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在廚房裏，望乃笨手笨腳地切着蔥。

聽完望乃的講述之後，葵只說了一句「肚子餓了，去煮碗粥吧」，其它的什麼也沒說。

望乃揭開鍋蓋，粥裏的蛋花看上去有點老。其實是想做成半熟的程度，但這對一個新手來說太難了。

把粥盛到碗裏，端到葵的面前，葵卻沒有接過碗的意思。

她坐在牀上，提出了一個十分可愛的請求。

「餵我喫吧。」

「……真是拿你沒辦法。」

用勺子舀起一口粥，吹涼些之後喂到葵的嘴邊。

她鼓起臉頰咀嚼的樣子像個孩子似的，望乃的心裏有些癢癢的。

「再喂一口。」

可能是這碗粥比較合她的口味吧，葵的嘴角輕輕翹起。

看她這副可愛的樣子，望乃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好像好久沒有對葵醬做過像個姐姐的事了。」

「望乃很喜歡照顧人呢。」

「誒……」

「小時候也是，望乃不是很喜歡照顧我和真央……還有人偶遊戲之類的嘛。」

葵說得沒錯，望乃意外地不討厭被人依賴。

接着，望乃又把買來的蛋糕擺放在盤子裏，像剛纔一樣餵給葵喫。

「望乃也喫一點吧？」

「可以嗎？」

雖然葵之前硬說只是當做抱枕，但今天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有別的意思。

「……會被人說閒話，沒辦法好好工作的。」

「誒……？」

希望討厭雨的葵可以睡得安心一點點，望乃像照顧孩子一樣，整晚都撫摸着她的後背。

「睡吧。」

這是成爲她心理創傷的聲響。

葵喫完飯後就開始睡覺，現在燒已經退了，但望乃還是很擔心。

等待着誰能給予她，不懼旁人閒言碎語的堅強。

望乃的心裏，已經做好了妥協的打算。

隨着年齡的增長，自然而然地學會了忍耐。

還是認爲偶爾這樣也不壞呢？

是因爲身體不舒服，提不起反抗的力氣。

不需要乏味的關心，也不需要空洞的鼓勵。

悄悄地，將它珍藏在內心深處。

望乃掙扎着抽出手臂，反過來將葵抱在懷裏。

「望乃已經不想做幼兒園老師了嗎？」

「這樣嗎……」

確實，從剛纔開始，望乃的胃就不停地悲鳴。

爲了不給生病的葵添麻煩，望乃努力地抑制住聲音，享受着她的味道。

藍莓、山莓和生奶油完美結合，蛋糕本身的口感也非常鬆脆。

鬆開嘴時，被葵輕輕地抱住了。

「沒關係……明天早上我會去便利店買血袋的。」

「望乃成爲老師，打破那種印象就好了嘛。法律上又沒有規定吸血鬼不能做幼兒園老師。」

「啊，還沒給望乃喫晚飯呢。」

望乃一直在等待着剛纔的話。

面對殘酷的現實，望乃意識到，光有自己的想法根本無濟於事。

葵搶過叉子，現在反倒是望乃讓葵喂着喫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黑暗中迴響着雨水打擊地面的聲音。

嘩嘩的雨聲依然在房間裏迴盪。

「那個不是很貴嗎。都已經退燒了，來吸我的血吧。」

溫柔地拍拍葵的背，她乖乖地沒有抵抗。

躺在旁邊凝視着葵的睡臉，她的眼睛突然睜開，好像想起了某件事。

「葵醬偶爾也依靠我一下吧。」

有時候，葵會像這樣抱着望乃入睡。

「連我的血都害怕得不敢吸的望乃，怎麼可能對小孩子做出那種事……而且，望乃最喜歡我的血了。」

「嗯……一起去吧。」

「那樣的話，望乃來成爲第一個人就好了。」

乍一聽似乎很不負責任，但葵的話語的確溫暖瞭望乃的心。

「我感冒好了之後一起去喫吧。那家店的二樓是咖啡廳。」

「來吧。」

望乃道了聲歉，湊近葵的脖頸。

「好好喫……！」

「嗯……」

「可是沒辦法啊……絕大多數的人類一輩子都碰不到吸血鬼。有吸血鬼喜歡小孩子的血……這種先入爲主的觀念很難改掉。」

或許，自從那個看到母親僵硬笑容的早晨。

心中只有純粹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