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祕書艦五月雨

我走在鎮守府的走廊上，準備前往司令室。

時間已經快要下午三點，是艦娘們準備三三兩兩前往甜品鋪排隊的時間，雖然我沒去過就是了。

我雙手抱著的木箱是總司令部送來的東西，相當有重量，裏面應該裝了金屬一類的東西，或是文件吧。

原本收包裹是祕書艦的工作。

平常都是加賀去收，幫我放在桌上。

不過現在的祕書艦五月雨有點冒失。雖然她毫無疑問是個好孩子，但總是會莫名其妙就失誤。

要讓她接收從總司令部送來的重要包裹，總讓我有些不安。

因此，我拜託她打掃司令室。

整理整頓是兵家常事，相當重要。

我終於來到司令室前。

用單手單腳撐住包裹，抓住圓形門把一轉，打開門。

喀喳。

「五月雨，我回──？」

我僵住了。

五月雨在房裏，這毫無疑問。

問題出在她的打扮上。

她不知爲何脫掉了制服上衣，呈現只穿內衣的模樣，那是一件只以從頸部延伸的貼身彈性布料包覆胸部的服裝，也就是所謂運動胸罩款式的內衣。

既然如此，平常從她衣領的部分應該會看到內衣啊。但或許因爲衣服的構造就是這樣，所以沒關係。總之現在不是介意這些的時候。

嬌小的胸部線條露出，也看得見有點緊實的肚子和肚臍。

她手上拿著脫下來的水手服。

要是這樣硬闖進去，只會讓問題變得更棘手。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咦咦？司令官做了什麼嗎？」

要是這時我也驚慌失措，事情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吧。我盡力保持冷靜，對她的行爲表達理解。

「我發誓絕對沒有說謊。」

總之要找她問個清楚，所以我連忙追了上去。

該怎麼辦呢。

我整個人僵住。

「……然後，我拿著包裹回到司令室的時候，就看到她脫了衣服。」

「提督！」

我把包裹放在桌上，思索該如何是好。

我重新戴好帽子。

「咦？」

下了樓梯之後，我就跟丟了五月雨。

雖然我對跑步很有自信，可是根本追不上。

我是第一次來到有女性在的部隊，沒想到會這麼麻煩。

她目瞪舌僵。

「哇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啊啊啊！」

司令室──

這幾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有點吵鬧。

發生什麼事？

「居然變成這種類似狗仔風聲的狀況……」

「我嚇到了的說，太好了的說。」

「加賀現在入塢保修中……而且那是總司令部送來的重要包裹。」

我覺得她也是個好孩子。

雖然面對的是緊急狀況，但忘了自己的狀態而手足無措，真不是軍人該有的表現。我身爲管理鎮守府的司令官，不論何時都得冷靜沉著纔是啊。

「那我現在就去。」

「……這是犯罪。」

總之先回去放下包裹吧。

「那、那個……聽說五月雨光著身子哭著從司令室跑出來是真的嗎？雖、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據說是提督做了很過分的事……」

「……司令官……包裹有那麼重嗎？」

瑞鳳臉頰泛紅。

她似乎會在走廊轉角撞到其他艦娘。

總之，我跟瑞鳳一起來到五月雨的房前。

我們先下到一樓，走過穿廊。

仔細想想──今天並沒有特別熱，不是會想脫衣服的日子。不，就算真的很熱，也無法構成祕書艦在司令室脫衣的理由。

「司令官太差勁了！是淑女之敵！」

既然這樣，她爲什麼要脫衣服呢？

「雖然我不很確定，但領包裹不是祕書艦的工作嗎……？」

「我知道了！我去跟五月雨問清楚！」

五月雨有些笨手笨腳的毛病，其他艦娘們也都清楚。

「雷，不要多嘴，拿包裹不是淑女該做的事。」

「我請五月雨幫忙打掃辦公室，然後我去大門那邊領包裹。」

不管觀察多久都無法理解。

──五月雨回到自己房間了嗎？

四個人面面相覷。

雖然我很煩惱該怎麼說明這件事……

完全搞不懂。

五月雨也一樣僵住……而且臉頰還漸漸泛紅。

她從我身邊穿過，但因爲我手上抱著包裹，所以什麼也做不了。

「現在雖然才五月，但今天滿熱的，所以我懂你想脫掉上衣的心情，大概。」

「以我的立場來說，實在很想詢問五月雨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而且無論過程如何，畢竟看到了女性的身體，我也想針對這點好好賠罪……可是現在狀況這樣，我不可能直接去她的房間找她。」

她半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將手放在胸前。

我還拿著包裹，這樣當然跑不快。

「……原來如此……你這樣幫了我大忙。請務必這麼做，拜託了。」

瑞鳳緊緊握拳。

「嗚……選錯應對方式了嗎？」

我深深點個頭。

──爲什麼她要在司令室脫衣服？

「那個……如果在找五月雨，她拿著衣服，一邊哭一邊往那邊──司、司令官，你做了什麼？」

「慢著慢著！我什麼都沒做！」

「之前去找你的時候，因爲是要解說作戰內容，所以不用太顧慮。」

「我問你們一下，五月雨有沒有經過這邊？」

光是她願意試著相信我，就很值得感謝了。

「啊……糟糕……」

看起來像是想要相信，又有些不敢置信的情緒混雜其中。

接著嘆口氣。

見我奔下樓梯，身穿水手服的艦娘們瞠圓了眼。

「你說什麼？」

如果長官這樣跟我說，我只會怒斥「這種鬼事誰會相信」吧。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不愧是驅逐艦。

艦娘們住宿的宿舍跟司令室並不在同一棟，但兩棟建築的外觀幾乎相同，都是紅磚蓋成的。

別棟──

四個人點點頭。

但要是現在去五月雨的房間，之後她不管說什麼，都會被當成我下達封口令給部下了吧。

雷指了指艦娘使用的宿舍建築方位。

我之前曾經追著瑞鳳到她房裏過，但這次狀況有些不同。

她們手中拿著拖把和水桶，看樣子正在打掃走廊。

「我、我當然也是！身爲淑女當然相信司令官啊！」

「說得……也是呢……」

瑞鳳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

是電、響、雷、曉這四人。

但她跑得超快。

「原來如此。」

傷腦筋。

我「呼──哈──」地大口喘著氣。

不過加了「嗎？」至少比造謠好一點啦。

「唔……」

「按照雷她們所說，五月雨似乎回房間去了。」

這時門「砰！」一聲打開。

五月雨抱著脫下來的衣服飛奔出去。

「若有這種情況，可以找我幫忙啊？」

「提、提提提提提、提提提……」

「我一開始就相信你喔？」

看樣子她們相信我了。

「原來如此，司令官什麼都沒做嗎？我相信你。」

「因爲我相信提督。」

「呃，就是……『提督強了她──嗎？』之類的傳聞正在流傳……」

第六驅逐隊是一羣好孩子，甚至老實到讓人有點擔心。

「哇呀，司令官，你怎麼了？」

腳邊則是水桶。不是裝了高速修復材的那個，而是普通的馬口鐵製水桶，只不過水桶本身有點凹陷。

「到底怎麼回事？」

「我什麼都沒做，我甚至想問五月雨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闖進來的是瑞鳳。她臉上的表情彷佛遭到敵軍襲擊，身上不知爲何穿著圍裙。

司令室所在建築的一樓是作戰會議室。二樓除了司令室之外，還有資料室、通訊室跟茶水間。

艦娘宿舍那棟建築的一樓，則是廚房、室內訓練設施等。

我們走上二樓，來到五月雨等人的房間前面。

牆壁上掛著名牌。

「五月雨、夕立、村雨、春雨」。

畢竟這裏是提督不常出現的地方，其他艦娘也一副好奇的態度出來觀察狀況。

傳聞似乎已經擴散開來。

某種程度來說是艦隊毀滅的危機。

瑞鳳抬頭看著我。

「那個，請提督留在這裏。」

「我知道了。」

瑞鳳像要鼓起精神點點頭──敲了敲房門。

「五月雨，我是瑞鳳，你在嗎？」

回應的是夕立：

「嗯，在唷波咿。」

「我想問一點事情，可以進去嗎？」

裏面傳來說話聲。

「要怎麼辦呢波咿？」

「我、我會……解釋。」

聽到這樣的對話之後，夕立打開了門。

「嗯，或許你做事情的時候算是失敗了沒錯，但你很努力想要補救啊，下一次一定沒問題的。」

「嗯，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五月雨，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哎呀哎呀，難道你是在擔心我嗎？」

「然、然後呢？」

她跟正經八百的長門不同，隨性且放鬆的言行舉止令人矚目。

兩顆圓潤雙峯與事業線蹦進我眼裏，讓我無法正面直視。

「別的地方怎樣我不知道，畢竟我並不熟悉艦娘。但如果用看的就會知道，那你們彼此互看對方的身體，不就會發現很多事情了嗎？」

司令室的門「叩叩」敲響。

五月雨支吾其詞。

陸奧聳聳肩。

記得曾聽說在工廠附近有爲她準備一個專用空間，她就在那裏進行開發研究。

門隨後關上。

「對，衣服。」

「雖然我急忙擦乾了……但衣服整件溼透……甚至會滴水下來……」

「……是這樣嗎？」

「那、那個……不好意思，還讓你特地跑來。」

我不禁從椅子起身，甚至一個不小心退後了幾步。

我迅速翻閱瀏覽文件。

「……其實當時脫衣的時候可以先上個門鎖，或者先回房間一趟之類的……但我的腦袋一片空白……畢竟提督特地任命我當祕書艦，我卻一直失敗。」

就算想解讀，我也看不懂那些圖形和算式。

應該沒問題了。

臉整個湊了過來。

「如果想殺時間，去找其他艦娘演習如何？」

我回到司令室。

裏面裝著文件和螺絲，相當粗的螺絲總數有十根以上。

陸奧拎起衣領拉開。

「怎麼可能？無論是誰，只要有事都隨時歡迎。」

文件似乎是說明書，一整疊非常厚實。

五月雨的聲音傳來：

這麼一來，奇怪的傳聞應該就會消失了吧。

她帶著苦笑，又聳了聳肩。

「我沒事，只是很閒。」

「如果下次還是失敗了，你就不打算努力了嗎？」

我不太擅長理科。雖說在軍校學過基礎，但這並非具備基礎知識就可以理解的內容。

「……嗯……就是說……有強化裝備這一招啊。」

「看樣子你保修完畢了，損傷部位沒問題了嗎？」

「……我打掃的時候……打翻了水桶。」

「怎麼了？難得你會來司令室。」

「如果是這樣就好……」

「哎呀哎呀，提督可以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調查艦娘唷？」

五月雨的話繼續從房內傳出。

「什麼？」

「嗯。」

──這是戰略性撤退，不是敗戰。應該吧。

「咦？」

「呵呵，我覺得這樣積極正向的態度，就是你的優點喔。」

「水桶？」

我聽到瑞鳳跟五月雨的對話從房內傳出。

這傢伙真傷腦筋。

「這個……」

＊

「是誰？」

「呵呵，謝謝。我已經完全恢復了喔？你看，衣服補好了，身上的傷口也不見了對吧？」

「擰乾衣服？」

瑞鳳意外地很可靠。我原本以爲她會更孩子氣，但她很沉穩，也會顧慮和指點後進。

我轉移話題。

但也因爲她的好奇心，我才能以最快速度把握艦娘們的狀況，確實也是受惠於她。

妖豔的笑容及因重量而被強調的胸口，讓我想別開視線。

夕立看到我似乎喫了一驚，但她什麼也沒說，只讓瑞鳳進了房間。

「……偉大？我嗎？」

「不！我會拚命努力的！」

我把手放在她頭上。

「五月雨很認真呢。」

「打擾一下了。」

「然後我就想，只能擰乾它了。」

我咬緊牙根，迎面瞪回去。

她將手撐在辦公桌上，探出身子。

「咦？啊哈哈……我知道了，青葉會報導真相的！」

強化裝備是否有效呢？

「對……是裝了水的水桶。提督明明拜託我打掃司令室，我卻反而把司令室裏頭弄得滿地是水……」

──說到修理艦，就是明石了。

「你真的……很不習慣呢。」

「我覺得你身爲提督，這麼不擅長跟女性相處不太好喔，讓姊姊我幫你習慣一下如何？」

一個頭上戴著尖角艤裝的女性入內，肩膀和腹部暴露在外，穿著打扮上比較清涼養眼。

「……積極正向。」

「別鬧了，怎麼可能出事。」

「我覺得你很偉大。」

總算可以打開總司令部送來的木箱了。

陸奧「嘻嘻」笑了。

我離開房門前。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我回想起當時的情況。

──身爲長官，怎麼可以被部下盯著看就想別開視線！

「拜託你囉。」

「哎呀……」

「哎呀哎呀，我不能來嗎？」

「哎呀呀。」

「要是你這樣的狀況愈演愈烈，最後出事了也很困擾吧？」

我從文件上抬起頭。

青葉也小聲嘀咕：「原來如此。」

「你、你不可以這樣！」

要完成強化裝備需要修理艦協助，文件資料裏面看得出很多內容是寫給修理艦看的。

這時我才發現青葉手中握著紙筆，在我身旁偷聽。

一般來說，事情會被人們往有趣的方向解讀後傳開，尤其鎮守府裏沒什麼娛樂，更有這種傾向。

「午安。」

「……這邊交給她比較好吧。」

觀察著這邊狀況的艦娘們紛紛縮回房間。

五月雨的聲音變得有活力了一些。

「當然。」

既然總司令部都送了改裝材料來，那當然要試試看了。

之前雖然也來過，但這裏難免讓我有些害羞。

「……青葉啊，不好意思，麻煩你幫我跟大家澄清一下了。」

「五月雨說要解釋波咿！」

長門級戰艦二號艦陸奧，以走伸展臺的模特兒般方式來到桌前。

「我喔，我。」

看來應該交給專門艦娘。

我嘆口氣。

「…………你這是在試探我嗎？」

「你說呢？」

「無所謂──其他入塢保修的人狀況如何？」

「呵呵，北上一恢復就被大井帶走了。大井現在應該正在房間幫北上吹頭髮吧？」

「嗯。」

那兩人感情還是一樣好。

「赤城跟長門應該再不久就可以出來了。」

「……這樣啊。兩人也會照預定完畢嗎？這麼一來我就可以安心了。」

「大家的恢復狀況雖然順利……但我們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才阻止加賀衝出浴室喔？如果赤城不在，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怎樣。」

「怎麼回事？」

一般來說，入塢保修的艦娘在完全修復之前是不會出來的。那個加賀竟然會想中途離開，想必發生很嚴重的狀況吧。

陸奧豎起食指。

「因爲有人搞出了點問題，導致加賀還沒保修完畢就想離開船塢，我們一起阻止了她。」

「搞出問題？誰啊？」

既然是在船塢發生問題，所以是那邊的相關人士？

從陸奧說「如果赤城不在」──這句話來看，發生問題的應該不是赤城，也不會是告訴我這件事情的陸奧。

北上和大井已經回房了，剩下的只有長門。

以前的長門並不認可航空戰力的效用，也跟航母們起過沖突。但之所以會起衝突的原因在於鎮守府沒有準備充分艦載機，以及前任沒有在主要作戰中安排航母出擊。

經過前次作戰後，長門已經修正自己對航空戰力的評價，也很歡迎與航母們並肩作戰纔是。

這麼說來，巖柱是個只要看到女人就會去搭話，如果對方是美女就會約她喝咖啡的傢伙。

「勸阻她可是很累的喔？」

她很開心地笑了：

剛到任的時候，因爲前任提督也是女性，這裏甚至沒有提督專用的澡堂。

「哎呀哎呀。」

「雖然是艦，但也是女性吧，起碼要有點羞恥心，當一個行爲內斂、文靜、有品德的淑女──」

荒潮撩起頭髮。

她輕巧地離開牆壁，直直看了過來，微暗天色中只有栗子色的眼眸閃閃發光。

「你到底對五月雨做了什麼……？」

「……我喜歡你。」

是驅逐艦吧。

「呃……加賀是聽到『半裸的五月雨邊哭邊從司令室奔出來，提督還在她後面追』這個傳聞。」

這麼一來我就無法洗澡，所以最近在司令室旁邊蓋了一間簡單的澡堂。

「別鬧了。」

陸奧似乎也是好奇心旺盛的類型。

她看似一臉困擾地說：

老實說，這麼不擅長跟女性相處說不定並不平常，但我刻意不說，畢竟身爲長官，面子還是要顧一下。

我領著陸奧來到工廠。

「哎呀哎呀，真沒禮貌。」

因爲太陽已經西下，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看了看手邊的資料。

於是打斷應該可以綿延不絕地「哎呀哎呀」下去的兩人。

「你！我不是掩飾喔！」

「要去哪裏呢？」

「有事要去工廠？」

「哎呀呀？我是艦娘唷？」

「哎呀，是這樣嗎？姊姊我沒有發現呢❤」

「不，應該要從這邊繞去後面……」

「哎呀呀。」

「陸奧，我聽說你們艦娘……沒有跟男性相處過的經驗？因此不太習慣之類的。」

這動作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小孩。

「哎呀。」

「唉……你很像貓呢。」

我看到一個倚靠著紅磚瓦牆的艦娘。

紅磚建築物旁邊有一座巨大的門型起重機，我想如果要製作艦娘們的艤裝，這玩意應該完全派不上用場吧。

我不禁後退，最近老是後退。

「如果你有空，幫我轉告一下加賀吧。」

我不懂話中含意，歪了歪頭。

並抬眼看著我。

確實，這種形容對小孩來說太艱深了嗎？

「但我完全不覺得你是這樣。」

「這很平常，身爲軍人是理所當然的。」

「是誰搞出了什麼問題？」

「太艱深了，聽不懂呢～」

我紅著臉，假咳一聲。

「隨性、喜歡惡作劇、好奇心旺盛。」

「這種事情不是現在就自己去說明比較好嗎？」

「所謂的問題是這個喔！」

我簡單說明五月雨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這樣啊……給你們添麻煩了。」

雖然身高大概到我胸口左右，卻以不像小孩會有的冶豔表情凝視著這邊。

「喂，你啊！女性不可以亂開這種玩笑！」

＊

艦娘們泡澡的時間很長，如果是熟練度高的大型艦娘，甚至一泡就是好幾個小時。

「陸奧，如果你有空，可以幫我忙嗎？」

「啥？」

陸奧掩嘴而笑。

「慢著！不是這樣喔！我只是來找明石的！」

陸奧回答：

我回想起軍校的同梯弟兄──儘管大家都沒什麼跟女性相處的經驗，但對待異性的方式可說是各種各樣。有人像我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跟對方交談，也有人因爲不熟悉女性而表現出很強的好奇心。

「貓？」

「呵呵呵……姊姊我可以陪你一、起、洗、唷？」

「如果想消磨時間，麻煩找別的事情做吧。」

「……這種地方？」

據說這座鎮守府的設施是在艦娘出現前建造而成的，當時只建了一間大澡堂。因爲艦娘們到來之前只有男人，所以並沒有造成任何問題。

陸奧一邊這麼說一邊苦笑，她應該是明白一切並故意消遣我吧，真是讓人頭痛的艦娘。

我終於懂了。

我雖然知道她是在捉弄我，但一時之間仍說不出話。

對方身上穿著短袖襯衫與灰色吊帶裙，深咖啡色的頭髮留長到腰際。

「現在？加賀還在入塢保修吧？」

外型看起來像是小孩。

「哎呀呀～？沒關係喔？不用特地掩飾啊。」

「呵呵呵……新來的提督真～的很正直呢～」

光是表情和舉止不同，就能給人差別很大的印象。

「呵呵，或許喔？這樣比喻的話長門就像狗呢，有忠犬的感覺。」

荒潮唐突地靠過來。

她捧腹大笑。

「我也只是聽說，並沒有實際嘗試過。總之，先跟我來。」

荒潮外表雖然跟個孩子沒兩樣，但個性與陸奧有幾分相似。

「我有件事情想試試看。」

陸奧撩起栗子色頭髮。

「哎呀，真遺憾。」

我想起之前加賀說過的話。

「一起進去不就得了？」

陸奧開心地說：

她露出後頸，同時側眼看了過來。

或許是被看穿了吧，兩人都「嘻嘻……」輕笑了起來。

她露出微笑。

露出光滑的腋下，扭動纖細蠻腰，擺出姿勢。

「唔，嗯……」

接著到建築物後面看看。

「關於這點，你去問她本人或青葉，就會知道是誤會一場──」

「是沒錯啊？」

我不禁抱頭。

「哎呀，哎呀哎呀，要幫什麼？」

我用雙手抱住木箱，站起身子。

我們兩個就這樣不著邊際地隨便聊了一會，看樣子陸奧真的很閒。平常長門會陪她，但因爲現在長門還在船塢內保修，所以她一時找不到聊天對象吧。

「就是這種靦腆的地方……我很喜歡……哎呀，開玩笑的唷～？啊哈哈哈哈。」

是朝潮級驅逐艦四號艦，荒潮。

她也不是笨蛋，察覺我的意圖之後便幫我開門。

「你……！」

因此我有點難想像現在的長門還會跟加賀起衝突。

「哎呀？哎呀呀，提督居然跟陸奧姊兩個人在這種地方獨處……呵呵呵，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呢？」

服裝與其他同型驅逐艦相同，體型也沒太大差別，但她有一種很成熟的感覺。

──那是誰？

陸奧聳聳肩。

「哎呀哎呀……」

或許這之中的巧妙只有女性能理解，我則完全狀況外。

荒潮指了指建築物後方。

「呵呵……我想明石姊應該在沿著這道牆壁走過去，轉過轉角後第二道門的地方喔。」

「喔，這樣啊，感謝。」

荒潮就像玩膩玩具的貓一樣一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捉弄我，大概也是她一時興起吧。

──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在內心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但我覺得長官不應該這樣說部下，所以我沒有說出口，重新戴好提督帽。

陸奧伸手摸摸牆壁。

「喔～？似乎……想快點長大呢。」

「什麼？」

只見紅磚牆像尺一樣，上面刻了好幾條並排的橫線。

＊

我們走進荒潮所說的門內。

雖然從外面敲了好幾次門，但完全沒人出來應門。明石說不定不在，而且我們甚至連是不是這裏都不確定。

「傷腦筋……這時候要是加賀在就好了。」

「我說提督？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可靠？」

「啊，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明石確實在這邊沒錯吧？」

陸奧左顧右盼。

雖然我心想不可能有這種事，不過她的確完全失去平衡。

「你要是現在放手，我就會跌倒。」

「啊嗯……提督，這就是你想『試試看』的事情嗎？不可以玩火喔？」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啦？」

「我知道了，找出明石就可以了吧？」

「這裏比想像中還大，應該會花上不少功夫。」

「是這個吧。」

「那爲什麼不丟掉？」

「手弄髒了。」

室內光線雖然微暗，但還是點了幾盞燈。艦娘們都有養成節約能源的習慣，不會人不在還開著燈不關。

「總之，明石應該在這邊，我們得先找到她。」

這樣下去不妙，但我又不能放手讓她跌倒在地。

從後面抱住即將往前倒下的她。

「呀啊！」

明石點點頭。

她「很不幸地」踩到腳邊的小空罐，失去平衡。

我知道事出突然聽起來很像藉口，但除此之外沒別的理由了。我可以向神發誓，絕對沒有故意。

然而我的手卻因爲其他理由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油、鐵跟火藥的味道。

「嗯嗯……原來如此，可以用這種方法強化裝備啊……然後，這就是所謂的改裝材料了。」

看起來真的沒什麼大不了。

「不可以。」

她的桃色頭髮像貴族公主那樣留得長長的。

「我明白了！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就算隔著衣服也足以讓手指陷入的柔軟，伴隨著她的體溫與脈動的心跳傳了過來。

我拿出木箱內的螺絲。

我兩手用力。

「誤會一場啊！」

要拉她起來是沒問題。但想拉她起來，我的手勢必得更用力。

「什麼都可以改裝嗎？」

事出突然。

終於現身的明石以手掩面，一個轉身向後。

我的右手按在她那敏感的豐滿上頭，左手則撐著她暴露在外的肚子。

雖然明石的反應讓我還是有點擔心，但既然她理解了狀況，那就這樣吧。因爲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找她。

「我沒有當過祕書艦，補給相關工作也都交給長門處理。啊，但我沒有隨便浪費喔？」

「陸奧，我拉你起來喔！」

她紅著臉，神情奇妙地「嗯嗯」點頭。

她的聲音高亢，眼神閃爍光輝。

並用手扶在裝了彈藥的鐵箱上。

唉，真是的。

「……加賀能不能快點修好呢？」

「我說提督啊，如果有這麼多資源，下次作戰可以更無後顧之憂地放手去打吧？」

那鐵箱是空的，完全支撐不住她的體重，往旁邊移開。

「那請你強化41cm聯裝炮。」

這一點只要看過紀錄就能明白，我也不打算在這裏特地強調資源的重要性。

我想明石應該在。

「喔～」

「絕大多數是空箱子。」

「沒錯！我們馬上試試看吧！要強化哪種裝備呢？」

成熟的面孔現在滿臉通紅。

這棟建築相當寬敞，所以堆積的資源（雖然一半以上是空的）曲折綿延，跟迷宮沒兩樣。

我把帶過來的東西拿給明石看。我沒有忘記放在入口附近的木箱，裏面裝了從總司令部送來的資料和改裝材料。

並豎起一根大拇指。

「陸奧不知道這些嗎？」

我急忙朝明石伸出一隻手。

我帶著嘆息嘀咕。

我急忙伸出手。

我的右手好死不死剛好抓到她最豐滿的部位。

她直直地盯著我們看，手發著抖，看來剛剛的聲響是她手上的鐵管──應該是25mm聯裝機槍炮身掉落地面發出的聲音。

但不幸再次來襲。

只見明石一臉驚嚇地站在那裏。

我先把裝著螺絲等的木箱放在入口附近，要抱著這個走來走去實在有些辛苦。

原本支撐著陸奧的手，理所當然地因爲這樣丟下了她。

「抱、抱、抱歉打擾兩位了！」

「呀嗯！」

「嗯嗯……喂……不可以這麼用力喔？要更溫柔一點，喏❤」

「爲了要『試試看』你說的事情？」

我拋棄雜念，讓心情歸於虛無。只是無心地抬起一艘船艦──沒錯，這只是讓一艘快翻覆的船艦打正而已。

雖然發出輕聲尖叫，但她很輕易地用手撐住了自己。

我深深嘆一口氣，一半安心，一半傻眼。

這時，一道「鏗咚」的聲音傳來。

陸奧轉頭看過來。

我跟明石解釋來龍去脈，消弭誤會。

「陸奧！」

「爲什麼啦？」

「這麼說來，我的肚子有點──呀！」

「咦，咦咦？不不不，不是這樣！我是因爲你差點要跌倒！所以才！」

「……原則上我還是問一下……你沒受傷吧？」

我伸出手了。

「或許不在呢，現在想想，的確也到了晚餐時間。」

「對。」

上衣是白色水手服，下半身則穿著滾了紅邊的藍色裙子。跟大澱一樣，裙子的腰際開出了很明顯的分岔。

「因爲要可以使用該裝備的艦娘在一旁邊看邊調整，所以現在可以改裝陸奧姊慣用的裝備。」

我在迷宮內打轉。

「啊哈哈哈。」

雖然留下了空箱和油桶，但不好好整理一下真的不行呢。

＊

走在身旁的陸奧看著我說：

她的確不重。

「加賀說過，就算是空木箱，冬天也能拿來當柴燒。空油桶在遠征時能派上用場。」

雖然沒有配備艤裝，但畢竟是艦娘，而且是熟練度高的戰艦，所以她不會輕易翻覆，一腳踩在地面上撐住了。

建築物裏面跟工廠很像，到處堆著裝了資源的箱子，據說是明石借用了原本資源倉庫的一角使用。

我慌張失措。

「哎呀哎呀。」

從那雙貼近得足以感受到吐息的脣，低喃出蠱惑的聲音：

她讀過資料後嘀咕：

這話害我馬上無力。

「我、我要放手囉？你要站好喔！」

「沒看到人呢？」

「我不知道喔。」

我們往聲音方向看過去。

陸奧在我的臂彎裏扭著身體笑了。

──想太多實在不好。

「是要給陸奧姊的禮物吧！我懂我懂！」

這可以說是禮物嗎？雖然我確實想把強化過後的裝備交給陸奧。

「嗯，差不多是這樣，可行嗎？」

「交給我吧！」

明石朝這邊伸出雙手。

我把螺絲遞給她。

這麼說來，我想起在工廠使用開發材料的時候，會從簾幕另一邊傳來彷佛喫餅乾的聲音。

還有那個質感很像餅乾的齒輪。

改裝材料看起來則像金屬螺絲，摸起來的感覺也是冰冷沉重的鋼鐵。

「明石，你不至於喫掉這根螺絲吧？」

明石歪了歪頭，一副不懂我在說什麼的樣子。

「呃……提督也需要修理一下嗎？」

雖然明石臉上總是笑容滿滿，但講話意外地挺苛刻的。

我們一邊聊著這類無關緊要的話題，她手上的動作從未停過。

她將陸奧帶來的41cm聯裝炮放在工作臺上，在許多地方進行加工。

「靠太近會有危險，麻煩退開一點喔？」

「知道了。」

「我也是？」

「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叫你。」

說完之後，明石就專注在改裝作業上。因爲我看不見她手邊的狀況，因此無法得知螺絲是怎樣使用，以及她到底怎樣改裝了哪些地方。

「有什麼問題嗎？」

「能不能請你試試看？」

明明現在晚上還很涼快，我卻突然覺得好熱，甚至想吹電扇。

我在司令室內與堆積如山的資料搏鬥。

瑞鳳抖了一下。

雖然就讀軍校的野外訓練時帶過便當，但我沒看過這麼可愛的便當，完全是不一樣的東西。

連我也跟著緊張起來。

「我嗎？嗯……反正還沒換日，我應該暫時還不會睡吧。」

陸奧轉動炮塔。

瑞鳳最後有點舌頭打結。

我深深點頭。

「完成了？」

我坐在椅子上舉高雙手，伸了個大懶腰。

夜晚──

「不不，我有聽完五月雨說明狀況，而且我想她應該也安定下來了。」

明石把裝備遞給陸奧。

便當盒啊。

我在腹部灌注力量，掃去邪念。

＊

「咦？我、我嗎？」

「不光是祕書艦，你們艦娘都很支持我。」

「………………稍微做一下……也沒關係啊。」

「你沒發現嗎？不知道是不是煎蛋卷？是不是有人在做宵夜啊……」

「怎麼了？」

「欸嘿嘿……不客氣。」

這樣的舉止實在很可愛。

一旁還準備好了白蘿蔔泥跟醬油搭配。

「……是誰在做菜嗎？」

我爲自己的心跳加速而感到丟臉，明明她這麼信賴我，這樣子我根本沒臉能見艦娘們啊。

「如果准許我用更多改裝材料，也可以提升威力喔？」

來人是瑞鳳。

「咦？」

當我回神時，已經嘀咕出這句話。

「謝謝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呵呵，要這麼說的話，我們沒有提督就什麼也做不了啊。」

「……這幾天……我重新體認到周遭的人有多麼支持我、幫助我。」

連我也被她影響，跟著臉紅起來。

「好，麻煩你試試吧。」

瑞鳳會這麼煩惱，應該有相應的理由在吧。

「那、那個啊，我……爲提督做了很多煎蛋卷……要不要喫？」

她看起來很緊張。

「唷，我現在正好在想你的事情。」

那是紅白相間的一個小盒子。

過了一會兒──

「……這是瑞鳳做的？」

我因爲這巧合而笑了。

「那是當然的，我怎麼可能對艦娘做出什麼奇怪的事，絕對不可能。」

我又交給她一些螺絲。

「因爲剛開始，所以我只是稍微加工了一下。」

「哎呀哎呀，挺不賴耶？瞄準時的反應變好了。」

「我知道了。」

我以爲這是瑞鳳準備回房前的閒聊，但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扭捏地煩惱著。

蛋卷切成一口大小。

「呼……」

「你說什麼？」

原本就紅著的臉變得更紅，甚至紅到耳朵去了。

明石滿意地點點頭。

「提督，你該不會是肚子餓了吧？」

「總之先這樣……吧！」

「啊，嗯……說得也是……我想也是這樣……我想……」

「雖然我想提督不至於亂來──還好真的沒有做出什麼錯事。」

我不禁心想，這時候如果祕書艦在就好了。

她瞠圓了眼睛。

於是我想幫她開個話題看看。

以推測出的敵軍戰力，與相應的我方戰力之間進行戰鬥沙盤演練，以及強化裝備之後增強的艦娘戰力，還有必需準備的資源、資材、補給方案等……將種類繁多的數字加以組合排列，安排出更有效率的艦隊編制與人員配置。

表情非常認真。

「做、做菜？」

正這麼想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今天真的多謝你幫助，關於報告內容我也明白了。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提高命中率跟威力並不會有損失。

確實，缺少哪一方都不行吧。

「那、那個！」

滿臉通紅的瑞鳳遞出反手拿著的東西。

手背在背後，顯得坐立難安。

我斬釘截鐵地說。

接著打開蓋子。

「因爲我把五月雨的問題都丟給你處理，正在想著那之後的狀況怎麼樣了。」

她露出害羞的笑容。

「嗯……可以的話當然想來一點熱茶跟……」

瑞鳳猛力搖頭。

正好口渴了。

瑞鳳整個人湊了過來。

這訪客來得挺晚的。

裝備品質變得精良，無疑能提高作戰的成功機率，做好所有準備就是我的工作。

我看著她，突然一股甜美的香氣刺激鼻腔，氣味從某個地方飄了過來。

「這樣啊……嗯……原來如此……那……就弄給我喫喫看吧。」

瑞鳳緊張得雙肩顫抖，紅著臉，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

「這樣啊。」

我不指望有熱茶可以喝，但如果有杯水就好了。雖然自己去倒就能了事，然而我總是不免先做起其他事。

「嗯，是的……一開始雖然完全不行……但後來請教了鳳翔姊跟三日月……如果符合提督的口味就好了。」

「祕書艦不在果然還是很不方便嗎？」

從我的眼光看不出什麼差別，但實際使用的人似乎能感覺出不同。

「打擾了。」

41cm聯裝炮的改裝似乎成功了，變成41cm聯裝炮‧改──這樣說可能有點誇張，總之就是稍微加工調整過的感覺。裝備上增加了有如擊墜數般的★記號，目前改裝過一次所以是＋1，也就是「41cm聯裝炮★＋1」了。

她的聲音太小以至於我聽不清楚。

「那、那個啊，雖然五月雨說會馬上回司令室，但因爲奇怪的謠言已經傳開，所以我跟她說『明天再過去就好』。我是不是誤判了？」

瑞鳳嘆氣：

瑞鳳做的煎蛋卷呈現金黃色，沒有燒焦，看起來就很柔軟可口。香菇的香氣輕盈地飄散出來，非常引誘食慾。

「提督呢？」

「你的判斷相當恰當喔，像我就很難顧慮到這些細節之處。還好有拜託你幫忙了，謝謝你。」

──五月雨穩定下來了嗎？雖然交給瑞鳳處理，但沒問題嗎？

焊接的火花迸出。

我從態度上發現她應該是──有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她的視線在我跟地板上來回。

原來如此。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喫驚。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瑞鳳開始嘀咕：

「說、說得也是……提督看起來很忙……」

「嗯？」

感覺她好像誤會了什麼。

瑞鳳用筷子夾起便當盒裏面的煎蛋卷。

接著往我這邊送過來。

「請、請用！這樣應該就可以一邊閱讀資料一邊喫了吧？」

「咦？」

所謂「弄給我喫」不是這個意思啊。

雖然不是，但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我還拒絕，感覺會更傷害她。

這好像小孩一樣，好丟臉。

但瑞鳳也是自己認真地思考過，且努力地想要不妨礙我的工作，才這麼做的吧。

辜負她的心意也不太好。

──東想西想這麼多，真不像個男人！

「好，我要喫了。」

「嗯，好的。」

夾著煎蛋卷的筷子顫抖著。

原則上是不要妨礙我閱讀資料，所以桌上仍然放著文件。

「嗯！」

事已至此，我也很難說要自己喫。

「你不喫嗎？」

瑞鳳再次遞出煎蛋卷。雖然她已經比剛剛平靜一些，但依然紅著臉。

被瑞鳳拿在手上的這段時間雖然外表有點涼了，但內層還是熱騰騰的狀態。

淡淡的海水香氣散出，每嚼一口就能享受到爽脆嚼勁，這一定是鹿尾菜。

煎成軟硬適中的蛋卷一接觸到牙齒就散開，香菇的香氣增添了幾分風味。

「喔喔……」

「如、如何……呢？」

咀嚼之後，還能享受到清爽的口感。應該是菠菜帶來的。

「啊……要被喫掉了。」

「欸嘿嘿……我練習了很多次喔。」

「我嗎？呃……我喫了很多練習時做出來的成品，所以……」

於是我再度把嘴往遞出來的煎蛋卷湊過去。

「嗯，好喫！」

原來她這麼努力啊，我心裏不禁湧起一股熱流。

「哈嗯咕。」

煎蛋卷的味道在口中擴散。

「啊哈，怎麼辦……我好高興喔。」

瑞鳳縮了縮身子。

「哈哈哈……原來如此，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地把這些都喫光囉。」

我集中精神，把嘴湊到煎蛋卷旁邊。

又是那種感情。

調味方式也很符合我的喜好。

沒想到這道煎蛋卷居然擁有這麼深厚的風味跟口感。

讓我覺得瑞鳳真的好惹人憐愛，但她是艦娘，我是提督。

「太好了！」

疲累的身體似乎再次充滿了力量。

味道強烈地刺激著我因長時間案頭工作而麻痹的味覺。

但我實在沒有餘力閱讀它們。

瑞鳳露出害羞的笑容，扭著身體左搖右擺。

「原來如此，這是努力的成果啊，很棒呢。」

「我不知道原來瑞鳳這麼會做菜呢，頂多知道你的興趣是做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