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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美少女幽靈的戀愛效應》 · 壱日千次 · 1.2萬 字

隔天早上,八平將腳踏車停在學校停車場時,感覺到一陣視線聚集在自己身上。

好幾個學生正對着他指指點點。

八平低下頭。他被坐在學生們憧憬的對象——鈴音的屁股下,又被鈴音一拳揍昏,謠言肯定已經在校內傳得沸沸揚揚了。

(我不能再犯錯了……)

要是繼續因爲戀愛喜劇現象做出性騷擾行爲,必定會被烙上性犯罪者的印記……就和國中時一樣。

“八平……”

八平看向身邊面帶憂色的香月,硬擠出微笑,低聲交代說道:

“不用擔心。拜託你幫我注意一下週遭的情形,還有,魅劍柚姬的事也麻煩你調查一下囉。”

他和香月一起走向教室。

纔剛走進教室,就有個女孩子擋住八平的去路。那是個他不太熟識的同學……

“薩摩同學……我可以親你的臉頰嗎?”

“嗄!?”

“鈴音大姊那高貴的臀部不是坐到你臉上了嗎?這麼做就像是間接親吻啊。”

“這能叫做間接親吻嗎……?”

看來鈴音受到部分女學生崇拜,甚至被尊稱爲大姊。

“那就會變成是和我直接親吻囉,而且我後來就洗臉了……”八平說。

“你說什麼!?”

女同學頓時臉色一變,放聲大叫:“你洗什麼臉啊!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

八平嚇得只好趕緊穿過她身旁,走向自己的坐位。

同時有好幾個女孩子怒目瞪視着八平……她們應該都是鈴音的支持者吧。或許不只學校餐廳一事,就連保健室裏惹出的麻煩也早就傳遍全校了。

這一席驚人的開場白,聽得整間教室鴉雀無聲。

“不對,是兩年前。”

“噢噢,你長得好可愛喔……你要和我交往嗎?和我交往,想買多少高級名牌品都不成問題喔。”

佳乃還是一樣異想天開,掰得天花亂墜。

“對了,有件事我忘也忘不了。三年前……”

“他……他一知道我是有錢人,就提出這個建議……你們不覺得很悲哀嗎?”

“薩摩同學,我就算遭到萬石浦同學玷污還是會努力做便當,請一定要喫喔。”

“我不想被薩摩同學以外的男人直接叫名字!!”

“欸,你們在交往嗎?”

“八平同學不將錢看在眼裏,選擇握住我的右手,而佳乃同學……”

“不會吧?”八平心想。聽完剛纔的話,他實在不想和這位新同學變成朋友。

“因爲……只要一到手就轉賣,我不就可以拿那筆錢幫薩摩同學準備豪華豐盛的便當了嗎?”

“你在說什麼啊!?”

“我的名字是萬石浦光,我家非常有錢。”

楓老師話聲未畢,萬石浦又繼續目光飄渺地說:

“薩摩同學……我可以親你嗎?當然,我指的是直接親吻。”

“你在幸福個什麼勁啊!?不就是個普通的班會而已嗎?”萬石浦應道。

“我會把便當盒還給那位少女!”

香月道出了全班同學的心聲。

“他爲什麼要故意在自我介紹的時候降低自己的好感度呢?”

萬石浦輕壓眼頭,窺探着同學們的反應,見到大家茫然的表情,還以爲自己贏取了衆人的同情。

八平和佳乃異口同聲地“嗄?”了一聲。

八平往後轉頭,和萬石浦面對面。由於轉學生第一天到校,楓老師也沒出言指責。

佳乃當然會拒絕吧,八平正這麼想的時候……她卻露出了猶豫的神情。

教室裏因爲這個時期難得有轉學生,引起一陣騷動。

“他是爲了弟弟們忍辱吞聲的啊!轉來的要是那位同學就好了!”

喀啦一聲,教室的門開了……少年一踏進教室,立即引起一聲聲“噢噢……”的讚歎。

“我看你好像沉浸在回憶中,不好意思打擾你。”

八平微微回頭。

“好了,快到座位上坐好。你的位子在……薩摩同學後面好了。”楓老師冷冷地說。

“那幅畫面光想像就夠淫穢的了……”

老師在講臺上持續宣佈着無聊的連絡事項……“我是誰~?”香月掩住了八平的雙眼,

“在之前的學校,大家都是因爲錢纔會接近我。我厭倦了這種生活,爲追求真摯的友情而轉學來到這裏,請多多指教。”

肉體奴隸高居朋友之上——這樣的分法在專業人士之間意見分歧,但也有意見認爲,既然以肉體奴隸做爲討論重點,何來專業可言,實在是個紛爭不斷的話題。

“根本就是個孝子嘛!”

“還有一次,我給一位家境窮困的朋友一萬日圓,要他幫我買飲料,找的零錢不用還我。”

八平班上的導師,楓老師的聲音響遍整問教室。

“就文法來說,你指定的範圍是沒錯啦……”

少年的身高約一百五十公分,每往前一步,柔軟的髮絲便隨之飄逸,看到他那深邃的五官,要說是位美少女也不爲過。

“不行。”

萬石浦一坐下,就說了句“呼……有錢人真辛苦……”並望向窗外,露骨地擺出一副沉溺在悲劇中,要人“快找我搭話”的模樣。

“這傢伙真是喔……”八平臉上的肌肉抽搐地抑制嘴角上揚,心中正升起暖意時——

“別說了!你就拿我喝完的果汁罐子湊合一下吧!”

特地等到醒來才展開行動,這種行爲簡直壞到骨子裏了。八平愈聽愈覺得腦子一片混沌。

“我希望他能罵我:‘別貶低我了,我和你在一起不是爲了錢。’……我多希望他能這麼對我說……”

“他像狗一樣在地上轉三圈,又汪汪叫,哭着將我丟給他的一百萬捧在胸口……邊大叫着說:‘這、這麼一來我就能讓母親動手術了!我一定會還你錢!’之類的話。”

“我們的交情是朋友以上,肉體奴隸未滿。”

“你要找我聊天啊!!”萬石浦語氣尖銳地朝他叫着。“我是轉學生耶,你不想和我成爲朋友嗎!?”

“噯,那確實是爲了錢出賣自己的人格……簡直不配當人。”

“來得及!?”

八平嫌麻煩,沒表現出任何反應。

“我的名字是薩摩八平,我和這位染谷佳乃同學是好朋友。”

“今天我要介紹一位轉學生。”

“請多多指教。”

“我以結婚爲前提,希望能與八平同學交往。”佳乃緩緩道來。

一旁的佳乃也加入對話,深深地低頭一鞠躬。

愈有錢愈是孤獨……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

(還講啊!)

八平深感詫異,握住了萬石浦的右手。

“咦,染谷同學……!?”

八平點頭,同意香月那正中要害的吐槽。

“那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啦!剛纔我撒了一堆餌,在等人上鉤啊!”

“我要讓會長喫下安眠藥,捆綁她的手腳,等她一醒來,就會發現我的脣正貼在她臀邊……”

八平一伸出右手……萬石浦不曉得爲什麼朝上攤開雙手掌心,左手掌上還放着一疊紙鈔。

萬石浦那種討好方式簡直像是腦子壞掉一樣。他一方面表示討厭別人爲了錢接近他,又搬出高級名牌品吸引女生,實在讓人搞不清楚兩者之間的界線。

“請你在喫便當的時候,記得想起有位少女爲了這個便當,獻出了自己的身體。”

“萬石浦同學,請進。”

他的表現到目前堪稱完美,不過……接下來說出的話可跌破了衆人的眼鏡。

“不不,我說錯了,不是那樣!”

楓老師在一旁默默不語,散發出你愛講就講吧的氣息。

佳乃嗤嗤笑着,八平還沒等到她說出“開玩笑的”,老師就走進教室,搞得他心浮氣躁。

他像是要塑造慘澹少年的形象,可惜這份心意沒有傳達給任何一個學生,只讓他的好感度急遽下降。

(你這不是忘了嗎!)

楓老師聽到這,忍不住嘀咕:“煩死了,快講完啦。”

“欸……不要打擾我啦。我正在享受無比幸福的時光耶。”

“咦,我們已經在交往了嗎?”

“不需要,還來得及。”

萬石浦宛如警匪片裏供出一切的兇手,闔上眼。

什麼?楓老師張大了嘴。

八平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那、那麼萬石浦同學的座位在薩摩同學的……”

“不過……我沒辦法使用像番茄醬這種會讓人聯想到鮮血的調味料,因爲會讓我記起悲傷的夜晚,還請諒解。”

他於是在筆記本上回答“頑皮的幽靈”。香月飄到他面前,微笑地說了聲:“呵呵,被發現了。”兩人的互動活像一對白癡情侶。

萬石浦看了下八平,又看了下佳乃。

香月聽了八平的話,雙頰染上紅暈。

香月飄到八平身邊說着。

“班上有個要求‘給我一百萬,我就在地上轉三圈學狗叫’的同學。”

“你竟然在煩惱這種事情……”

“好吧,那我只好勉爲其難忍受一下,用會長的臀部來間接親吻吧。”

“你們合格了。”萬石浦喜孜孜地說。

“一般是說‘正在交往’吧!”

“……好吧。你好,我是薩摩八平。”

“上課了~快回座位。”

萬石浦目光哀傷地看向窗外。

八平的座位靠窗,坐在隔壁的染谷佳乃彬彬有禮地朝他道了聲“早安”。她那清純的模樣,簡直是理想的傳統日本女性……可惜那只是表面的假象。

萬石浦將手放在胸前,彷彿自己是站在聚光燈下的演員。

“壓力太大了,我喫不下啦!”

“誰管你啊!”全班學生在心裏異口同聲地說。

“這就是我過往的悲慘經驗。”

他在黑板上寫下“萬石浦光”幾個大字,字跡娟秀工整。接着,他轉身面向同學,淺淺一笑。

楓老師芳齡二十九,是位稱不上年輕的單身女子,然而由於長相端正,個性又爽朗,深受學生歡迎。

“不過他買了一罐果汁,小心翼翼地將剩下的零錢收進口袋……在那個瞬間,我們的友情崩毀了。”

“放學回家路上,我看見那個同學手中拿着禮物,被年幼的弟弟們團團圍住,是的,那天正是聖誕夜……”

“我的名字是染谷佳乃,請多多指教。”

八平連忙更正說法,將臉朝向萬石浦。

佳乃充滿殺氣的目光瞪得萬石浦的身子瞬間僵直……他勉強擠出笑容,改口:

“染谷同學聽到我要給她高級名牌品,卻說要用在薩摩同學身上。抱歉,我剛纔是在測試你們。”

八平與佳乃聽了大爲光火。

“竟然被第一次見面的人測試,還真讓人不爽。”

“沒錯,既然是第一次見面就該有第一次見面的樣子,接下來再慢慢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

“唔……我想染谷同學應該沒資格說這句話……”

他們三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楓老師叩叩敲了兩下講桌。

“你們到底要吵到什麼時候。我是看新同學第一天上課,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尤其是染谷同學,你身爲班長,可是最吵的就是你。”

“對不起。”

“……算了。剛纔提到,關於半個月後的園遊會——”

八平轉向前方,專注地聽着老師的話。

葛西高中的園遊會在七月上旬舉行,時間早於其他高中。

園遊會中,學生們個個卯足全力,活動多采多姿,因而吸引許多附近的居民前來共襄盛舉。

“我們學校的園遊會有個特殊慣例,那就是由來賓投票,得票數最高的班級將可獲得豪華獎品。”佳乃偷偷摸摸地告訴八平。

另外,學生會也會以特別名額參與活動。

也就是說,每年級六班,三個年級共十八班,加上學生會共同角逐豪華獎品。

佳乃是校長千金,對這種事情特別清楚。

八平則是語氣冷淡地應了句:

“豪華獎品啊……反正只是高級文具吧……畢竟是學校活動嘛。”

佳乃輕輕搖頭。

她也許是記起今天的戀愛喜劇現象尚未結束,戒備是自己的職責所在吧。

“……八平,我們是朋友對吧?招待我到你家玩嘛。”

“我會把剛纔那句話當成一輩子的寶物。”

“姊姊,你看他的制服……他是男的喔。”

今天就來讀香月喜歡的書吧,八平正這麼想的時候——

接着八平一個接着一個拿在手中,讓她由各個角度檢視,萬石浦見狀發出嘿的一聲。

“姊、姊姊的境界簡直無人能及了……”

“這麼小能住人嗎?”

“多、多美的人啊……!”

霧子雙手朝外畫圓,範圍不出直徑五十公分。

“你一定會被嚴重燙傷的吧!?”

“……‘姊姊是我的寶物’……太棒了……”

她的羞恥心不太尋常地展現在極度怕生這點。

“好啦,我想撐個一次愛情傘嘛。大概只有我們可以騎着腳踏車這樣撐傘喔。”

“好,那就下次吧!”

“太豪華了吧!全班都能去嗎!?”

八平往受謎樣使命感驅使的霧子頭上摸了摸。

雖然她的雙手用力纏繞八平的身體,但柔弱的力氣加上貼在背部的爆乳,只會令八平感覺到歡愉。他的臉上差點因此露出羞赧的表情,不過香月正盯着他,他只能強裝鎮定。

“哼哼哼……你上當啦,八平。喫飯的方式是女體盛盤,至於那個盛盤的女體當然就是我囉。”

“我回來啦~”

“就這個吧。”八平拿起香月指定的高麗菜走向收銀臺,悄悄說了聲:“謝謝。”香月聽了微微一笑。

“愛的小窩……這麼大就行了。”

姊姊的眼睛像貓般眯成了一條線,八平則是板起了臉。

“沒想到你竟然會說‘我沒辦法容忍姊姊擁有這麼美麗的身體,我要毀了它’……”

她偶爾會提醒:“前面紅綠燈有個女高中生從右邊過來囉!”八平聽了馬上減緩腳踏車速度,爲免雙方發生碰撞時,他一把摸上女生胸部。

八平早就習慣無視她的問題,回答得直截了當。霧子如螳螂般伸出雙手。

八平停下腳踏車,將手機放在耳邊呼喚香月。

“八平不相信我的愛意嗎!?”

霧子頓時睜大了渾圓的雙眸。

“而且呢,盛在我身上的是八平最愛喫的燉漢堡排喔。”

“即使全班在園遊會上同心協力獲得優勝,之後還是會爲了旅遊券爭得你死我活。”

“我會先全裸立起背橋,再麻煩你把漢堡排放上我的肚子,配菜放在我的肚臍上。”

香月的臉上綻放光采,進入八平傘下……但隨即嘟起嘴,回到雨中。“下、下次再說吧……”說完,又開始戒備。

“講什麼愛的小窩……我們現在不就住在一起了嗎……不是啦,我們這不是愛的小窩!不要擺出那麼喜悅的表情!”

香月挑選生鮮蔬果的眼力非常敏銳。她沒辦法進食,但是常由電視和書上汲取知識,而且八平在喫了之後,也會提出意見回饋,告訴香月她選定的食物味道如何。

她能做到的事情有限……不過,她總是盡力尋找自己能派得上用場的地方。

放學後,八平騎腳踏車回家。由於雨勢強勁,他的右手撐起了傘。

“可、可是……他是個有錢人吧?我也許可以騙他的錢,爲我和八平建立愛的小窩啊。”

“怎麼了?”香月說着接近八平。

“不,班上只有一個人能得到兩人同行的旅遊券。”

“只要是爲了八平,要我火裏來水裏去,也甘之如飴。”

他試着想像餐桌上的情景……簡直是場噩夢,這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對姊弟啊。

“是、是這樣啊,是那位校長想出來的嘛……”

“這是父親大人的提議,希望學生了解,必須隨時抱持破釜沉舟的覺悟,否則無法在嚴苛的社會上生存……”

“歡迎回家,八平。”

“嗯,我想應該不輸任何人。”

“欸,姊姊,你不能收他的錢!”

“姊姊,跟平常一樣就可以了,好嗎?”

八平嘆了口氣,答應邀他到家裏待一會兒。

“那個老混球!”

雖然八平覺得這話十分中聽,但霧子要是莫名往水裏火裏跳,也只是徒增他的麻煩。

八平以爲霧子會繼續忽視下去……結果她竟躊躇不決,不知該不該收下。

香月正神情嚴肅地掃視地面,提高警覺注意八平前進的方向上有無與戀愛喜劇現象相關的要素。多虧香月的戒備,今天還沒發生過任何突發事件。

見到霧子消沉的模樣,八平說:

轉眼間,萬石浦站到了霧子眼前,單膝跪地,動作極爲優雅,不愧是上流人士。

“八、八平……你竟然這麼在乎我……”霧子的一雙圓眸潸潸淚下,緊緊地抱住了八平。

“八平,你看得出來哪個高麗菜比較新鮮嗎?”

“……呼呼……你一個人在做什麼?”

“不,我只要住在小房子就心滿意足了,只要能和八平住在一起……”

“……嗯?姊姊,你在說什麼?……啊,你把我的話在腦子裏分解重組了嗎!?你不是要把那句話當成寶物嗎,別隨便竄改啊!”

八平一打開玄關大門,義姊霧子就發出啪噠啪噠的腳步聲衝了出來。她穿着圍裙,看樣子是在準備晚餐。

“不是這樣的,我已經很明白了!”

“這又是在耍什麼怪招!”

“唔,你想住在更大的房子嗎?”

“唔、嗯。”

八平回頭,正想介紹萬石浦時,只聽見霧子用冰冷的聲音說道:“新的女孩子……!”並從背後抱住了他。

她這麼努力,八平心裏當然高興……但是他每次見到香月在雨天裏的身影都覺得心疼不已。雨水打在她身上,彷彿霰彈槍掃射,攻擊得她體無完膚。

“咦……”

“噯,八平,你看這裏的地板花紋像不像張人臉?好恐怖喔,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霧子說,顯然是對萬石浦興趣缺缺。

“我爲了追你可是跑了五公里耶!?你要是在這裏趕我走,難保不會被沉重的罪惡感壓得喘不過氣來喔!?”

八平正在咒罵時,楓老師宣佈:

八平心想,真不曉得這麼用餐有何樂趣可言。他對那種毫無羞恥心的扮相一點也不心動,生魚片又會因爲人體肌膚變得溫熱……

“別隨便把別人當朋友啦!”

“你要先喫飯,還是先享用我呢?”

“你一點也不明白!爲了八平,再炙熱的高溫我都能忍受!就算我會忍不住發出慘叫!”

他像是想展現出詩人的一面,可惜連用了好幾個“美”字,反而突顯出辭彙貧乏。

“還有,父親大人將在兩年後退休,領取大筆退休金,到關係密切的文具製造商擔任顧問。”

女體盛盤是指以女性裸露的身體作爲盤子,盛裝生魚片等食物的 種盛盤方式。

“愛情傘……!”

有個像是變態的聲音傳來,他急忙回頭,只見萬石浦將手放在膝上,呼吸急促,溼透的襯衫嬌豔到簡直是噁心的程度。

八平朝着香月的背影大叫:

“八平也是我的寶物~~”霧子正要磨蹭八平的臉頰時……總算發現萬石浦的存在,表情瞬間蒙上一層陰影。

呈現背橋的姿勢應該是爲了配合八平喫飯的高度。

萬石浦渾身顫抖,凝視偏着頭的霧子。

“那樣的餐桌不只是噩夢,簡直是地獄了!”

此時剛好義姊霧子打了通電話來,拜託八平買高麗菜,他們便順道一起去了超市。

“真新潮的威脅方式……”

霧子沉醉在自己的世界,簡直令人懷疑她該不會是嗑藥了。八平顯得頗爲畏懼。

“嗄?”

霧子祈禱似地合起雙掌,遙望天際。八平不禁怦然心動。姊姊居然對我這麼……

“多美麗的女士啊,再美的花朵,都不及你萬分之一美麗。”

“……不行喔,這麼做,不是毀了姊姊美麗的身體嗎?我沒辦法容忍這種事……別這麼做好嗎?”(吐槽:後宮男等級上升1)

“那麼,請各位同學在明天提出建議。早上的班會就開到這裏。”

走到蔬果賣場後,香月一個個凝視堆積成山的高麗菜,然後“這個和這個……”這般一個個指定。

“是夏威夷雙人行的旅遊券。”

她將掌心合攏放在腰前,露出溫柔笑顏。

儘管瘋瘋癲癲,她仍是在一流大學攻讀物理學的才女。

即使隔着圍裙,那對豐滿的巨乳依然呼之欲出,合身牛仔褲底下的雙腳就連傾心香月的八平也不禁心神盪漾,是個不折不扣的絕世美女。

“那不就跟‘享用我’的意思一樣嗎……”

“香月,要一起撐傘嗎?”

他以憐憫的目光,望着飛在前方空中的香月。

可是,她說出口的話卻是……

“喫飯,我三十分鐘後喫。”

她既然打算因毫無意義的理由讓自己燙傷,他當然要想辦法阻止。

萬石浦見狀並不退縮,而是從懷裏掏出十萬日圓左右的紙鈔做爲“親近的證明”,遞給霧子。

“當然可以囉。外牆是玻璃制……高度只要一公尺就夠了,你可以把它想像成是巨大的燒杯,在裏面一滴滴慢慢滴入水溶液。”

“咦,那是愛的小窩……?”

霧子淺淺一笑,闔上雙眼,宛如天使……

“將我和八平的腦取出放在燒杯裏,插電連上電腦……如此一來,不論何時都能身處在幸福的夢境中,我們將永遠相愛……我們兩人的腦則是不斷抖動。”

“……恐怖!!實在太恐怖了!!恐怖到我都說不出其他形容詞來了!!”

“我相信……只要努力,夢想一定能實現。”

“這句話說得太好了!可是你該做的是對人類更有貢獻的努力吧!”

事不關己的香月也說着“討厭……我討厭那種將來……”身子不停哆嗦。

萬石油忍不住詢問恐懼的八平:

“八平……相愛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姊弟嗎?”

“咦……啊,我和姊姊沒有血緣關係。”

“所以我們其實是可以結婚的。”霧子說。萬石浦愣愣地看着霧子撫摸八平的喉嚨。

“和、和這麼漂亮的姊姊是義姊弟……”

霧子越過八平的肩膀對着萬石浦說:

“你是……八平的新朋友吧?我今天很努力地燉了漢堡排喔。”

“是、是!”

萬石浦挺直了身子,眼神彷彿在說……沒想到可以喫到她親手捏的漢堡排。

霧子嫣然一笑。

“所以囉……麻煩你就早點回家吧!我還想和八平共進兩個人的晚餐呢!”

萬石浦啞口無言,卻仍是糾纏不休,露出了誘發母性本能的笑容。

書架上還擺着香月喜歡的女性作家著作,八平本來沒興趣,不過在推薦下一讀,竟意外引人入勝。最近他爲了增廣閱讀範圍,也會詢問香月的意見。

八平不由自主地望向香月,香月急忙撇開眼,垂下了頭。從她的瀏海縫隙可以窺見嘟起的櫻脣,她紅透了耳根,不停玩弄雙手。

他不知怎麼了,竟然開始爲小說立起死亡旗幟。

“啊啊!死期真的到啦!”

“嗯?”

(你是來搗亂的吧!這個混帳!)

香月噘起嘴,可是不見怒意。她將臉頰倚在八平肩上說道:

香月想安慰悲痛欲絕的八平,可是一看到隨處飄散的紙片的內容,又鼓起了雙頰。

“八平,我想用讀書機看《我的爆乳姊姊與淫辱的鳴門海峽》。”

“可惡……爲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香月不解地聽着八平的低語。他難爲情地搔了搔頭。

“哈哈哈,如何,你以爲我要將書送上斷頭臺嗎?其實我早就測試過了。”

他正要將手放在香月肩上時……

“我、我是想送衣服給姊姊當禮物啦。”

“唔,我不太讀書,不過我的父母倒是滿喜歡的。”

“日本是個有便利商店的地方喔。”

八平從書架裏拿出一本口袋書,那是以江戶幕府後期爲背景的歷史小說。他反覆閱讀了十八遍之多,是他最鍾愛的一本書。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八平聽着他的話,露出茫然的表情,他進而單方面告知“明天早上的班會記得支持我的提案喔!”就自顧自地走了。

“有鬼喔……剛纔發現色情漫畫的反應都還沒這麼大,可見一定是更猛的東西。”

“咦?這是什麼……?”

八平起身敞開雙臂,仰天長嘯,紙片便如櫻花飛舞,飄落在他身上。他雙膝跪地,兩手掄起拳頭瘋狂捶打地板,之後又在地上滾了起來。

“這本書最適合獻給值得紀念的第一次運作了。”

香月不自覺地閉緊雙眼……沒有意外發生,頁面維持着固定的速度翻動。

“好啦好啦,別這麼冷淡嘛,帶我到你的房間吧,馬……不,八平。”

萬石浦滔滔不絕地講起希望能在園遊會上推出cosplay咖啡館。“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女夢魔裝了!尤其是腋下那一帶更是吸引人!”……這話聽起來不像是在討論園遊會的活動,倒像是性癖大公開。

八平帶萬石浦走上二樓,進到房間,開了燈。

香月靜靜凝視着讀書機。這就是所謂的手工感吧,八平的手不巧,從沒見過他組裝模型,可是他卻爲了香月……

八平苦笑。

“……這是讀書機。”

“喂、喂……你還好嗎?”

“我把翻開的書放在膠合板上,然後擺上這根棍子,按下電源……就能啓動馬達,時間一到,棒子自動轉動,這麼一來就能翻頁了。”

八平抱頭苦惱不已,這下不送禮物不行了。

“八平……你喜歡霧子嗎……?”

香月一掃剛纔的甜蜜,“唔~你喜歡姊姊啊……”髮絲化成無數條蛇撲向八平,威嚇着他。

萬石浦打開放在櫥櫃裏的紙箱,八平連忙搶了回來,藏在胸前。萬石浦咧嘴一笑。

“只要和你打好關係,混進這個家……霧子姊總有一天會注意到我。”

——他如此說着,看向身旁的香月,只見香月滿臉通紅。

萬石油發出“哇啊”的驚呼聲。房裏有七個大書架,全都密密麻麻擺滿了書。

霧子摸了下八平的下巴,回到廚房。

“因爲……我不翻頁,你不就沒辦法看書了嗎?但是,只要把書放在這臺機器上,就能自動翻頁了……你瞧。”

“可是,這種東西你是在什麼時候……”

看來他是打算趁轉學第一天就往自己臉上貼金吧……八平和香月朝他送去關懷的視線時,他開口了。

不、不會吧?八平暗忖,從剛纔的拙劣攻勢實在看不出他還是個情聖。

萬石浦一把奪過紙箱,打開蓋子……當場愣住。

(我爲了不讓香月發覺,費了多少苦心纔買到這本漫畫……!)

“太、太好了,香月小姐,成功了!”

“之前你不是從我面前消失了一陣子嗎?我就是趁那個時候做的,打算給你一個驚喜……萬石浦那傢伙,竟然揭穿我的祕密。”

“八平,你這裏沒有色情書籍嗎?”

“嗄?”

八平坐在香月身邊,指着“讀書機”,開始解說。

八平像是扮演一個因爲親手做的機器成功運轉而喜悅的科學家——

“我勸你還是儘早放棄吧。姊姊認真起來想把你排除掉的時候,甚至有可能危害到你的性命喔。”

“不、不是的,我喜歡的是……你也知道的吧!?”

“你想毀了那本漫畫啊!你當真想毀了那本漫畫啊!”

八平不理會香月的制止,目光迷濛地望向遠方。

萬石浦將封面轉向他,上面有個貌似霧子的漫畫人物露出豐滿爆乳。那是他四月剛買的漫畫……八平對萬石浦燃起了一股無法抑制的殺意。

“你的房間和我父母的書房很像,都像是一個結合了夫妻兩人共同興趣的空間。”

香月的雙眸噙滿淚水望着八平,此時,讀書機再度開始瘋狂翻頁,發出“喀喀喀喀!”的聲音,將《我的爆乳姊姊與淫辱的鳴門海峽》解體,變成漫天飛舞的紙花。

八平張大了嘴狂笑。

“不、不是啦。這是……!”

“八平,謝、謝謝……”

八平擔心地窺視着他的臉……他卻“呵呵呵,呵呵呵”地豪邁狂笑說道:“有意思……沒想到我打遍情場無敵手,竟會遭到這種對待。”

“八、八平……”

香月還來不及阻止,八平已經將書放在機器上,開啓電源。

讀書機響起“喀喀喀!”的聲音,瘋狂翻頁,吸引八平一讀再讀的小說就這麼一頁頁分屍解體。他大叫着:

“我絕對不可能跟你成爲好朋友!”

八平一時語塞。那是他爲了喜好服裝造型的香月,偶爾忍辱跑到書店買來的雜誌。他還會將香月中意的那一頁掃描存進電腦,不時播放幻燈片。

八平在讀書機放上《我的爆乳姊姊與淫辱的鳴門海峽》。

八平情不自禁地衝向香月,將手放在她肩上。香月倒抽了口氣,接着偏過頭,將臉頰貼近他的手。

“俗話說,射將先射馬……”

香月的聲音裏聽不出憤怒,她這麼問純粹是出於好奇心驅使。

(好、好可愛……!!)

香月臉上的表情又是放心,又是困惑。

八平說了聲“嗯”,站了起來。

“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上去吧!!”

“八平……我們當好朋友吧。”

“八平……這是什麼?”

房間外頭傳來一聲尖叫,八平一開門,發現霧子正倒在地上全身痙攣。“我、我、我好高興……!我期待你的禮物!”說完,她便站起身走下樓梯。

“夫、夫妻!?”

萬石浦一臉認真。

八平沒有貿然吐槽她“你不是摸不到嗎”,因爲他明白,那是香月打從心底說出的真心話。

香月望向八平的側臉。

“我最愛的小說啊啊啊啊啊!!”

“好,那就讓你看看實際操作的樣子!這個嘛……第一次就看這本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萬石浦!!你這個破壞氣氛的傢伙!!)

萬石浦沒注意到洋溢在兩人間的甜蜜氣氛,在房裏隨意翻書。

“……討厭啦。”

如果以漫畫的方式形容,萬石浦此時的狀態正是化成了灰並愣在原地。

“姊姊啊啊啊啊啊!!”

“八平,我愛你!”

“八、八平,要是把書弄壞就糟了,還是挑一本不要的書……”

“聽你剛纔這句話,我連朋友都不想當了。”

“噢,在書架後面找到了,是色情漫畫啊。書名是……《我的爆乳姊姊與淫辱的鳴門海峽》。”

“唔,可是我家今天沒人在……我正在煩惱晚餐該怎麼辦呢。”

香月不知何時湊近他身旁,戰戰兢兢地盯着紙箱。啊啊,我超不想讓她看到這個東西啊……!

“我會好好珍惜的……”

“這是什麼?”

晚餐過後,香月與八平面對面,兩人中間擺着剛纔那個謎樣的工具。

“欸,沒想到你還是個書蟲啊……不過,怎麼會有女生的流行雜誌呢?”

確實是會注意……不過是把他當成侵入愛的小窩的礙事者。

箱子裏放着B4大小的膠合板,膠合板正中間有根前端纏上了好幾個橡皮筋的棍子……那根棍子連上馬達,打開電源就能啓動,是個乍看之下完全搞不清楚用途的工具。

“這、這是我以前爲了暑假作業自制的機器。別管這個了,快切入主題吧。”八平連忙解釋。

“我答應過染谷同學,明天要借她這本小說……”

他以爲漫畫會立刻遭到撕毀的命運……結果運作意外順暢,緩緩翻動着神似霧子的女性……在航行於鳴門海峽的船上,以豪乳對義弟展開猛烈攻勢的激情內容。

……然後,她看着八平辛苦打造的讀書機,臉上浮現溫柔的笑顏。

不過,一看見漫畫裏彷彿霧子的爆乳姊姊,她俯視自己的胸部,“再大一點比較好嗎……?”不禁生出如此奢侈的煩惱。

八平爲拋開悲傷,跑了比平常還長的十二公里,做完腹肌訓練又衝了個澡,接着回房,播放白天錄的電視時尚特集。

香月着迷地看起了節目。

“哇啊……好漂亮喔……”

平常一點也不坦率的香月,唯有這種時候雙眸纔會綻放光采。

她能穿的衣服只有身上那件浴衣……也許是反抗的心態作祟,只要和服裝有關,不分日式還是西式她都喜愛。

八平面向書桌,一邊紀錄戀愛喜劇現象應變手冊,一邊和香月聊天。

“欸,你對思考其他女孩子穿什麼衣服有興趣嗎?像是這件衣服不曉得適不適合某個女生之類的。”

香月雙眼緊叮着電視。

“好像很好玩,真想試試看呢。”

“之前你不是幫會長挑選過適合她的衣服嗎?那時候你也覺得很開心嗎?”

“……唔,那個時候……”香月咕噥着不讓八平聽見:“……看到你一臉害臊的模樣,一點也不開心。”

八平狐疑地看着嘴裏唸唸有詞的香月,想起白天裏萬石浦提出的建議。

“cosplay咖啡館啊……”

如果是這個活動,香月或許也能參與。

由她爲班上同學思考服裝造型。若是得到讚許,她應該也會覺得高興。

因爲,她總是在找能讓自己派上用場的機會。

(可是,提議cosplay咖啡館的是萬石浦,恐怕會因爲情色意味過濃招來反對……這麼說來,以前我和染谷同學聊過……)

八平在心裏擬定計劃,想起今天香月在超市裏展露的笑靨。

(我好想再多看幾眼那樣的表情……而且——)

結果當時的他發出了連自己都覺得訝異……充滿憎惡的聲音。

母親送他的手套、擦了又擦的釘鞋、練習揮棒揮到握柄染上血跡的球棒,全被丟出球員休息室。

“八、八平……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好差……”

他低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去打一下電話。”他說着,便走出了房間。

金恩牧師最後遭到暗殺結束生命,我頂多是被社會排斥而已。

“我真的很……對不起。原諒我……”

(我在那一天……)

八平的雙拳重重敲擊桌面,眼前一片模糊。閉上眼,他一再默唸那句在他痛苦時,數次支持他繼續撐下去的話。

國中時,我爲了贏得地區比賽冠軍,總是盡全力練習,希望總有一天能成爲職業棒球選手——

那一天,當他拿着棒球裝備,拖着幽魂般的蹣跚步履回到家,雙手抱膝,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痛哭時……香月戰戰兢兢地向他搭話。

“對不起。”

那是位被稱爲金恩牧師、八平尊敬的偉人之一。

她一臉茫然,擔憂地凝視着八平。

“你這幽靈有資格說我嗎?”

塵封的記憶甦醒,令八平一時喘不過氣,咬緊了牙。

“去死!快從我眼前消失!”

八平又在心裏覆誦一次:我有一個夢。

(朋友們,我今天在這裏要告訴大家,儘管我們在今天和明天會遇到許多困難,我仍有個夢……)

香月不知何時飄到了他面前,觀察起他的臉色。

有許多人受戰爭、疾病與動盪的時代擺佈,我算是很幸運了。

他憶起國中時在棒球隊的經驗,所有人爲了共同的目標,卯足了勁……香月或許也能體會到相同的興奮。

那些曾經與他一同朝夢想前進的裝備——像垃圾般撒了一地。他將裝備撿起,走向回家的路,忍受着陣陣嘲笑,以及侮蔑的視線。

那個因爲自己有所貢獻,滿心歡喜的表情。

這句話出自馬丁·路德金恩博士的演講。

“你、你幹嘛這麼兇……”

他爲廢除種族歧視奮戰……即使承受不合理的壓力,即使遭到房子被炸燬的暴力威脅,依然不屈不撓,貫徹自己的志向。

八平不停摸着香月的頭。他的掌心不是觸摸,而是穿過香月的頭頂。她的模樣和兩年前相遇的那天一模一樣。當我死了之後……她會怎麼樣呢?她會剩下孤伶伶的一個人,永遠留在這世界嗎?

“!!”

‘只要你在隊上,就會害得我們被判禁賽,你這性犯罪者!’

(和金恩牧師相比,我這點辛苦根本算不了什麼。)

八平大量閱讀書籍,由書中記載的各種人生,客觀比較自己的不幸遭遇。

八平將手放在香月頭上,摸着她的頭。

“……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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