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課 創作漫畫,就是他們貫徹頂天立地的生存之道的方式
《好感度120%的北條同學似乎願意爲我做任何事……》 · 本田セカイ · 1.5萬 字
「雅繼閣下,你認爲所謂的『120%』是什麼?」
在度過梅雨綿綿的陰鬱季節之後,時節來到了隱隱能夠聽到蟬鳴的初夏時分。
令人鬱悶的期末考也已經宣告結束,本次分數同樣在平均值附近徘徊的我,有望蟬聯「平均值先生」的封號(自稱),於是立刻重返冷氣開得很強的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社團室,坐在讓人屁股生疼的鐵管椅上看漫畫消磨時間。
只要再過一個星期,就是盼望已久的暑假。無論是前往海邊戲水,還是參加煙火大會或夏日祭典──這類現充的活動都和我無關,不過,能夠擺脫每天一大清早起牀上學的痛苦,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加美妙的事情嗎?
「120%……?除了用來指涉北條的好感度以外,難道還有其他的含義嗎?」
「沒錯!所謂的『120%』,正是北條閣下對雅繼閣下表現出來的好感度!」
「妳這不是在重複我的話而已嗎?」
只見虎尾裕美以莫名認真的表情,推着眼鏡向我如此說道。
她是縣立藤之丘高中的二年級生,和我一樣隸屬於三班,同時也是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社長。
然而,這個和網路咖啡廳沒什麼兩樣的同好會,終於在一個月前被學生會以「公器私用」爲理由勒令廢社。但有鑑於我們在體育祭上的活躍表現,這項廢社處分目前還處於暫緩執行的狀態。
順帶一提,虎尾的好感度計量條原本是70%,現在則是來到了75%。看來體育祭的那場風波,讓她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對我的評價。
雖然情緒符號和以前沒什麼不同,但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可以飆出80%以上的好感度,因此虎尾對我的看法,或許出現了相當巨大的變化。
這裏順便補充一下,所謂的「好感度計量條」和「情緒符號」,可以理解爲只有我能夠看到的特殊能力。就像是※某款二頭身棒球遊戲那樣,我可以在別人身上看到好感度計量條,以及反映出具體情緒的狀態符號,只是我也不曉得這些東西的背後原理。(譯註:指日本KONAMI公司的經典棒球遊戲《實況野球》。)
「哎,該怎麼說呢……因爲中間遇上了體育祭的風波,所以最後變得有點不了了之……但是我絕對不是要說我不喜歡北條閣下喔?真要說起來,我也非常喜歡爲人溫柔的北條閣下……」
虎尾卷着烏黑秀髮的髮尾,說出不得要領的話語。
我大概能夠明白虎尾想要表達什麼。學園第一的美少女在轉學過來之後,不僅立刻向我表明好感,並做出親密的身體接觸,甚至還爲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存亡,眉頭也不皺一下地接受我的各種無理要求。按照常理來看,這確實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
既然是雅繼同學的請求,我沒有理由不聽從──雖然聽到北條這麼說,我也很開心啦……
「雅繼閣下難道不會感到非常在意嗎?也是啦,畢竟你好像很享受這種屈服於慾望的漩渦之中,每天都不得不彎着身子不敢亂動的感覺呢。」
「就算是青春期少年也沒有這麼誇張好不好?」
不過,儘管我很想弄清楚北條喜歡我的理由,可是北條若有那個意思,應該早就主動開口告訴我了。
接着,她一口就用嘴巴叼住了一塊法式千層酥。
「所、所以說,你的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噢、噢……」
雖然虎尾應該是想要說「承蒙款待」,但是她的情緒符號不知爲何陷入了錯亂狀態,而且手上還沾滿了大量的鮮奶油。
當年的我徹底沉迷於這種編織故事的樂趣之中,最後畫出了塞滿五十本筆記本的幻想戰鬥漫畫。用當時的我的話來說,這是整整五十集的曠世鉅作。
就在我打算回答虎尾的瞬間,只見社團室的門被猛然打開,看起來心情非常好的北條走了進來。
在和虎尾相遇之後,她那畫技超羣的插畫,瞬間重新點燃了我當年的熱情!
「『有志者事竟成』……?高中生新人漫畫大賽……?」
輕而易舉地以120%的好感度突破原本只能測量到100%的好感度計量條;在單獨面對我時,情緒符號更是永遠呈現欣喜若狂的狀態。
因此我一直刻意不去問北條這個問題──而且雖然這樣說有點奇怪,但是在好感度120%的情況下,感覺還是不要知道真相比較幸福。
「噢噢……妳的着眼點挺不錯的呢。」
沒想到,虎尾在看到我的畫作後,居然直接蹦出這麼一句話:
「欸?哎,我個人是挺喜歡甜食的啦……」
「妳、妳爲什麼這麼在意啊……」
或者該說,懷有這種夢想的小學生其實不在少數。應該有不少人都曾經在筆記本上塗塗抹抹,讓充滿既視感的角色在紙上馳騁戰鬥,盡情揮灑自己的幻想。
「咦?」
北條從白盒子裏拿出來的那個東西,是一個怎麼看都不像是外行人做的法式千層酥,不僅有着層層疊疊的酥皮和奶油,上頭還搭配了數量驚人的草莓。
然而,這一點其實不是太大的問題……沒錯,這部分並不是什麼問題──
「好了,雅吉同鞋……現載是Pocky Game的時見……」
「是嗎?太好了,今天的份量很足夠,妳就別客氣儘管喫吧。」
就在我打算放棄掙扎時,原本夾在我和北條之間的法式千層酥,突然就這樣憑空消失不見了。
或許是察覺到氣氛有點微妙,虎尾慌亂地把叉子擱到紙盤旁,緩緩地移動到擺放筆記型電腦的座位,開始查詢起什麼。
「嗯唔……但是,這場大賽能夠以團隊名義作爲代表名稱或筆名,因此應該能夠同時登錄我們三個人的名字吧?」
「……咦?現在這是什麼狀況……?」
「初吻的滋味……是鮮奶油的味道……」
「不好意思啊,虎尾,明明我們應該要在暑假前就敲定具體方案的。」
不曉得自己是怎麼得救的我,很自然地把視線轉向法式千層酥消失的方向,這才發現虎尾正在鼓着臉頰努力咀嚼東西。
「正是如此!雖然在當今的這個時代裏,除了贏得出版社主辦的大獎比賽以外,已經有不少漫畫家是直接在網路上出道,但是這場大賽是僅限高中生參賽的新人獎喔!」
作爲最基本的大前提,就算我們成功贏得了這場大賽的新人獎,只要學生會認定這只是虎尾的個人成果,就很有可能不會撤回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廢社處分。
「呃,現在就已經足夠敗壞了吧──」
然而在升上國中之後,隨着環境和心境的變化,我完全忘記了這個夢想,開始過起風平浪靜的生活,過往的激情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不見了。
虎尾的好感度計量條,出現了劇烈的上下波動……我有預感這個問題若是沒有回答好,將導致事態變得更加不可收拾,看來這裏還是順着她的意思做出回答比較妥當──
「這是每年舉辦一次的比賽,今年已經來到了第十屆。每年的參賽作品數量大約在兩百到三百之間,雖說參賽作品的水準並不算低,但是和那些熱門的新人賽相比,我覺得參加這場大賽的勝算比較高。」
在正常地結束和虎尾的交談後,北條像是在說「輪到你了」似地轉向了我,將盛在自己紙盤裏的法式千層酥橫向放倒,俐落地把叉子刺進去,將法式千層酥切成容易入口的大小。
說到這裏,虎尾終於察覺到是怎麼回事,臉上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
由於中間還夾着兵荒馬亂的期末考,因此當我們回過神時,才發現已經是七月了,要是再不認真面對這個問題,無疑會落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寬限期是三個月,留給我們的時間實在不算多。儘管我們絞盡腦汁拚命思考,試圖找出某種能夠創造輝煌成績、並足以讓學生會心服口服的方法──然而遺憾的是,我們到現在都還沒有敲定具體行動的方案。
虎尾一下子湊到我面前,情緒符號變成了驚慌失措的狀態。
但是!
「要、要是發生了敗壞同好會風紀的情事,那、那可就不好了……」
令人哀傷的是,像我這種缺乏陽光的豆芽菜體格,在原爲游泳健將的北條面前根本毫無抵抗之力,法式千層酥的前端已經抵在我的嘴脣上了。
「的確是呢……至少這看起來會是一個大好機會……」
虎尾在察覺到北條進來的當下,立刻「颼」地離開我身邊,吹着蹩腳的口哨回到擺有筆記型電腦的座位上;而完全沒有注意到虎尾異狀的北條,則是罕見地帶着笑嘻嘻的表情,一直線地走向了冰箱的位置。
「該怎麼說呢,那個……虎尾妳應該明白我想要說什麼吧?」
「…………嗯?」
我甚至很認真地想過,如果我放棄游泳的話,一定會成爲漫畫家,而且是累積銷量好幾億本的國民級漫畫家。
「當然,我一定會把整個製作過程記錄下來,要做到讓阿古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程度也不是太困難,只不過──」
「咕嘟……嗯?有什麼事情嗎?因爲法式千層酥實在是太過美味,所以我忍不住就一口吃了下去……這、這有什麼問題嗎!?」
正如前文所說的,我們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廢社處分,目前是處於暫緩執行的狀態,因此爲了保住我們的社團活動,必須拿出一些亮眼的成績單纔行。
「啊────啊啊!對、對了!我想起一件事情!」
「鏘鏘!」
「今天是又能和雅繼同學相見的紀念日喔。」
「更、更何況,我們這次非得阻止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廢社危機不可……現、現在正是我們必須團結一致的時候……」
「我認爲善用自己的優勢纔是最佳的策略──你們能過來看一下嗎?」
「嗯唔……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一整塊的法式千層酥……完成度實在是不得了呢……看、看起來非常美味的樣子……」
就算好感度指數是120%,北條有什麼想要保密的理由,也不是特別奇怪的事。既然如此,我還是別勉強問她比較好。
話音方落,虎尾便「咔噠咔噠」地敲打出清脆的鍵盤聲,開啓某個網頁亮給我和北條看。
「而且在這場大賽的獲獎者裏,也有人成功當上了職業漫畫家,因此這其實是個意外厲害的新人賽喔!」
果、果然演變成這樣了啊……真不愧是……北條朱雀……
「雅吉的初──哎呀?」
「……?北條,妳在做什麼?」
「喏,虎尾同學也有一份喔,妳應該不討厭西式甜點吧?」
「你想要說什麼啊?────啊。」
「咦,討厭啦,怎麼這麼浪漫……」
「咦!?啊啊啊啊呃、該、該怎麼說呢……我只是有點在意,雅繼閣下是怎麼看待好感度如此之高的北條閣下──」
就在我對這項墮落計劃感到戰慄不已時,作爲當事人的北條拿出紙盤和叉子,在虎尾和自己面前擺放好,將已經切好的法式千層酥盛到紙盤上。
是的……曾經有一段時期,我夢想成爲一名漫畫家。
「呃,哎,妳能夠覺得好喫的話,我當然是很高興啦……」
完全沒在聽人說話的北條一把抓住了我的頭,毫不客氣地把嘴裏叼着的法式千層酥塞到我嘴邊。
「虎、虎尾同學……?剛、剛纔的法式千層酥是──」
「鏘鏘!」
『這太前衛了……我、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教給你。』
「不過……學生會向來喜歡雞蛋裏挑骨頭,就算虎尾同學大顯神威拿下新人獎,他們也有可能說這只是她的個人成果,不能算是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活動成績……」
我一邊用心品嚐奶油在舌尖擴散開來的隱約甜味,一邊深刻地體認到這種清爽不膩的滋味,正是北條下了多少工夫的證據。
「雅吉同鞋,張開嘴巴……」
最重要的是,這種與知名出版社聯合舉辦的新人賽,其實是相當罕見的機會……若是能夠在這個比賽拿下佳績,應該可以大幅提升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存活機率。
「其實我做了蛋糕過來,你看,這是雅繼同學最喜歡的法式千層酥喔。」
「? 妳這麼突然是怎麼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會喫的……唔咕咕……呣咕!」
「暫且不說妳是怎麼知道我喜歡法式千層酥的事情……妳爲什麼會挑今天這個日子啊?我記得今天應該不是什麼特別的紀念日……」
如果是現在的話,我一定畫得出來!我可是畫滿五十本筆記本的男人,身上肯定潛藏着某種未知的才能!
「不不不,我纔是招待不周。」
「話說回來,如果是我也就算了,倒是虎尾妳爲什麼也這麼在意啊?」
唯一令人遺憾的是,我實在不想以這種形式和\你(法式千層酥)相遇啊。
「就、就是啊……其實我爲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存亡問題,做了各式各樣的調查工作。」
「……我說北條,我就教妳一件事吧。所謂的『Pocky Game』啊,是兩個人分別從餅乾棒的兩頭開始喫纔對唔咕唔咕……」
「啥?」
我的心中重新燃起了當年的激情,花了一星期完成了最新力作,興沖沖地拿到虎尾面前,想說應該能夠得到她的幾句讚賞。
「不過,看虎尾同學這副樣子,應該是已經想到什麼好主意了吧?」
在瀏覽往年的得獎作品後,儘管無法看到完整的內容,不過單從試閱的部分來看,確實會覺得虎尾的水準完全不會輸給他們,甚至可以說虎尾的作品比不少作品都要來得略勝一籌。
就連眼神也在半空中游移不定……不管她有多麼想要喫法式千層酥,也沒必要直接伸手搶過來塞進嘴裏吧……
這位和黑色齊肩短髮十分相稱的超級美少女轉學生,從來都不吝於用言語和身體傳達喜歡之情,總是帶着歡欣愉悅的心情和我互動。
然而──
不對,我如果這麼說了,感覺北條今後每天都會準備各種點心過來,但是這女人就算把我喂成一頭大肥豬,大概也會說她喜歡我胖嘟嘟的樣子。
於是我折斷了畫筆,並且當天就把壁櫥裏的五十本筆記本,全都扔進了可燃垃圾堆。
雖然我幾乎是每天都在面對北條的求愛攻勢──但、但老實說……現在這波攻勢有點太過猛烈了……
「那還用說,這可是我用專門訂購的最高級食材,再加上滿溢而出的愛情所烤制而成的傑作。」
「這個嘛……畢竟北條都主動到這種地步了,要說我沒有一絲心動肯定是騙人的──」
「? 雖然我本人是主攻插畫方面,但是我也懂得繪製漫畫的技巧喔?」
「唔哇……好厲害,這是北條妳自己做的嗎?」
然後就這樣一路到了今天。
「我……已經再也沒有畫漫畫的資格了……!」
「唔──雅、雅繼閣下……」
「雅繼同學……你的表情看起來好痛苦啊……我得好好安慰你纔行。」
「北、北條……」
「沒事的,雅繼同學,哪怕全人類都把你的畫作當成可燃垃圾,我也會說你的畫作足以媲美巴勃羅•迭戈•何塞•弗朗西斯科•德保拉•胡安•尼波穆塞諾•瑪麗亞•德洛斯雷梅迪奧斯•西普里亞諾•德拉聖蒂西馬•特立尼達•魯伊斯•畢卡索。」
「這樣對畢卡索未免太失禮了吧……」
而且妳爲什麼非要念出全名不可啊?
「雅繼同學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的畫作絕對不可能是垃圾──這樣好了,你就實際露兩手給我看吧。既然虎尾同學說你的畫作太過前衛,那麼這或許是──不,肯定是足以肩負次世代的才能。」
「……喂,妳這完全是公開處刑了!」
「噢,雅繼同學……你就儘管在我的胸前哭泣吧。」
「唔唔唔唔唔唔……!」
不對,我這是在搞什麼啊?
虎尾好不容易爲我們找到一線生機,我卻只因爲自己缺乏繪畫才能,就潑大家冷水,這樣未免太不講理了。
可、可是……雖然北條大概能靠天生的才能,輕鬆掌握繪畫技巧成爲即時戰力,但我很有可能只會淪爲大家的拖油瓶……
如果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做的就好了──我如此尋思,不經意地瞥向虎尾的方向,卻發現她正鼓起臉頰以恐怖的眼神看着我。
「這下糟了……」
看來剛纔那些話說得太過分了。就在我慌亂地抬起臉,打算向虎尾道歉時,沒想到她突然伸出食指指着我說道:
「我、我明白了!既然是我傷害到了雅繼閣下的自尊心,我就會負起應有的責任,將你鍛鍊到足以成爲有效戰力的程度!」
「……欸?不、不行啊,虎尾,從截止日期來看,我們大概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耶?妳就別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只要教我作爲助手的必要基礎技能就好了,我會盡量努力不扯大家後腿的。」
「這、這個……」
「喵!?」
「沒、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啦……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而在學生食堂入口旁邊,陳列着三臺自動販賣機。藤高的學生只要口渴,基本上都會跑來這裏買飲料。
「哎……那、那個……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就是體育祭中午休息時,我想和你討論下半場的事,於是到處尋找你的行蹤──結果──」
「欸……虎尾想要盒裝奶茶,北條是想要綠茶吧,我自己要點什麼纔好呢……來個水果牛奶嗎────嗯?」
「啊──謝、謝謝……你……」
「唔──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那是因爲──!不管是雅繼同學、朱雀同學或是小裕美,在這次的體育祭裏都是拚命在努力……如果只有你們的同好會被廢社,我實在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的確如此。
我將臉轉向感受到視線的方向,灌木叢裏立刻發出了一陣動靜。
我本來還以爲龍田會怕弄髒體育褲而不敢坐下,她卻一馬當先坐到校舍的水泥地上,於是我也有點害羞地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可、可是,我曾經批評你的畫作太過前衛……」
「那樣根本不叫團結一致吧?」
老實說,除了北條以外,至今就只有我父母和兩位寶貝妹妹,會對我顯露出超過70%的好感度。至於虎尾則是因爲相識已久的關係,因此我自認稍微能夠掌握她的思路……相較於好感度指數50%以下的人,70%以上的樣本數實在太少了,所以我不是很清楚該怎麼應對纔好……
龍田說着說着,聲音變得微弱,就連臉也跟着再次低了下去。我忍不住擔心起她的身體狀況,不過她的臉蛋已經不像剛纔那麼紅,而且臉色也沒有蒼白的跡象,因此我主動開啓話題:
伴隨着「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頭亮眼的茶色短髮從灌木叢中一閃而過……都到這種地步了,還以爲自己沒有曝光,確實很像是那傢伙少根筋的作風……
「小、小光……?」
雖然龍田滿臉通紅,但她還是原地跳躍了好幾下,拚命想展現出活力。
「話說回來,真虧妳能知道我是同好會的成員。我記得我從未沒和妳提起過這方面的事情。」
「嗯,雖然這樣很像鬼鬼祟祟的貓,令人有點難爲情,但是不管是校舍裏還是校舍外的人,都很難注意到這個位置的動靜……我想說這樣比較方便說話……」
她對我的好感度並沒有下降,反而因爲體育祭的契機,好感度一口氣從原本的60%提升到了75%,非要說的話,這應該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儘管如此,她卻像是在刻意躲着我的樣子。
就在我打算走回自動販賣機前時,慌忙起身的龍田一把抓住我的襯衫,頓時把我釘在原地。
「……?」
「…………」
「雖然雅繼同學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喜歡的人,但是我對虎尾同學也是同等程度的重視喔。妳不僅接納了我這個外來者,甚至還每天都陪我聊天。因此,這次就讓我們帶着笑容,一起爲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存亡奮戰吧。」
○
我忍不住鬆了口氣,結果原本坐在我旁邊的北條霍然起身,走到虎尾身旁溫柔地緊緊抱住了她。
龍田說着,用大拇指抹掉寶特瓶上凝結的水珠。值得慶幸的是,儘管她還是不太願意和我對上視線,但已經能和我正常交談的樣子。
龍田從我手中接過寶特瓶,低着頭坐到地上。
「雅繼閣下……」
這種被誰盯着的感覺……最近好像也在哪裏遇過……或者該說,會對我做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
就在我準備投入硬幣的那瞬間,一股奇妙的氣息,讓我停下了投幣動作。
不過,在已經跟到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情況下,龍田最後居然沒有進來社團室,甚至很有可能連在門外偷聽都不敢,也太像是她的作風了,我差點忍俊不住地笑出聲。
「哎──真的耶,不僅有樹蔭,而且還是涼風吹過的地方。」
「啊……!雅、雅繼同學──對、對不起……」
「認真想要成爲漫畫家的人,假如會因爲這點小事就灰心喪志,表示他從一開始就不是那塊料吧。我很高興虎尾妳願意教導我繪畫技巧,但對現在的我們來說,這並不是最優先的事吧?」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時候的我滿腦子都是如何推動『OPERATION M』,完全沒注意到龍田追在我身後……
「要我來說的話,我不希望因爲我扯大家後腿的關係,導致最後無法趕上這場大賽的截止日期,失去拯救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機會。虎尾妳也不願意看到這種結局吧?」
順着龍田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一面藏在舊校舍旁草木後方的牆壁。
雖然龍田好像說了些什麼,但我只是自顧自地走向自動販賣機,投入一百五十日圓的硬幣,按下運動飲料的按鈕。
即使運用好感度計量條和情緒符號,也還是有許多無法參透的事情呢……雖然感到有些意外,但是既然龍田不太想找我說話,我也沒有理由主動糾纏對方。
「……小光,妳在那裏做什麼啊?」
我從舊校舍三樓一路走到一樓,直接從位於北面的門走了出去,和舊校舍毗鄰的體育館大樓立刻映入眼簾。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龍田在搞什麼,但再怎麼說,我都把話挑明到這種地步了,她應該會老實出來吧。正好我也有話想和她談,這也算是一個好機會。

「果然是小光嘛……嗯?妳的整張臉都紅了耶,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道謝……?透過體育祭免除廢社處分,是我提出來的點子,雅繼同學你只是被我硬拉過來幫忙,所以應該是我要向你道謝纔對。」
因此,我在下定決心後立刻付諸行動,背對龍田邁開了腳步。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更不妙了嗎?……妳沒事吧?我現在正要去投飲料,妳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還是趕快去保健室──」
「北、北條閣下……我才該向妳道歉──」
咦……搞、搞砸了嗎……?可是好感度計量條反而變得更高了,而且情緒符號看起來也像是很開心的樣子耶……
「所以,我會努力做好我所能做的事,我們就齊心協力一起加油吧。至於我會成爲神級畫師還是靈魂畫師,就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再說。」
「這世上可沒有人會因爲這樣,就跑去威脅學生會說『你們敢真的執行廢社處分,我就把冠軍錦旗退還給你們』吧?」
雖然還需要取得學生會方面的同意,但即使是阿古那種鬼靈精,大概也挑不出毛病吧。咯咯咯……這下子是十拿九穩了。
「這樣啊……也就是說,你果然不願意接受我這種人的教導囉……?」
「現在是妳社團活動的休息時間吧?妳本來想來投飲料,卻因爲看到我的關係,不敢走到自動販賣機前……該怎麼說呢,這算是我的賠禮吧……」
「要、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邊坐一下?那邊很涼快喔!」
「可是,小光妳還特地去找阿古說情吧?就是請她認真考慮不要廢除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
「等、等一下!」
「我剛纔那樣也有點狡猾呢,對不起喔,虎尾同學。」
藤之丘高中的體育館結構有點特殊,各種體育設施都位於二樓,一樓則是體育類社團的社團室和淋浴室,以及學生食堂等校內設施。
「對對對,我一直想要爲了這件事向妳道謝。」
「噫!?」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才請虎尾從頭教我繪畫技巧,只會讓她增加過多額外負擔,這樣一來,就連贏得新人獎的作戰都有可能跟着泡湯……沒辦法,這時候只能這麼說了──
在敲定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拯救計劃的大方針後,我把確認參賽辦法的工作交給虎尾和北條,自己則順應她們的要求去買冷飲。
我取出掉落在取物口的寶特瓶,走回龍田面前。
「看、看起來是這樣啦……」
「搞什麼,原來是貓咪啊……還真是一隻毛色明亮的貓咪呢。我好歹也是個愛貓人士,就讓我來看看這隻貓咪長得多可愛吧。」
「沒、沒事,我沒事的,雅繼同學。我並沒有覺得頭暈眼花或噁心想吐。喏,你看,我整個人都活蹦亂跳的,對吧?」
呼……儘管有點驚險,不過看來虎尾冷靜下來了,好感度計量條上升到了78%,情緒符號也恢復到了冷靜狀態。
「怎麼說呢……最近這一個月讓妳這樣費心躲着我,實在很抱歉。」
經她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龍田其實是坐在自己的腳跟上,這種姿勢肯定很不舒服。更重要的是,我如果一直站在這裏,實在很像是什麼可疑人物。
「唔、唔喵……」
儘管感到滿頭霧水,但我還是撥開灌木叢走了進去。
「唔哇!有、有什麼事嗎……?」
「哎呀,那麼,就讓雅繼同學夾在中間,我們一起團結一致吧!」
畢竟龍田是個不折不扣的超級現充,平常在班上時本來就和我沒什麼交集。而在目前龍田迴避我的情況下,更是沒有說話機會。因此我完全一籌莫展……
果不其然──只見身穿體育服的龍田,就坐着躲在灌木叢裏頭。
「不過……我好想要喫……沾在雅繼同學嘴脣上的法式千層酥喔……」
她明明可以更狡猾一點的。
「總、總覺得對雅繼同學你很抱歉呢……你一定覺得我好像在刻意避開你吧?但、但是我絕對沒有討厭你的意思,因此希望你不要有奇怪的誤解……不、不過,這或許太強人所難了吧,啊哈哈……」
不妙啊……虎尾的好感度計量條開始劇烈波動,情緒符號更是完全變成哭泣的表情……
「咦?是、是嗎……?可能是今天有點熱吧,欸嘿嘿……」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交談機會,我如果只是拋下一句「別勉強自己喔」就走,總覺得不太正確。若是能借此恢復和龍田之間的正常交流,對我個人來說也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喵~」
「謝、謝謝妳有這份心意……可、可是,被妳這樣抱著有點害羞耶──」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妳。要是沒有小光的幫忙,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肯定已經慘遭廢社了,我真的非常感謝妳。」
「啊、咦、欸,雅繼同學……?」
「雅、雅繼同學!」
自從體育祭結束以來,龍田光不知爲何開始疏遠我。
「…………咦?」
正當我在心中琢磨着這些事情時,原本低着頭的龍田突然抬起臉,大喊我的名字,頓時把我嚇了一跳。
嗯?
「你、你爲什麼知道我說過那種話……!?好、好丟臉……那、那是因爲我看到你這麼努力的樣子,不由得也跟着情緒激憤……咦,好奇怪,我這是在說什麼啊……等、等一下!剛、剛纔的話當我沒說!」
然而,即使我慢慢走近龍田的藏身位置,她也依舊不打算現身──我還以爲她會認命地出來的……
不管怎麼說,充分活用虎尾的繪畫才能做出成績,肯定纔是最爲理想的做法。在能選擇這麼做的情況下,沒有理由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虎尾,妳冷靜下來聽我說。我確實有一段時期夢想要成爲一名漫畫家,但我之所以放棄這個夢想,和妳對我的評論並沒有直接關係。」
「咦?才、纔沒有這種事喔!該說抱歉的人是我纔對──當我聽到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廢社處分暫緩執行時,我真的非常開心,想馬上去恭喜雅繼同學你們。但連我自己也不曉得爲什麼,當我一看到你,就突然緊張到說不出話……」
不過從結果來說,這下子確實是凝聚了團結的力量,真是可喜可賀。
龍田再次面紅耳赤,焦急地揮着手否認自己說過的話。看着她這副莫名可愛的模樣,我的嘴角忍不住快上揚了,但因爲龍田的態度非常認真,所以我拚命忍耐下來。
「總、總而言之,我想盡我所能向妳表達謝意,妳有什麼要求就儘管提出來吧。」
「欸!?這怎麼行,太不好意思了……雅繼同學你如果要這麼說的話,那我也想要向你表達謝意啊……不然太說不過去了!」
「沒、沒這回事……我是爲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纔會這麼努力,因此要我接受小光妳的謝禮也很奇怪……再說我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
「那麼,我也是爲了二年三班的大家纔會這麼努力,因此我也沒有理由接受你的謝禮!而、而且我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
「呃……可、可是……」
「呣~……!」
龍田不知爲何鼓起臉頰,硬是要和我在這件事上針鋒相對。
……傷腦筋,龍田是個一本正經的女孩,因此很容易在這種地方鑽牛角尖……我就算來硬的,她大概也絕對不會退讓,一個處理不好,甚至可能導致好感度下降。
……不過,姑且是傳達到我的謝意了,接下來就找個合適的機會結束談話吧,這樣子彼此心裏都不會留下疙瘩。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妳要不要找個時間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
「咦?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讓妳看看,這個被妳拯救的同好會是什麼模樣。說是這麼說……但其實只是一個像是遊樂場的地方啦……」
「這、這倒是沒什麼關係……只是,我這個不是社員的人,真的可以去做客嗎?」
「沒人會拿這件事情做文章啦,大家肯定都會高興地歡迎妳。」
「是、是嗎……?既然如此,我很樂意接受你的邀請……」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對了。」
「?」
這個時間點真的是剛剛好呢──我如此尋思,把那件事情也告訴了龍田:
「老實說,爲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存亡,我們正打算做出一些符合社團性質的成果,也就是大家一起創作漫畫。」
「噢、噢……」
「欸嘿嘿,抱歉抱歉,因爲那裏滿涼的,所以我就坐在那裏喝運動飲料,休息了一下。」
「我說啊,我和龍田真的只是很普通地聊了幾句,過程中完全沒有讓人想入非非的要素。我只是因爲還沒有就體育祭的事情向她道謝,纔想趁這個機會向她表達謝意。」
「糟了……!是其他的社員……我得先走一步了,這、這是剛纔的飲料錢!」
「畢竟小光閣下老是說『多虧了雅繼同學你們的幫忙』,因此我本來也以爲她肯定向雅繼閣下道過謝了。」
「但是,所謂的『喜歡』就是這種魔力無窮的東西,甚至只要把雅繼同學的唾液加進點滴,你的俘虜就可以光靠注射維持生命。」
「妳們在扯什麼啊?」
不過,怎麼說呢……這種自然而然的近距離接觸……儘管好感度指數沒有出現明顯變化,但虎尾在不知不覺中揪住了我的制服,她的心情果然還是很差吧……
「居、居然說C階段……!雅、雅繼閣下才不會做這種事呢!?我非常清楚他不是那種主張性解放的男人!畢竟我和他可是好朋友啊!」
「在明白雅繼同學你有多好之後,任何女孩都再也無法踏上回頭路了──沒錯,就像只要沾染毒癮就永遠無法回頭了一樣。」
「我也想要做點什麼答謝小光閣下,因此我覺得這是個非常好的主意喔。」
「哎,我想大多數的實質工作,都會落到虎尾身上吧,所以我也覺得對她很過意不去……如果可以的話,請妳過來時也幫忙看一下漫畫,讓我們聽聽妳的感想和意見吧。」
只見虎尾頓時面紅耳赤地向一旁倒了下去,她是怎麼了啊……
要是拖得太晚纔回去,感覺又要被北條她們誤會了……
北條自不用說,就連虎尾也不發一語地保持抱膝坐的姿勢,完全不願意和我對上視線,情緒符號也是略帶不滿的表情。
○
「停止妳那無謂的標準英文發音。」
「噫,北、北條閣下,妳爲什麼要看着我這麼說啊……」
「喜歡、喜歡…………咦?雅繼同學你還沒有向小光同學道謝嗎?」
「首先,要請你老實交代你們進展到哪個階段了,如果只是到C階段,我還可以赦免你的罪行。」
「我說妳們兩個啊……」
北條只要看到我和其他女同學交談,就會立刻變成這副恐怖情人的模樣,老實說真的很令人傷腦筋……不過,就連不久之前的我也想像不到,自己居然會過着每天都被可愛女孩包圍的日子,因此確實很容易引發各種誤會……
「真是連聖母瑪莉亞也自嘆弗如的寬容呢。」
……欸?北條的反應怎麼有點奇怪……?這位莫名害羞地轉過頭去的少女,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北條嗎?
在那之後……
「那、那她豈不是隻能轉生成妖怪了……?」
「我也認爲這個主意很好,小光同學在走進社團室的當下或許會被嚇一跳,不過她肯定會喜歡這裏的氛圍,我們無論如何都要邀請她過來玩纔行。」
「噫!?我、我……該怎麼說呢,這、這個嘛……」
儘管我那時候順勢邀請了龍田,可是北條她們聽了會不會又有什麼奇怪的反應……我不由得有些擔心。
「唔欸?你、你是在說哪件事啊……?」
「妳就不能拿比較正經的東西舉例嗎?」
話說回來,北條的這種說法,簡直像是龍田對我有意思一樣……哈哈哈,儘管好感度的確上升了不少,可是也沒到超過80%的程度。雖說好感度超過70%的異性,就有可能對我產生喜歡的情感,但龍田是對任何人都很溫柔的女孩子。
『妳在做什麼啊?真是的~』
而且是直接坐在地板上。看來我和龍田有說有笑的事,讓她們兩人相當氣憤。
好險……看來勉強沒被人目擊到的樣子。
「噫────!?」
「虎尾,我很喜歡妳這種純真的地方喔。」
「我、我也喜歡,北條妳整天都黏着我喊『喜歡』的模樣……」
「哎,我是在說有沒有向龍田表達謝意的事。說來慚愧,我的道謝拖得有點太晚了,不過我想虎尾妳已經向龍田道謝過了吧?」
「她應該也很適合COS冒失的魔法少女吧。」
「謝謝你,能和雅繼同學重新說上話,真是太好了──我們下次見囉。」
「這麼說來,龍田好像有提到,她不知爲何一直對我說不出口……」
龍田有些慌亂地從口袋掏出一百五十日圓,硬塞進我手裏,接着便若無其事地離開現場,完全沒讓其他社員察覺到我的存在。
令人意外的是,北條和虎尾都是面帶笑容地做出回應。
北條毫不害臊地把臉湊到我面前,這、這也太近了吧……
「不過,目前看起來還不到需要着急的時候,只要暫時靜觀其變就好了吧……但最好還是多留意一下喔。」
「咦?哎……因爲我一直找不到開口的機會,所以就這樣一路拖到今天……北條妳已經向龍田表達過謝意了嗎?」
「欸!?」
「妳、妳在說什麼啊……我、我可沒有──」
「原來如此……看來我的預感果然是正確的呢……」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受到龍田許多幫助。雖然我想給她一些具體的謝禮,但被她直接拒絕了……因此我就跟她說,希望她至少可以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做客──」
「嗯……不過,就算雅繼同學你一直沒去向人家道謝,我以爲小光同學也早就過來找你表達謝意了耶……」
「噢……如果是道謝的事情,我在上體育課的時候,已經向小光閣下說過了喔。因爲她主動邀我和她組成搭檔,所以我就趁機向她表達謝意了。」
「妳居然全都看到了啊。」
「妳對純情的定義可真是微妙呢。」
『什麼啊!小光簡直像是偷懶的貓咪!妳要休息的話就在體育館裏休息啦──』
「這是個太過殘酷的事實……但也是個無可奈何的結果……畢竟雅繼同學就是如此有魅力的男人,這點我比任何人都來得清楚……」
「妳這種說法簡直就和『接吻便會懷孕』一樣荒謬。」
「創作漫畫……?好厲害啊……感覺就是個規模宏大的工程,你們三個人忙得過來嗎?」
「啥?」
「光是想像就令人好期待,小光閣下什麼時候會過來玩呢?」
「marriage。」
總而言之,在這種微妙的氛圍下,不管採取什麼行動都無法推進話題……我還是趕快解開這個誤會,儘快結束龍田的話題吧……
「唉~我也好想和雅繼同學在樹蔭底下約會喔。」
雖然我覺得被迫奉陪北條霸道言行的虎尾很可憐,但是因爲她本人看起來並沒有非常抗拒,所以我也無法強行制止。
哼哼……我可不是如此天真的傻瓜──應、應該不是吧?
「正所謂一不做二不休,就由我來讓她沉淪在腐海的深淵裏吧……」
最初的那種疏遠感似乎已經消失不見,只見龍田臉上恢復了平日的燦爛笑容,直接就從水泥地上霍地站起身。
「這樣就是二比一了,在民主制度中多數派就是正義喔。」
「當然,或者該說……阿古同學那天不是提到,小光同學特地跑去找她說情,要求她不要廢除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嗎?所以我隔天就去向小光同學道謝了。」
「雖然她外表看起來是人類,但也有可能是魔族的子孫喲。」
「妳說D階段也就算了,M階段是什麼鬼啊……」
原本一臉恍惚的北條似乎回過了神,換上平常的表情向我如此說道。
無論如何,原本橫亙在我和龍田之間的那層隔膜,總算是消失了,實在是可喜可賀。我也差不多該回社團室了。
而且我剛剛纔注意到,北條和虎尾都直接用『小光』來稱呼龍田了……
「呵呵……不過呢,小光同學那種類型的女孩,一旦認真起來,可不怎麼好對付喔。」
真沒辦法……反正我對北條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感情,如果這樣能夠解決眼前的問題的話──
「不管是LOVE還是LIKE都好,我想從你口中聽到『喜歡』兩個字……」
「雖然我覺得這樣會害她墮落就是了。」
這實在是個……令人既感激又高興的奢侈煩惱。
「換、換句話說,只有我拖了整整一個月以上……?」
「呃,妳別一直湊過來──」
「不,我可不是在胡說八道喔。雅繼同學你要是遲遲不回來的話,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找出來。這對純情少女來說,不是非常天經地義的事嗎?」
「小光同學的身材很好,感覺有許多COSPLAY裝扮都很適合她。」
「真、真的假的……?原來妳早就去道過謝了啊……虎、虎尾,妳也是嗎?」
「雖、雖然我可能沒辦法勝任……但是能再次和大家一起爲了某件事情努力,感覺有點開心呢……!謝謝你邀請我!雅繼同學!」
「咦……嗯、嗯……謝謝……」
這下糟糕了……就算人家先前對我擺出疏遠的態度,可是我拖了這麼久,未免太離譜了……龍田居然一直都沒有爲此對我發火……
「咦,等一下,我非常篤定我和雅繼同學可以達到M階段,但是你爲什麼從來沒對我說過『喜歡』兩個字呢,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回到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我,被北條和虎尾夾在中間坐了下來。
「沒錯沒錯!我一定要拜託她COS短髮角色。」
「妳、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樣子只會營養失調吧?」
拜託妳別真的昏過去好嗎?
不愧是英語永遠都拿滿分的超級優等生──這不是重點啦。
要是忘記了這點,誤以爲她對自己有意思,只會迎來壯烈犧牲的結局。從過去到現在,不知已經有多少男學生爲此流下男兒淚。
「哎呀,是嗎?虎尾同學應該也是這麼認爲的吧?」
「哎,呃,我們沒說到具體的時間──」
「所謂的『喜歡』並不一定就是那種意思吧……」
「只是剛好碰見,卻特地兩人躲到樹蔭底下幽會啊?這已經是主觀犯行了呢。」
『喂~小光~妳在那種地方做什麼啊~差不多該回來囉~』
虎尾妳也別隨便被北條牽着鼻子走啦。
「呃……我只是剛好碰見龍田,和她聊了幾句而已……不過,我把這場大賽的報名工作交給妳們,自己卻在外面晃了半天才回來,確實是有不對的地方──」
「既然她要來這裏,就順便請她看一下我們準備拿去參賽的作品吧。若能得到第三者的坦率意見,也有助於進一步提升作品水準。」
「哎────」
「雖、雖然這樣子有點難爲情……但如果不汲取別人的客觀意見,很容易就變成自嗨的作品了。」
「既然如此,我們兩個也去主動邀請小光同學吧。這樣一來,她應該就能毫無顧慮地來這裏了。」
「嗯,就這麼做吧!」
……原來是這樣啊。
看來我完全就是在瞎操心,因爲北條和虎尾都是這樣的人。
雖然她們不會主動去扮演好人角色,但只要別人真誠友善地對待自己,她們就一定也會真誠友善地對待對方。
在那之中沒有無謂的心機算計,就只是單純的回報而已。
正因爲她們是這樣的人,所以我纔會在不知不覺中老是賴在這裏不走。
──因此,我絕對不能讓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化爲烏有。
「……呼。」
「……?雅繼閣下,你怎麼了嗎?」
「哎,沒什麼啦,只是突然覺得,這次的大賽必須全力以赴纔行。」
「雅繼同學說的沒錯,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贏得這次大賽,給學生會的那羣傢伙一點顏色看。」
「──!正是如此!既然報名工作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是全員團結一致,筆直地朝着完成漫畫的目標前進!」
加油!加油!加油!──這一天的社團活動,就以我們三人的振臂高呼作爲結束。
沒錯,爲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存亡,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在這場大賽裏拿出成績。
不管是北條、虎尾或是龍田,我都不希望看到她們露出悲傷的表情。
無論動用什麼方法,我都要守護住她們能夠露出笑容的這個地方。
看着北條和虎尾的身影,我的心中突然下定了這樣的堅定決心。
爲了達到目的,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我都會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