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 2

第五堂課 想保住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必須在這場陣地戰獲勝

《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 · 本田セカイ · 2.4萬 字

按照這樣的進度,不用合宿集訓也能來得及──曾經有一段時期,我是天真地這麼認爲的。

怎麼畫也畫不完的趕稿地獄,居然會是如此恐怖的一件事。

我們絕對沒有摸魚,甚至可以說所有人都已經拿出自己的最大努力。

然而,我們完全是在原地踏步,就像是前進三步之後又馬上後退三步。

彷彿是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隧道里,連自己是不是正朝着出口前進都不清楚,全體成員都籠罩在這樣的低迷氛圍中。

「鴨、鴨基閣下……偶再耶乘不蝦取了……」

「別哭了,虎尾……要哭就等到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確定存活下來再哭。」

「口、口是……」

「雅繼同學,雖然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們這陣子都在削減睡眠時間,再加上今天又是連續熬夜的第三天……大家肯定都快要喫不消了吧……」

「再、再加把勁就行了……只、只要撐到完稿就沒事了……」

我相當清楚,一切都是缺乏經驗所導致的評估錯誤。爲了和其他參賽作品做出區別,我們在劇本創作上花了大量的時間。雖說這是不得不的必要做法,但是認爲只要有虎尾在就能夠彌補時間上的損失,完全是新手過於天真的樂觀想法。

若是考量到截止日期,虎尾一個人可能會太過喫力,因此我和北條拚命地向她學習漫畫的製作技巧,可是虎尾也因爲這樣損失了不少作業時間。

雖然我們逐漸習慣了工作的節奏,但畢竟也只是剛起步一個星期的新手,不可能達到行雲流水的作業效率。就連心靈手巧的北條也陷入苦戰,很不幸地反而給虎尾帶來更多負擔。

大家一開始還笑得出來,可是在臨近截稿的最後階段──三天兩夜的校內合宿集訓的第二天,終究還是陷入了作業速度大幅下滑的窘境。

「我來告訴妳們一個好方法吧……如果咖啡因失效,可以改喝能量飲料;如果能量飲料也失效的話,可以改喫※Estaron Mocha,這玩意兒真的超級有效的喔……」(譯註:「Estaron Mocha」是日本「SS製藥」推出的知名咖啡因提神錠。)

「雅繼閣下……必須按照用法和劑量服用纔行啊……」

「雅繼同學……你的黑眼圈看起來很嚴重,最好還是稍微休息一下吧……畢竟我們在每一頁上都花掉太多時間了……」

順帶一提,龍田爲了過來幫我們的忙,還特地蹺掉了排球社的校內合宿集訓。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龍田和先前交出「藤之丘書房」原稿的那位女學生,其實也是認識的朋友,甚至還曾經協助對方繪製漫畫。在從龍田口中聽說這個事實後,我們當然立刻把她拉進來幫忙。

難怪龍田在漫畫方面的知識會如此豐富……不過這不是現在的重點。

那名女僕依舊在那裏活蹦亂跳的。

但是,我想不起來我是從哪裏得知這號人物的……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像她那樣一臉精明能幹的女僕,在這個時代裏顯然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站在那裏的,正是一名看起來精明能幹的女僕。

「……怎麼了?」

「雖然的確是有個女僕……不過她是戲劇社……或是歌唱戲劇科的學生嗎……?」

「……蒼依?」

「什、什麼鬼啊……?這是怎麼回事……?」

「有吧?果然有個女僕沒錯吧?」

「雖然妳知道這麼艱澀的諺語是很厲害,但是這句諺語其實不是這麼用的吧?」

我完全沒想到龍田會這麼說,不由得愣住了一會兒。

既然睡不着,乾脆來繼續工作好了──於是我在不吵醒大家的情況下,躡手躡腳地爬出了被窩,來到窗前望着山腳的夜景伸了個懶腰。

儘管龍田好像有什麼話想要說,可是她立刻滿臉通紅地做出否認,在關上社團室的電燈之後,就一溜煙地鑽進了棉被裏。

而被她們三人包圍在中間的我,想睡也睡不着的狀態……

「而、而且啊……雅繼同學你────」

終、終於連這種狀況也出現了嗎……?這就是傳說中熬夜過度後所產生的幻覺吧……唔……這、這可怎麼辦纔好啊……

「嗯……雅、雅繼同學……」

「呼~……」

「嗯~……雅繼同學……不、不可以……我們還需要更加了解彼此纔行……必須進入正式階段之後才能做這種事啊……」

「既然如此,我也想和你一起守護這個地方────有、有句諺語不是這麼說的嗎?『※只要船伕多了,連船都可以開上山』!」(譯註:日本諺語,原義是「人多反而會害事」,但是後來被字面誤解爲「人多好辦事」。)

「…………咦?女、女僕……?」

「多、多謝妳了,小光,這次真的是全靠妳幫忙……明明妳自己也有排球社的事情要忙。」

雖然不知道最後結果如何……但如果不把現在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到時候我們肯定會感到後悔莫及,唯獨這一點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我覺得應該是殺人事件。」

事實上在我們四個人當中,最派不上用場的傢伙就是我……我必須再加把勁纔行。

面對如此唐突的事態發展,我一時完全無法反應,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狀況。

「咦,怎、怎麼辦啊……我們應該要向老師報告這件事情吧……還是說直接報警處理纔對?」

「很好,這樣就萬事OK了……畢竟我對女僕裝也沒有興趣──」

「欸!?和、和男人私奔……!我、我纔沒做那種事情呢!」

好險好險。在搞清楚問題出在哪裏之後,我先是做了個發聲練習,接着用力伸了個懶腰,左右轉轉脖子,發出一陣骨頭的嘎吱聲響,最後又拍了三下臉頰──這次沒有忘記連眼睛也一起拍。

「……雖然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但我想你們都知道我的家庭非常富裕吧?」

聽到我們兩人的詢問,北條瞬間流露出「糟了」的苦澀表情。或許是自知無法搪塞過去,只聽她放棄掙扎地開口說道:

「麻煩妳了……喂,北條、虎尾,妳們兩個振作一點,總之我們稍微來打個盹吧──唔咕!」

「嗯……嗯嗯……?咦,雅、雅繼同學……怎麼了嗎……?想去噓噓……?」

「沒、沒事!只能睡一小時而已,我們也趕緊來睡吧!」

是某個老師回來拿忘了的東西嗎?然而如果是老師的話,就不會把摩托車停在校門前了吧?

正因如此,這名女僕纔會留存在我記憶的角落裏……明明只差一點就可以想起來了……欸~我究竟是從誰那裏聽來的……

我大概也累到腦袋不對勁了,居然搞起這麼白癡的實況轉播……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

「…………呼。」

這傢伙睡得超級熟的……

在強烈的睡意麪前,虎尾和北條似乎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她們兩人都把身體靠在我身上,一旦睡着肯定會害我跌個狗喫屎──

「想尿尿的話我可以一個人去──不是啦。不好意思,可以麻煩妳過來這裏一下嗎……?」

在被褥上躺平的北條和虎尾,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就進入了夢鄉──等、等一下……妳們就這樣緊挨着我入睡不太好吧……

雖然我還是很想告訴自己這是幻影,但是看來現在不是自欺欺人的時候。爲了以防萬一,我把疲勞程度相對較低的龍田從睡夢中搖醒。

由於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異常,龍田不禁害怕地湊到我身旁,驚懼地向我低聲說道。

「哎呀,就在那裏呢……真令人羨慕啊……我也想要和雅繼同學纏綿──」

虎尾和北條的情緒符號都陷入了錯亂狀態……既然連平素冷靜自持的北條都變成這副模樣,就代表大家都已經到達極限狀態了吧……

「嗯、嗯……我記得準備室有虎尾同學用來小睡的被褥,我去把它們拿過來鋪好吧。」

「欸……或許……確實如妳所說的那樣吧……」

「這個嘛──雖然排球社那裏也必須全力以赴……但、但是對雅繼同學來說,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是非常重要的地方吧?」

「鴨、鴨基閣下……」

不,應該這麼說纔對:我總覺得我好像知道那個女僕。

總而言之,我們的作業進度已經岌岌可危。假如在小睡後可以恢復速度也就罷了……但如果能硬撐着不睡,就算目前的速度慢得可憐,還是繼續畫下去比較保險──

「好啦,女僕小姐,妳打算怎麼闖過這個難關……!」

「喂,小光……拜託妳起來一下……算我求妳了……」

在屋外燈光和滿月的照耀之下,我看到摩托車騎士脫下全罩式安全帽後的臉,登時錯愕到說不出話。

晚、晚安……話說在這種狀況下,正常人都不可能睡得着吧──

「啥?妳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

「雅、雅繼同學……這下不妙了……現在不是在乎原稿的時候了……小裕美和朱雀同學都拋下畫筆,起身去追逐那些不存在的幻影了……」

「怎麼連北條也開始胡說八道了──……該、該不會──」

我拉着睡眼惺忪的龍田一路來到窗邊。

「……北條,妳剛纔說了『蒼依』這兩個字吧?該不會是指那名女僕?」

我開口喊住了宛如飄蕩遊魂的兩人,但就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左右手臂已經分別被虎尾和北條牢牢抓在懷裏。

「怪怪的……?畢竟她穿着女僕裝,當然會給人奇怪的感覺吧……」

「咦?難、難道北條同學的家裏有女僕在?」

也罷……畢竟龍田這陣子也非常努力,她肯定累積了不少疲勞吧,這時候就讓她好好休息吧……

「唔哇!嚇、嚇死我了……北條妳醒來了啊……」

「啊!雅繼閣下!你快看啊!男主角和女主角們正在那裏上演修羅場耶──」

這名神祕女僕在環顧周遭一圈後,英姿颯爽地登上了通往正門的樓梯。

「辛、辛苦你了,雅繼同學……」

龍田先是一臉睏意地打了個哈欠,接着才揉了揉眼睛看向我指的地方。

「呼……我、我真的要死了……」

就在我如此尋思,拍了兩下臉頰打起精神時……

「………………有個女僕在那裏呢。」

結果。

真是的……明明現在是我最需要保持頭腦清醒的時候,居然會看到女僕闖進校園撂倒警衛的幻影,這要是寫成劇本,完全就是三流的廉價劇情啊。

哎,雖然還無法確定她是不是真的殺了警衛,但是那名女子顯然不是普通女僕,這不管怎麼看都是異常事態。

「因爲我夢到小光同學和男人私奔,所以就醒過來了呢。」

外頭傳來即使隔着窗戶也清晰可聞的轟隆聲響,只見一臺大型摩托車停在校門前。

也不知道龍田在想什麼,她居然鑽到我和北條中間。

這幅光景實在很不可思議,我忍不住湊近窗戶想要看清楚一點,心想是不是哪個閒暇的畢業生,特地過來探望在校內合宿集訓的學弟妹。

「妳在說什麼夢話啊……別說了,快過來。從窗戶這裏望出去,妳能看到那裏有什麼東西在嗎?」

「呼啊啊……你等我一下喔……」

──啊,我懂了,我一定是像北條和虎尾一樣看到幻影了,不然怎麼可能會出現這麼誇張的劇情呢?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發展呢……」

只見警衛突然倒在那名女僕的身上,就這樣被她託着腦袋緩緩地癱軟到地上。

「騙人的吧……」

「哎、呃……不、不行啦……妳們要是就這樣站着睡着的話……」

只見她一把揪住警衛的後頸領口,直接把他扔進了方纔值勤的狹小崗亭裏。

奇裝異服外加深夜擅闖學校──簡直就是主動把「可疑人物」的標籤貼在自己身上。

「我認爲老師和警察都需要通知──只是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邊的手臂也給人安心的感覺呢……聞起來也好好聞……真想要抱着這隻手臂入眠……」

「我、我明白了……!就一個小時,我們就睡一個小時,醒來之後就重新開工……」

「說的也是呢……」

「我是很想這麼認爲,但那名女僕是騎着停在那裏的大型摩托車登場,而且還直接撂倒了看守正門的警衛,妳覺得這會是某種戲劇演出嗎?」

「────欸?」

「因、因爲就只有這麼一條棉被而已嘛……晚、晚安囉!」

龍田露出氣急敗壞的表情,用有些生氣的聲音反駁,但是作爲當事人的北條,卻像是沒有聽到龍田的話一樣。

「唔嗯~……多麼強壯的手臂啊……而且抱起來好舒服……」

由於眼前的景象太過離奇,我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不由自主地追逐起對方的身影──只是因爲距離太遠,我沒辦法看清楚她的面容。當這位身穿標準女僕裝的女性走到樓梯盡頭時,守在正門前方的警衛出聲叫住了她。

可是,我的體力也已經瀕臨極限,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儘管如此,我還是擠出最後一絲力氣,生拉硬拽地拖着胡言亂語的兩人,最後總算趕在氣力放盡前,及時倒在龍田匆忙鋪好的被褥上。

「咦、小、小光……?」

「……嗯?」

「這個嘛……因爲朱雀同學很少主動提起這方面的話題,所以我想說妳可能不喜歡別人打探妳的隱私……因此就沒有問過妳家裏的事……」

我也是覺得既然北條不願意提起,就不會刻意挑起這個話題。畢竟就算弄清楚了這些事,也不會改變我和北條之間的關係。

「謝謝妳的體貼,小光同學──哎,老實說,我們家是所謂的超級有錢人,因此自然而然地……說是自然而然好像也有點奇怪,但總之我們家裏有一大羣女僕,負責隨時照料我們的生活起居。」

「換句話說,那位名叫『蒼依』的女性,就是其中一名女僕囉?」

北條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的全名是『橘蒼依』,是從我小學開始就一直照料着我的人。她是個嚴以待人也嚴以律己的人,再加上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女僕長,因此經常被其他女僕在背地裏說壞話,但是她的個性其實非常溫柔,甚至從來不曾責罵過我。」

「妳說她從來不曾責罵過妳……可是本來就沒有女僕敢訓斥主人家的小姐吧?」

「說的也是呢──雖然我很想這麼附和,但蒼依非常受我父母信任,我父母似乎甚至允許她訓斥我。儘管如此,蒼依總是說我平時表現良好,所以根本沒有訓斥我的機會──不過我覺得真正的理由並非如此。」

「? 那麼真正的理由是?」

「對我來說,蒼依就像是姐姐一樣的存在。雖然我和她差了八歲,但她一直都是我的傾訴對象,要怎麼做纔有女孩子的樣子,我也是從蒼依身上學到的喔。再加上我和她一直都形影不離,因此已經不是單純的主僕關係而已了。」

「哇……真是一段美好的關係呢……」

的確,光聽北條說的這段話,這完全就是一樁美談。我也由衷覺得這名女僕小姐是個好人,甚至想要主動上前去向對方搭話,但是──

「問題在於……這位名叫『蒼依』的女僕小姐,爲什麼會特地跑到學校。」

儘管我已經隱約察覺到理由,不過我還是刻意問了北條這個問題。

北條頓時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最後還是把轉開的視線移回我們身上。

「……對不起,我其實是瞞着父母來參加校內合宿集訓的……」

「果然是這麼回事啊……」

北條的情緒符號之所以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度不安,並不是我的個人錯覺或是我的特殊能力出現劣化,而是因爲她原本很有可能無法參加校內合宿集訓。

而且這樣一來就全部說得通了。逢花曾經說過在游泳隊的合宿集訓期間,始終有一名神祕女僕緊跟在北條身旁,那名女僕肯定就是這位名叫「蒼依」的女子──

「咦,可、可是,校內合宿集訓不是需要家長簽署同意書嗎……?」

根據我的觀察,這羣傢伙並不是想要故意找人麻煩的樣子。感覺更像是因爲女僕小姐是個奇裝異服的美人,所以他們忍不住情緒亢奮地想要逗弄她。

龍田似乎也一時反應不過來,忍不住再三確認着眼前的景象。

北條露出一反常態的慌張表情,湊到我的面前質問。

「因、因爲……這裏要是消失了,雅繼同學和虎尾同學就會失去容身之處……唯獨這件事情是我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可是少了妳的話,我們就無法完成漫畫了,而且北條妳的心意也會付諸流水。」

「我好歹有在蒼依纔看得到的地方,留下『我人在學校,請別來找我』的紙條,所以我本來以爲不會有問題的……」

沒錯,或許這樣說會被認爲是小孩子在耍任性,但是我們絕對不會在這時候把北條交出去。

「北條家的人難道都是怪物嗎……?」

就在我自顧自地這麼想着的下一秒鐘。

「聽到是聽到了……但是我不接受妳主動出面自首的主意。」

「小光同學……謝謝妳……」

輕鬆撂倒橄欖球社成員的女僕小姐,在這個時候冷不防地抬起頭,剛好和在校舍內俯瞰中庭的我對上了眼。

沒想到我居然能在《七○珠》以外的世界裏,遇上因爲速度太快所以眼睛無法跟上的情形……不對啦,現在不是說這種風涼話的時候。

更別說她還是一擊就撂倒警衛的高手……那宛如漫畫角色的戰鬥力,可不是鬧着玩的──

雖然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是龍田的聲音聽起來都快哭出來了,一雙手更是死命地緊揪住我的袖子。

「──我恐怕也被蒼依看到了呢……事已至此,就由我一個人過去找她吧。只要我乖乖跟蒼依回家,她應該就不會對其他人出手了──」

「哇,好、好暗啊……」

「──北條,妳覺得這位名叫『蒼依』的女僕小姐,是奉妳父母的指示過來的嗎?」

「女僕?被帶回去……?所以說,是有人要把北條閣下──」

「欸!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位女僕小姐是來──」

「在正常情況下,我們只能依靠腳步聲來判斷對方的位置……可是在聽到聲音的當下,八成已經來不及了……因此這時候就輪到這個登場囉。」

由於距離太遠,所以我沒辦法確認她的好感度和情緒符號,但是勉強可以看到她的表情猶如寒冰一般冷峻。

「這、這個──」

除了有人使用的教室以外,走廊的燈光在晚上九點以後是熄燈的狀態,因此沒辦法點亮電燈進行移動。

我們低下頭,爲了隱藏呼吸的聲音,甚至暫停了呼吸的動作。

「老實說,我沒有把握一定能成功脫逃。但是在女僕小姐使出強硬手段之前,我們還可以勉強爭取到一點時間,必須儘快想出一個不讓北條被帶回去的解決方案纔行。」

「咦?」

「我是真的感到佩服啦……只是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你這樣的運用方式有種浪費才能的感覺……」

「我們得趕緊想個對策出來纔行……不過現在還是先躲起來避避風頭──唔!」

圍着女僕小姐大聲鼓譟的五名橄欖球社員,幾乎在同一時間膝蓋一軟地仰天倒了下去,速度快得像是中了麻醉瓦斯一樣。

「???」

從聲音的大小遠近來判斷,來者的速度顯然快得離譜。不過一眨眼的工夫,那道腳步聲已經來到我們躲藏的廁所前面。

「啊,經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沒錯呢──」

在那之後大約過了十幾秒鐘,杳無人煙的走廊裏傳來了「咔嗒咔嗒」的腳步聲。

「不是啦,妳明明就知道我想要說什麼。」

「哈啊……?你身上有帶着※冷凍彈嗎……?」(譯註:虎尾把這裏的「追蹤者」理解成了電玩遊戲《惡靈古堡3》的同名頭目角色。在《惡靈古堡3》中,追蹤者會一直陰魂不散地追殺玩家,而冷凍彈是最能夠有效對付他的武器之一。)

「爲、爲什麼……這是我應該要負的責任啊。因爲我隱瞞實情,纔會導致現在這樣的結果,所以趁事情還沒鬧大前,由我主動出面自首纔是最好的──」

「要開溜了喔。」

就在我心裏嘀咕着「又怎麼了」的時候,龍田已經用力地拉扯起我的袖子,因此我也只好把視線轉回窗戶那裏,結果一幅離奇的畫面立刻映入我的眼簾;只見女僕小姐被五名彪形大漢包圍了起來。

畢竟在三更半夜的學校裏,那名女僕小姐比普通的試膽大會還要恐怖幾百倍……儘管如此,龍田還是沒有叫出聲來,足以看出她是多麼努力地剋制自己的恐懼。

畢竟校內合宿集訓就是能讓學生如此雀躍的活動,因此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羣傢伙的興奮之情──如果是像他們這樣肌肉發達的傻大個,應該就用不着特地替他們操心了吧……

我如此說着,心照不宣地看向虎尾,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眼角。

「她已經傳了好幾封郵件給我,只是我都沒有回覆。」

「因爲北條沒有正常回家,所以她肯定是過來學校找大小姐的吧。」

當然,這個能力還是會有距離限制,但是因爲浮現出來的視窗足有文庫本的大小,所以就算從遠處也能一眼辨認出來。

「妳這樣做只會火上加油而已……」

「……這就是蒼依,爲了勝任我的護衛工作,她其實經歷了各式各樣的鍛鍊。」

「欸……欸欸?欸欸欸!?」

「唔咕唔咕。」

「…………」

「北條大可模仿父母的筆跡,不用特地拿給他們過目簽名;同樣的道理,偷拿父母的印章來蓋也只是小菜一碟。換句話說,北條提交的同意書上的家長簽名是她自己籤的。」

「現在不是說夢話的時候了……別廢話了,趕緊給我起來!追蹤者出現了!」

「這一點,我也和妳有同樣的心情。而且我也非常清楚,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一旦消失不見,虎尾肯定會哭得昏天暗地,北條妳也絕對會悲傷不已。就連小光也在體育祭上幫了我們這麼多忙,我們實在不能辜負她的努力和付出。」

「說、說的沒錯!我們都已經努力克服各種難關來到這裏了!朱雀同學妳也一定要一起奮戰到最後一刻!」

然而,這並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除非我們有辦法說服那名怪力女僕,讓她放棄繼續追殺我們的念頭……

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怖感覺,根本不是夏日的試膽大會所能比擬的……我做夢也想不到,在我的有生之年居然有機會體驗到這種經驗……

「……我順便問一句,北條,那一位名叫『蒼依』的女僕小姐,有沒有發什麼聯絡給妳?」

更致命的是,女僕小姐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似乎並不是在氣北條沒有遵守約定,而是誤以爲北條被什麼人絆住而無法回家的樣子……

「怎麼樣?不管是多麼厲害的強者,只要在黑暗之中就逃不過我的法眼。」

「……?這不是廢話嗎?因爲北條閣下擅自在外過夜,所以她父母氣得派出女僕過來找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發展嗎?」

妳離家出走的方式未免也太爛了吧。

正是如此,我這個看穿他人好感度和情緒的特殊能力,會在別人身體的某個部位上顯示出資訊。

經過剛纔的這番折騰之後,虎尾基本上已經搞清楚是怎麼回事,直接代替北條做出回答。

「咦,等、等一下啊,雅繼同學!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妳說的也太過分了吧……?妳、妳看,只要有這麼一招,我們就可以取得先機提前逃跑。在對方徹底失去耐心以前,我們都能夠持續不斷地逃跑下去。」

「…………」

無論如何都要由大家來一起完成漫畫。只要少了任何一個人,毫無疑問會趕不上截止日期,這樣一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真的要完蛋了。

「──咦?」

「噗哈……得救了,這下暫時可以安心了……嗯?」

「我猜他們多半是橄欖球社的成員……我聽說過他們也在舉辦校內合宿集訓。」

「北條妳之所以不惜撒謊,甚至自行僞造同意書也要參加合宿集訓,是因爲妳一心想要守護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吧?」

「呼哇……好、好可怕……」

「雅繼同學……」

「我說,雅繼閣下……雖然我還是不太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但是我們究竟要怎麼成功脫逃啊……?」

然而,這些資訊並不是只有在明亮的地方纔看得見,也沒有規定要先辨認出對方的身影纔會顯示出來。只要有人存在於我的周圍,它們就會浮現在對方身上的某個位置。換句話說,即使在沒有一絲光明的無盡黑暗之中,我還是能夠清楚地看到這些玩意兒。

「照理說來,我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發展。不過呢,雖然我很不願意這麼說,但北條可是千金小姐,如果沒有在平常的時間回到家裏,肯定會引發非比尋常的巨大騷動──既然如此,一般應該會直接報警求助吧?」

「可是……」

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我整個人直接凍結在原地。她的那個眼神可不是在開玩笑的……那是氣到理智斷線的人才會有的眼神吧……?

「因此,北條妳別再去想這種自我犧牲的方案了,就讓我們大家一起努力到最後一刻,帶着笑容迎來最終的結果吧。」

這樣的努力似乎發揮了作用,女僕小姐的腳步聲直接從我們旁邊通過,繼續朝着更裏頭的舊校舍走了過去。

等到腳步聲完全聽不見之後,我們忍不住一齊吐了一口大氣。

幸運的是天氣很好,在滿月的照耀之下隱約可以看清道路。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居然出現了這麼詩情畫意的展開,老天還真是開了一個大玩笑。然而,我們當然沒有吟風弄月的閒情逸致,因此我一馬當先地帶頭尋路,領着大家躲到廁所入口附近。

我把一臉幸福地抱着棉被的虎尾從睡夢中搖醒。

由於纔剛睡醒,虎尾顯然還沒有跟上狀況,但現在也沒時間向她解釋清楚了,我直接拉起她的手臂,和北條及龍田一起衝出了社團室。

情急之下,我直接伸手捂住了虎尾的嘴巴,而虎尾似乎也察覺到我的用意,就這樣老實地安靜了下來。躲在廁所裏的我們全都蹲下身子,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出聲。

「啊──雅、雅繼同學!快、快來看啊!」

「噓!女僕小姐上樓了……大家保持安靜,最好連動也不要動……」

「唔嗯~……木頭男主角就該直接拖去斬首示衆……」

「我當然是知道……可是我覺得那和察覺對方位置沒什麼關聯啊──哎,難道說──」

「的、的確是呢……」

「喂喂喂……妳這樣不行吧……」

「……邪眼?」

「真、真是心驚膽顫的體驗呢……話說回來,雅繼閣下,爲什麼你在聽到腳步聲以前,就已經知道追蹤者──不對,知道女僕小姐走過來了啊?」

「就算我們真的帶着冷凍彈,也不一定打得贏那傢伙。動作快,我們要馬上撤離了。」

「咦──不、不會吧?雅繼同學你沒事吧……?」

這要是還能不生氣的話,簡直就是聖人轉世了。想辦法讓女僕小姐冷靜下來,雙方坐下來好好地談一談,應該是最好的處理方法了……

「如果雙方就這樣直接碰面……我也不知道雅繼同學你會有什麼下場。」

「接下來該怎麼辦,我們就先逃離這裏再說吧──喂,虎尾,起來囉!」

「欸……我已經完全搞不懂這是在演哪出了……」

「大事不妙……我被她看到了。」

如果這是戀愛的預感,不知會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然而,那名女僕卻是孤身一人來到學校。這也就意味着,她很有可能是爲了不讓事情鬧大,才選擇一個人過來把北條帶回去。

只是我也無從判斷,這是不是北條留下的那張紙條發揮了作用──

就在這個時候,躲在我們一行人最後面的北條,低聲開口回答了這個問題。

「……雖然我沒辦法保證,但蒼依很有可能是擅自過來這裏的。不瞞你們說,直到提交同意書的前一天,我都還在煩惱要怎麼說服爸媽讓我參加。但十分湊巧的是,他們剛好因爲工作的關係要去海外出差──」

「……妳的情緒符號在提交同意書時沒有任何動搖,原來就是因爲這個緣故啊。」

聽到我這麼說,北條有一瞬間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本來以爲我掩飾得夠好了……果然還是逃不過雅繼同學的眼睛呢。」

「既然妳父母的出國日程,剛好和校內合宿集訓的時間重疊,那麼就用不着擔心妳父母這一關了。接下來只要找個像樣的理由,好說歹說地把那位女僕哄回去,這件事情應該就可以圓滿落幕了……只是以失敗收場的可能性似乎很高啊……」

北條無力地點了點頭。

然而,假如北條所言不虛,這位名叫『蒼依』的女僕小姐,很可能是把北條的擅自外宿認定爲自己督導不周。因此在北條的父母得知此事以前,她無論如何都要把北條帶回家去,而這就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既然如此也沒辦法了,女僕小姐恐怕已經闖入我們先前所待的社團室了,我們就儘量放輕腳步下樓吧。」

「咦……!我、我們要離開這裏嗎……?這、這樣沒問題嗎……?」

害怕到發抖起來的龍田,緊抓着我的袖子不安地問道。

「……雖然她的目標是北條,但我應該也是她的搜尋對象──那麼虎尾和小光留在這裏,等待一個適當的時機逃跑,或許也不失爲一個好方法。」

而且最恐怖的是──截至目前爲止,我都還沒能確認對方的好感度指數。

萬一女僕小姐把我當成誆騙北條的不肖之徒,甚至有可能跳出個位數的好感度指數。

對於根據他人好感度來回避衝突的我來說,生平見過的最低數值是和逢花吵架時的15%,如果女僕小姐的好感度比15%還低的話……

雖然我是很想靠近確認,但這樣做和自殺沒什麼兩樣……這下該怎麼辦纔好啊──

「可是雅繼閣下,你打算怎麼辦呢?就這麼一直逃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就如你剛纔所說的,女僕小姐一旦失去耐心的話──」

「那麼,就算必須冒着送命的風險,我也得弄清楚女僕小姐的好感度和情緒符號。如此一來,就能夠擬定出新的對策了吧。」

難道我們是被女僕小姐誘導到這裏的嗎……?

女僕小姐的聲音比北條來得更加平板,或者該說是不帶情感的冷漠說話方式。如果只聽聲音,完全不會覺得她在生氣。然而,她的身上彷彿帶着一股強大的氣場,在這股難以言喻的壓力面前,我和北條都下意識地不斷往後退。

「這點的確很古怪,而且總覺得女僕小姐接近我們的次數,多到有點異常……這裏可是四層樓建築,新校舍和舊校舍的空間合起來相當可觀,因此照理說來,雙方不會遇上這麼多次纔對啊……」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爲什麼我們會逃到這種難以脫逃的位置?」

「虎尾……?」

再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就看我們什麼時候會倒下去而已……

好啦──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上演大逆轉的戲碼了。

「幾樓嗎……?欸,我記得應該是四樓吧。」

「看來蒼依這名女僕小姐……是個相當危險的存在呢……」

但是,靜靜地待在原地不動,同樣也充滿風險……我們該怎麼做纔好……?再這樣下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女僕小姐把北條帶走──

畢竟她如果撂倒太多人,整件事就很難掩蓋下去……她想的還真是周到……

正當我還想阻止北條時,一道靈光突然閃過我的腦海。等一下────搞不好這個方法比北條直接出面還來得有希望……?

「她似乎完全沒有放棄的跡象呢……話說回來,你們不覺得這有點奇怪嗎……?爲什麼她一直都在搜索校舍內部啊……?」

「你居然完美迴避了我的所有伏擊,在這一點上我必須向你致上敬意。但是,當你的地利優勢不復存在時,要將你們逼得走投無路,對我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遠處傳來了龍田和虎尾被幹掉的聲音,可惡……她們兩人明明是跑往不同的方向,爲什麼會在同一時間被人幹掉啊……

「對你這種不肖之徒,我不想浪費口水,不過我還是幫你卸下心頭的包袱吧。無論是那名警衛,還是那羣頭腦簡單的學生,又或是你的兩位外遇對象,他們都活得好好的。我也不會因爲這點事情就動手殺人,就只是讓他們暫時睡一覺而已。」

「喂喂喂,門應該上鎖了啊……」

北條的話讓我猛然一驚,連忙環顧起周圍的環境。

以這句話爲信號,龍田跑向剛纔走過來的走廊,虎尾則是氣勢洶洶地衝下了樓梯。

「蒼依!求求妳!我現在還不能回家!」

「等一下!妳們兩位──!」

「我、我不知道……最有可能是從那道樓梯走上來的──可、可是我在哪都沒見到她的身影。」

「……果然還是由我直接出面去和蒼依交涉吧。」

但基本上就只是在重複四處逃竄的動作而已。每當女僕小姐左手背上的資訊視窗進入視野時,我們便會馬上悄無聲息地轉移陣地。

「朱雀同學,妳不是隻有一個人而已……!」

「朱雀同學……妳的意思該不會是──」

「哎,這就是所謂的『一不做,二不休』吧。我們就各自做好能做的事,如果還是不行的話,就老實放棄吧。到時候大不了換個名字成立新社團。」

然而,在令人喘不過氣的空間裏不斷東躲西逃,精神力會比體力更快瀕臨極限,注意力也會變得愈來愈渙散。

「但是──」

這世上哪有像妳這樣危險的女僕啊?

「我最近都沒有上去頂樓,不過那裏是用來轉換心情的絕佳場所。雖然我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幫上忙,但還是有值得一試的價值吧?我和小光閣下會去擾亂那名女僕小姐,至少能幫你們爭取到打開頂樓大門的時間。」

「這個嘛……我們目前是在舊校舍的最深處,也就是靠近山的那一側吧──」

「可是事情發展至此,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沒事的,我和蒼依是無話不談的交情。假如她今天是奉我父母之命而來,事情或許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但如果只是蒼依在生氣的話,我只要好好道歉應該就沒事了──」

雖說時間已是深夜,但外頭還是殘留着些許暑意。迎面而來的清涼夜風,讓我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下來。我們所居住的城鎮就在我的腳下一覽無遺,儘管這稱不上是什麼※價值百萬美元的夜景,不過應該好歹還是能值個一百美元吧。(譯註:本作的故事舞臺設定在日本的神戶地區,而神戶市的夜景素有「價值百萬美元」的美譽。)

就在不安的氛圍逐漸擴散時,走在我後頭的北條突然猛地停下腳步。

「小事一件,何足掛齒。反正我們缺了北條閣下也不可能完成漫畫,大家就把這當成一次考驗,一起努力跨越這個難關吧。」

周圍的教室全都上了鎖,也沒有唯一可以用來藏身的廁所,走廊盡頭只有一堵牆壁;儘管不遠處就有樓梯,卻是一條只能下樓的絕路──

「虎尾……」

「如果女僕小姐的目標是雅繼閣下和北條閣下,我和小光閣下的確就是毫無關係的局外人士。但若是換個角度思考,你不覺得我們兩個可以成爲絕佳的誘餌嗎?」

「唔~……我、我明白了!我、我也來擔任誘餌!即便只是多了我一個人,也會更加擾亂對方的判斷吧?」

「小、小光妳不用逞強也沒關係啦,妳的腳都發抖成那個樣子了。」

如此這般,雖然我們一副豪氣干雲的模樣──

「大家────謝謝你們。」

「那可真是感激不盡呢……這樣子我們又能繼續製作漫畫了。」

「看來是這樣沒錯呢……在妳的窮追不捨之下,我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妳居然有這種鑰匙……」

「欸!?小、小裕美……?」

「咿呀~……」

「這裏有三把鑰匙。一把是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社團室鑰匙;另一把是用來放我COSPLAY服裝的準備室鑰匙;最後一把則是──校舍的頂樓鑰匙。」

「欸!?我、我也要嗎……?唔──唔嗯!我、我明白了!我們上吧,小裕美!」

「咦?」

「雅繼閣下,先前體育祭時,我得到了你的鼎力相助,因此這次輪到我來幫助你了。而且我們只要少了任何一個人,就沒有辦法完成漫畫了,不是嗎?」

「不、不是……妳這麼說確實也有一定道理,但那名女僕小姐可是──」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門鎖都打不開,又怎麼有辦法及時幫助朱雀大小姐呢?如此無能的傢伙根本沒有資格擔任女僕。」

「怎、怎麼辦……再這樣下去──」

「一、一個人單獨逃跑,反而更恐怖……更、更何況我和大家一樣,都希望能夠保住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

我一把抓住北條的手,拉着她三步並兩步地跑上了樓梯。

我們必須儘快收拾這場鬧劇,再次回到繪製漫畫的工作上。然後我們一定要贏得這次的比賽,讓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存活下去。

「你能想出我們目前的大概位置嗎?」

「雅、雅雅雅繼閣下……她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啊……?」

「唔嗯……只讓你們兩位去出生入死,我實在不怎麼欣賞這種做法呢。」

追蹤者什麼的根本是小兒科,這名女僕小姐完全是身經百戰的沙場老將──我們從頭到尾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走吧,北條,只要我們大家都在一起,一定能夠想出辦法。」

「怎麼可以……妳們千萬別做這種傻事,還是由我──」

站在我身旁的北條,一臉愧疚地向我們低頭道歉。

「我不知道……或許這是還不該貿然說出口的推測,可、可是──我必須指出有這種可能性。」

「但、但是,這個推測未免太奇怪了吧?我們不是每次都在被女僕小姐發覺以前,就已經先發制人地逃去別的地方了嗎?」

假如真是如此,那麼女僕小姐這一系列動作,就是在物色能夠徹底封死我們去路的地方。一方面是爲了不在校內鬧出太大的動靜,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預防我們逃到校外──

「北條!往這裏走!」

「我不是很喜歡玩捉迷藏,這下子總算是能夠結束了呢。」

「? 話就說到此爲止吧,麻煩你把朱雀大小姐交給我。」

「那是因爲她還在掌握藤之丘高中的整體結構。而在弄清楚整個空間構造後,她就正式展開獵殺我們的行動,又或者說──」

「……等一下。」

「怎麼會……也就是說蒼依打從一開始,就已經很清楚我們躲在哪裏囉……?」

「抱歉啊──我想女僕小姐不會對妳們下毒手……可別死了啊。」

「拜託你不要給我立死亡FLAG……不過,就讓我們活着再見吧。」

「不、不行,這絕對不成。萬一女僕小姐不由分說地把妳綁回家,妳打算怎麼辦?妳可是擅自外宿又避不見面,女僕小姐不可能不生氣吧?」

當然不可能啊──就在我忍不住要抱頭時,遠處傳來了「咔嗒」的一聲異響。

「不……我們剛纔就是在那個方向目擊到女僕小姐……而且……假如她真的是在把我們趕往特定位置,我們就算折返,大概也在她的計算之中……」

只聽「咔嗒咔嗒」的腳步聲變得愈來愈近,虎尾也在這個時候扯了扯我的袖子。

然而────多虧了虎尾這句話,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雅繼閣下。」

那是我們已經相當耳熟的女僕小姐腳步聲,但是不管哪裏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然而,現在沒空哀悼她們的犧牲,在拉着北條衝進頂樓後,我立刻關上大門並上鎖。

我完全沒想到會從虎尾口中聽到這種話,而且她臉上還帶着坦然的笑容,令我有種心如刀絞的難受感。

不曉得是被虎尾一反平常的嚴肅表情感染,還是單純豁出去了,龍田也跟着如此附和。

「可、可恨啊……」

來到樓梯盡頭的門前之後,我立刻將預先握在手裏的頂樓鑰匙插了進去,門鎖頓時「喀嚓」地應聲開啓。

「我、我們是不是最好沿着原路,退回剛纔的走廊啊……這、這樣子應該有機會避開她。」

「我們現在是在幾樓?」

可是,除此之外,我已別無他法。如果連這個方法都行不通,北條將會──

「居然說到這種份上……」

龍田不安地出聲問道。雖然我能夠體會她的心情,但是在不知不覺中被逼到絕境的我們,有可能立刻想出扭轉局面的辦法嗎……?

「雅繼同學、虎尾同學、小光同學──都是因爲我太過任性才連累你們,真的很對不起。」

「……怎麼了嗎?」

「明明我們都是隨機逃到其他樓層,爲什麼每次躲好之後她又馬上出現了呢……」

躲在我身後的北條,朝着蒼依大聲喊道。

然而,女僕小姐仍然面不改色,甚至更加端正起自己的姿勢,擺出雙手交疊於身前的標準女僕站姿。

「朱雀大小姐……這次的事態非同小可,您居然趁老爺和夫人不在的期間擅自外宿,請您認清自己的行爲有多麼缺乏常識。」

「可是──就算我跟妳說我想參加校內合宿集訓,妳也一定不會答應我的請求吧?」

「朱雀大小姐若是有什麼閃失,我無法向老爺和夫人交代,因此我當然不會答應這種要求。事實上,因爲這個男人的關係,也確實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不是嗎?」

「不是的,我不是基於不正當的理由才擅自外宿。我只是想要幫重要的朋友,守護他們的容身之處而已。」

《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 2 第五堂課 想保住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必須在這場陣地戰獲勝插圖(1)
《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 · 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 2 · 第五堂課 想保住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必須在這場陣地戰獲勝 · 第1張插圖

「重要的朋友不會硬拉着大小姐您東躲西逃吧?假如是真正爲了朋友着想的人,就應該要尊重朋友的意志纔對。」

女僕小姐的這番話,正確到毫無反駁餘地。從北條家的相關人士眼中看來,我們的所作所爲確實只像是缺乏常識的無理取鬧。

換句話說,女僕小姐的主張絕對站得住腳。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女僕小姐,要來懲治變成壞孩子的大小姐,這在情理上完全沒有可議之處。

因此,我該做的事情果然還是隻有一件──

「總而言之,北條同學繼續留下來的選項是不存在的囉?」

「沒有這種選項,朱雀大小姐必須立刻回家。爲了北條家的名譽,我會把這件事情處理到船過水無痕。」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會把北條交給妳。」

我左右張開雙手,擺出護住北條的姿勢如此說道。

「……你說什麼?」

雖然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但是女僕小姐的情緒符號似乎出現微微動搖。

「我說我不會把北條交給妳。」

「雅、雅繼同學……?」

「唉……都已經是高中生了,可以請你不要說這麼任性的話嗎?我不清楚你對朱雀大小姐抱持着什麼樣的感情,但就算你想在心儀的女孩面前求表現,也只會造成其他人困擾。」

「正如妳所說的,這或許只是在求表現,但我還是想要尊重北條本人的意志。儘管沒辦法找任何人商量,卻還是希望和我們一起爲了目標而奮鬥──我想要尊重她的這份意志。」

周圍有那麼一瞬間陷入了寂靜之中。

北條和蒼依原本感情就很好,主僕之間無話不談。而我把可能性賭在這一點上,也就是北條在和蒼依聊天時,有表現出對我的好感。

「虎尾大人、龍田大人,這次多有冒犯,還望兩位原諒我的無禮之舉──」

「…………」

蒼依小姐先前打昏虎尾和龍田之後,先把她們搬到樓梯平臺那裏躺好。後來在我的請託之下,又幫忙將兩人運回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社團室。

「因爲我的女僕裝是特別訂製的,所以在價格方面可能有點昂貴。畢竟這套衣服還具備防彈和防刀的功能。」

北條也緊接着附和我的話,低下頭拜託蒼依小姐。

北條朱雀向來是一副品行端正、比誰都還要認真的優等生模樣,可是隻要一扯到我的事情,整個人就會變得神魂顛倒。蒼依小姐作爲長年侍奉這位超級千金小姐的女僕,當然會很想要看看我到底是何方神聖。

可惡!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能賭一把了──!

不,她不是憑空蒸發,而是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不見。當我想到該把視線轉向下方時,女僕小姐和我之間的距離已經近乎爲零。

呼……得救了。儘管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完蛋了,不過這下子問題總算解決了。

不對吧……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她的語氣和氛圍,不管怎麼看都是在生氣纔對啊……

而且情緒符號也和阿古非常相似,都是一副在打着什麼鬼主意的表情。

在這種近在咫尺的距離下,我總算能夠看清楚她的好感度和情緒符號,頓時讓我湧起了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

「我明白了,那麼──」

她會有這種反應非常自然,畢竟就連我自己在幾秒鐘之前,都完全沒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只要我們逃到頂樓上,就可以和憤怒的女僕小姐形成對峙之勢。在這種情況下,北條會很自然地喊出我的名字,位於對面的女僕小姐也會透過月光看清我的臉。如此一來,女僕小姐應該會暫時停手,整件事情就有斡旋的餘地。

「……原來如此,除了雅繼大人以外,還有這樣的內情啊。」

儘管一口大氣已經來到嘴邊,不過我硬是把那口氣嚥了回去,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睛。

蒼依小姐露出有些嚴肅的表情,補上了這麼一句話:

「好的……對不起……」

「…………咦?」

「我很清楚妳已經等了整整兩天,再向妳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是得寸進尺……但是隻要再一天就好,能請妳允許北條再參加合宿集訓一天嗎?拜託妳!」

雖然我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但似乎沒有失去意識……的樣子。

「如果沒有在這場比賽中拿出成績,我們的同好會就會被解散,這是我們絕對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在半晌沉默過後──蒼依小姐輕輕吁了口氣說道:

思及於此,爲了達成原本的目的,我也和蒼依一樣跪在地上開口說道:

聽到我的這句話,女僕小姐原本就已經相當險惡的眼神,似乎變得更加肅殺。

「身爲男性,如果不在這種時候耍帥,那也太遜了吧?」

「小光妳也是,現在可不是睡覺時間,好啦,快點起牀吧。」

然而,當我察覺到時,先前收拾了大門警衛、壯碩的橄欖球社成員,以及虎尾和龍田的凌厲手刀,已經逼近到我的後頸,夾帶的勁風更是直接拂過我的脖子。

「蒼依小姐,我也要謝謝妳,給妳添麻煩了。」

無論如何,這下總算是能夠坐下來好好談了……

「雅繼同學!!」

「製作漫畫……是嗎?」

北條很罕見地露出生氣的表情,因此蒼依小姐的表情也變得困窘。

然而,令人萬萬想不到的是──

「唔咦……?我、我剛纔在做什麼啊……欸──」

這位女僕是在和什麼人戰鬥啊?

「假如北條會因此一直後悔,我就不能讓她回家。」

「……這樣子啊,你是那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傢伙是吧?」

「蒼依……不可以……」

「是、是嗎……那我就放心了……話、話說回來,在這樣近距離觀察之下,就發現她是貨真價實的女僕呢……沒想到現代還能看到真正的女僕……」

「這並不是說我不信任朱雀大小姐……因爲我對雅繼大人的認識只限於您的描述,所以,該怎麼說呢……我很想要親眼評估一下,這位能夠讓您不惜擅自外宿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肯定不會手下留情吧──我本來以爲回憶會像走馬燈一樣劃過眼前,但是仔細一想就會發現我的人生平凡無奇,因此也不會出現走馬燈。

果然是這麼回事啊……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蒼依小姐的這番話。

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可能不太合適,不過那實在是一張端正美麗的臉蛋。雖然那對冷峻的三白眼,讓她整個人顯得更加難以親近──但只要看到她的言行舉止就會明白,她是一位凡事都以北條爲最優先的優秀女僕。

「虎尾,妳冷靜點,問題已經消失了……或者該說徹底解決了。總而言之,蒼依小姐已經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人了。」

「請您無需在意,我會小心處理這次的事情,讓它成爲只有北條家女僕們知道的祕密,只不過──」

「──我剛纔應該已經說過了,這不是對朱雀大小姐有益的做法。」

「蒼、蒼依──!」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證明我的假設果然是正確的──

「我本來只打算把朱雀大小姐帶回去,從此不再追究這件事──不過,雅繼大人讓我見識到了很有意思的東西呢。真拿你們沒辦法,我就允許朱雀大小姐參加合宿集訓吧。」

「哇~……這和市面銷售的COSPLAY服裝,完全就是不一樣的東西呢……該說是材質根本沒得比嗎……看起來就是超貴的衣服耶……」

這位名叫「蒼依」的女僕小姐,對我的好感度其實高達70%。

也就是說,這位名叫「蒼依」的女僕小姐,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北條擅自外宿的理由是我,卻還是特地演出了這麼一齣戲。

「朱雀大小姐這次瞞着我們擅自外宿,當然是絕對無法容忍的逾矩行爲,但如果原因是爲了雅繼大人的話,自然得另當別論。因此,我不會向老爺和夫人通報這件事情的。」

「是的,這件事情關乎到我們社團活動的存亡,而且比賽的截止日期就迫在眉睫,如果沒有全體社員的齊心協力,肯定來不及完成參賽作品,因此北條纔會硬是參加這次的合宿集訓活。」

「喂,虎尾,該起牀了。」

「雅繼大人,今晚的事情多有冒犯,還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不愧是最瞭解北條的女僕小姐……恐怕她早就悄悄開啓了北條手機的GPS定位功能,默默地關注着這位大小姐的動向。

「那個……呃,欸……」

「咦──?另、另當別論……?可是,假如是這樣的話,蒼依妳爲什麼還要特地跑來學校──」

「蒼依……!謝謝妳……對不起讓妳擔心了。」

「只要朱雀大小姐能幸福、平安,我就不會有任何異議,也不會對此多嘴,只是請您今後務必向我好好說明。」

「我能夠明白您想要表達的意思,但是……」

雖然蒼依平常總是冷着一張臉,但打開話匣子後的表情意外地豐富、面帶微笑。明明她和北條沒有血緣關係,在這一點上卻頗爲相似,這種感覺實在是很有趣。

「唔哇!爲、爲什麼女僕會出現在社團室裏!?」

「蒼依,我也拜託妳,我不想失去有雅繼同學和朋友在的容身之處。」

蒼依小姐不愧是戰鬥力遠超常人的女僕,輕而易舉地就把虎尾和龍田扛到肩上,運來社團室。雖然我很感激她的幫忙,但如此驚人的怪力,總讓人擔心她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折斷別人的脖子。

考慮到蒼依小姐對我的好感度,我的請求方式顯然太過講究形式,但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太傲慢了,讓我不由得自我厭惡。無論如何,我還是拿出自己的最大誠意,低下頭去請求蒼依小姐的同意。

當然,我剛纔對蒼依小姐所說的那些話,全是發自肺腑的由衷之言,但一想到我說的話若是讓她感到失望,我就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與其說虎尾是昏過去了,不如說她是完全陷入沉睡之中。在被我輕輕拍了拍臉頰後,虎尾如此嘟囔,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或許是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環境,我能夠清楚看見「蒼依」這位女僕的臉。

就在我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原本距離我們約有三十公尺的女僕小姐,已經倏地消失了身影。

「嗯嗯……?咦……我還活着嗎?」

「換做是老爺的話,這樣是絕對行不通的。請您千萬不要忘記這一點。」

「蒼依小姐,我有件事想拜託妳,其實我們現在正在製作漫畫。」

北條似乎也不明白現在是怎麼回事,忍不住困惑地出聲問道。

「請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在如今的這個時代裏,侍奉家族的女僕是相當稀有的存在,不過我確實是不折不扣的女僕。」

我彷彿聽到北條尖叫着喊出我的名字。

由此看來,她應該是故意放任北條參加合宿集訓……現在回想起來,她在追殺過程中不斷刻意發出腳步聲,也是爲了評估我有多少能耐吧,這位女僕小姐實在是……

………………咦?

「蒼、蒼依……?」

只見原本準備將我一拳打飛的女僕小姐,居然跪在地上擺出低頭姿勢。

「──我說啊,現在不是可以閒聊的時候,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們快點──」

「話說回來───朱雀大小姐和雅繼大人的關係似乎相當融洽,這下子我總算是放心了呢。」

明明截止日期就迫在眉睫,蒼依卻一臉開心地打斷了我的話,看起來完全沒有要打住話頭的意思。

「當我開始侍奉北條家時,朱雀大小姐早已對雅繼大人芳心暗許,因此當她得知您進入縣立藤之丘高中就讀時,簡直就是把這當成自己的事情一樣開心。」

「蒼、蒼依……?妳突然說這些做什麼啊──」

「朱雀大小姐立刻叫我幫她辦好轉學手續,甚至還要我去和校方交涉,把她安排到雅繼大人的班上……雖然整個過程十分折騰人,但只要看到朱雀大小姐每天說起雅繼大人時的開心表情,我也不由自主燃起更強烈的幹勁──」

「蒼依,妳冷靜點,現在不是聊這種話題的時候──」

只見蒼依的話匣子一發不可收拾,儘管北條一臉焦急地試圖阻止她,但她完全沒有閉嘴的意思。

話說回來……照、照這樣發展下去,豈不是成爲北條究竟有多麼喜歡我的祕辛大放送了嗎……?呃,再怎麼說這都有一點不妙吧……

「朱雀大小姐每天一回到家裏,就會馬上和我說雅繼大人的事情。像是您的哪些地方很帥氣、好想對您做哪些事情之類的……只是,儘管大小姐如此美麗,在戀愛方面上卻一竅不通呢。」

「蒼依,妳、妳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大小姐經常扭扭怩怩地,不曉得怎麼做才能博得雅繼大人的歡心──因此我主動向大小姐提供了各式各樣的建議。」

「蒼、蒼依……求求妳停下來……」

「雖然大小姐老是喃喃自語,說什麼『雅繼同學應該沒有討厭我吧……』,但是要我來說的話,天底下沒有男人拒絕得主動向自己示愛又投懷送抱的美女,因此我給大小姐的那些建議果然是正確的呢。」

「啊……啊……」

只見北條轉眼之間羞得滿臉通紅,而這當然是因爲蒼依拆了主人的臺。原來平常看起來冷靜自若、總是積極發動進攻的北條,其實只是按照蒼依的建議來行動而已,她本人完全不曉得該怎麼和我相處。

然而,北條對我的好感度畢竟高達120%,只要曾經豁出去一次,自然也就沒什麼好猶豫的。再加上我本人也一副樂在其中的嘴臉,因此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種壞習慣……

話說回來,原來北條那些脫離常軌的變態行爲,全是妳這位女僕小姐教唆的啊……這絕對是從哪部漫畫抄來的餿主意吧……沒想到北條有這麼一位廢柴女僕當她的狗頭軍師。

儘管北條已經羞愧到想死的地步,說到興起的女僕小姐卻還是管不住嘴。

「因爲朱雀大小姐是財閥的千金小姐,平日的言行舉止都被要求符合大家閨秀的身分。可是在和心上人相處時,沒必要也保持着如此拘謹的態度,只要努力去做能讓對方開心的事情就好了,如此一來,自己也會跟着變得幸福。」

因爲龍田另有社團活動,再加上今天一定得回家,所以不得不先行脫離戰線。儘管途中發生了這樣的小插曲,不過蒼依的強大助手能力彌補了這一切,作業效率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我們得以完成一張又一張的原稿──

「…………嗯、嗯,我明白了……」

「那是因爲──不要緊的,雅繼同學你不記得也是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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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分秒必爭!既然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大家就趕快來趕稿吧──」

「……欸?蒼依氏也有製作漫畫的經驗嗎?」

眼神呆滯仰躺在地的虎尾,在這個時候咕噥地說道:

「…………」

「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是我自顧自地說喜歡你……卻完全沒有催促你給我答案的意思。現在的我……只要能夠陪伴在你身邊,就心滿意足了……」

「……啥?呃,我覺得朝氣蓬勃纔是最適合小光的模樣。」

「虎尾大人,請您放心,只要有我的愛車『忍者』,不用十分鐘就能抵達目的地。」

「畢竟我作爲侍奉北條家之人,奉行着樣樣都要精通的座右銘。順帶一提,我的擅長領域是BL漫畫。」

把頭轉向我的北條,臉上帶着我從未見過的泫然欲泣表情,頓時在我的心頭掀起驚濤駭浪。在強行屏除這些雜念之後,我再次匆忙地投入到漫畫製作之中。

虎尾全心專注在線稿上面,其他人則是負責塗黑、網點、修白的作業。而蒼依這位優秀助手的加入,更是大幅減輕了虎尾的負擔。在簡化那些麻煩的環節後,作業效率也跟着大幅提升。

而作爲當事人的北條,儘管已經和我有過多次身體接觸,卻還是害羞不已地用雙手捂住了臉,整個人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我、我明白了。那麼,雅繼閣下、北條閣下,我這就出發了!」

「……接下來──」

「……這麼說來,各位說過你們正在製作漫畫呢,若是不嫌棄的話,我也來幫各位的忙吧?」

到了截止日當天的晚上八點──虎尾在封面的空白處,繪製上了〈喜歡和討厭只有一線之隔〉的標題文字,至此終於順利完成了原稿。

「…………」

唔嗯……我本來以爲好感度120%的北條,無論攻守都能發揮無懈可擊的強大優勢,沒想到居然隱藏着如此脆弱的一面……

「小心別被甩下車了啊,萬事拜託啦。」

「只要有這些知識就非常足夠了,能夠勞駕蒼依氏妳幫我們一把嗎?」

「哼!趕緊重新回到製作漫畫的工作上啦!」

「欸……現在就把注意力集中在漫畫製作上吧,我、我也會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的。」

「? 呃,可是──」

總覺得前景完全是一片黯淡啊──就在我如此擔心時,摟着北條安慰她的蒼依(雖然罪魁禍首就是蒼依本人),突然在這種狀態下開口說道:

「咦?爲、爲什麼捱罵的人是我啊……」

「唔嗯……和平常不同的另一面,也是相當重要的呢……」

「這也是部分原因,不過更主要是因爲我從小就接受游泳訓練──即使有機會和朋友出去玩,也從來不會太晚回家。」

很好……雖然繞了一大圈,但最後好像能夠勉強趕上截止日期了。蒼依殺進學校時,我還以爲完蛋了,不過現在看起來有救了──

不過,藤之丘高中是在靠近山的這一側,和武庫川剛好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因此在這裏只能看到小小的煙火。

「那個──」

我看妳是爲了樹立姐姐的威嚴,才故意把北條教成戀愛廢柴女吧……

「虎、虎尾……?」

北條終於發出臨終哀號般的慘叫聲,迴盪在整間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社團室裏。

我很難爲情地走到北條的身旁,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

「別說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於以前的事情──雅繼同學你還有印象嗎?」

「真、真的嗎?既、既然如此──哇!小、小裕美……妳、妳別推我啊……」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社團室,以及我和北條兩人而已。

「確實如此……」

「沒關係的,只要我記得就足夠了,雅繼同學你不記得也無所謂。而且特地告訴你當年的情形,只會讓你在意這件事,我覺得不太公平。」

話雖如此,我們一直不說話也不是辦法……但就算我想要拋個話題,也不敢和現在的北條對上眼睛。

「蒼依,要好好遵守交通規則纔行喔。」

「──可、可是,我也是因此才發現了雅繼同學的存在──所以……」

不過,對我的好感度高達120%的北條,至少不是什麼從其他行星過來的外星人。儘管她的確是個萬能超人,但依舊是個普通的女孩。能夠弄清楚這個事實,讓我感到有點開心。

「啊──────」

「雅繼大人,希望您不要誤會我的意思了,朱雀大小姐真的是個非常純情的女孩,她只是深深地愛着您而已。您如果希望我拿出證據的話,我可以把她的『雅繼大人周邊商品』拿來給您看。」

「順帶一提,朱雀大小姐在家裏的時候,每天都會模擬和雅繼大人交往之後的情境,因此等到你們正式展開交往,肯定能夠享受無比甜蜜的兩人世界──」

這……這與其說是「純情」,不如說是已經達到「不妙」的程度了……不過,這的確很像是不擅長表達情意的北條會做的事……雖然十之八九是這位廢柴女僕出的餿主意就是了。

就在這個時候……

說完這麼一句,蒼依非常刻意地向我們眨了眨一邊眼睛,這才帶着虎尾小跑步離開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

意外發現北條有着這麼女孩子氣的一面,固然讓人感到有些開心,但我也因爲很難爲情,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我還是第一次……和雙親及家裏以外的人一起看煙火呢。」

仔細回想起來,蒼依還把虎尾和龍田說成是我的「外遇對象」……這不管怎麼看都是天大的誤會,她們完全是因爲北條而遭到無妄之災。

「各位是朱雀大小姐的朋友,我當然義不容辭。就讓我們趕緊開始動手吧。」

「啊!說、說的沒錯呢……欸,現在搭公車過去的話,時間相當緊迫耶……有辦法……趕在郵局打烊之前寄出嗎……?」

「啊、啊啊啊……」

由於太過疲勞的關係,除了蒼依以外的成員,全是一臉精疲力盡的模樣。完成原稿固然讓人開心,但坦白說,這真的是累到讓人不想再嘗試第二次的工作……

「雅、雅繼同學,我如果表現出乖巧老實的樣子,你、你會覺得怎麼樣呢……?」

伴隨着北條脫口而出的驚歎,從價值一百美元的夜景中竄起的一道光芒,發出「砰」的細微聲響,在夜空中綻放出璀璨的花朵。

「雖然我說的可能有一點誇張──但是我唯獨不願意讓事情變成那樣。因此站在這裏的北條朱雀,只是在轉學之後認識到雅繼同學的溫柔,對你一見鍾情的女孩子而已。欸,該怎麼說呢──」

「唔……」

「完、完成了……!」

然而,或許是因爲成就感或疲勞感驅使,儘管我也曾經在更加靠近河岸用地的家裏,放空地和妹妹們一起欣賞煙火,眼前的煙火卻讓我感覺到說不出的美麗。

北條似乎也有和我一樣的感覺。她臉上的紅暈已在不知不覺中褪去,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煙火。接着,她開始一點一點地吐出話語:

「……妳是說游泳時期的事情嗎?妳應該是在那時候認識我的吧?」

但令人懊惱的是,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我們不可能拒絕蒼依這樣的現成戰力──

在那之後……

而且天底下有哪個女僕的工作是畫BL漫畫啊?能夠吐槽的地方未免也太多了吧。

我們除了輪流小睡了一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拚命繪製原稿。

「煙火……對了……今天是煙火大會的日子呢。」

雖說規模不大,不過這座城鎮每年都會舉辦煙火大會。施放煙火的地點,正好就是武庫川的河岸用地,也就是我們先前進行體育祭特訓,以及模擬青春戀愛情境腳踏車雙載的地方。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那麼,我們上路了。」

「再怎麼說都不至於演變成那樣吧……」

「嗯~……可是既然我不記得我認識北條,就代表那段記憶變得非常模糊了吧。我的腦袋太不中用了,真是對不起啊。」

都怪蒼依多餘的眼色,北條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很不自在地垂下視線。只是這副害羞模樣莫名地可愛,連我都不禁跟著有點緊張。

「……怎麼了嗎?」

總算是順利完成了呢,雖然中間發生許多事,但是如果少了北條,我們肯定來不及,謝謝妳──理論上我應該是要這麼說纔對,可是一股微妙的空氣瀰漫在我們兩人之間。

「虎尾,道謝的話晚點再說……雖然只要是今天的郵戳都有效,但最近的郵局再過三十分鐘就要打烊了……要是最後沒能及時完成投稿,那就一無所得了。」

「…………」

「唔唔唔唔……居、居然使出反差萌的招式,真是太卑鄙了……」

臉蛋已經紅到不能再紅的她,就這樣筆直地走到蒼依面前,掄起粉拳敲打着蒼依的肩膀,整個過程完全沒有和我對上視線。

「這樣……當然不可能過上普通學生的生活呢。」

「果然是這樣啊……是因爲家裏不允許妳在外過夜嗎?」

「……那麼,就改成二十分鐘。時間不多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我自己很清楚啦。妳知道的,我的態度也是很狡猾,對不起。」

「! 這傢伙……」

而當我看到蒼依那副奸計得逞的表情時,我總算明白過來這名女僕在玩什麼把戲……她是故意暴露出北條的意外一面,以此來牽制虎尾和龍田的動向啊……

「雖然我中間喊了好幾次『我不行了』……但是多虧有雅繼閣下、北條閣下、小光閣下,以及蒼依氏,最後還是順利完成了……真、真的非常感謝大家的幫忙……」

儘管我對慘遭池魚之殃的兩人深感同情,可是虎尾和龍田不知爲何都看向我,臉頰鼓得像是河豚一樣,因此我也不由得把視線轉向她們。

虎尾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我,我則是向她點了點頭表示OK。

「原來就是妳這傢伙灌輸扭曲知識給北條的啊。」

「能聽到妳這麼說,我是真的很高興啦……不過……今後妳如果可以控制一下身體方面的接觸……我會更加高興的……」

「蒼依說的那些──該、該不會……你覺得那樣子很討厭……?」

「不、不是,我也不是覺得討厭啦……只、只是再那樣下去的話,我總有一天會失去理智……北、北條妳也不願意看到這種事發生吧?」

「只要雅繼同學開口的話,我隨時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獻給你──」

「妳、妳想想!這、這種事必須循序漸進纔行吧?若是直接跳過中間的過程,我、我總覺得這樣子不太好……」

「……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沒錯呢……可是如果忍不住的話該怎麼辦呢?」

「拜託妳給我忍住啊……」

「那、那麼,我、我會加油的!因爲我會好好加油──所以說,那、那個,可以請你和我──」

「和妳什麼?」

「就、就是……我、我想要和雅繼同學牽手──」

「咦?哎──如、如果只是牽手……倒、倒是沒什麼問題……」

「太好了……那、那麼──嘿咻。」

「噢、噢……」

「好開心……居然能和雅繼同學手牽着手,兩人單獨在這裏欣賞煙火──感覺早晚會被老天懲罰呢。」

不過,謝謝你──北條終於看向我,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看來我和北條在過去有不少接觸點。

然而,我和她之間的聯繫恐怕都是間接的接觸,我肯定從未面對面地和北條交流過。畢竟即使是對過去相當健忘的我,也不可能忘記自己曾和北條這樣的美少女交談過。

更別說如果那次的交談就是北條喜歡上我的契機,我就更不可能忘記了。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不對,應該說我實在很對不起北條──

不過,假如這是一件讓北條耿耿於懷的事,那麼我最好還是不要深究當年的那些細節。

哎呀呀……真是一次不得了的校內合宿集訓。上次的體育祭也是一樣,我真想放聲大喊:「拜託這種事別再找上門了。」

──說是這麼說,但這也並不全都是壞事。

沒想到大家齊心協力完成一個作品,能夠給人帶來如此巨大的滿足感。

畢竟現在的北條纔是我必須注視的對象。

最重要的是,經歷這次的風波後,我終於對北條多了一點了解。

在那之後──我們兩人不發一語,默默地欣賞在遠方夜空綻放的花朵。

《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 2 第五堂課 想保住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必須在這場陣地戰獲勝插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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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 1

  1. 01插圖
  2. 02班會時間 他們順從自己的內心而活
  3. 03第一堂課 北條朱雀的某項數值比任何人都要突出
  4. 04第二堂課 平穩的生活讓他變得堅強;戀愛的力量讓她變得更加強大
  5. 05第三堂課 虎尾裕M通曉一切事Q,唯獨不明白學生會是什麼樣的組織
  6. 06第四堂課 就算是餿主意,再不趕緊採取行動的話,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要完蛋了
  7. 07第五堂課 不管怎麼說,體育祭都是一個很有意義的活動
  8. 08第六堂課 一名丑角、三名少N,再加上一些才能——這就是「OPERATION M」需要的成功關鍵
  9. 09第七堂課 正因爲北條朱雀瞭解他的一切,所以才深深喜歡上他
  10. 10後記
  11. 11特典 虎尾裕M的平凡日常剪影

第二卷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 2

  1. 01插圖
  2. 02班會時間 即使沒有舞臺,她們依然會翩翩起舞
  3. 03第一堂課 創作漫畫,就是他們貫徹頂天立地的生存之道的方式
  4. 04第二堂課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5. 05第三堂課 在確立明確目標後,接下來就是戀愛的八卦話題
  6. 06第四堂課 對至高無上的追求,纔是創作故事的關鍵
  7. 07第五堂課 想保住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必須在這場陣地戰獲勝正在閱讀
  8. 08第六堂課 帶給她們幸福的人,自己也會跟着變幸福
  9. 09後記
  10. 10特典 北條朱雀想讓龍田光COS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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