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東峯司
《五彩斑斕的未來》 · 漆原雪人 · 8515 字
今天,十二月一日是我、鹿野上悠馬最喜歡的人,東峯司的生日。
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度過的,我寶貴女友的生日。
我認爲這種紀念日就該重視。這樣一來,感覺也像是在珍惜和她之間的關係。
歡欣鼓舞。
雀躍不止。
一心只想着該怎麼博取她的歡心,最近的幾個晚上我一直徹夜未眠。
那孩子毫無慾望,甚至到了令人喫驚的地步。
即使抽獎中了鉅款,她甚至都毫不吝惜地用在別人身上。
並且我知道,哪怕是那些其他人只會附和兩句的小事,她都會竭盡全力、發自內心地,爲其感到高興,我明白……禮物也是如此。只要是我送給她的東西,無論什麼,司都會由衷地感到高興。
那並不是我的自我意識過剩,我並沒有將司對我的特別待遇當做是理所應當。我只是有着確信和信賴:東峯司是一個純粹的好孩子。
正因爲如此,想在今天讓司變得更加高興,我充滿了幹勁。
那個怎麼樣,這樣做又如何。不不,嘗試一下這個好不好。考量各種方案這一行爲可是非常非常有趣的。
——啊啊,沒錯。想象自己最愛之人的笑容,是無比快樂的。
「可、惡……!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啊……!」
十二月一日當天……
我正用盡全力,在道路上疾馳。
當然,司不在我身邊。雖然把這說成理所當然也是很寂寞的。
時間正值深夜。
地點是風津之濱商店街。
……距離司的生日結束,還有四十五分鐘。
「哥哥……」
「哇塞……!」
「是的,這、這個……誒嘿嘿。說起來真不好意思,明天就是我的生日……」
出於工作關係,鈴姐出國了。
很是奇怪。
「拯救陌生人的性命。」
「誒誒,在下會舉辦一場盛大的派對給您,正是東峯司的生日會」
……就像這樣,多多少少也想先實現自己的心願,這種思考,啊啊,我是不是真的、太輕薄了。
但是,我還必須要對我最愛的人說「感謝你的誕生」。
陷入思考。
那是……司對今天感到非常期待,有着笑容的記憶。
她是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的。我沒發覺。
……不。不可能,我心懷確信。
雖然距離十二月一日當天——就真的只有一個晚上的準備時間,我覺得在這極短的時間裏,我是做到了最大限度的準備。心裏有一種滿足感。接下來,只要能看到身爲主角的司那開心的表情,一切就完美了……明明我是那麼想的。
……但是,是嗎,是這樣嗎。
「怎、怎麼這樣,請不要這樣哥哥……!」司慌了,「在我的世界裏沒有慶祝生日的習俗,所以,當我來到這裏,聽說有生日會,一不留神,就想起來了……!」
等等等等。
對方若不是司……也許氛圍多少都會變險惡一些。
國際長途。
「鄙人居然不知社長的生日……迄今爲止居然都沒有想過去了解一下自己最愛的女朋友的生日……」
「請過去吧哥哥」等我說清楚了緣故,司果然是這麼回答我的。「生日明年也有。但哥哥能跑去拯救那個女孩子的機會就只有今天……只要哥哥約好了不再受傷或者是勉強自己,只要哥哥能回來的話。拜託了,我最喜歡哥哥工作時的樣子了。無論何時,都請你保持那個帥氣的悠馬先生」
要是我爲了慶祝她誕生的這一天,甚至對哪個人見死不救,她會感到高興嗎。
這種情況,各種意義上都不妙吧。失職。我對我自己充滿了絕望。
諸如這般。
「不是……」
靜靜地讓額頭擦上地板。
扭捏着嬌小的身體,司很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是什麼狀況。
東峯司。
這樣啊。從來沒有人給司慶祝過生日。在她所生所長的那個世界裏,是沒有這種風俗的。
是出了什麼事嗎。
衝過午夜時分的商店街,昨天才發生的事情突然湧上我的腦海。
「超厲害!」
「……」
……彼此都跪着,直面對方。
是鈴姐打來的。
應該怎麼辦。
要說爲什麼的話。
那種事情,我還猶豫什麼,只有立刻衝過去工作。
兩個人一起鬧騰。
……真的就是些可有可無的話題。
在那天,我們就像往常一樣在學生宿舍的管理人室裏,在一天的最後聊聊家常。
那件工作似乎關係到人的性命。
「誒、那、那個,哥哥……?爲什麼哥哥會變得有些悲傷呢?我的歐派變大了,雖然真的只是那麼一丁點兒……哥哥是歐派之神對吧?歐派還是大的、比較好對吧……?」
「哥哥是怎麼了。身體哪裏不舒服嗎?畢竟哥哥昨天一晚沒有睡,一直在爲我準備生日會……」
……那時候的我。不,在那之前的我,只能說是腦子進水了。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雖然話也說得這麼拐彎抹角,單純地用一句話概括就是,「我忘了明天是什麼日子」。
咬到舌頭的同時,她使勁用額頭往地板上蹭。
慢慢地下了牀。
「……誒?哥哥問真的變大了、嗎?是的,那可是營養充足茁壯成長中,要不然,我現在就在哥哥面前重新量一下——……咦,哥、哥哥,對不起,好像是我量錯了。不對,歐派……沒有變大……嗚嗚,重新一量,依然是令人絕望的懸崖斷壁……咕……嗚嗚,我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變成哥哥喜歡的巨乳呢……啊、啊嘞?哥哥,爲什麼哥哥表現得有點高興呢……?」
可是一個奇蹟般的好孩子。
聽到司的嘟囔,我說「嗯,的確是呢,就是十二月一日。怎麼了?」我的反應實在是太過淡然。
「今天有很多很多客人來到了商店街。可能是昨天有「電視臺」過來採訪的效果吧。要是商店街能就這樣活躍起來就好了」
隨之鈴姐就對我說,接到了一個必須要人幫忙的緊急工作。
「…………」
哪邊更重要……哪邊更有分量,必須要權衡一下。
如此這般。
「非常抱歉社長」
我纔是。不,我纔是……不不不那怎麼會,不不我纔是。
比如說,如果是故事裏登場的英雄,在此時肯定會把人的生命看做重中之重,立刻衝出去吧。這纔是理所應當的。越是這麼想,我越……
這麼一想,我果然是,想永遠珍惜這個好到都可以算是個奇蹟的女孩子、東峯司,永無止境。
明明我是這麼想的。
在驚訝的同時,我按下通話鍵……
「啊,說起來,哥哥請看,我的歐派居然比昨天還要大了一點點……這也是多虧了哥哥吧?」
「我纔是,就好像在催促你似的,對不起」
真是奇妙。
我接過電話以後,就在食堂裏煩惱,司一臉擔心地對我說道。
「真的非常對薄起……」
「派對嗎!? 」
我對鈴姐說「請給我一點考慮的時間」,暫且中止了通話。
「所以那就和自言自語一樣,沒什麼意義……」司表現得很不好意思。
抬起頭來,我說道。
啊啊。我對只能這樣思考的自己,感到一分厭惡。
我煩惱了一陣。
早上……工作用的手機收到來電。
十二月一日……仔細想想,我這時是有夠傻的。真的是。毫無辯解的餘地。
「誒?期待、是嗎?」
既不能改日再做,也不能拒絕這件委託。關係到人的性命。而且據鈴姐所言,那還是一個小女孩的生命。
沒等司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向她道歉。
「有很多很多好喫的!」
而現在,我正在通往學生宿舍的坡道上奔跑。
既然如此,要是我不給她舉辦人生第一次生日會,不爲她盛大地慶祝一下,那怎麼行。
「向最喜歡的司說謝謝。」
「哈、哈……太好了……都已經到這裏了,能趕上的」
司也跳下牀,跪在地上。
手上拿着送給司的生日禮物。
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在跪着的同時,鬥志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
不用問,我實在是太過輕薄,不中用。
「明天就請好好期待一下啊社長」
司眨了眨眼睛。
「那、那個。司,你剛纔、說什麼?」
我、鹿野上悠馬想要珍惜紀念日……自從有了我所愛的人,一直想朝這個方向改變……
但是,所謂的意外,正是因爲偏偏在不願發生的時候發生,才叫意外。
就在這些對話中,突然有種平心靜氣的沉默降臨於我們之間,正當這個時候,司小聲嘟囔着說「明、明天是,十二月一日……」。我們坐在牀上,我在身後緊緊抱着她。這是固定位置。
……我這種人,根本無法與她相提並論。
司笑着告訴我說。
……司的生日。
我最喜歡的人。
跪下來磕頭。
我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去博得司的歡喜……至少也是爲了,將我不知道女朋友的生日這種失態一筆勾銷。
「……真的、非常對不起」
啊啊……
「Festival!」
明天我該怎麼讓司大喫一驚,讓司感到高興。我就在生日前夜思考這些,可以說是一晚上都睡不着覺。內心雀躍不已。活力十足。就像孩子一樣。只是想象一下司歡喜的瞬間……我就幸福得不得了。
工作地點就在鄰國,禮物是我在鄰國的市場裏買的。
另一隻手拿着一整個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寫着生日快樂,以及司的名字。是昨天晚上在商店街的麪包店裏預定的,「喂,你這小子,你當現在都幾點了。就沒點常識嗎。大半夜的給人打電話——你說啥!? 明天是小司的生日!? 那你早說啊!」嘴上這麼說着,店主大叔匆忙烤好了蛋糕,現在就在我手裏。麪包店的店主大叔說「爲什麼生日會不邀請我。你是那個嗎,傻子嗎。過會兒我也去,等我把明天的準備做好了,馬上就去」聽着他抱怨這麼一句,我繼續飛奔。
還有一點距離。還有一點就到宿舍了。
只要我衝上最後那段坡道。
時間……在手機顯示屏上是二十三點二十分。
生日所剩無幾……雖然司笑着說過,還有明年。
雖然她說了,希望我優先只有今天才能救的人。
今年的生日是今天,就只有這一天,這是當然。
……正因爲如此,哪怕只是一小會兒也好,我也想和司一起度過今年的生日。
多一分鐘也好。多一秒鐘也好。
奔跑。
事不宜遲……
正當我想要轉過一個拐角時——
——面前出現了一個體格龐大的男人。
急剎車。
還差一點我就撞了上去,手中的蛋糕箱差點落在地上。
「對、對不起,我正在趕路……」
我低頭道歉。
我嚇了一跳,也許對方也像我一樣喫了一驚。
……但是,一陣沉默。
那些我纔不管。要是不打倒你,我怎能嚥下這口氣……
男人馬上又站了起來。
……而一個家庭、司的雙親、以及對於司來說是救命恩人的老奶奶,都被捲入這場無可
但是,那對於我來說就是無比重要的事情。
但令我喫驚的是,男人站起來了。
做不到。
……男人被自己的推進力所壓垮,兩膝着地,跪在了地上。
「而且,就算你能回去。「不用工作的世界」已經不復存在。崩壞了,那個國度的所有事物,全部毀於一旦……」
我說:「求求你,明白這點吧。」
「但是,遠比待在這裏要強多了」搖了搖那修得方方正正的腦袋,他說道。「遠比待在這個幾乎什麼都理解不了的陌生土地,要強多了」
……我沒見過他。
……啊啊,可惡。
明明再過幾百米,就能見到我最喜歡的人,她一直都在等我。
但是我沒有時間。
就像是拳擊手瞄準下巴攻擊,衝擊頭蓋骨當中的大腦,讓對方失去意識。就我的感覺,打擊應該是正確的。
「你願意平復我這狂暴的感情嗎」——男人不說二話,龐大無比的身體猛地跳起,揮舞那條筋骨分明的粗腕——但是我迅速潛入他的懷中,就那樣雙腳往地上使勁一蹬,頭部往上頂,命中他毫無防備的下巴。
「誒……」
我陷入沉默
不難想象,那也許會觸及他的逆鱗:「我想要返回自己世界的願望,和你想在生日會上胡亂鬧這種願望,到底哪邊更重要。」
笑不出來。
「誒?」
今天要結束了。
這是什麼玩意。
……我深刻地領會到,必須要重視這些觀光客。
我該怎麼做,才能打敗這銅牆鐵壁一般的男人。
能夠和司一起慶祝第一次生日會的時間,只剩下一點……這足夠讓我冒火了。
奈何的崩壞當中,就在幾天之前,我前去那個世界營救他們。
呢,沒有任何理由會拿他束手無策。你就在這兒躺一會兒吧。我之後再過來看看你的狀態。
「啊啊——真是的,拿你沒轍」感覺在風中,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我那時會失去意識,也只是因爲當時的爆風來得突然,沒有防備而已。就是被衝擊震暈了。雖然那也是恥辱……但是,我好歹也是訓練有素的傭兵。怎麼能因爲你這點程度的打擊,就失去……意識」
就算把我的想法告訴他,再怎麼費盡口舌,試圖讓他冷靜下來,大概都是無用之舉。
男人一聲不吭。
「我一定要、回去……」
而這個大個頭男人,就是在當時爲了妨礙我的營救作戰,擋在我面前的敵人之一。
……當時我是在全身受傷的狀態下與他戰鬥,所以纔會苦戰一番。但現在我的身體好着
也許對於這個男人來說,那不算什麼大不了的理由。
「…………」
感覺上,這段距離是多麼遙遠。
於是,在我身後……
他架好雙手,一步步逼近我。
我仔細盯着男人看。
這人是誰。也許是觀光客。以之前電視臺前來取材爲開頭,有不少客人從縣外(譯註:這裏的縣是指日本的地方分法)前來觀光。商店街現在因爲媒體的效果,多少是熱鬧起來了
所以我決定,只是將事實原封不動地告訴他。
但是,男人低聲說道。
「你爲什麼就是不懂,我要說好幾遍纔行,我沒有時間和你爭論這些!」
司的世界。「不用工作的世界」崩壞了。
但在那之後,他隱藏了自己的行蹤,不知去向。
你這石頭。
「礙事。給我讓開……我現在心情很差」
「……把你手上的食物交給我。我肚子餓了」
雖然就那麼一句話,不知爲何,我對此感到十分懷念。
國內發生了紛爭,社會崩潰,首領被殺。
司的想法是,讓商店街組成一個大的公司。
「……聽我說,你已經回不去了」
雖然我剛纔是用頭部發動進攻——
那你想怎麼樣。
「……交出來」
「我說,你告訴我,這裏究竟是哪裏」男人哭喪着臉說道,完全沒有一個大漢的樣。「自那以後,我一直一直,就在郊外的空地上待着。又餓又渴。皮膚越來越冷。睡的地方很硬還沒有澡洗,身體癢得很。看到的盡是些不認識的東西。明明話都聽得懂。看到的字全都不認識……擦肩而過的全都是陌生人。好難受。我害怕了。畏懼了——我想回去。讓我回去啊。現在立刻,讓我回到原來的世界……不論如何也要讓你說出回去的方法。爲此我等待着傷口痊癒的時刻到來。今天,我終於恢復了。嚼草根、喝泥水,每一天忍耐空腹的這種悲慘感,全部都轉化成想將你打倒在地的恨意。我要打倒你,回到那邊。不許任何阻礙和拒絕。絕不容許」
我淚眼汪汪地,往地上的男人看去。
你搞清楚好不好,就算考慮,也已經沒用了……
爲什麼我迄今爲止都沒有察覺到這個男人的真實身份。
……在我到達這裏時,爆風破壞了連接兩個世界的掛鐘(大概那個世界也有)和地下室。
……這個男人已經怒火中燒,我的話他根本聽不進去。
同時,我想要從佇立於此的男人身邊繞過去……
據我判斷,比起先讓自己的雙手空出來,這樣做會更早解決問題。
【嗚、嗚嗚嗚】
「……唔」
「好痛……」
蛋糕平安無事,這樣就能回去了……
雖然男人沉默了好幾秒,好像是在消化我所說的話。
右手拿着蛋糕。左手握着手機。
男人再一次撲了過來。
等打倒你之後再考慮。
希望男人能理解這些,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想和最喜歡的人一起慶祝她的生日」
「…………」
這一次爲了蓄積力量,他放低下半身,就這樣衝了過來。
「連接兩頭的地下室已經毀掉了。因爲那陣爆風。你明白的吧,當時全都毀掉了。也許你是搞不懂我在說什麼……但是,通往異世界的門再也不會開啓了。事情已經變成這樣子了」
「哈哈……」
被壓扁的鼻子鮮血直流。
「鈴姐?」
「唔」
放棄吧。
本應身在國外的鈴姐卻站在這裏。
男人往後倒在了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塵埃飄揚。
「爲什麼……」
背後傳來聲音,我回頭看去。
我一沒有時間,二也沒有任何心情,聽你解釋這些……
但是男人站了起來,不以爲然地摸摸下巴……好像什麼事都沒有。
「不,我不讓,絕對要回去……!我也是拼了命的!」
雖然我就在他突進的那個方向,我彎起膝蓋,讓其撞進男人的面部,然後爲了收勢穩住身體,我後倒幾步。
他受其牽連,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男人窮追不捨到了最後,當時已經遍體鱗傷的我,的確是束手無策……
貌似要打倒這個抗擊打能力拔羣的男人,就得重複這種攻防好幾次,等到對方撐不下去纔行。
「……並且,讓我回去。讓我回原來的世界啊」
「喂喂,你怎麼會在這種傢伙身上浪費時間,真是的」
——但就這樣下去,人們遲早會厭倦的吧。所以我們現在正在商量,再用什麼別的方法。
時間逐漸逼近。
正在此時,吹來一陣風。
我用手機看了下時間。距離生日結束還有三十分。
「都說了你礙事!給我讓開——」
來到這一步……居然還有這麼一道難關。
我發覺了,他就是從司所屬的世界,一路追擊我來到這裏……就這樣被留在這個世界的剽悍民兵。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煩人!
面對喫驚的我,鈴姐彷彿在尋找什麼不得已的藉口,說道。
「哎呀。回到這裏的時間比預期要早。於是我立刻就開始追趕。所以就像這樣,趕上你小子了」
嗯?
……你小子?(譯註:鈴姐一般用「君」指代悠馬,上文用的「お前」)
在爲鈴姐的這番話感到不對勁的同時,我再一次向她確認。
「你說回來了……我所搭乘的航班是今天的最後一班,無論鈴姐能坐的航班再早,也只
可能是明天早上的第一趟航班——」
「啊啊,真是,麻煩死了」使勁地撓撓腦袋,鈴姐說道。「別管這些,你趕快去吧。別在意這些細節。就是所謂的「這裏就交給我,你先走吧」。是個男人都想嘗試一次」
「誒,男人……」
「果然鈴姐不是女人嗎……」我皺起眉頭來,她使勁把我往前推,就差一腳踢飛我了,「這種事,僅限這麼一次啊」鈴姐面向男人。
「快點走,沒時間了吧」
「啊,好、好的……」
我飛奔出去。
男人就交給鈴姐對付。
「接下來」
確認好悠馬已經離開,有着夏目鈴外表的某個人物,盯着面前的男人看。
「不好意思,就讓我快速解決戰鬥吧。我能以這樣的姿態存在於這裏,也是有時間限制的……爲了那孩子,違反了一點點規則。原諒我吧」
工作固然重要,蓮,你也得好好珍惜你愛的人啊。
「我回來了……!」
當我衝進食堂時,那裏面已經裝飾得非常漂亮。在餐桌的最裏面是司,周圍是聚集在一起的大家,餐桌上的佳餚琳琅滿目——沒人動過其中任何一樣。 這正說明,她們相信着我會回來,一直在等我……
照顧到我們倆,其他人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
本應打倒了男人的鈴姐,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的,非常感謝,哥哥……悠馬先生」
男人哭倒在地。
「歡迎回來哥哥,辛苦你了」
「這個人。從今天開始就是我們弟子……或者當個打雜的也可以,能讓他在這裏做事嗎」
於是我把他帶回了宿舍。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不客氣了、的說」
昨晚,我回到商店街的大陸去看了一下那個異世界的前傭兵……就他一個人趴在地上,
司不好意思地忸怩身體。
即便如此,我還是回來了。
「司。祝你生日快樂」我拍手祝福她。「抱歉,我來晚了」
於是就我們兩人,度過所剩無幾的生日。
趕上了。
「嗯——可是啊,這男人貌似不怎麼靠譜,要了沒用啊」沒有察覺到我們無聲的對話,鈴姐撓着頭說道。「弟子有悠馬一個人就夠了」
司對男人笑了笑說道。
「生日會的規則其一」我豎起食指說道。「在吹滅蠟燭時許下願望,好像就會成真」
「……嗯嗯,我好像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了。真是,也有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啊。」我如此表示。
分成兩次、三次,司將蠟燭吹滅了。我打開燈。
她微微一笑。隨後說道。
這個男人已經無家可歸。那可以說是因爲我。所以我多多少少,是有責任照顧這個男人的。
在扭扭捏捏的同時,她喚着我的名字。
一聽這回答,男人垂下肩來……
「等到明年,我會更加努力,舉辦更加棒的活動」
所以我想讓司許願。說着我把蛋糕遞到司的面前。
……男人指向鈴姐,歪着腦袋,皺着眉頭,對我露出困惑的表情。
聽說了情況,在我身邊的司精神抖擻地提議道。
太好了。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卻把這一事實看得非常自然……並且,心裏還有一點莫名其妙的感激之情。不明原因,也不知道要感謝誰。
已經老實很多的男人,也爲我的這番話表示意外……但是,他更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剛回來的鈴姐。
「是那樣嗎」司似乎很佩服,點了好幾下頭,「那麼,就由哥哥把蠟燭吹滅吧」
不知爲何,對這難以接受的怪事,我並沒有追究下去的打算。那就像這件怪事本身一樣奇怪。我報以男人苦笑。
「不愧是社長,真是寬宏大量!」
「話說,你許了什麼願?」
冬日的某個午後,我如此想道。
我的戀人。從今往後,無論何時,都請你多多關照。
「請、請別這麼說啦」
「誒。什麼東西呀,這個體格龐大的男人」
我則是聳了聳肩。
「願我們明年,也能像這樣一起過生日」
「這、這個……呃……」
……無論多麼微不足道的事情,這個女孩子都會發自內心地期待,感到高興。東峯司。
——第二天早上。
「那麼,要是您沒有地方可去,請務必就職弊社!」
「……謝謝」我不由得笑了起來。「司有這份心我很高興……但是這個魔法,僅對生日會的主角有效果」
……嘛,就算多一個這樣的夥伴,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雖然只剩下不到五分鐘。
「是的,雖然那時我是很傷心……只要哥哥原諒了,我不會在意的。要是一直生着氣,歐派也只會越來越小,已經沒關係了」
司笑着過來迎接我。工作和一點點意外所帶來的疲憊,彷彿一口氣全都飛往九霄雲外。
「誒,但是,司……」與我們同席的鏡歪起腦袋來。「那個人欺負了哥哥,司還生了氣,撞過他對吧?嘴上還說「把哥哥還給我!」你已經原諒他了?」
「可以的話,從今天起就請多多關照。要是您也能出一份力,讓這個商店街變得更加繁榮,我會很高興的」
「嗚、嗚嗚嗚……」
鈴姐若無其事地回到宿舍。
「誒嘿嘿。感覺這個很難爲情呢」
關掉燈。給我所買來的蛋糕點上蠟燭。十幾團燭火在空中搖動,數量相當於司的年齡,我們倆就這麼看着火光。
對,只有他一個人。
也許是因爲這個,我纔會自然而然地這樣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