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八平同學，起牀羅！」

八平閉着眼睛，心想：是誰在叫我呢？

（是香月嗎？）

除非是睡過頭，不然她是不會叫自己起牀的。

（已經這麼晚了嗎？可是我還是好睏喔……）

他還恍惚着。

「八平同學。」

那個人開始搖着八平，八平才猛然從牀上跳起來。那不是香月！香月應該無法觸碰自己纔對……！

叫他的人，正端正地坐在枕邊。

「學生……會長？」

居然是北見鈴音。她是葛西高中的學生會長，八平上學第一天就認識她了。

她身穿制服，無力地低垂着頭，而且不知道爲什麼用皮帶綁着自己的雙手。

八平完全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香月小聲地對他說：

「八平，這該不會也是戀愛喜劇現象吧？」

的確，戀愛喜劇裏常會有『被熟識的女生叫起牀。的情節……可是，在這種時候，雙手是綁起來的嗎？

鈴音接下來的發言，讓八平陷入了混亂。

「請把我交給警方。」

「嗄！？」

這到底是哪門子的戀愛喜劇現象啊？叫自己起牀的女生竟要求把她送進警局，有這種戀愛喜劇嗎？

鈴音的表情相當認真，緊咬着下脣，一副十分內疚的模樣。

「……」

「說來悲哀……這是我身爲學生會長最後的任務了。」

「好的。」

窗戶的鉤鎖旁開了個大洞，應該是從那個洞伸手進來開鎖的吧！

「你、這、家、夥……應該不至於利用她的弱點，趁機喫豆腐吧！」

「我是將來要身負國家重任的人才，要是記錄有了瑕疵，你將會後悔莫及的喔！」

「我是以學生會長的身分，來測試新生的人格。」

聽到淒厲的呼喊，八平回過神來。只見香月黑髮倒豎，惡狠狠地瞪着他。

「你聽到了啊！？」

八平完全說不出話來。因爲鈴音並不是加害者，她甚至是被戀愛喜劇現象操控身體的受害者。

八平注視着鈴音，她擁有葛西高中屈指可數的美貌，她所說的誠意是指……

「你要我今天怎麼上學啊！」

「你心胸真寬大！我做出這麼莫名其妙的事，你還對我這麼溫柔……」

鈴音溼紅着眼，顫抖着望着八平。

「幹麼說得好像你犯了什麼重罪！先說清楚，你只不過是打破了玻璃！只是輕度犯罪者罷了！」

鈴音驕傲地挺起胸膛。八平忍不住讚歎道：

「欸，對喔，要先解開皮帶纔行……」

八平回過神來。他戰戰兢兢地看向香月，只見她背對着自己，雙手搗着耳朵。

「所以如果我張開身體，你就會爲我保守祕密嗎？」

「那個、會長啊，我真的不打算把事情鬧大……」

「那你幹麼要那麼說啊！」

「呵呵，八平同學，給你見識見識！」

「不，我完全不曉得。但身體就擅自行動，跑來這裏了……」

情緒有點亢奮的鈴音，得意洋洋地回答：

「咦？窗戶怎麼破了……」

「聽了還真教人火大！」

「嗚啊！」

「抱歉，八平同學，我果然還是該去自首纔行……」

「這、這個嘛，會長……」

「你也太閒了吧！」

八平心裏湧上一股罪惡感，而鈴音這時說的話又讓他更感愧疚。

八平嚇了一大跳。這會長連耳朵都比別人敏銳啊……！

八平思索着這句話的含意。鈴音雙手被捆綁着，癱坐在地板上，裙子似乎還微微向上撩起……

雷霆萬鈞，一點都不像少女的吼聲。

「誰知道啊！」香月說完，猛力地搖晃着黑髮，把頭轉向一旁。

「那個、會長，我也不打算把事情鬧大啦……」

「咦？身體！？」

八平只有這麼一條皮帶。

「……啊！？」

「別擔心！我剛剛的確很焦躁，但現在覺得輕鬆不少：心裏很平靜。」

啪！合成皮制的皮帶瞬間斷裂。

要怎麼向警察解釋？難道要說她打破窗戶、闖入房間、用皮帶捆綁自己雙手、最後又自己扯斷皮帶嗎？

那也不用這麼做吧！八平心裏嘀咕着，對她說：

「所以如果我展露誡意，你就會爲我保守祕密嗎？」

鈴音深深地跪倒在地，加上兩隻手被綁着，姿勢看起來非常煽情。

鈴音的視線移向窗戶，八平也跟着轉過頭去。

「當、當然啦！」

「誠、誠意……」

「我會保持這個姿勢，你就盡情享用鈴音的身體吧！」

他以鈴音絕對聽不到的音量回答香月。

「好……好厲害啊！不過，那是我的皮帶啊！」

「你、你的意思是說，看我怎麼賠罪嗎？」

鈴音臉上再度浮現了陰霾，八平慌張地說：

「呃，你的平靜怎麼像是臨刑前的死刑犯……爲什麼要把你交給警方啊？」

而束縛着她雙手的，正是八平的皮帶。

他覺得渾身不自在。自己並不是出於心胸寬大，而是自知那算是自己造成的，所以纔會對她這麼溫柔。

「唔……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會長知道我住在哪裏啊？」

「那個……會長，你其實是冒失鬼吧？」

八平不自覺地上下打量了鈴音。勤加運動鍛鏈出一身緊緻的身材，但每個重點部位都展示着女性特有的凸起，簡直太完美了……

「我真的錯看你了，八平同學！你居然這樣打量別人的身體！」

有那麼一瞬間，沉默蔓延了整個房間……

鈴音有點悲傷地笑了。

「但是大門鎖着，所以我就沿着排水管，爬到這個房間來。」

「我不過是在測試逮捕我的人的品德罷了！」

「會、會長，請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啊！」

八平低垂着頭。會長純潔無瑕的記錄就這麼被玷污了……

鈴音突然露出溫柔的微笑，對八平說：

「是你自己說的欸！」

「沒關係啦。」

「你這麼說到底……」

「當然……？這樣啊，如果我展露誠意，你就會爲我保守祕密啊！」

「我爲了成爲學生們的模範，日益精進，以從不愧天怍人爲豪。然而，現在我卻……」

「那請她喫頓早餐，如何？」

「我怎麼可能這麼做！」

鈴音害怕自己的身體又會擅自行動，便用牙齒咬着皮帶，把自己綁起來。

「對不起，八平同學！今天早上一起牀，我就有股衝動想來你家！」

「那、那個……我都已經是非法入侵，怎麼還好意思接受你的招待呢！」

鈴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第一次聽到這種客氣說法！

八平愈來愈覺愧疚，於是說：

「啊？」

「不用再提那件事了！」

鈴音的雙手被皮帶捆綁着。

「我怎麼會傲出這種事呢……我是不是應該去看醫生呢？」

「呃，我是說只不過是一片玻璃，沒什麼大不了的。比起玻璃，會長純潔無瑕的記錄被玷污了，更教我心疼啊！所以算是爲了我，別把事情鬧大了！」

「我真是看錯你了，八平同學！難道你真的以爲我會爲了脫身而討好你嗎！」

鈴音又接着說：

「對了，會長，你還沒喫早餐吧？我來準備早餐，一起喫吧！」

八平拉着鈴音站起來。

戀愛喜劇現象也太神通廣大了吧！八平覺得十分恐怖，鈴音接着說：

「輕度犯罪者……」

「如果我展露誠意，你就會爲我保守祕密嗎？」

八平悄聲地回答香月。鈴音這時接着說：

「八～平～———————！」

「咦？啊！對喔！」

「……開玩笑的啦！」

「唔呵呵，你看見了沒！」

香月一說，八平纔回過神來。對喔，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要好好請被無端捲入的會長喫一頓纔行……

這隻會讓香月和鈴音對他更沒好感罷了，一點意義都沒有。

鈴音稍微彎下身子，被捆綁住的雙手開始施力。

「八平同學……」

「什、什麼，八平同學，你居然當着我的面……」

八平盯着鈴音，心想：這個人該不會……

「我明白了。爲了你，就這麼辦吧！」

「明明是學生會長的說……」

「那只是……」

鈴音開始語無倫次，不過她馬上又賊笑了起來。

「好像是喔！畢竟我居然在開學當天，錯以爲對着電話自言自語的八平是在講電話呢！」

「呃……」

居然被她反將一軍！

「哎，抱歉，我真的很冒失！當時我錯怪你了，真的很抱歉呢，八平同學！」

「可、可惡！」

方纔沉重的氣氛早已一揮而散，兩個人有說有笑模樣，令香月忍不住嘟起了嘴。

「真好喫！」

鈴音喫了八平做的炒蛋，讚不絕口。

把雞蛋用大量奶油炒得十分鬆軟，是他拿手的一道菜。

其他還有白飯、味噌湯和燙油菜花，都是八平精心烹煮出來的。

早餐平時都是霧子準備的，但她昨天晚上起就住在學校了。

「幹得好，八平同學！將來我揹負國家重責大任時，再聘你當主廚！」

「會長以後到底想當什麼……？不過我也只會炒蛋喔。」

「別擔心，我另外會再聘一位精通和式西式中式各種料理的廚師的！」

「說什麼別擔心！？那廚房裏根本沒有我容身的餘地啊！」

「別擔心，你只要負責做炒蛋就行了！」

「重點不是那個！」

香月正背對着自己，以端正的坐姿浮在空中。八平小心翼翼地出聲問道：

她紅着雙頰，手不停地翻卷着塑膠袋的提耳說：

佳乃用冰冷得可怕的眼神盯着鈴音說：

「啊哈哈！」鈴音爽朗地大笑着。八平心想：

八平看着香月，她突然一臉正色地說：

「薩摩同學……不，是八平同學。」

他們一邊你來我往地，一邊走出了房間。

「嗯。」

（……呃，香月和戀愛喜劇現象都是真的吧？我不是滿口歪理的色狼吧？）

「呃，她是北見鈴音，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她不是有在開學典禮時致歡迎辭嗎？」

「哎，抱歉！我只是想捉弄你，說得太過頭了！」

看到她簡直可以殺死人的銳利目光，八平也嚇得發抖。

八平的氣勢瞬間被她病嬌的聲音擊潰。

「同樣道理，戀愛喜劇現象也不存在。那是你渴望摸女生胸部、把臉埋進雙腿間的意志所驅使的。」

大門緩緩地打開了……一個彷佛日本娃娃般的嬌小少女正站在那裏。

「我說啊，染谷同學，你也一樣吧！」

「你是怎麼知道八平同學的住處的？」

鈴音用熾熱的眼神望着八平。香月見了忍不住緊握雙拳，抿着嘴背過頭去。

對八平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她是戀愛喜劇現象的受害者啊。

「咦？」

「在當時，我也沒有想到事實的真相會是如此……」

對八平來說，佳乃更是恐怖萬分。

話說回來，香月從剛剛就不見人影。他也因爲沉浸在與鈴音對話中而沒注意。

「什麼啊！這也太恐怖了吧！我可是在遇到八平同學當天就用了各種手段調查他的住址甚至是家庭成員，才知道的喔！」

「你根本沒有資格揹負國家的重任！」

「呃，幹麼在這種時候突然改叫我的名字啊！？」

「全都是騙你的啦！我只是覺得有點寂寞纔會……！」

鈴音身體不停地顫抖着，眼角滿溢淚水。

「……你看起來很開心嘛，真是太好了呢……」

「這、真是不好意思……你居然還爲非法入侵的我做便當！」

真麻煩！八平心裏嘟噥着。不過香月會喫自己的醋這點，讓他很高興。

心底冒出的疑念，讓他感到害怕。

「色狼還有一大堆歪理啊……」

她才一開口，佳乃又得理不饒人地說：

「薩摩同學，這個女的是誰？」

「這算什麼理由！？」

但鈴音不曉得這種事，只覺得八平是個「心胸寬大的男生」。

「嗚……嗚嗚……」

「八平同學，說不定……那個……我明明不知道你的住處，卻來到這裏……是因爲……」

「我會付給你那個萬能廚師三倍的薪水！」

「請不要隨隨便便就喊八平同學的名字好嗎！」

說完她便轉身跑去。佳乃對着喫驚的八平說：

「……八平同學，真的很謝謝你。」

「我打破窗戶、非法入侵，你不但沒有告發我，還熱情招待了我。」

（心情好像也輕鬆不少了呢！）

「咦？人只要拿得到錢，就會心滿意足了吧？」

「我現在這樣溫柔地安慰你，也是出自你潛在的願望喔！」

香月來到大受打擊的八平身旁，露出溫柔的笑容。

八平完全沒察覺，還對鈴音的模樣感到十分納悶。

今天來到你家，是上天的安排……她正打算這麼說的時候……

「我纔不是隨隨便便的！」

「呃……」

「染谷同學……」

「那我不就更待不下去了……」

「其實……我並不是幽靈，而是你的妄想。」

「喔……」

「八平同學……」

（……奇怪？香月呢？）

「會長一離開，你就立刻改口啊……」

她甚至認爲自己會來到八平家，一定是兩人間有宿命的羈絆……

突然有人插嘴說道。

佳乃像是要舔舐全身般，看着比自己高了二十公分的鈴音。鈴音被她的視線所震懾，用愈來愈微弱的聲音說：

鈴音站在薩摩家的玄關，看着手裏拎的塑膠袋。裏頭是八平剛剛迅速做好的飯糰。

他離開餐廳，走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鈴音嚇了一跳，勉強出聲問道：「誰、誰啊？」

要是在身旁共事的人，每天都做出一大堆很厲害的菜餚……

香月轉過身來，開口說道：

「我再問你一次，這個女的是誰？」

八平往門口一看，在微微開啓的門縫中，有隻眼睛正窺探着裏頭。

呃，你也一樣好嗎！八平雖然很想這麼吐槽，不過看到鈴音極度不安的模樣，現在似乎不適合插嘴。

「……沒什麼啦，我只是……」

他認真這麼覺得。

「我一直都瞞着你……」

「抱、抱歉，八平同學！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哎，八平同學。」

「這算什麼告白啊！你也太不會挑時機了吧！」

他鬆了一口氣。

「請不要誤會……我跟八平同學之間沒什麼。是我單方面主動接近他……」

（啊，是戀愛喜劇現象！）

「單方面！？身爲學生會長，你的行爲太不適切了吧？」

「因爲我很焦慮嘛！」

「也就是說，雖然你是出於自由意志去對女孩子做那些下流的事，但你一直都推說那是『戀愛喜劇現象』造成的。」

「……薩摩同學、染谷同學，真的很抱歉！」

「那個……我的身體擅自移動，等我回過神來就已經……」

「那個……香月？」

染谷佳乃，在開學的第一天，八平從色狼魔爪中解救的女孩。

香月見狀，把一頭黑色長髮散開成奇怪的形狀，陰沉地說：

「「！？」」

八平驚愕不已，然而在他身旁，鈴音對佳乃深深地低下頭說：

而佳乃彷佛在玩弄獵物般地說：

「抱歉，我馬上回來。」

八平愣愣地說：

這種人根本沒資格生存嘛……這種主角也太討人厭了吧！

「不要再用這個梗了！很恐怖欸！」

「香月……」

「呃！」

無視八平的悲鳴，佳乃說：

她堅決地打斷了鈴音。八平終於找到一絲機會，急忙吐槽道：

「嗄？」

「幹麼學電視旁白講話啦！」

鈴音像只被遺棄的小貓般，看着八平。

可是……她爲什麼在這裏……？她應該也不知道八平的住處啊？

是說你叫我幹麼？八平一問，佳乃便指了指擱在玄關的塑膠袋。那是八平做的飯糰。

「薩摩同學。」

一天最多會發生兩次。他和鈴音聊得太開心，完全忘了這件事了。讒不定今天不是「來叫我起牀」，而是「來接我上學」。

「啊，她忘了帶走了……」

佳乃很平靜地說：

「請拿去給她。」

然後她的臉上浮現出天使般的笑容。

「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

「呃，什麼嘛！怎麼突然變成好女孩形象！」

八平急急忙忙地拎起塑膠袋，跑出玄關。他向左邊張望，看到鈴音在柏油路上全力奔逃的背影，也全速追了過去。

他爲了應付戀愛喜劇現象，每天都勤奮地鍛鏈。然而……

「呼……呼呼！」

鈴音的腿力遠遠凌駕八平之上，她漸漸拉開了距離。

「會長！請等一下！」

「我纔不要！」

路人都以奇異的眼光看着他們。八平覺得非常丟臉，但飽還是一心想早點解開鈴音的誤會。

「爲什麼……呼！呼！……你要逃跑啊！？」

「因爲我覺得很丟臉啊！明明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還以爲我們是命中註定……鈴音正要這麼說的時候，她踏到空罐子而跌了一跤！

「哎，真是的！你身爲學生會長，居然是個冒失鬼啊！」

八平上氣不接下氣地走到鈴音身旁。

「八平……！八平……！」香月叫了他好幾聲，但疲憊不堪的八平只注視着鈴音，沒有聽到她的叫喚。

鈴音還趴倒在地，抬頭看着八平。

「喂，年輕人，不可以這樣追女孩子喔！」

「哎……的確……常常被稱讚說很漂亮啦！」

看着八平苦澀的表情，鈴音訝異地問道：

警察冷靜地聽她說完後接着說道：

「不是的……警察先生，這是誤會。」

「怎麼可能……會有人爲你爭風喫醋呢……？」

「也跨太大步了！」

警察一點也不相信她的話，直盯着八平瞧。

八平氣喘吁吁地問。鈴音漲紅着臉，拚命躲開他的視線。

怎麼回事？上了國中後，就沒有想過自己會和美少女學生會長髮生這種事！看來戀愛喜劇現象也不全然是厄運嘛！？

他繼續和鈴音談笑着。鈴音不斷地拋出各種話題，兩個人的對話一刻也沒有中斷。

「你要跨越障礙啊！」

「老伴兒，不久我也會隨你而去唷！」

「說不定哪天你真的會揹負國家重任呢！」

八平支支吾吾的。鈴音打算要幫他說話，便拖着右腳插進兩個人之間。

她猛然向後傾倒。似乎是腳受傷了……

說完又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輕輕放在額頭上。

八平在熱烈的對話中，偷偷瞄了一眼香月。她正看着路邊的貓咪，被貓咪的動作逗得笑呵呵的。

八平總算平復了心情。要是繼續發牢騷，會真的被討厭吧！

「那個……抱歉哪！我顧着逃跑，害你被誤會了……」

「好吧，要是他下次又追着你，就來找我喔！」

「沒想到你還真難搞！」

「呵呵，重新這麼叫你，還真是有點害羞呢！」

「咦？又改回來了？」

鈴音呆呆地望着警察。她大概是被一連串的意外嚇得混亂不堪了吧……八平心想。

「哈，算了啦！」

「嗄！？」

「當然可以啊！」

鈴音興高采烈地問。

她鬆了一口氣。八平見了，便問：

「薩、薩摩同學，你的褲子……」

「明明比誰都清楚戀愛喜劇，卻聽不出話裏的含意啊……」

警察搔搔頭，對八平說：

「這、這個嘛……」

我到底做了什麼壞事啊……他空洞的雙眼望着天空。警察瞄了他一眼後說：

他對鈴音這麼說完就離開了。鈴音怯怯地靠近八平說：

此時一隻粗壯的手，緊抓住八平的手腕。

「說得也是，親愛的！」

「你跟我說不會舉發找，卻背地裏連絡了警察……好個謀略家啊！」

「爲、爲什麼你這麼害怕啊……呼……呼……」

「啊、沒有！沒什麼！」

八平這麼遲鈍，應該交不到女朋友吧！

他急忙低頭一看，褲子居然掉到腳踝了。

八平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下半身涼颼颼的。

「難道我堅強點，你就會喜歡我嗎？」

瞬間有一道冷風颳過八平的心房。

「振、振作點！我不喜歡這麼軟弱的薩摩同學！」

「那……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就好嗎？」

「這樣啊……小姐，你是在幫猥瑣地追着你的年輕人脫罪吧？」

他迅速地拉起褲子。他今天沒有系皮帶，跑着跑着褲子漸漸往下滑，在追上鈴音的同時，下半身也門戶大開了。

其實她對眼前的貓一點都不感興趣。她只是不希望八平處處顧慮着她，而勉強裝出笑容。

「不、不要過來……嗚啊啊啊啊啊！？」

八平抬頭一看，居然是個四十歲左右的警察。

「剛剛來我家的染谷佳乃，我跟她之間真的沒什麼。」

鈴音猶豫着，兩眼不停遊移。八平見狀便說：

八平的心冷不防地被敲了一下。

「……」

「哎呀，是個漂亮的小姐呢！」

「！？」

他鬆了一口氣。他原本擔心她會不會因此而感到寂寞呢！

看八平毫無反應，鈴音把兩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他說：

「那麼……我就……」

「嗯？」

「會長，你還好吧？」

「怎麼了，薩摩同學？」

「連一生都過完了呀！」

「薩摩同學，你真卑鄙！」

「別擔心，我開玩笑的！」

「喂，你這樣不行喔！」

鈴音好不容易回神，向警察說明今天發生的事。

路人冷漠的目光，讓八平覺得非常沮喪。然而更糟的是——

「唔！原來是她單方面喜歡你啊……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看鈴音忸忸怩怩的模樣，八平忍不住插嘴說：「快幫我解釋啊！」

「對吧！不管我是強是弱，會長也沒有把我當男生看啊！」

鈴音輕輕地握起拳頭，滿臉羞紅地看着八平的雙眼。

「唔……」

「嗚……嗚哇啊啊啊！？」

他解釋了開學那天跟她相識的經過，鈴音說：

居然在執行公權力的警察面前，還能悠哉地開玩笑。

鈴音一聽，笑得非常燦爛。

「……呃，不是這樣的……」

「簡直要跨越人生了！」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好吧，八平！」

「八……八、八平……同學。」

「並不是！」

「哎唷，那樣叫你很難爲情嘛！」

「咦？爲什麼太好了？」

她把手伸向貓咪。貓咪當然完全沒有察覺，就這樣與她擦身而過，揚長而去。

另一方面，香月耳朵聽着八平他們的笑聲，胸口有股彷佛被撕扯的感覺。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香月被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