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愛N兒的溫馨日常——二階堂真紅
《五彩斑斕的未來》 · 漆原雪人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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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世界和世界,我們的心也連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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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一日。
今天是我最愛的人……二階堂真紅的生日。
這一天於今年也順利到來了。我停下手頭的工作小憩一下,來回去看掛式日曆和時鐘。現在還是二十號的二十三點三十分剛過,真紅的生日理應算在明天。
我、鹿野上悠馬和二階堂真紅再次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世界中開始生活。自那時起,這已經是第幾個夏天了呢。
本以爲再也無法迴歸,我差點放棄的這般幸福生活。能陪在真紅身邊的每一天,現在、就在這裏。想想那時的事情,能像這樣平平安安地度過每一天,恍若一個奇蹟。
「…………」
那時。
那時的回憶……
與真紅一起度過的許許多多時間,恍若昨天的事情一般。只要閉上眼睛,轉眼間便會浮現在腦海中。
也有難熬的事情。
寂寞的事情也好,悲傷的事情也罷。
……當然。也有數不勝數的快樂。
曾經自以爲是的自己
過去軟弱的自己。
原本徹底習慣了放棄的、我自己。
對自己,我曾比任何人,相比任何事物都要厭惡、憎恨。
……而我在這世界上最愛的人,卻相信着我,等待我的歸來。
無數時間和各種思念相交,最終我們得到了能夠相依相伴的「現在」。那是因爲有數不清的人們給我們加油、鼓勵我們。
那正是無可替代的奇蹟。
我所從事的是文學工作,也就是所謂的小說家。
她卻揉着睏倦的眼睛,有時還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樣子,一直以來,都在臥室裏等待我結束工作。
青空眨了眨眼睛,發出歡喜的聲音來。
還有差不多兩年就要從小學畢業。不過嘛,雖說是長大了,她畢竟是真紅的孩子。果然,成長進度比起一般的孩子多少要——不,應該算是非常慢的那一類。即便如此,她每一天的成長都非常顯著。看着女兒每一天的成長,對我來說真是無比幸福的一件事。
畢業。
她身邊就是睡着了的青空。
「嗯!好像繪本里面那樣」
就爲了讓正處於成長期的青空能喫到她親手做的、有營養的料理,就連她不擅長的料理,真紅也練習了很多遍吧。歷經無數次失敗和磨練,現在真紅的料理遠比我所做的玩意兒要好喫不知多少倍。真紅的料理是我和青空的最愛。
青空害羞地笑了起來。
工作也已經步入正軌。
換上真紅爲我準備的睡衣,我躺在青空的另一邊。即使是不足雙人用大小的牀,也足以容納我和青空,以及身材嬌小的真紅。
在我眼裏,她那副模樣也是可愛得無可救藥。
「啊啊,嗯。雖然我成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個天才……就像剛纔那樣,你居然能在短短一瞬間,描述眼前的景象……果然是的。我現在的感動極其猛烈。我的女兒是個天才!」
去年,我在這座港鎮、風津之濱的郊外買了房子。是非常非常小的一座房子。
「你說普通!? 不! 纔沒有那種事! 青空將來一定會成爲一個大人物。千真萬確……!」
大概今天,真紅也有等我過來吧。
「啊啊,那個詞還代指世界上最可愛、最溫柔的孩子」
每當我忙於工作,必須要拖到晚上的時候,她一定會給我做薄烤餅當做夜宵。一旦我說「謝謝,很好喫」,她就會挺起小小的胸部,洋洋得意地說「哼哼,沒錯吧,薄烤餅可是世界第一好喫的」,那副樣子非常可愛。雖然我們一直是同牀共枕,早上要是真紅先起牀,就會一直在身旁看我的睡臉,我知道這個後,就說「太難爲情了,還是別做了吧」。她就說「……什麼啊,悠馬你想奪走我的樂趣啊」,冷眼瞧着我。她那副樣子果然是,可愛得無可救藥。
不論時間經過了多久,真紅一直一直,都是小巧玲瓏而可愛的。
在那一天,我能忍住不哭嗎——我現在就開始擔心那些。我將來會不會成爲一個對於青空來說,極其麻煩事的父親,如此想象,我面露無可奈何的苦笑。
望着她們倆的睡臉……我總有一點點心情,想要回憶迄今爲止的事情。
對今後的七月二十一號。從今往後的每一天。我無時無刻,不是滿心期待。
她所做的夢是什麼樣子的。要是幸福的夢就好……如果夢很可怕,我希望那能變成一個美妙的夢。
「聽你這麼說,我都感到難爲情了。這不就是所謂的誇死人嗎。青空也是夠嗆」
出於真紅的希望,我就選了一座只能容下我和真紅,還有女兒青空的房子,家雖然很小……但是從這裏能望見大海,珍貴的人就在附近,能感覺到我們所熟悉的那個小鎮的溫暖……啊啊,是啊,正如真紅所說,只要有這些,我們就滿足了。
「爸爸,媽媽,再不快點,便當就要冷掉了」
「呃……「感性」是什麼意思來着」
「…………」
「別到太深的地方去啊……!很危險的!」真紅說道。
「啊啊,我就在這」回應着她的夢話,我碰了碰真紅的臉頰。雖然也有個類似於都市傳聞的謠言說,不能回應別人的夢話……聽深愛之人如此深情地呼喚自己,我實在抑制不了回應她的心情, 無論是在什麼樣的情景下。隨後,真紅有些安心地笑了起來,額頭擦了擦我的手指。懷疑她是不是醒了,我看了看她的臉,果然真紅還是睡着了的。
「今天的工作就做到這裏吧」
我們的女兒青空長大了。
……我想,真紅那樣真的非常可愛。
她看起來非常高興,而且還有些自豪。說罷,青空好似是等不及了,啪嗒啪嗒地跑向門口。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就是那樣,同時補充真紅的話。
她兩手還緊緊抱着我的睡衣,看上去就是一頭栽倒在牀上。貌似是敗給了二十一點的睡魔。
「你都說什麼啊」我使勁握緊拳頭「我纔沒有說假話。全部不都是實話嗎。青空是全世界最可愛的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事實,而且,對如此如此之可愛的女孩,不疼愛不重視她的人才有問題。那才叫傻瓜。傻瓜父母」
「不管什麼樣的料理,無論什麼我都能做得很好喫」
「很快就回來——」
「誒、誒誒~?」
雖然真紅她自己,對於一直都很嬌小的身體不是很滿意:「……爲什麼我的身體還是那麼小」。
「嗯嗯,說的是啊」看到青空的雙眸閃閃發光,真紅摸了摸她的腦袋。「真的很漂亮呢」
可是。
我發自內心地感到幸福。
她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真紅,就跑進落英繽紛的櫻樹林之中。
只要是和真紅一起的時光,無論那是多麼微不足道的事情,每一個瞬間都是無可替代的珍寶。
「青空的感性真是豐富啊。想象力很厲害。有表達能力。啊啊,不愧是我的女兒。和鄰居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呣呣,原來如此。……「就像繪本里面那樣」、嗎」
距離真紅的生日,還有幾十分鐘。
「青空,做好準備了嗎?」
我就這樣靜靜地守望兩人,迎來真紅生日到來的那一瞬間——我決定沉浸在迄今爲止的各種回憶中,度過在那一瞬間之前的最後幾十分鐘。
在我們共同度過的第一個春天,真紅和我,還有青空三人,決定到後山去賞花。
已經看不見她的背影,只有答應聲從林子中傳來。
無意間想起的一件事情,在我心頭縈繞。
母女倆緊緊相依,我坐到牀邊,望着她們的睡臉。
但是,每當我這麼說的時候,真紅一定會先來一句「……我不要」,便別過臉去。隨後低下頭說「我纔不要一個人睡覺,絕對不要」,撅着嘴巴嘟噥「……一個人睡什麼的,太寂寞了吧」,她最後那句話真的很小聲,我差點就聽不清楚了。
「好厲害!全都是花……」
我的工作很不規律。尤其在繁忙的時期。連續好幾天熬夜也是家常便飯。再怎麼着,我不能讓真紅也做到那個地步。
目送青空離去,真紅撲哧一笑。
「喂——你要到哪裏去? 我們要開始喫便當啦?」
「啊啊,說的沒錯。我已經不是一個只會做薄烤餅的女人了」真紅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我小聲說道,彷彿在仔細咀嚼其意義。背上放有行李的登山袋。
位於後山中段的廣場上,滿是盛開的桃色。
在我看來,真的是一切的一切都非常順利。甚至都令人發怵。
「沒事的。你不用擔心,真紅的便當即使冷掉了也很好喫」
有好幾次我都繞着彎路拜託她說:「你可以先睡嘛」。
從頭至尾,我們的一切都非常順利。
我那無比可愛的女兒長大了一步。即將迎來人生的一個新階段。
好幸福——
把寫了一半的原稿放進抽屜。我舒展一下身體,緩解長時間工作帶來的痛苦,走出作爲工作間的書齋,前往臥室。
無論悲傷的事情,難受的事情……還是寂寞的事情。雖然那些自然是不會消失的。即使如此,那是一段普普通通的時光,沒有任何決定性的事件。正因爲如此,那才比任何時間都要寶貴。我沉浸在,我們所珍惜的那段微不足道,而無比珍貴的回憶當中。
「誒?」
「……悠馬」真紅扭了扭身子,小聲說道。「悠馬……」聲音有些痛苦。
一想到青空努力穿鞋的模樣,我就感覺她可愛到了極點,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哇—……」
「誒、誒嘿嘿……」
給真紅蓋上被子。
「是、是那樣嗎?我很普通啊」
青空不好意思地苦笑起來,跑了出去。
當我還在最盡頭的圖書館裏,繼續漫長的贖罪之旅時,相信我會歸來、一直等待我的真紅,隻身一人,努力去當青空的母親。
「真不好辦啊。畢業、啊」
「你那是什麼意思啊。詞語的意思都被你搞亂了」(譯註:笨蛋父母「親ばか」特指溺愛子女的父母,悠馬故意將這個詞用在錯誤的地方,故翻譯成傻瓜父母)
「很厲害。我的女兒也許是個天才」
——打開臥室的門。
數不勝數的可愛,以及數不勝數的謝謝。迄今爲止,真紅一直在給予我這些。
感覺上,就像是大團圓結局的終章在不斷延續下去。
「爸爸……?」聽到我重複一遍她的話,青空仰頭看我「怎麼了?」,不解地歪着腦袋。
確認一下時鐘。
真紅就躺在牀上。
「真是。悠馬你真是個笨蛋父母」
雖然二階堂真紅依然是個小巧玲瓏的可愛女孩,但與此同時,她已是一位出色的母親。
青空將裝有便當的小挎包背在肩膀上,真紅一邊給她戴遮陽帽,一邊說道。「嗯,沒問題的」青空微微一笑,「做好準備了」。帽子大概是有點大了,爲了不讓帽子落下來遮住眼睛,青空雙手撐住帽子,「今天的午飯是,媽媽做的非常好喫的便當」。
穿過走廊的同時,我想着這些事情,迄今爲止真紅向我展現出滿點級可愛的那些回憶,就絡繹不絕地湧上心頭。
「這個啊」真紅苦笑着答道,「嗯……就是指那種最喜歡漂亮東西的人吧」
然而……
青空不知所措。
「嗯,我知道了!」
「我的身體比常人要小,所以體力也比常人要少啊……」真紅經常這麼說,時間一到二十一點,真紅總是昏昏欲睡。
所以,在那種情況下——經過我的一番勸說,她很不情願地答應了——真紅在那個時期,纔會提前休息……即如此,總是讓真紅配合我的生活節奏,這讓我感到非常內疚。
春
真紅苦笑着嘆了口氣,我和她一起準備便當。
找到賞花的最佳地點,從我一路背來的登山袋裏拿出塑料布,鋪在地上。在這裏整個廣場上的櫻花一覽無餘,有時還有風迎面吹過,非常舒服。是最棒的地點了。正當我想要再一次打開行李、準備好三人份的午餐時,我纔想起來,青空是自己把自己那份便當,小心翼翼地拿到這裏來的。就放在她掛在肩膀上的小挎包裏面。那是我去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自那以後無論到什麼地方去,青空都會帶上它,特別珍惜……但願裏面的便當不會在她歡跑的過
程中晃到一邊去了。
我們決定在這裏觀賞櫻花,坐等青空回來。
風吹拂而過。
花瓣飄舞。
櫻樹枝相互摩擦,沙沙作響。
隨之,甜美的香氣朝一個方向擴散開來。
我在心中感嘆……只是能享受這些,來到這裏就非常棒了。在悠閒的氛圍當中,我有這樣的感覺。
「……關於剛纔那個話題的下文」
望着在空中飄舞的花瓣,還有風中搖動、櫻花怒放的樹枝,我開口說道。
「誒?剛纔的是指?」
「啊啊……額……」
「悠馬……你怎麼了?」坐在我身旁的真紅一頭霧水,看着我。
「我們的女兒,二階堂青空是世界上第一可愛的」
「啊啊,說的對」
真紅無語了,苦笑着說「又來那個話題嗎。」,將目光轉向林子那邊,好像是在擔心還沒有回來的青空。
「……不過」我繼續向真紅說道。「不過,全宇宙第一可愛的是真紅」
「什、哈、誒?」
真紅瞪大眼睛,轉過頭看我。
紅色更深一層樓。
通紅的臉蛋轉眼間變得煞白。
一旦去想象那些,我想哭的心情就會變得無法自已。
「……誒?」
「我、我知道,我知道了,悠馬……好難受」
二階堂青空會結婚,被人從我們身邊帶走……
「嗯……啾……」
我覺得她很可愛。
「這時要,那個……這個……」真紅急促地深吸一口氣,整理好呼吸,面對面看着我。
……如此這般。
「親、親是!悠馬!? 你都在想些什麼啊……!? 」
我抱緊真紅。
「那、那個,也許是那樣沒錯……!」
「嗯……」
「唔呀……!? 」
如此可愛的生物是從哪裏來的……我還有了點失禮的想法。
青空不在。
「悠馬。你只是,在心裏覺得我可、可愛嗎……」
「只對媽媽一個人,好狡猾」
想和我、
明明我是這麼想的。
我都幹了些什麼……居然沒有察覺到女兒的心情。
青空撲到我和真紅中間,我連青空一起抱在懷中。
你是、
我要告他!我一定要告他!
和誘拐又有什麼區別……!
「不是、接、接吻之類的時候嗎……」
「……!」
「…………」
不過,我假裝沒有看到,對青空微微一笑。
「我盯……」
姑且,這算是夫妻二人獨處的時間。
「你、你剛纔……說什麼」
感覺到視線,回過頭來一看……
想要緊緊抱住她。
「答對了」我點點頭,回答道。「爸爸我要和媽媽親親」
「人和人相愛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青空你也是,總有一天會和哪個人……」
「我想什麼。那還用問,我要和親生女兒親嘴,沒什麼不好的吧」
「突、突然說、那種話,悠、悠馬……你到底……想幹什麼?」
「哇——太好了……」
真紅看想我,目光好似在求助。
青空最喜歡我(爸爸)……
「…………」
「明明我也想,和爸爸親親的……」
「等,啊……嗚嗚」
「青空要一直和爸爸在一起……!我纔不會讓她嫁出去!」
我用手指觸碰真紅那通紅的臉蛋。
結婚對吧!
好像下了什麼決心,她繃直了身體。
「啊啊,沒錯!」
「啊,唔唔……呃呃……」
真紅膽戰心驚地睜開眼睛。
「悠、悠馬……!」真紅慌慌張張地喊道,「那樣對教育不好!」。
「等、等一下悠馬!你給我適可而止……」
……她會被來路不明的男人帶走。
「誒……?」
「真紅……」
我沒注意到。
「你說什麼……?」
都紅到耳根子去了。
含着食指,她很是失落。
青空天真無邪地突出嘴脣。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總有一天是什麼鬼!? 再給我開玩笑試試!纔沒有什麼總有一天!」
誰說的……「青空總有一天會和哪個人……」……!?
青空撅起嘴來。
說到這裏,直視我眼睛的真紅髮出一聲小小的「啊……」,與之同時,她通紅的臉頰變
說到這裏,我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滿臉通紅地說「你、你這混蛋……!突然對我說那種話,我會喫驚的好不」,真紅表現得慌里慌張。
真紅緊緊閉上了眼睛。
「啊,這、這是!這個不是的青空……」
說出這由衷的話語……看着臉紅的真紅,我也感到難爲情。雖然說,我平時很少對她說這些話,這也是原因之一。
眼睛直打轉,嘴上說自己沒聽清楚,真紅已經滿臉通紅。
不行,絕不容許那種事發生。
「嗚嗚……明明是如此如此可愛……總有一天,青空也要和哪個人……」
我的手指能感覺到,真紅的臉頰抖了一下。
我是對的!我猛地點了點頭。
「……好狡猾」
「別說什麼親生女兒啊!讓人突然就有種危險的感覺不是嗎!」

那樣一來,該幹些什麼自然就不用問了——
「誒嘿嘿,和爸爸親親。和媽媽一樣」
「什、什麼嘛!明、明明我想……和悠馬、接吻的……」
不知該針對於誰的怒火和焦急湧上心頭。
已經歸來的青空就站在跟前。
「可惡……與其讓不明來路的哪個混賬小子玷污她,乾脆我就先一步……」
原來是那樣嗎。
身體抖個不停。
「最喜歡了」
得更加紅了,彷彿用紅色的繪畫工具上過色一般。然後,她使出全身力氣,再一次閉上眼睛。
何、何等令人震驚。
「是親親嗎?」眯起眼睛,好似在問不是究竟是哪裏不是。「是要、親親嗎?」
「…………」
那是什麼玩意。
真紅在我懷中不斷掙扎。
「我應該是對的!告訴孩子什麼叫愛不也是父母的責任之一嗎!你說是吧!? 」
「好可愛」
「好!來親親吧!和爸爸親一個!我不會把青空交給任何人!」
「爸爸,媽媽……」
原來如此,
即使身爲父親的我堅決反對也無法阻攔。
「真紅,很可愛。我那麼說的」
永遠可愛的真紅,永遠都會因爲我這句「很可愛」變得滿臉通紅。
「爲什麼。哪裏對教育不好了……?夫妻之間恩恩愛愛的有什麼不對!」
「悠馬,很嚇人,你的眼神很嚇人……!」
「青空那麼溫柔,肯定會被廢柴男盯上!一定是個暴力丈夫、酒鬼、花心男!……居然敢花心!? 難道你對青空有什麼不滿!? 開什麼玩笑!」
「話都說得亂七八糟了啊悠馬……!」
「啊、啊啊,不好,怎麼辦。我真有那種預感了……青空要是被奇怪的男人教壞了,我究竟該怎麼辦……可惡!既然如此,除了一直陪在她身邊、保護她以外,已經別無他法了吧……!」
「就算這樣,爲什麼悠馬一定要和青空親嘴啊!」真紅的兩隻手按住我的臉「那種事、絕對不能發生!」
「爸爸—還不親嗎?」
「青空,我現在、就去……!」
「便、便當!我們不是要喫便當的嗎!? 」
「花比喫的重要多了!我要喫花一般可愛的青空!」(譯註:原句是日本俗語花より団子的反用,順帶一提原句意指舍名求實,悠馬是字面意思上的反用。 。 )
「哇,要被爸爸喫掉了……」
青空被逗笑了。
「真的是!給我、適可而止!」
而真紅的聲音有點惱了。
「好痛……」
真紅用那纖小的雙手,彷彿要包住臉頰似地打了一下,我回過神來。
……現在想想,我也覺得當時玩笑是有點開過頭了。
但是,過得很快樂。
像這樣不斷打鬧的時光,能永遠持續下去就好了。
而我向自己發誓。
……果然,我不會把青空交給任何人。
七月二十一日。
……唔呣。原來如此。
在感嘆的同時,真紅看着和旅行劵一起送給我們的傳單。
……還附帶了一些,因爲有點色情的東西而興奮、害羞的小插曲。
甚至連我旁邊的真紅也很無奈。
然而,面對加奈的這些表現,澪總是輕而易舉地將其化爲烏有。「誒。很要好?……是嗎」
「而且,到最後你心思全放在之前點的冰淇淋和帕菲之類的,光喫不唱。就只是說話不運動……可是會長胖的。陪你做這些真是麻煩」
總而言之,我就是在傻笑。
「——悠君和青空。你們倆,一點都不像啊」
「誒嘿嘿,是的」司害羞地笑了起來。「歐派尺寸的差異,和朋友間的友誼沒有關係」
只是聽她們說,就感覺到她們倆玩得有多開心。
「祝賀你。真紅醬」
「和青空像這樣聊天。」
聽她們說了這些,加奈不服輸地朝澪拋去一個微笑。
「機器可是很誠實的呢。絕對不會說如月小姐討厭的那些假話。哪邊的歌唱得更好,一眼不就能看出來了嗎」
這是常有的事,天天都在發生的事。對我來說可是理所當然的事。
你就不能、不奪走我這幸福的時間嗎,鈴姐……
因爲此時我那鬆弛過度的表情實在是不堪入目,雖然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即使被世人指責爲登峯造極的笨蛋父親,我甚至都有覺悟自豪地接受這一中傷。不管別人罵我是笨蛋還是傻瓜——可愛的事物就是很可愛。寶貴的事物就是很寶貴。我此時的微笑甚至讓原本應有的正常表情徹底崩壞,根本停不下來。青空坐在我的膝蓋上,說着「那個呢,加奈給了我糖果」之類的、「是澪給我係好頭髮的」之類的、「鏡和司呢,教我唱國外的歌曲」什麼的,唱出她剛記住的歌給我聽,聲調掌握得還不是很熟練。面對青空的每一個舉動,我只是不斷點頭說「嗯嗯,是嗎是嗎」,臉上的笑意不斷加深。
「那時是喝了酒……一不小心就順勢……」澪小聲嘟囔着。她紅着臉,非常難爲情。
我心中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就是」鏡很高興地微笑着,點了點頭「我和司非常要好」。
她的下一句話實在是不怎麼受歡迎。
「你們聽我說真紅小姐悠馬先生。如月小姐她啊,說自己不會唱流行樂曲,唱的全都是演歌。嘛,雖然我的得分實在是沒能低過她,但是聽起來挺好聽的。也就是所謂的花腔唱得好」
但是。
「沒、沒什麼不好的吧……究竟是哪裏唱得不好了」澪滿臉通紅地說道,「而且,我纔不想被你這麼說!明明你唱得全都是些動漫歌曲!什麼「我最喜歡哥哥了!」,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個人了!」。
「悠君。我越想越覺得啊——」
在酒店房間裏聊了整整一晚。
「等一下如月小姐!我們之前不是約好了嗎,你說了要用名字稱呼我,而不是什麼「你」!
我表示不解,鈴姐發出一聲「哎呀……」,開口想要說什麼。
比如太寵孩子了之類的。要和孩子保持一點距離什麼的。也許別人會這麼對我說。
今天是七月二十一日。
好似在說,哪怕是面對困難,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她們就很開心。
「鏡和司還真是要好啊。正在一起旅行嗎,還是在做什麼別的事情」
「我們也很要好,不輸給她們倆對吧,如月小姐!」
「你們倆真是對好朋友啊」
風在吹。
「真紅小姐,祝你生日快樂」
從鈴姐口中冒出。
——夜晚。
成員是真紅和青空、鈴姐和時雨先生、還有我這五個人。
一語帶過那些能讓人想象出很多麻煩事的意外,她們倆非常滿足地笑着,說「玩得真是太開心了」。
「青空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對吧」
似乎想說些什麼。
「……咱不就只是聽你那難聽的歌聲而已嗎」
我打心底這麼認爲。
我膝上的青空剛好把想要告訴我的全部事情報告完畢,說着「我去幫時雨叔叔洗碗」,從我的膝蓋上跳了下來,看她奔進了廚房,鈴姐才說出這句話來。 真的是掐準了時機。
我覺得,要是形容得誇張一點,就是那個意思。
在夏天,有我們這個三口之家的一大事件、真紅的生日等待着我們。
「……不過啊,還真是那個呀,悠君」
一聽我的話,兩人的反應截然不同,非常有趣。
「假話是什麼意思呀!我們不才一起去了卡拉OK廳的嗎!」
在這天,我們聚在食堂,坐在那時曾天天面對面喫飯的餐桌旁邊,一邊喫茶點一邊報告一整年的回憶。這是我們大家的特別日子。
那是在喫完美味晚餐以後。
「得、得分什麼的,和歌唱得怎麼樣纔沒有關係」
「就是!」「哪裏有!」
不過,喫完飯的青空就坐在我膝上,心情姣好地向我展露笑容。我正在享受這一情景。
這樣一句話。
……我甚至都忘了,這並不是在自己的家裏。
「那些只會招人累」澪無精打采地眯起眼睛。
等等等等。
澪送來了真紅和青空的一套款式配對的衣服。
一瞬間。
每年,曾經住在宿舍裏的所有人都會爲了真紅,歡聚嵐山荘。
「那、那種事,咱纔不記得……」
她們說,去年一起去旅遊的那個國家非常非常有意思,食物都非常好喫,是個很棒的地方。
「好喫嗎?」真紅一邊爲青空拿掉臉上的飯粒,一邊問道。「嗯,很好喫」,青空微笑着回答。
青空非常開心,而且對這些還有些懷念,她將料理喫得乾乾淨淨。
「怎麼了?」
「可以聽聽你們旅行時的回憶嗎」
料理是時雨先生親手做的,大概是考慮到正處成長期的青空,雖然外觀並不算光鮮豔麗,但是非常好喫,並且營養豐富對健康很有好處。
「祝你生日快樂,真紅姐。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二階堂真紅的生日。
「呣……」加奈的臉頰鼓起來了,不過……「啊。原來如此」,她拍了下手,好像是理解了什麼。「沒什麼難道不難道的,如月小姐,你還在介意我得分更高那件事對吧」
「謝謝大家了,我真的是非常高興。」真紅會心一笑,大家也非常高興地笑了起來。
滿是櫻花的樹枝不斷晃動,彷彿在爲我們的騷動搖頭。
什麼的。
正因爲如此,我想,鈴姐一定是一不小心才說出口的。
「雖然我和敷島小姐,兩個人弄丟了「護照」,辛苦了一陣子。包括那些事件在內,那個國家的一切全都棒極了,旅行從頭至尾全是快樂。所以我希望你們三位也一定要去享受一下」
等所有人都在各自不同的時間返回她們自己的家,我們在宿舍的食堂裏喫了晚飯。
鈴姐慢悠悠地說道。
話雖如此。
……這樣啊。
可是,要是在旁人眼中,我的行爲也許是過了度。
品嚐美食。
看着她喫得津津有味,我都想讓她就在這裏喫飯了,而不僅僅是一年一次。……當然,前提是時雨先生和鈴姐願意。
「我一直都很坦誠啊。我討厭說假話」
彷彿在仔細品味這句話的深意,鈴姐繼續說道。
她好像是有些無語了。
遊名勝古蹟。
鏡和司送的是供我們一家三口用的海外旅行劵。
聽我這麼一問,司很有勢頭地點點頭。「好的,當然沒問題,請聽我們說」
鈴姐就坐在我對面,一隻胳膊撐在桌子上,一言不發地看着我們,這些都在我的餘光裏。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呀。」加奈壞笑着說道。
購買禮品。
要是解釋一下,那就是鈴姐只向我一人發出的宣戰佈告。
忽然。
「你們倆關係也挺好的嘛,不輸給司和鏡」
「是的,祝賀真紅姐生日快樂,今年也能像這樣歡聚一堂,真是太好了」
這有什麼辦法。
「好過分……! 此時就坦誠地承認了嘛如月小姐!」
……關於那個嘛,的確是。
在這延長了很久的飯後時間,彷彿一個位置恰當的句讀點,那句嘟噥在最爲合適的時候從鈴姐口中冒出。
夏
懷裏滿是花束,加奈滿面笑容地來到我們面前。
明明都約好了的,在那之後你完全沒有那麼做的跡象。你不是討厭說謊的嗎。差不多也該滿懷親切地喊我「加奈醬」了」
「除了漂亮而柔順的金髮,還有那青空一般的天藍色眼瞳,簡直就是人如其名的代表,嘛眼睛大概是繼承了真紅她妹妹的血脈。成長速度比一般人要慢,一直都那麼小巧玲瓏也非常可愛。另外她還那麼坦誠溫柔……你說,悠君,身爲父親的你,給了那孩子什麼?」
「…………」
雖然我說了那是宣戰佈告,實際上,對於鈴姐來說也許只是單純的疑問。沒有任何深意,純粹的疑惑。
也許是我被害者意識太強烈,想多了。
要說爲什麼,因爲我也,雖然只是一點點……也並不是沒有這麼想過。
如此可愛的孩子,要說她繼承了真紅的話自是理所當然,居然還繼承了我的什麼…… 那種事情。
啊啊。
沒錯。
那種事,真的是……
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
「……無法想象」
「我說啊,悠馬。你也不用那麼失落嘛」
「啊啊……」
回到家裏,我和真紅兩個人一起,寫今天的日記。
坐在我的膝蓋上,真紅仰頭看着我,很是擔心。
「沒關係的,悠馬。你不用表現得那麼消沉。青空可是很像你的。身心都和你一模一樣」
「……是嗎」
「嗯嗯,絕對沒有錯」她肯定地點點頭,「青空那溫柔的一面……能把別人的困難當做自己的困難一般看待。我認爲,這一點毫無疑問是像悠馬的」
「…………」
「還有。那孩子的笑容和悠馬一模一樣啊。真的很可愛,世界第一……雖然要是那麼說,聽上去就像是悠馬的笨蛋父母特性也傳染給我了也說不定……不過嘛,我想自己也算是那個概念的人了……那個啊,只要那孩子一笑,即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我都忍不住想抱緊她。在我心中的「最喜歡」變得無法抑止。那正是,悠馬和青空的絕對共同點,只有我能確信」
我和青空。兩個人在外貌上的共同點是?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永遠珍惜,永遠珍惜着這樣的時光。
雖然說爲了讓自己能和身高差距大的真紅好好跑,我是練習過,但身體還是不行。
「啊啊……」
只是迄今爲止,我都沒能找到交給她戒指的機會。
……該怎麼辦啊。
因爲校方的檢查有誤,等我回過神來,就被強迫參加當時監護人蔘加的運動項目。
「…………」
我想起鈴姐後來的反應。
真紅的笑容宛如魔法一般。
再一次想,真的是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啊。
要說那是常有的事,的確是那樣沒錯……
「祝賀你」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包裹,遞給真紅。「……祝你生日快樂,真紅」
「啊啊……兩個人一起寫」
明明在這特別的一天,應該是我爲她做些什麼,可我卻從真紅那裏得到了許多。
「…………」
「啊啊……」我點點頭,握住筆。「可是,直到剛纔爲止的那件事算不上什麼『想寫的事』吧」
「夏目鈴也是說過分了,她之後不是向你道歉了嗎,說是她搞錯了。也就只是有點在意的程度而已。所以啊,悠馬,別這麼在意」
彷彿每一字都飽含着感情,真紅一字一句地說道。
能像這樣子,在你身邊待到什麼時候。
就連今天發生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的煩心事,轉眼間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真紅非常珍視我們兩人獨處的時間一樣,對於我來說,能和真紅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能夠安穩度過的這段時光無比重要。
我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我們兩人,能一起待到什麼時候。
我感覺自己做了個奇妙的夢。
然後……在運動會之前的某一天。
我一說出「無法想象」,她就一副剛回過神來的表情,「開、開玩笑,只是玩笑啊」,
如果能找到那一類與我相像的明顯特徵,我是不是就能將這莫名的不安,轉換成只有莫名的安心了嗎。
……我真心感覺到,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誒……是嗎……?」真紅看了一下時鐘。「差不多都要到二十一點了吧……說實話,我現在很困」
「誒嘿嘿」看着我,真紅惡作劇般地笑了笑……我也受她影響,笑了起來。
「這樣啊。嗯————那麼?今天都發生了些什麼?」
聽到真紅安穩祥和……卻又深信不疑地那樣說道,感覺那番話彷彿將我消沉的內心溫和地安撫下來,安心好似我心中靜靜蔓延開來。
在生下青空以後,我也很少以這個姿勢抱住真紅——真紅說她有身爲一個母親的矜持。
我自己都覺得,我爲什麼要說這麼多借口,還總是拐着彎子說話。
真紅揉了揉眼睛「怎麼了啊,又是那個不想寫日記的病嗎?」,惡作劇般地笑了笑。
「…………」
在那之後……秋天有青空上的小學所舉辦的運動會。到了冬天,我們用了鏡和司送給我們的旅行劵,三個人第一次,一起到海外旅遊。
完全沒有——
「…………」
「不……我想現在寫日記是不是有點早了」
抱緊不知不覺間睡着的真紅,躺在牀上。
——和真紅一起寫日記。
能在如此近的距離,看到真紅幸福地眯起眼睛來……
正如真紅所說,我一回家就奔進衛生間,毫無遺漏地檢查了一邊自己的臉。因爲我想確認,自己身爲青空的父親,有沒有什麼一眼就能看出的「相像」部分。
……當然,我並不是直到現在纔想起來。
「來,寫日記吧」
要是能永遠……永無止境地……不受死的阻攔……像這樣在一起的話,就好了。
當我滿懷期待地站到鏡子面前,越是端詳自己的臉龐,越覺得——從各種意義上而言,我和可愛的青空根本八竿子打不着邊。
「誒。這個是……」
「悠馬?」即使這樣,我還是沒有動筆,真紅一臉疑惑地看着我。「你怎麼了?不寫日記嗎?」
「寫日記」這一行爲已不再具有必要性。
「不是。並不是那樣。明明今天是真紅的生日……我還沒有送真紅禮物啊」
至少今天,我無論如何、都不能這樣。
我感到很不安。
就像在那個時候(五彩斑斕的世界),兩個人一起。
我更加用力地抱緊真紅。
「……真紅,我想買一個能三個人一起生活的家」「家?」「啊啊。今後要是青空長大了,再怎麼樣,總不能三個人一直都……住在這間公寓裏」「……啊啊,嗯。說的是啊。那不是挺好的嗎……我也贊成悠馬的想法」「……謝謝,雖然要把這裏解租,是有些寂寞」「……是啊。畢竟這裏有很多回憶啊」「啊啊……」「正如悠馬所說,是有點寂寞」「……真紅想要什麼樣的家?」「我啊……這個嘛。不用買太漂亮的房子。只要能繼續在這個鎮子里居住,無論是新建的還是老房子,全都交給悠馬決定」「啊啊。我明白了」「但是……我只有一個願望」「嗯,什麼?」「可以的話,還是那種小家比較好,一家三口無論何時都捱得很近」「小家、嗎」「……嗯,明明都在家裏,要是離得很遠,不是很寂寞嗎」「我知道了……其實,我就知道真紅大概會這麼說,已經找到了不錯的地方。雖然離鎮子有點遠,可是能看見海,我覺得那裏是個好地方」「……嗯。那麼,下次休息的時候就去看看吧。和悠馬、青空,我們三個人一起」
「謝謝,悠馬……」
無論哪個人怎麼觀察,都會說「嗯嗯,她是您的孩子呢,我能看出來」的特徵是?
「我真的、真的是……已經,高興得不得了,悠馬」
項目是二人三足。要求我和伴侶,或者親戚裏的哪個人組隊。
婚典禮了。可就連一個戒指,我都沒送給真紅」
「啊,這、這個……」她的沉默讓我心裏不踏實,我爲了打圓場,繼續說道。「……這是戒指。雖然,我們或許不是那種一般的夫妻。就算那樣,明明大家都已經爲我們舉辦過結
我給真紅戴上戒指。
慌慌張張地傻笑起來,還說「發了一小會兒呆,一不留神就說出了心裏的想法……」。雖然那話聽起來讓人感到無比微妙,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安慰我,姑且她還是給了一個解釋。
我讓真紅把一個小箱子握在手中,真紅一言不發,只是盯着箱子看。
但是,我們就是沒有什麼算是很相像的地方,甚至別人都看不出來吧——我還這樣想過。
但是。
「嘛總之」真紅的一句話結束了前面的對話「今天的日記就不用煩惱了吧。能寫的事情很多……現在,也沒有以前讓悠馬討厭寫日記的理由了……就別抱怨啦,一起寫吧。和悠馬像這樣一起度過的時光,我可是最喜歡了」
「金髮和天藍色眼睛——」
「但是,悠馬啊。回來以後你就一直躲在衛生間裏不出來,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結果跑過去一看,你一直都在和鏡子乾瞪眼」真紅大笑起來,只是想起這件事就逗笑了她。「嚇了我一大跳,你在鏡子面前時喜時哀時而消沉,看起來感覺,挺可愛的」
心裏就這麼一個念想。
我的身體很難說是結實的。放進胸口當中的心臟很脆弱,不適合運動,尤其是劇烈的……但是,身爲青空的父親,這點小事怎能辦不到。我當然沒有拒絕的打算,一直都在想辦法。
「嗯,是啊。不是像在「五彩斑斕的世界」裏那樣,寫些必須要寫的事情,而是將自己想寫的事情,以自己喜歡的方式,記述在這本可以兩個人一起寫的日記裏」
「啊啊……現在才送這個可能是太晚了,我希望、從今往後,你也能一直、永遠和我在一起」
我深切地體會到,只要能將在那天各一方的漫長時間裏的、我們失去的「平常」一點點取回,就足夠了。
「運動會……嗎」我面露苦笑。「現在想想,是有點辛苦」
「這個……」我撅起嘴來。「不用說,你都知道的吧」
真紅和青空還並排睡在就寢室裏的牀上,我盯着她們看。
「啊啊,就是。所以你就打起精神來吧,悠馬」
即使真紅抱怨說我都回來多長時間了纔想起這事,我也找不到任何藉口辯解。
即使如此,當有時間的時候,等青空睡着了,我們一定會像這樣,一起寫日記。
一片全白。
2
直到在我的懷中的真紅,悄聲入眠爲止……
「……也許是吧?」
可是我在明白是什麼讓自己如此悲傷的同時,又不怎麼明白。
「嘛,可是啊。今天的日記就用不着煩惱了吧。雖然說不上是什麼開心的事情,作爲一個事件是足夠了。對吧?」
寫完了日記,我一直在和真紅說話。
「…………」
真紅向我微微一笑。
想讓青空展露笑容。
今天。從這一天開始……
因爲今天是、七月二十一日啊。
想是那麼想,
我無法抑制這樣的思緒。
有青空在場的時候,她不能太過張揚地向我撒嬌——還有在我工作忙碌的時候,也很難像這樣,兩個人一起度過一整天。
「…………」
我能跑完全程嗎。
「唔唔……也不用笑得那麼厲害吧」
這麼說或許有點誇大其詞。
有時鼓勵我,有時給我勇氣——
那是個一片全白,非常炫目的夢。
「…………」
有個沉默寡言的人遞給我一個光球一樣的東西,那個光球轉眼間便鑽進我的胸口。隨之……
「……你要活久一些啊,蓮」
就留下這麼一句話,寡言少語的他緊繃着臉,從我的夢裏消失了。
「……很不可思議」
我的身體強壯起來了。
一睜開眼睛,我就深刻體會到了自己的變化。
感覺就是,自從做了那個夢以後,在身體之中的新心臟變得比原件還要穩定。
於是,直到運動會那天之前,在青空的加油聲之中,我和真紅一起練習二人三足。既然要參加,肯定想得第一名。想讓青空高興。想聽她說:爸爸真厲害!順帶,想讓她一直對我說,即使青空長大了也想和帥氣的爸爸一起洗澡一起睡覺……!
我要努力啊。
超級努力。
往死裏頭努力。
「悠馬,你也太積極了」
真紅苦笑着和我一起練習。
我曾經提議過,爲了解決那個無論如何都無法補救的身高差,在比賽開始的同時,我抱着真紅全力衝刺,就這樣直接跑到終點如何。青空笑着說「爸爸,那是犯規的」,真紅則是撅着嘴說「別做啊。我絕對不要。在別人面前被你抱着這種事,也太難爲情了」
……到了運動會當天。
多虧了曾經做的那個夢。
在上午的比賽裏,我和真紅以及青空一起練習的二人三足,一帆風順地完成了。
……我和真紅兩個人一起,踉踉蹌蹌地……成功到達了終點。我們相視而笑,說能跑完全程真的是太好了。
在感到無語的同時。
結果。
……明明她沒有任何惡意,一不小心就脫口而出……這些緣由,還有她的心情我都非常理解,我也不會再說什麼,也不會在意。
兩個……?
我才得知,鈴姐擅自讓我以突然參與者的身份加入之後的距離跑。
秋
下午的比賽……?
倒也無所謂。
而且我還知道,每當那個時候,鈴姐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眼淚都要出來了。
那是什麼意思。
彷彿五口人聚在一起喫便當的那個場景,令人難以忘懷。
春
如此這般。
在真紅今年的生日。
同時到達——
考慮着這些事情……我在心中祈願,會和真紅身處於同一個夢境。
這一次我要做些什麼,讓真紅展露笑容呢。
說實話,我們的結果並不算多好,即使如此,青空還是微笑着對我們說「爸爸,媽媽,謝謝。運動會,我過得很開心」一想起青空那副樣子,不知怎麼地……僅是那樣眼淚就會不由自主地流出來。同時也在心裏爲自己對女兒的溺愛感到無奈,我真的是、真的是有了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女兒啊。
「……祝賀你」
——然後我們在今年,也將迎來七月二十一號這一天。
真紅和青空、鈴姐和時雨先生。還有我。
從今往後,也要一直三個人……五個人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我也不是不理解她的心情。
我盡全力跑了,從來沒有這麼賣力過……除了跑去救真紅那個時候以外……我用盡全身力氣奔跑,甚至感覺我一輩子都不會超過這個速度。鈴姐也沒有絲毫放水的打算,飛一般地疾馳。
「祝你生日快樂,真紅」
在明天,說這些事情的時光一定非常歡樂。
冬
我知道,青空有時……會叫鈴姐「媽媽」(譯註:這個「媽媽」和稱呼真紅那個不一樣,真紅那是「mama」,這個是一般叫法「お母さん」)。
青空爲我們兩個加油。「爸爸和鈴姐,都要加油……!」
我認爲,那一定是非常非常幸福的。
——我確認了一下時鐘。
無論何時,永無止境地循環下去。
在十二點到來的同時,我吻向真紅的額頭。
「一決勝負吧悠君。看看誰更能取悅青空,我們就來分個高下吧」
夏
事情一到青空身上,鈴姐對我就會多一點點挑戰心。
搞不懂你那麼做,到底是想怎麼表現自己……。
我們的一年就這樣循環往復。
無論何時,我們五個都是一家人。
「所以嘛,那個時候你也只是,一不小心就說出口了對吧,鈴姐」
「誒?」
在這一年裏,大家都遇到了什麼樣的事。
而且我們直到現在,一碰面就要爭論說「那時是我贏了」「不,是我」。鈴姐還很不甘心地說「戚……要是我沒有疏於鍛鍊,就不會出現那種結果了」
明天要和許久未見的大家做些什麼,說些什麼呢。
因爲。
鈴姐和時雨先生也參加了運動會。
「今天我可是一大早就起來努力做便當了,你可不能剩下啊」擺出很大的一分便當,真紅說道。「要喫飽肚子,下午的比賽也好好加油啊,你們兩個」
我和青空不怎麼相像吧?——類似於那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