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蓮約會——觀波加奈

1

「哥哥，明天可以一起出門嗎？」

某個寂靜的夜晚，我收到這麼一則信息。

是在管理人室裏的，第八個抽屜。蓮寄給我一封信。後面是這麼寫的。

「要是可以的話。有個東西希望你明天能和我一起找。要對姐姐保密」

我大概察覺到，姐姐指的是加奈。

不過明天是？

要瞞着加奈？

裏面就寫了這麼多內容，我將信疊好，收進書桌裏。

是怎麼了。

單憑信上的一句話，難以推測的事情實在太多。

總之，明天是週日。學校放假。我也沒什麼事情要和加奈做。

「沒問題。一起出門吧」我就寫了這麼一封簡單的回信，放進抽屜裏，寄往「商人之鎮」的信袋。

事後我有些後悔，應該直接到商人之鎮去找她，答應以後再詢問緣由。

在那天，我一直陪着加奈，直到蓮寫信給我。

爲了將我們兩人變成三人，加奈她正在做心理和身體上的準備。說她身懷六甲顯得有點太莊重。可是說她懷孕了，又很不好意思。雖然這只是我自顧自的主張。

但是，她本人貌似並不介意，即使我不希望她在這樣的身體狀況下勉強自己，加奈卻每天都在努力做家務，從不鬆懈。

說實話，這樣的加奈很令我擔心。

在意得不得了。

一不小心就會做些過度保護的事情，對她說「別勉強自己啊，慢慢來啊，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而加奈只是面帶苦笑，對擔憂她的我說「非常感謝，這麼擔心我，我很高興。但是，要是不活動一下身體，我冷靜不下來」。只要我不看着，她就想幹活，她還說……，身爲想在孩子出生之前學些簡單的料理，於是做菜也在學。

雖說以防萬一，鄰居們對她都有所照顧。即使那樣，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必須要一個人、無依無靠地生活下去。我真心覺得，那樣實在是太寂寞了。

早上。當蓮一個人從夢中醒來時，她是怎樣一種心情呢。

「今天陪我一起出門，真是謝謝哥哥了」

「權當是轉換一下心情，和蓮出趟門也沒什麼不好的吧。一定是這樣」

更不可能代替她生孩子。不可能實現。

「這樣啊，真的要生小寶寶呢」蓮似乎感慨頗深，說得就好像在仔細咀嚼這句話的含義。

「……因爲這些事就這麼鬧心，真的沒問題嗎」

「啊，哥哥。已經來了啊……」

……解脫者。

「唔——嗯……」

今後，我能保護好自己的家人嗎？

彼此說聲「……晚安」，嘴脣相湊，陷入夢境當中。

迄今爲止，我一味鑽研工作所必需的技術。

配合着蓮的小步伐，我們在大路上走着。對我剛見面就提的那個問題，蓮點了點頭說「嗯，我明白了」，回答道。

翻來覆去地煩惱。

那些……雖是細節。卻能讓我深刻地體會到「啊啊，她非常信任我」心中滿是喜悅……雖然我心裏清楚，這樣的想法極其單方面而且一廂情願，我還是對她說。「抱歉啊，難得的週日，我卻不得不出門一趟。有機會我一定補償你」

「聽說姐姐懷了小寶寶，是真的……？什麼時候生？」

「除了解脫者，我還有什麼能做的事情」

我嘟噥着，像是在說服自己，點了點頭。

我眼前一亮，蓮點了點頭說「嗯，是的」，表情放鬆下來，就好像是在微笑。

我一個大男人，肯定沒法懷孕。

……不行。

我很高興的……那麼，然後呢？今天要做些什麼。你說有……什麼東西要瞞着加奈找？我記得是這樣。能把詳細情況告訴我嗎」

就寢時。

和我手牽着手，蓮很不可思議地注視公園，這裏並不是商人之鎮，而是在風津之濱。

今天，我也在考慮將來的事情。

四片葉子的三葉草。

「那樣的話，哥哥。在小寶寶出生之前呢……」

到哪去做些什麼——加奈並沒有問我這些。那是因爲我並沒有提及要去做的事情。

「四片葉子的三葉草的花語是「幸福」……就是幸福的證明」

爲此我堅持跟隨鈴姐修行。那也該說是理所當然的。

蓮，住在與嵐山荘地下室相連的異世界、「商人之鎮」的一個小女孩。……與母親「訣別」，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年紀尚小，卻不得不一個人活下去。

「明白，我去找找有什麼加奈會喜歡的東西」

心裏只是在祈禱，能和加奈還有生下來的孩子三個人一起，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抱歉。我要到遠一點的地方去。很多事還沒定好……要不要禮物？」

「是這樣嗎」

總而言之我就是不安。直戳了當地說，我只是在擔心。

晚上。蓮在一天的終結時分又會想些什麼，又是以怎樣的心情，鑽進被窩的。

「我明白了」加奈微微一笑。「我非常期待那一次『機會』」

因爲我從這工作中感覺到價值以上的存在……甚至引以爲傲，所以我相信不久我就能從「弟子」畢業，開始自己的事業。過去我對這樣的未來沒有絲毫懷疑。

……今後，我就不再是隻身一人。必須要守護加奈一輩子。因此，我不該從事什麼有危險的工作吧。那麼，我還能做些什麼……

沒錯，蓮現在是一個人。

我拉着蓮嬌小的手，爲了離開這裏邁出腳步。因爲買燈籠的店主滿臉笑意地看着我們，那目光究竟是什麼意思……真不愉快。

所以，正如字面上所言，加奈現在的狀態對我來說是完全未知的領域。

「想讓你和我一起，去找四片葉子的三葉草。那就是今天要做的事情。哥哥」

既然加奈說沒事，我也只能相信她沒事。

我們在考慮。

要是傳達了我們的想法，蓮會怎麼回答。

2

「我要」彷彿在說「那當然要了」，加奈面露微笑。「最好是甜食」

她的這個問題自身，就讓我的心裏一陣風起雲湧——總而言之就是類似於害羞的感情，雖然我對這類感情心生疑惑——「啊啊……是真的」我試着這樣回答她。「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生下來，但是，我覺得差不多要等明年冬天」

「這、這個……」

週日、嗎。

上午。孤零零一個人度過正午時分，喫着只做給自己一個人喫的飯，她不寂寞嗎。

凝視着蓮那絕對算是可愛的表情，我想起自己曾經和加奈商量過的某個話題。

大路的角落——在賣燈籠的店前面等待。沒過多久蓮就來了，她看起來很高興，微笑着說道。

蓮和我手牽着手，一邊在大路上走着，一邊告訴我她今天的計劃。

「悠馬先生，明天要出門嗎？」

正當我一個人在管理人室裏煩惱這些時，蓮寄來看一封信。

聽到她直白地說出「小寶寶」這個詞，說真的，我嚇了一跳。

似乎不太好開口，蓮仰頭看着我，繼續說道。

「啊啊，嗯。我纔是，謝謝你邀請我」雖然事發突然，我有點喫驚。「能和蓮一起出門，

把蓮帶到附近的公園。

我自然會有這種想法。

雖然關於什麼時候說，該怎麼告訴她這些。還沒有決定好。

「……這裏也有四片葉子的三葉草啊」

就連現在的情況都不盡人意，我還能繼續下去嗎……能讓加奈沒有絲毫悲傷，滿面笑容、

對此，加奈沒有表現出不滿。

要是她能高興的話，我也很開心——我盡在想象這些可能有些自以爲是的事情。

「四片葉子的三葉草？」

加奈和往常一樣，爲了兩個人一起睡覺，身穿睡衣懷抱枕頭，來到了管理人室，我告訴她明天我要出門，加奈喫驚地睜大眼睛說道。「我明白了，會很晚回來嗎？能趕得上喫晚飯嗎？」

我們現在就在商量這個事。

幸福地生活下去嗎。

總是一個人發愁。我把越來越多的時間，用在思考這充滿未知數的將來。

現在白阿姨已經不在了，也不需要再去說明什麼——蓮現在就是一個人過日子。就在那幢充滿她與白阿姨的回憶，一個人生活有些過於寬敞的房子裏。

從「商人之鎮」回到學生宿舍，我們來到這裏。

在睡前靜靜地談論這些，安穩的睡意自然就來了。

「這樣啊……」似乎蓮多少也察覺到了我的害羞之情，她臉頰微紅。「明年的、冬天啊……還很遙遠呢」她說着，衝我嫣然一笑。

「好的」

「謝謝……還有，我不知道幾點才能回來」

如此這般。

自顧自地想象這些，我們真心認爲……那實在太寂寞。

解脫者這個工作還是不幹爲好吧。有家小的人不該從事危險的工作吧。我已經不是孤身一人了。

雖然「要瞞着加奈」這點依然令人在意，現在在意那些也沒有用。今天這個點兒還是去睡覺吧。

正因爲如此我們才考慮，能不能收養蓮，讓她成爲我們家的一員。絕不只是出於同情，同時也認爲，我們能像對待即將誕生的親生孩子一樣，珍惜並且疼愛她。

要不要收養蓮，作爲我們的孩子撫養。

拯救有困難的人。

這段時間，曾有這樣的想法閃過腦海。

「……哥哥，那個呢」

而且，對於我和加奈間的孩子來說，蓮應該能當一個好姐姐，我們也有這個想法。

3

但是反過來說，我除了這些就一無是處。

這什麼也做不了，一無所知的自己，真的很令人心煩。

雖然我不知道蓮是怎麼打算的……

突然，加奈顯得有些寂寞，我和她一起躺在牀上。

第二天，爲了履行約定，我前往「商人之鎮」，按照開始信上面所寫的匯合點，我來到

雖說迄今爲止我都沒有刻意去找過。大概能找到它的地方……我就只能想到這裏了。

不對。我覺得三葉草在「商人之鎮」也是普遍存在的。也不用特意到這裏來找。不過，難得和蓮一起出趟門。出遠門……雖然是不行，把蓮從她「平時居住的地方」帶出來看看，我覺得那樣挺好的。

而蓮的裝束是平時穿着的和服以及狐狸面具——嘛並不是。

她今天穿的是純白的連衣裙。可是西洋風格的。

「感覺不太好行動啊，哥哥」

摸着純白色連衣裙的裙邊褶皺，蓮嫣然一笑。

和平常不一樣的裝束。

我覺得很可愛。

當然，這是看待妹妹的那種心情。

將平常總是束着的頭髮放了下來，伸展到肩部下面，發端隨風飄揚。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髮型。我覺得那樣也非常可愛。也覺得這個髮型很適合她。

爲了藏住她那一對狐狸耳朵而買的草帽似乎是有點小了。沒能完全藏住耳朵，帽子就歪着戴在她頭上。

蓮雙手撐着草帽，向我道了好幾次謝。「哥哥，謝謝你。洋裝，我會珍惜的」

在來公園之前，我們先在商店街買好衣服，自換好衣服以後，蓮就一直扭扭捏捏的，目光看起來很不安「……吶，這個合適嗎？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吧」。還說她還沒有穿過和服以

外的衣服什麼的。

「沒事。非常合適的」

「誒嘿嘿」聽了我的話，蓮微微一笑。「但是……給我買這個真的好嗎，哥哥，這個很貴的吧……」

「不啊。沒事。沒關係的。你不用在意。價格不是多高」我笑了笑，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啊，我總覺得，今天想讓蓮做些與往常不同的事。不如說這就是我的一點任性，讓蓮穿上這件西洋裝。嘛，這個是，就是讓你聽從我的突發奇想。所以那個……該怎麼說呢。就是，辛苦費？要是你能以那種形式收下這個，我會很高興的。或者是提早送你生日禮物，差不多就這麼回事吧」

我拉着蓮的手，爲了開始尋找四片葉子的三葉草，進入公園。

「……這裏真有四片葉子的三葉草嗎？」

不知這是她第幾次表示疑問，我和蓮一起，來到長在公園樹蔭下的三葉草羣，坐了下來。

途中，在雲間發現了彩虹。

我們啓程了。

感覺到我們接下來的旅程，會有什麼巨大而且溫柔的力量，雖然眼睛看不到，但這力量會守護我們——這麼一想，前進的腳步自然多了一分力量。

兩個人一起蹲下來，正如我剛剛所說的那樣，扒開三葉草的根部尋找。

「蓮。這個應該就是的吧……」

而且，這麼快就找到四葉草，明白是我搞錯了。真是太好了。

蓮很是喫驚。

當我思考着這些傻到家的事情，在三葉草裏尋找四葉草的時候……「噢，找到了」

「抱歉，哥哥」蓮一臉內疚地仰頭看我，這樣說道。「要是我一開始說清楚就好了……三葉草長在很遠的地方」

雖然我跟加奈說過了有可能要晚歸，但是我也說了晚上就能回來。

「我還以爲要找到這個會挺難的，能找到的時候、還是很快的嘛」我笑了笑說，有點太簡單了。

「小蓮，小蓮」

「嗯？……不是嗎？」

我再一次仔細地看看它。

「彩虹，很漂亮呢」手牽着手，蓮衝我笑了起來。「走過去的人們看起來都很高興」

去找吧。

「好厲害」我不禁感嘆道。「那的確配得上『幸運之證』這一花語」

就今天一天，能走完這個來回嗎。我很擔心這點。

「呃——……該怎麼去呢」在展開的地圖上，調查道路還有必須要經過的世界。「……原來如此，相對我的世界，時間的流動要慢很多啊」

我們已經花了上午的一些時間。花在公園的搜索上了，我差點認爲那是白費功夫。

難得來到這一步。

蓮一臉內疚地看着我所找到的四葉草。

「是啊，我們一起找吧」

我們決定兩個人一起，去尋找三葉草。

「那麼，得帶很多食物之類的東西呢」

途經一個店鋪時，店鋪的女店主揮了揮手。我們停下來。

「嗯。就像太陽一樣，亮閃閃的」

「……好，決定了。思索也只是浪費時間」

「謝謝你，婆婆。我出發了！」

「誒嘿嘿，是哥哥買給我的」

說不定，蓮所尋找的三葉草，原本就不會長在這種平凡的地方……而我現在纔想起來，一開始來到公園時蓮的反應。就好像拼圖的碎片出人意料地湊成一個整圖，讓我立即想通了。

好，出發吧。

……在無止境的小雨中，數百年僅有一次的七色彩虹出現。

「不是，這個，該怎麼說」我面露苦笑「我的說法不好懂，抱歉啊……嗯，我重說一遍。感覺會很辛苦，要是太艱辛的話，蓮在這裏等我就是了，我是這個意思」

正因爲如此，當我帶着蓮來到公園時，她纔會很不可思議地、抑或是很驚訝地問我「……這裏也有四片葉子的三葉草啊」。以爲即使不踏過漫長的道路，也能在這麼近的地方找到四葉草。

難道是，我看錯了。

但是，這條路並不好走。距離越遠，發生意外的可能就越大，我可以這麼認爲。

「給，這個。我得到了「巧克力」這種東西，你拿去吧」店主將其看作外面世界的稀少點心，遞給蓮一片巧克力板。那是祝願我們一路順風的餞別禮。「你的衣服很可愛呢，髮型也非常可愛」

帶這個回去……然後，蓮想做些什麼呢。嘛，等回去以後再慢慢問她吧。雖然我心裏是這麼想的……

4

雖然蓮說了，這也不是一場困難重重的旅行。

那好像是數百年一次的瞬間，全世界的人們朝天空歡呼，不是奏樂就是倒酒，路上熱鬧無比。

「誒、啊、這樣啊……」

……要說那是理所當然，也許還真是理所當然。

蓮是個非常好的孩子。

我打開地圖，和蓮兩個人一起看。

……這種事，大概有多大概率能找到。我當然不擅長找花這種事，也沒幹過。所以我不是很懂……要是在三葉草密集的地點，就一定會出現長有四片葉子的特別三葉草嗎。要是那樣的話，其出現概率還能用數值表現嗎。搞不明白。也許那個概率是用統計的數量而推導出來的，而不是固定數據。說不定，我這個想用數值來體現這種概率的想法自身就愚蠢至極……啊啊，我真搞不懂。在一大羣植物當中找出僅有一葉之差的個體——感覺我就像個偷窺狂，

最先經過的世界裏下着雨。

在成百上千人穿行的大路上聚精會神地尋找目標……分辨有價值與毫無價值的基準還真是不可思議。該稱之爲國民性吧，感覺他們對與周圍相異的事物有着非同尋常的排擠行爲，就像是潔癖一樣的一面。但與此同時，他們又會像這樣，將與和同類有所差別的事物視爲特別，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崇拜，甚至心存感激，爲其舉辦祭典。我多多少少，也有這樣的一面。所謂常識、人類、一般的價值觀當中。全是些矛盾和偏見，即使那並不是毫無意義的。

要是必須走很長一段距離，很明顯，對於蓮嬌小的身體來說，負擔要大很多。但是我知道，無論路途有多麼艱苦，蓮也不會抱怨說「我累了」，和人鬧彆扭——正因爲如此，我就更不想勉強她了。與其讓她受累，還不如我一個人完成一切。

在「商人之鎮」的那個世界所生長的三葉草，和這個世界的三葉草不一樣。

我們所尋求的花綻放在遠方……

蓮精神十足地打着招呼，我就走在她身旁，鎮民們目送我們離去。

蓮很開心地說道。我和她一起，在「商人之鎮」的大街上採購。

「那個呢。在我的世界裏的三葉草，非常非常漂亮的。就像花一樣」

「哥哥……？」

準備已經全部做好……

「啊啊，是呢……我們也要努力，爲了讓加奈像他們那樣高興」

我想看一看蓮所說的那種漂亮的三葉草。

另一面，我能看到蓮可愛的模樣，這樣也不壞。我很快就想開了。

似乎那對蓮來說也是一樣的，她告訴我「那個呢，在我的世界裏的三葉草啊」。還加了一句「一開始沒有說明清楚，對不起」。

飯糰、甜食、裝在竹筒裏的茶。等等，旅行必需的各種物品……但是，爲了不讓負擔太重，還要權衡一下……

只要不讓加奈操心，就沒什麼好猶豫的。

地圖是以「商人之鎮」爲基準，編寫者調查好各個世界的時間流動，詳盡地記述在地圖上。聽說是時雨先生一時興起之作。在這上面，還寫有我們的世界、風津之濱的世界。根據這個地圖，往返所需的體感時間是一天。在風津之濱，我大概今天晚上就能回來。

爲什麼我迄今爲止都沒有察覺到，連想都沒有想過。

看到蓮的反應，我確信了。

……果然，那就是四片葉子的三葉草。

我感覺，那像在預示着什麼。

找了不到十五分鐘。

「這是守護符，祝願蓮能遇到什麼好事……我們這個世界的三葉草，也能讓人得到幸福，不輸給你們的三葉草」

「「那個」？要是有「那個」的話，是什麼意思？」

無休止的小雨下了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我們倆穿過這個天空灰暗的世界。

我將剛纔找到的四葉草摘下，插在蓮草帽的帶子之間。

「而且啊，就一個人一直走着，是很寂寞的」蓮說道。「要是寂寞了，很快就會累的。但是，要是和哪個人在一起，比起一個人也許要輕鬆很多……也許能走得更加快……」

把找到的草摘下來之前，我叫來蓮，讓她來看。

「誒……？」但是蓮並沒有以笑容回應我。她的表情很是不可思議，一臉不解「那個……？是四葉草嗎？」

「是啊。你說的沒錯……謝謝」

距離有點遠。

這段短暫而漫長的旅行開始了。

「蓮，感覺要走很長一段路，你不用勉強的」買好東西，在說「好，出門吧」這句話之前，以防萬一我向她確認。「要是有那個的話，還有地圖，我一個人也能去找的，蓮在這裏等我就是了」

要穿越一個世界……

蓮所尋找的四片葉子的三葉草，好像生長在別的世界。要從「商人之鎮」那裏穿過門，前往另一個世界才能找到。

「……這樣啊」我不禁面露微笑。在他人眼中，蓮的主張是也許是理所當然。極其平常的想法……但是，她的這個理所當然，令我非常高興。因爲我知道蓮在過去，還只是躲在白阿姨身後瑟瑟發抖，對新奇的一切都感到畏懼。她的成長自然可喜。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葉子一共四片。既不是一片，也不是三片，更不是五片。

……那樣的話，到這裏來也許就是白跑一趟了。

「嗯……！」

5

「……不，不行的」但是蓮使勁搖晃她那小小的腦袋。「因爲，是我拜託了哥哥，我怎麼能只讓哥哥一個人努力、說什麼一路走好。所以，我也想跟着你走，哥哥」

「哥哥。抱歉。這個和我所認識的三葉草好像不太一樣」

我所尋找的東西出現在眼前。

似乎今晚就能回家。只要不發生什麼意外。

蓮高興地點點頭。

那時我心想：糟了。

等等等等。

「像花一樣」

要穿過另一個世界。

和蓮一起回到「商人之鎮」，拜託鎮民，得到了通向長有目標三葉草的世界的路線圖。

即使對於我們來說「彩虹」是理所當然的日常，對他們來說那就是奇蹟。

……而我們繼續旅行，追尋着對於我們來說非同尋常的奇蹟。

6

究竟花了多長時間，走了多長距離呢。

我們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個春天的世界。

櫻花悄然飛舞，落櫻繽紛的這幅景象着實優美。

吸入胸腔的空氣本身彷彿就帶有一種甜味。

我突然停下，刻意忘掉每一秒流逝的時間，心裏強烈地意識到，我想永遠欣賞映入眼中的所有櫻花。

不過。

明明相信着這裏存在，可在這個桃色的地方，卻並沒有找到我們所尋求的——三葉草。

不對。

「沒有」這個詞用得並不對。

要得到它，遠比我們所想象的要困難多了……這樣說，應該要更加正確。

「……好不容易來到這個地方」

好像是徹底消沉下來，蓮表情黯然。

從神色中能看出她很疲倦。

這也難怪。

因爲我們幾乎沒有休息，就這麼一路走了過來。

……無意間我們深信，只要到達這裏，接下來就好辦了。

「沒想到，全都枯萎了……似乎我們來得有點晚」

那麼。該怎麼辦。

「這條道還挺難走的啊……雖然這樣對蓮不好，就我一個人上來說不定還真是正確的。

只帶最低限度的行李，我在山道上輕裝行進，每一腳都踩實了走。

因爲頂峯附近非常寒冷，農場主借給了我一件厚厚的寬夾克，我再一次將夾克的衣領拉好。

就在跟前的這片似乎曾是三葉草花田的高原地帶，如今是一片土黃色的荒地，令人毛骨

感覺已經無計可施。

悚然。

「你們，正在找四片葉子的三葉草嗎？也許在那座山上還有」

於是，我正在一個人登山。

即使我無法理解男人的說法——但不知爲什麼，心中的疑惑消散殆盡，我感到釋然。

當我把水筒裏的茶喝掉一半的時候，我平安無事地到達了山頂。

但是，這一次實在是不能帶年紀還小的蓮過去了。據說山上都是些沒有鋪裝的野獸道。

「沒事，你不用擔心。也無需警惕。我覺得我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也不算多壞」

但是，話雖如此，就讓蓮一個人待在不熟悉的地方也……

要是把這個帶給加奈，她一定會很高興的吧……我現在就很期待。

於是我接受了男人的建議，和蓮約好了說「馬上就回來，你在這裏等我」，出發了。

「嗯，我知道了……要小心啊，哥哥」蓮有些擔心地說道，「路上要是餓了，就喫這個……」

——幾十分鐘前。

氣溫一味下降。

「山頂會更加寒冷、嗎」

但是。

朝着那座山峯，我一直投以不甘心的目光。

……我繼續前進。

我決定上山。

「啊啊，就是那裏。」男人點了點頭說道。「一到這個時期，會有很多登山客過來。都是些觀光客或者附近的居民吧。過去做些類似於賞花的事情。我還以爲你們也是那些人的一員」

對，三葉草全都枯萎了。

「…………」

「呼」

看着我們兩個人一起發呆，一個男人對我們說道。

即使是大人，一個來回也需要好幾個小時。我不想勉強蓮。要是受了傷可就糟糕了……要只是點小傷倒沒什麼，要是發生了更加嚴重的情況我該如何是好……我是這麼考慮的。

「爲什麼您會對我們這麼好呢？爲什麼要幫我們？」

7

「不行」我晃晃腦袋，讓心情緊張起來。「……我可沒有時間休息。得快點回去」

其實我都想飛過去感謝他。

……把蓮交給不太熟悉的男人照顧，這樣好嗎。說實話，我是沒法完全放下警惕。

可以放心交給這個人。

……真漫長。

而且——

我仰頭看向男人所指的山頂。

有一個男人。

而之前的那個農夫，現在再一次向我搭話。

那種結果也太不討人喜歡了。那麼，該怎麼辦。我陷入思考。

感覺就這樣空手而歸也太不甘心了。話雖如此，我們肯定是無能爲力。我們倆就一直盯着茶色的平地看，不久之前這裏還是一片茂綠吧。

……這份璀璨，讓我想起從前和加奈、蓮還有步和時雨先生一起旅行時得到的「太陽碎片」。

即便如此，我還是像這樣得到了四葉草……再怎麼樣，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感慨的。

體感時間有好幾天的旅程。

說真的，要登不熟悉的山是有點令人不安。但是不上山，難道我們就這樣空手而歸嗎。

「……好冷」

同時我陷入沉思。

說是枯萎了，這個說法也許有點誇張。

「就是那座山的山頂嗎？」

「……時間還算夠用吧」

伴隨海拔升高，寒冷也漸漸增加，深刺骨髓。

大概還要看道路的情況如何，我覺得即使不好，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前往，差不多二、三小時，就能來回一趟。

長着四片閃閃發光的葉子，擁有獨特個性的三葉草。

我有感覺，如果不在夜晚來臨前完成目標，事情會很糟糕。

這個農場主有家人，還有和蓮差不多大的孩子。我向蓮還有農場主拜託說：「能不能讓她和這裏的孩子們一起玩，等着我回來。」

在直面那片已經枯萎的三葉草田時，我還想這樣就只能放棄了。

「……啊啊」

「你們看，就是那座山。能看見吧。面前最高的一座山……我一直都是去那座山上採集三葉草的種子。也許，那裏還有沒枯萎的四葉草吧」

男人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萬一蓮出了什麼事，我該怎麼向白阿姨交代。

在農場裏。

在我身旁，蓮正非常內疚地仰頭看我……

但是，我沒有隻憑「氛圍」這類模糊不清的感覺來做出決定。不能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我有種這樣的感覺。

但是，當農夫招待我們來到他的家時，隱隱約約能看出，他在對待家人的時候態度非常和藹。「抱歉啊，要是我也能陪你一起就好了……之前幹一點活的時候弄傷了腳。現在這個狀態真的上不了山」表情滿是內疚，農夫拿給我通往山頂的地圖，還有裝滿茶的水筒，聽他說這個茶很甜，可以治癒身體的疲勞。從這個男人身上……能感覺到一點奇妙的氛圍——可以寄予他無條件的信賴。

我仰頭看去，望向山的頂端。我們求之不得的四葉草羣，就長在那裏。

單從我這邊看來，山並沒有多高。

數不清的三葉草生長在頂峯。在那當中，我找到了。也沒有必要去仔細找，四片葉子的三葉草就在其中大放異彩。啊啊，這個的確就像花一樣美麗。感覺隨便一兩個願望，它都能輕而易舉地實現。

再加上好幾個小時的登山，才見到這片光景。

……如果無論如何都想要，就明年再來。

要是還有陡峭不平的石路。那裏還有可能長有一人高的繁茂雜草，就必須要邊走邊扒開雜草。

我不禁感嘆。

呼出一口氣。

爲了找到所尋的東西而上山。雖然蓮也想跟過來……

雖然農場主借了燈給我。於夜晚時分，在這山道穿行決非易事。對於並不習慣登山的我來說，就更是如此。

似乎情況就是這樣。

隨後。

因此，必須要在夜晚之前完成任務。然後……

難道就這樣邁着沉重的步子，滿懷遺憾地踏上漫長的歸路嗎。

這個提議對我來說真的是求之不得。

她還把在「商人之鎮」從店主那裏得到的巧克力送給了我。農夫也笑着說：「我的孩子們也沒事幹。要是你能替我看着他們，就幫大忙了」

「要是你們很困擾，可以讓那個孩子待在我家裏」

真不好辦了。

還沒到太陽落山的時候。

同時在心中感到些許不安，在這嚴寒之中，真有尚未枯萎的三葉草存在嗎。

他就是這座花田的所有者。

等回去了，還得再一次向那個男人道謝」

直到現在這一步，真是非常非常漫長的旅途。

仰頭望去，天是一片蒼藍。

眼前……走路大概要三十分鐘的距離……我指向在那附近高聳雲端的山峯。

據住在春之世界裏人們所言。這個世界所生的四片葉子的三葉草，作爲幸福的守護符，在各個觀光地裏的紀念品當中是最有名的，從需求到供給可是完完整整的一條龍，交易極其順暢。他們還告訴我們，這片花田的所有者獨佔了三葉草的栽培權。當然，除了這片花田，就沒有別的農場培育三葉草了。種在這裏的就是全部。完全告罄，一株都沒剩下。

「爲什麼啊，誰知道」我對男人的好意感到不解，而他則面露苦笑，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男人小聲告訴我「我只是感覺，必須要這麼做而已……我要說的話有點奇怪，你可別嚇着了啊。我做了一個夢。差不多是在兩天前吧。夢裏有個人對我說：『三天內會有一個青年，帶着長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奇妙女孩、到你這裏來。然後，請你一定要幫幫青年……幫幫那兩個人。』一個陌生男人就那樣、神情緊張地拜託我」「那是一個有無數書本和羽毛飄落的夢呀」男人彷彿在緬懷往昔一般說道，「某個不認識的人拜託我。而且還是在夢中嘛，所以那也就是個有點怪的夢，我之前都忘得一乾二淨……就像夢中的那個人所說，你們不就到這裏來了嗎。她有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我喫了一驚。就是因爲喫驚，纔會讓人有種必須要這麼做的感覺吧，你說是不是？」

自開始登山，已過去幾個小時。

「…………」

好像是，今年三葉草的全盛時期相比往年要結束得早一些。

男人說「去的話可要小心點啊。山上天氣多變.說不定還會下雪」，而陷入沉思當中的我，甚至連他的忠告都沒有聽見……

……也許我們所尋求的東西就在眼前。

……那得是我認識的人對我這麼說。

仰望天空。

雖然距傍晚還有一段時間，我想趁着還能看清自己腳下的時候，趕快下山。我還沒有那麼草率，以至於小看這段並不熟悉的山道。

我是想面向這幅光景，從山頂望見的風景等等，稍作小憩。可還是咬牙忍耐住了。

我從包裏取出玻璃瓶，將摘下的三葉草放進裏面。回去的時候必須小心再小心……我實在是沒有體力、精力或者時間，再一次登上這裏了。

「好。目的達成了。蓮還在等我。儘快回去吧」

我快步離開山頂。

8

我絕不是小看了登山。

看到眼前的綠色不斷加深，我感到焦急。

一次又一次扒開形似於一枝黃花的雜草，不斷前進。

在這沒有鋪路的道上，每邁出一步，體力就會遭到削減。

來到一個開曠的地方。

啊啊……

嘆了一口氣。

抬頭望向天空。

「……來的時候，我走過這條路把」

直戳了當地說，我迷路了。

自離開山頂以後，已經過去好幾十分鐘。我就在同一個地方兜圈子，在陌生的地方不停奔走。

不妙。

仰頭望去，時辰已臨近夜晚。

這樣下去會弄到晚上。

兔子就像人那樣轉過身來，拔腿就跑——不過它跑了一段路就停下來，又轉身看我。

好甜。

接受農場主的好意，我們在他的家裏住了一晚，第二天，約定好改日會再來道謝，我們便踏上歸途。

「……搞什麼玩意啊，你這傢伙」

「誒？」

她會接受我們的想法嗎。

嚼了一口蓮送給我的巧克力。

現在，我對幾秒後即將發生的未來，感到無比期待。

正當我開始這麼想的時候。

「…………」

「加奈，其實我有禮物要送你」我和蓮兩個人一起，從我揹着的包裏拿出放有三葉草的玻璃瓶子。「要是你能順便聽一下有關這個禮物的故事，我們就更加高興了」

天上的灰雲鼓得很厲害。彷彿那碩大的雪之結晶、無需多久便會飄落而下。

加奈嘆着氣，同時面露微笑。

再這樣繼續消耗體力，很難說得上是明智之舉……

那麼。該從哪裏開始說起。

在黑暗的前方——我看到了光。

沒錯。

「……怎麼了？」

「那個啊，加奈。果然，在講禮物的故事之前，還是先討論一下之前說的那個、想把蓮認作我們的孩子那個事情……」

「……求你了。不要勉強自己。你必須要活很久。無論你活在哪個世界，和誰一起活下去」

「還有可能會下雪吧」

「啊、啊啊……」

「…………」

……也就是說，我現在十分混亂。即使我自己並沒有這麼認爲，即使我覺得自己很冷靜，即使我非常清楚自己必須保持冷靜，焦躁還是接踵而至。

那就是農場的燈光。蓮就在那個農場裏等着我。

它就待在那裏，過了好長時間都沒走。

「…………」

我還是做好在山裏度夜的準備比較好吧。

也不能隨便亂走。

「……我究竟在幹些什麼」

這一次，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連滾帶爬地朝着那個方向跑去。

內心非常焦急。

但是，從我面前的雜木叢中蹦出來的，是渾身雪白的一隻兔子。

追趕兔子追了好幾十分鐘。我差不多開始厭倦了。

啊啊。

……拿好費盡千辛萬苦纔得到的、光芒璀璨的幸福之證，爲了不弄丟，小心翼翼地帶在身上。

身旁的蓮一臉驚訝。

……如此這般。

隨之。

雖然有農夫借給我的寬夾克，我穿得是不算薄，但就憑現在這個裝備，能平安熬過下雪的夜晚嗎。

「啊啊……可能說來話長，你能聽一聽嗎」

我的現在已是走投無路……剛纔聽到的聲音是什麼。難道是這隻兔子發出的。我聽錯了……？是我把樹葉的摩擦聲和人的說話聲搞混了嗎。我太過不安，太過孤獨。所以我很可能誤會……雖說這非常丟臉。

「……唔唔，好冷」

道路逐漸往茂林的深處發展。

「你、你們兩位這都是怎麼了，怎麼渾身都是泥呀……」

「真是的，就是不知道給人省省心，蓮」

「…………」

……無需多想。

……蓮會高興嗎。

感覺自己得到了些許滿足。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絕不是什麼樹枝搖動的聲音……對，我只能這樣想。

「……回去吧，加奈等着我們呢」

「……兔子？」

當我們回到宿舍時，出來迎接我們的加奈一臉訝異。還問「這半天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看到我安全抵達農場，蓮撲進我懷裏。

「……太好了」再一次嘆氣。感覺渾身都要軟下來了。「還以爲得做好野營的覺悟，我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而我只是想找個聊天對象……就只是迷了幾個小時的路。我卻完全爲不安所支配。

「誒，這個是……」

心中滿是這樣的預感——我們今後的道路，大概會有各種小事件和問題的襯托，而不斷延續。

「啊……」

兔子往前跑。

想都沒想，我朝着它所在的方向邁出一步……兔子立刻逃也似地撒腿跑開。

出現在眼前的兔子抬着頭，深紅色的眼睛直盯我看。

啊啊。

安心的一聲嘆息從口中漏出。

「燈光……？」

有聲音傳來，伴隨樹枝隨風搖動的聲音。

以爲是什麼噁心的山中怨靈出現了，我警惕起來。

很不安。

雖然這次旅行是有一點艱辛。

一抱緊她那嬌小的身體。我再一次意識到，「啊啊，我回來了」，這種安心的一聲嘆息充斥了精疲力盡的身體。

我跟着兔子跑。

然後，順着風，我又聽到了聲音。

我晃晃腦袋，讓意識集中起來，繼續前進。

可是當我停下來，兔子又像之前那樣停下來，轉身看我。

「我很擔心你的，因爲你過了好久都沒回來……」

心想，不能停滯不前。

伴隨夜幕降臨，氣溫一下子降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兔子在靠前一點的地方等我。

停下來又去追趕……都重複多少次了。

吹來一陣風——彷彿要吹散我安心的嘆息和低語。

天空漸漸變暗。

我追趕它。

「哥哥……！」

「半天……啊啊，半天、嗎」

很擔心。

一直都在看我這邊。

腦袋上的狐狸耳朵抖了一下。

應該就是那隻兔子把我引導到這裏來，而它……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膨脹起來的盡是這類感情。

微妙的消極想法掠過了腦海。

就是燈光……！

我和蓮面露苦笑，看着彼此……確實是半天。在這個世界裏，纔過去不到半天。在這麼短的一段時間裏，真的發生了很多事。真的是很多很多。

正當我嘆氣的時候。

要是有什麼萬一，就憑這個也能撐好幾天吧。

「怎麼了。難不成你是想被人喫掉嗎。好嘛。我正在琢磨今天的晚飯該喫什麼。也想節約巧克力。就喫你好了」

「…………」

「差不多，該準備露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