥茶。
「可以請問你一件事嗎?」
幸好——這麼說雖然有些沒禮貌,不過這間民宿的生意並不好。
我一直以爲她會來這裏打工,只是學生暑期工讀的延續,原來她喫了很多苦。
直到最近爲止,我都認爲沒有人希望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也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還是沒人來耶?」
他可以進來,不過要由我方指定出入口——
「我到底是說了什麼話啊!?有什麼不滿拜託你要說出來啊!至少也等說了之後再揍我嘛!」
儘管我方已經準傭好了,對方卻遲遲不現身。
「………………!」
因此,不論如何,我都要從黑袍術士和窺神手中守護砌!
她將盤子放在地板上,讓我看手背上浮現的「參」這個字。
海鷗小姐從背後拿出鏈錘,朝我襲擊而來。
膝蓋和手肘以下都沒有感覺了!?
「所以……對不起……」
她會牽扯進這超事件,算起來也是我的錯。
所以——
所以,我刻意重新設定了規則。
專家和業餘的最大差別,除了實力方面,就在於對職務所做的覺悟。
「你在說什麼啊~?我和砌不是那種關係,我們只是青梅竹馬。」
我構築了結界,覆蓋住整棟海貓亭。
「不論發生什麼事,我一定要守護她。」
此時,海鷗小姐出現在我的身後,她單手拿着一個盤子,盤子上裝着一個飯糰。
我想要迅速地跳開躲避,取出銀嶺進行防禦。
我鎮守在海貓亭的正面玄關,不論是神或是獨立術士,如果不經過這裏,就不可能潛入海貓亭。
仔細想想,我跟這個人第一次見面時,就撞見她全裸啊~……她的身材比例相當好暱。不,我只瞄到一眼而已喔。一眼而已。
不論我架構了多麼厚實的防禦結界,還是無法阻擋窺神入侵。
「沒關係……因爲我已經被他襲擊過一次了。」
「啊……這樣啊……」
七尾先生是個好人,這裏的料理也很美味,不過,或許是因爲金村討厭這間民宿,所以客人並不多。
不過,我馬上就知道答案了。
砌只是我的青梅竹馬。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她可是會爲了不明所以的理由,不聽任何解釋就揍向我的腹部耶。像我這樣的人生到底哪裏讓人羨慕啊?我完全搞不懂。
聽到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問題,我不禁將嘴裏的飯糰噴了出來。
葛雖然不夠成熟,但如她所說,她是「神堂家的退魔士」——也就是說,在處理與靈體有關的紛爭方面,她是位專家。
樹蔭底下傳來了聲音——出現了一位三十五歲左右,風度翩翩的男人。
「好久不見了……追儺狗朗?你還記得我嗎?」
他知道我的名字!?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不用說你應該也知道,我們是你的敵人。昨天襲擊神堂家小姑娘的人,就是我的部下。流鷗,跟他打聲招呼。」
咻!!
鐵鎖劃過天際,重擊我的身體。
再加上她能夠無視我們之間的體格差異,把我拋飛的這一點來看,她大概是使用靈力效果增強了身體的能力。那條鎖鏈說不定也是某種法具。
「流……鷗……?」
「是的。她的名字是『流鷗』……你們口中那位名叫海鷗的少女,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像是被男人催促似地,海鷗小姐——流鷗用衣角擦了擦手背上的「參」後,文字漸漸模糊消失。
「在和你們碰面之前,我就下令金村把第三位受害者隔離起來了。因爲沒有任何目擊者,你們應該也沒有去調查吧。」
「竟然……!」
昨晚的那起事件後,我也懷疑我們之中有內鬼。
不過,是海鷗小姐介紹我們認識了七尾先生;我們遇見海鷗小姐,是在接受委託之前——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這「七人法師之術」跟窺神,也不認識金村先生,所以我認爲不可能會有人佈下陷阱。
「呵呵呵……」
雖然我已經沒辦法好好說話,但是那個男人似乎看到我充滿疑惑的表情,笑着跟我解釋:
「並不是金村僱用的獨立術士襲擊了你,而是想要襲擊你的術士,恰巧被金村僱用了……爲什麼你不會這麼想呢?」
他說什麼……?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我們?他事先知道我們會來土黑之濱?
也就是說,他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在監視我們了!?
砌邪惡地露齒一笑。
「答案就是,當你在這裏動彈不得的時候,爲了讓你最重視的女朋友——不對,她是『你想要守護的女孩』吧?我們要讓那位砌小姐來慰藉窺神。」
「可惡!!」
男人原先露出一副遊刃有餘的得意表情,現在笑容卻從他的臉上消失了。
不過,對方似乎已經料到這一點。
金屬的觸感由內而外傳遍我的全身。
雖然沒有可以變化形狀的複雜咒法,但是它仍然可以聽從主人的命令,前往主人身邊。
雖然我的身體幾乎不能自由動彈,但我仍然強迫自己,伸出手想要抓住銀嶺。
『不要啊啊啊啊啊…………』
雖然那隻會讓人感到有些不對勁,普通人應該不會注意到。
什麼!?
所以,她明明沒有看到外面發生的事,卻會用「那些傢伙」這一詞,連那個神祕男人的存在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他想要殺我,是基於他個人的理由。
銀嶺和葛所使用的六角相同,也有數種咒法命令。
「喝!!」
「她真正的名字是流鷗……我不用把她的姓氏告訴你吧?跟你一樣喔。」
再一點點、只要我的手再伸長十公分……
「如果只有發生這件事,我會以爲是自己誤會了……不過,在這個時間點,卻出現了一位謎樣黑袍獨立術士喔?就算我不想發現也很難啦,所以我才知道有一位敵人佯裝成受害者潛入我方陣營。就是這樣啦?」
「喔?你來啦……海鷗怎麼啦?打倒她了嗎……看來不是這樣,你讓她逃走啦?……算了,沒差啦。現階段我們已經阻止那些傢伙了,就這方面來說,這次雖然打成平局,仍然算是對我們比較有利。就這麼算了吧。」
「反正金村的委託金額不高,才一千萬左右……就算沒有達成任務也不足爲惜……而且,如果想用現在的裝備宰了追儺狗朗,我感到有些不安。」
我是在哪裏遇見他的?還有,他會想要殺我,並不只是因爲他是追儺一族的一員。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不、更重要的是、欸!?」
那個男人對我說「好久不見」。
「那個時候柚夏太過疲憊,進入節約能源模式……變成小孩子的模樣。如果砂原海鷗真的是普通人,她應該會問:『這是誰家的孩子?』」
海貓亭中再次響徹了哀號聲。
喀鏗!!
砌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她把外面發生的事情全都看在眼裏。
雖然這個男人狀似一派悠閒,也沒有發動靈氣,但對付他的時候,看來也不能夠大意。
自從老爹和媽媽私奔之後,追儺家的人就視他爲叛徒,企圖報復他,但他們竟然還沒有放棄啊……!而且這羣傢伙也真是的,竟然還如此執着於我這個兒子!
我這麼怒吼,像是要宣泄出全部的怒氣。
應該……沒有什麼令人起疑的地方。
「那個女人的個性應該很老實,所以纔會在重要的地方露出馬腳。雖然如此,她的策略卻狡猾又完美,看來應該有人在背後指揮她。」
銀這種礦物,蘊藏着「驅邪」和「淨化」的力量。
「相較之下,這傢伙混入敵營卻沒注意到這件事,讓我的計劃功虧一簣……命令!追儺流鷗,自己毆打自己的臉!」
「銀嶺!!速速前來貫穿我身!!」
鮮血不斷從她的指縫間滴了下來。
我想要馬上衝去找砌,不過流鷗擋在海貓亭的門口,那個男人則站在她的對面。
然後,名稱中有「銀」這個字的銀嶺,在持有者中毒時,它也具有能夠淨化身體的力量。不過,如果毒液在體內蔓延,就必須用刀刃刺穿身體,這一點比較麻煩。
果然是追儺家的人!
流鷗跪了下來,她壓着鼻樑,像是在呻吟。
男人的身影、流鷗的身影都已經消失無蹤。
當事態出現一絲絲不確定的因素,對方判斷無法按照計劃施行策略時,就毫不猶豫地撤退——決定撤退看似簡單,其實相當艱難。
雖然我成功解毒,體力卻減弱了不少。
然後流鷗……她該不會……
「流鷗!不要讓他做出這種無謂的舉動。」
「啊!!」
「那麼,我要問你一個問題……爲什麼我要跟你解釋這麼多呢?」
「唔……哇……啊啊啊啊!!」
「所謂的術者,持有太多不上不下的特殊能力是不行的啦。那個女人曾經對着柚夏說:『你回來了啊?』」
咚!!
「沒事,你先冷靜下來。我知道那個女人是背叛者……應該說,我知道她是內鬼。」
我終於聽懂砌的解釋了。
要做出這種行爲,不論是誰都會猶豫膽怯,但她卻毫不留情。
「啊!?」
全身排出來的毒隨着汗水噴出了我的身體,四肢的感覺回來了。我可以順暢地說話,意識也清晰了。
而且,他的能力一定比眼前的流鷗還要高強。
冒充海鷗接近我們的流鷗,知道柚夏的長相和名字。
我在中午對砌說的話,以及剛剛對流鷗講述的心情,全都只是虛無的空話而已。
「被一個棘手的傢伙盯上了」——我現在真的是這麼想的。
「砌……!!」
這傢伙一定也是追灘家的術士。
雖然我已經習慣因爲父母種下的因果而受人擺佈,不過和神堂家相比,追儺家果然更爲惡質幾分。
總之,我衝向海貓亭位在一樓最深處的房間。我本來讓砌躲在那裏,現在卻迴盪着謎樣的哀號聲。
這就像是暗號一般,流鷗開始吟唱咒禁歌,一羣怨靈從四面八方湧現,遮蔽住了我的視線。
男人對流鷗便了一個眼色。
「你所佈下的結界被我開了一個洞。現在,窺神應該從後門進入這裏,正和砌小姐面對面了吧。」
「好吧,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在你被無力感吞噬後,讓我來慢慢地殺了你。」
不過,砌卻察覺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看到眼前的對手突然展開奇異的行徑,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也不足爲奇。
對了!我得趕快去救砌——不過,剛剛事態凝重,所以我沒有注意到……仔細一聽,那個聲音……不是砌的聲音。別說是砌了,那好像根本不是女生的聲音?
她的動作簡直就像是不管本人的意志,身體擅自行動……
「今天就先撤退吧……」
「呵呵……我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招,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要啊!快住手、住手啊啊啊!!』
「這次就當作兩敗俱傷吧,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唔!?」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無力又可憐!真是遺憾,這個社會就是這樣,辛苦又悲慘,也沒有任何救贖!」
流鷗接獲男人的命令後,無情地踢飛了銀嶺。
銀嶺遵從我的命令,彈出內藏的刀刃,貫穿了我的身體。
男人這麼說,像是在嘲弄我似地,他開心地笑了。
男人直直地舉起了一隻手。他的手中有一張我貼在海貓亭的保護符。
「銀嶺……啊……運用你的力量、驅逐我身口意業的穢氣、將之淨化!!」
流鷗恐怕也對七尾先生隱藏了她的真實身分,用「海鷗」這個名字混入這裏打工吧。再加上她使用某種方法隱藏了靈氣,僞裝成一般人的樣子潛伏在這裏。若非如此,我和葛不可能沒有察覺。
流鷗自己留下了線索。
——沒想到,砌站在走廊上迎接我。
「…………?」
我讓銀嶺發出一道閃光,企圖順勢剷除所有的幽魂,不,我已經將他們全都剷除了。
像是全身力氣都被奪走似垃,我全身癱軟,倒落在地。
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我……?
男人感佩地這麼說後,從衣服內袋中取出了一個土色的金屬筒。
當我心中的絕望快要達到極限時,一陣尖叫聲響徹了海貓亭。
如果使用擁有淨化能力的銀嶺,不需要詠唱,就能發動『除兇之術』。
「你在做什麼……?切腹嗎!?」
「…………」
什麼叫做一定要守護她!我完全中了對方的計謀,現在悽慘地趴在地上,任由對方恣意妄爲地擺佈。我無法容許這麼沒出息的自己。
不過——
——————!
就是因爲這樣,他才改用另一種眼神看着我。這個男人雖然曾經監視過我,但他似乎不知道銀嶺擁有某種能力。
自古以來,西方世界就用銀來消滅狼人或魔女等暗黑力量。
男人雖然訝異,卻再次露出綽綽有餘的淺笑。
「你、你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唔、唔……唔唔……」
流鷗用緊緊握住的拳頭,揍了自己的臉。
「追儺狗朗……我以爲你是個坦率的莽夫,原來你還會使用奇策啊……看來你是個貨真價實的祈杖士——不,你確實是那個男人的兒子。」
「契機是鬼哭姬事件。神堂家的總部基地面臨毀滅的危機,這在我們那個圈子是一大新聞。然後,解決這場危機的,竟然是叫做『服務死者的萬事包辦事務所』這羣可笑的傢伙。我調查後,竟然出現了你的名字……之後我就一直在監視你。」
「你的觀察力……真了不起……」
我只能老實地給予她這樣的評價。
「呵呵呵,你可以再多誇獎我一點。」
如果她沒說這句話,我應該會更敬佩她……嗯?等一下!?
「現在爲什麼會有人在尖叫!?是誰!?」
既然砌在這裏,那應該有別人遭到襲擊吧,可是葛還躺在牀上,失去力氣的柚夏也被襲擊過了。
「砌……該不會是……?」
「嗯,我請七尾先生當我的替身,他現在應該正在享受吧。」
她說什麼————!?
「可、可是,那個……窺神只會襲擊女孩子啊,但是爲什麼……欸!?」
「你要偷瞄一下嗎?打擾他們的話太不識趣了,不過還是有點想看呢。」
砌再次露出邪惡的微笑,並拉開紙門。
『救人啊啊啊啊啊!』
出現在房裏的是衣服正被褪下,泣不成聲的窺神。
然後,出現在他身後的是一位婀娜多姿又性感、髮量豐沛的長卷發美女。
「奇怪……那個人……?該不會……是七尾先生!?」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七尾先生可是位肌肉發達的海邊男兒喔?他究竟是怎麼變成這種完美的美女呢?這應該已經不是化妝能夠達成的程度了,而是特攝技術的境界——
「啊!?」
「哎呀~我可費了一番功夫呢。要幫他挑一件不會展現身體曲線的衣服,戴上假髮,還要從頭套上極薄橡膠面具再幫他化妝呢。」
砌威風八面地如此白豪着。
「你、你這傢伙想幹嘛……怎麼啦……?」
『啊————!?』
然後——
『金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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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頭不知怎地又要痛起來了,所以我決定停止思考。
「不過,可是,可是……」
這樣的咒法能夠產生大規模、範圍廣、時間長的效果,如果失敗的話,這樣的代價一定會回到本人身上。
窺神的身體中溢出一道道黑色氣場。
『是的……謝謝你們。』
「不過啊,這雖然是天譴,但是窺神內心雖然是個變態,外表卻是個美男子,對於愛好此道的人來說,這比較像是獎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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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金村破口大罵,窺神卻露出了詭異的微笑,完全沒有打算離開的跡象。
順帶一提,金村就像是附在身上的惡靈被驅逐似地,整個人脫胎換骨。他的口頭禪變成「愛就是一切」,似乎還跟七尾先生結婚了。
宛如催眠術被解開似地,觀光客紛紛離去,那些把遊客喫乾抹淨的黑心餐廳、住宿設施等等,也都紛紛倒閉。
「我們就來撞擊彼此的身體,互相理解直到天明吧……怎麼啦,我又不是惡鬼,我會很溫柔的。」
他們似乎是在麻塞諸塞州舉行婚禮。
我假裝沒聽到。
另一方面,窺神莫名地用着不標準的語調這麼哭喊。
此時,變態土地神——窺視女肌之神現身了
「你在說什麼啊。是他自己強迫對方進行這樣的行爲耶?就算對他做了什麼,那都是在他同意的狀況下進行的。而且那傢伙是神吧?這樣人類的法律就對他沒效啦。NO PROBLEM。」
「他這樣已經算運氣好了。如果他殺了人,而且不只一個的話,應該會讓他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低語吧。」
「不要問我啊!你說的每一件事情都太寫實了啦!!」
當金村支配此處時,他們被視爲絆腳石,現在終於可以好好經營了。雖然和以前相比,土黑海灘的規模變得更小,但是這塊土地正慢慢開始重生,成爲遊客們都能由衷地開心玩樂的觀光勝地——
已還金額
「你們慢慢來。」
骷髏黃金飯店的專用樓層中,金村用極爲不甘的聲音這麼大吼。
他發出的那個聲音,簡直就像是跨越了一條十分巨大的界線。
『救、救救吾!快原諒吾啊!不速這樣、不速這樣啦!!』
雖然沒錯……但我覺得這件事恐怕從基礎上就大錯特錯了。
不過,仍有少數人像海貓亭一樣經營良心事業。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回去睡覺吧。」
本日收支總結
『不——!!饒了吾吧!』
我們一邊監視金村的飯店,一邊對委託者進行結果報告。
「哎呀哎呀,真是個糟糕的孩子~……明明是你自己跑進姊姊的房間,說着『今宵不讓汝睡羅』,緊抱住人家的啊~」
「住手……快住手……不要過來……別過來……不,不要啊啊啊!!」
「等一下,你想做什麼……不要靠近我……住手. 」
金村被奪去貞操的尖叫聲甚至傳到了飯店外。聽見那個聲音之後,砌感慨萬千地這麼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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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樣可以了嗎?」
他所有的投資全都宣告失敗,股票也像是以他爲目標似地瘋狂暴跌,在這一天之內,他失去了所有的財產。
神和精靈等靈體存在算是高級精神生命體,就算是口頭約定也具有莫大的強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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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村已經被剝奪了飯店老闆的身分,他的部下全都作鳥獸散,現在債主要找上門了,他爲了躲債,目前正將行李裝進行李箱中,準備漏夜潛逃。
由欺凌女生來獲取利益的反作用力,用這樣的方式回報到他的身上。
後來我們收到七尾先生寄來的繪圖明信片,上頭寫着諸如此類的後績發展。
「他之前幸運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現在情勢整個顛倒了過來。」
這股氣場是他至今褪下六位女生的衣服時的力量,現在它們纏繞住金村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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砌說得雖然沒錯。
「但是問題在於誰是攻誰是受啊。看在最低限度的情份上,我們是不是該帶個凡士林給他啊?狗朗,你覺得呢?」
看到他的樣子,金村終於發覺事態有異。
「這樣好嗎……那個……這樣好嗎?」
「我基本上是不喜歡霸王硬上弓啦……神明大人?聽說你這傢伙對我的工讀生和客人出手……這可不行喔。」
「原來如此……所以人們才說詛咒他人者將會自食惡果。不過,他現在卻被男人喫了呢。」
『吾發現了一件事……應該說是覺醒了吧……然後,覺醒者有義務教導後進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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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神訂下的契約內容,應該是可以對任七位女孩子做出猥褻的事情吧?那麼,反過來說,他不能欺凌女孩子之外的事物吧。如果他做出這樣的事情呢?我不懂靈術,但我知道關於契約的基本知識。『違反契約內容條列事項時,契約就不成立』,我說得沒錯吧?」
Hensaikeikaku 2
他的眼神有些虛無,臉上掛着曖昧不清的微笑。
狗朗一行人讓「七人法師之術」無疾而終之後,所有的好運都離金村遠去了。
我假裝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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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停下來!!不是那裏!不是那個!那不是放進那裏的啊——!!』
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啊!
砌碰的一聲拉上紙門。
房間裏傳出了窺神的驚叫聲——
雖然窺神拚命抵抗,七尾先生卻硬是不讓他逃走,將窺神拖向房間深處。
窺神會跑進這個房間,恐怕是爲了襲擊砌吧。不過,裏面卻出現了一位他未曾謀面的美人——也就是七尾先生。窺神八成是拋下了襲擊宣言,色慾薰心地襲向七尾先生吧。
在那之後,骷髏海灘的觀光熱潮急速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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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姊姊啊不速啊!這速哥哥!!』
七尾先生又哎呀哎呀地呵呵直笑,手卻緊緊抓住窺神的肩膀。
這次的委託人·信代女士對結果十分滿意,道謝後就昇天去了。
現在這一瞬間,「七人法師之術」可以說是全數瓦解了。
美女發現我們在偷看後,轉過頭來,不過他的聲音並沒有改變,依然是男人粗啞的聲音。
「你這傢伙在胡扯什麼啊……!?喂,爲什麼要脫衣服!!」
「呃,確實是這樣沒錯……」
「不過,這就叫做因果報應吧。」
他發出了像是臨死前的尖叫聲後,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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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放任他們不管沒問題嗎!?這樣好嗎?他確實做了很糟糕的事情,但是這樣強迫他,不會很不妙嗎!?」
「你這個沒用的爛神,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我現在可是很忙的!」
如果自己不守約定,所有的效果都會消失。
「嗯………………」
然後——又來到了隔天的夜裏。
「那些臭小鬼!給我記着,我一定要報仇……我絕對會這麼做!!」
雖然砌說「啊,那裏可以承認這種婚姻嘛」,但我果然還是假裝沒聽到。
「喔~真是不得了啊。」
『汝放心……當汝數着天花板上的污漬時,一切就過去了……』
看到窺神邊露出上半身肌膚邊朝自己迫近,金村雖然不斷後退,但是他的後方不是出口,而是三十層樓高的落地窗,眺望出去的風景十分讓他自豪。
「哎呀真討厭♪狗朗呀,你這樣緊盯着人家,人家會害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