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親愛的王子殿下
《額頭輕觸》 · 野島研二 · 1.9萬 字
心愛與蕾迪在咖啡龐聊着各種話題的三天後……
晨練時,天色始終陰沉沉的。
到了下午時段,天氣就如預報所說的烏雲密佈,遠方開始傳來轟隆森隆轟隆、啪啦啪啦舶啦的聲響。
各地區將會有雷雨,這種天氣預報真希望只是誤報。
外頭已經下起大雨,雷聲也啪啦啪啦、轟隆轟隆響得不停。
心愛此時正待在國中部校舍的教室裏,下午第一堂上的『女神心理學』的課程已經結束,目前是下課休息時間。
平常下課時,心愛總是會和音恩與南風兩人閒話家常,但現在……
每當窗外閃過電光時,她就會害怕地縮起身體.,每當聽到遠方轟隆轟隆的雷聲時,她就會心驚膽顏渾身發抖;每當雷電打在某處發出啪啦啪啦巨響時,她就會用力搗住耳朵,不過她總是在聽清楚雷聲後才揚住耳朵,所以幾乎沒有什麼效果。
好可怕一本能在嘶喊。
打雷好可怕啊啊啊~~
心愛好想要放聲尖叫、緊緊抱在哥哥的懷中撒嬌,雖然很想這麼做,但她還是勉強忍耐下來了。
爲什麼她忍得下來呢?因爲有音恩和南風陪她,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心愛身旁靠着她,溫暖的體溫使得情緒平靜下來。
閃電畫過、抖動。
雷聲轟隆森隆,渾身顗抖。
落雷啪啦啪啦,好可怕啊~~
就算有兩人陪伴,但可怕的東西就是可怕。還能夠忍住不發出悲鳴,卻也全靠她們的陪伴,沒有丟下我不管,謝謝你們。
「我也很怕雷打在頭上啦,但只要待在建築物裏頭就很安全唷。」
音恩用力抱起心愛的腰。
「雷神會拿走別人的肚臍,心愛沒有露肚臍,所以一點也不可怕. 」
風也將肩膀靠了過來。
豆乃的臉已經脹紅到快炸開來,全身顗抖不止,轉眼間從雷神大人變身爲紅鬼。
有別於心愛,音恩是一步也沒有退讓,面對逼迫過來的對手,她也站起來把臉湊過去。
南風的表情幾乎毫無變化,只有眼神露出笑意。
真心在雨後的海岸線上奔跑。
豆乃用着鼻子哼哼笑着。
不可諱言,這個心情的確有大半是因爲「想幫助妹妹」,當中也包含着想確認「自己能達到何種程度」的想法,以及「不想輸給蕾迪」的兢爭心。
豆乃的眼神變得犀利無比,加上她的眼神原本很兇惡,恐怖感更增添兩成。「你剛剛說了『豆子』是吧?我的名字叫豆乃,請你好好加上「乃」字,有禮貌地稱呼我爲『豆乃同學』。」
「那麼,《夏爾朵妮》就是保呂羽神話,《卡農》就是冰汐神話的女神囉,這種說法感覺真不錯。」
「啊’嗯、是的,我……很怕打雷……」
好可怕啊~~必須要阻止這種口角爭執,大家不好好相處是不行的,不攜手合作互相扶持是不行的,這裏是泉命女子學園國中部的教室,大家都是同班同學啊。
渾身僵硬的心愛看着豆乃,這種時候與其和她搭話,還不如先制止音恩比較好。首先要把她們兩位分開……
「什、什麼嘛,這種事情怎樣都好,我只是比較喜歡宙斯、阿西娜、朱比特這些帥氣的神明而已啦。」
臉上掛着某種勝利笑容的音恩。
「這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就是因爲對自己沒自信,纔會看成這樣、聽成這樣唷。」
教室後方有兩名玄武寮住宿生。
使姬們與侍雛們也快樂得四處飛翔,與花田的妖精們一同跳舞。
心愛緩緩抬起頭,仰望眼前把手壓在桌面上的豆乃。
呵呵呵呵呵。嗚呼呼呼呼。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大家和樂融融。莉普、蕾迪、賈絲、佩迪,大家都在一起。
「也是,既然大家都能招喚一位女神,心情上就像是一神教。」
渾身顫抖,額頭角落冒出青筋的豆乃,而在她身後,白虎寮住宿生們惶恐地偷偷交換眼神。豆乃渾身顫抖不止地緩緩舉起拳頭,伸出食指,她的指頭就朝着音恩指去。
心愛疑惑地歪頭·
阿波羅的右拳擊中了~~洛基倒下啦——洛基再也爬不起來了,不對,他站起來了,洛基他站起來了!洛基·巴波亞就像不死鳥般地站起來啦!阿波羅上前攻擊。洛基反擊!刺拳剌拳剌拳,右拳!
音恩朝着無人的講臺擺出勝利的V字手勢。
「你真的認爲你的《艾希納》與蜜笛兒的組合,能勝過心愛的《卡農》與莉普的組合嗎?使姬的數量天差地遠吧?還有,水平也是。」
「……雖然是老樣子了,你還真是很令人不高興。」
她不打算隱瞞,畢竟人都縮成這樣了,還得讓音恩與南風兩人保護,不管是誰都能一眼看出來「冰汐心愛很怕打雷」這種事。
雷落到附近了!
聽到這句話,不僅是豆乃,就連她身後的白虎寮住宿生們也都眼泛兇光,四雙眼睛染上陰暗神色。
「連這種雷都會怕,可是當不了一流的神觸人唷。」
「哼,多知道幾則神話又不會有什麼好處,還不如把時間拿來學習女神的事情。」
腦海中正撥放着《洛基》的主題曲,渾身充滿氣勢。
「和怕雷毫無關係。」
僅僅如此,心愛就感覺心臓像是被人揪住似地隱隱發疼,手腳麻木無力,整個人動彈不得,就連直視對方表情這種小事也辦不到。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打雷和豆乃都好可怕。
此時,窗外突然閃電大作,強烈的閃光讓豆乃的身影變成一片漆黑,緊接着,傳來一陣由轟隆雷聲交織而成的背景音樂。嗚隆~~~啪啦——!
然後就直接走出教室。
「我們不是能招喚女神,雷神也是差不多的東西。」
「我說,白虎寮輸給了青龍寮唷。」
站在桌子前面的人是柊豆乃,切齊後頸的褐色波浪卷短髮在身後蓬鬆蓬鬆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可愛,雖然她閃動銳光的眼神稍微有點可怕。
「至少和你以外的人講話,不會看成這樣、聽成這樣喔。」
女神們手拉着手圍成一圈,場所是一望無際的遼闊花田,歡笑不斷的大家繞着圈圈,就連總是滿臉怒容的《卡農》也笑咪咪的。
就要爆炸了,只要再稍微剌激一下就要爆炸了,爆炸的倒數計時已經開始了。危險危險危險。各位趕快去避難啊!
心愛在腦海中描繪着夢幻的畫面。
「騙人,音恩就是那種會以爲基督教是多神教的人。」
「明明就輸了。」
「下次、絕對……」
「才稍微搭話就說我找麻煩?這樣是不是太敵視我了啊?」
白虎寮住宿生們全都慌慌張張的模樣追在她的身後。
教室內目前有十二名學生。
「你說誰輸給了誰啊豆乃強勢的質問迴盪在教室當中。
瞬間,腦袋一片空白。
「我總有一天會創造出《愛知》的神話!」
如果能用自己的女神創造神話,會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啊。以《卡農》爲主角的神話,將能流傳百世的傳承下去,也讓《愛知》與《夏爾朵妮》以女神朋友的身分登場吧,就是所謂的友情演出。假如姊姊的女神《克莉穆爾》也擔任特別來賓參加的話,一定會很快樂。
纔剛這麼想,豆乃就伸手用力撥開臉上的頭髮,不悅地發出「哼!」一聲,轉身背向心愛等人。
而在教室中央,則是身爲青龍寮住宿生的心愛、音恩、南風三人。
音恩嘀咕抱怨。
豆乃噗哧一笑。
心愛緊緊閉上眼睛,用力抓着南風不放,豆乃背後閃着電光與雷鳴的恐怖模樣,則是深深洛印在眼瞼上。雷神大人啊!
『成爲最頂尖的神觸人。』這是妹妹的夢想。『成爲最強大的神衣人。』所以真心就將這個目標銘記在心。
大家一同歡笑、大家一起享樂,大家和樂融融的神話,如果能夠成真,那將會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就在這瞬間,豆乃不僅是「眼泛兇光」,更是「眼泛殺意」用右手猛力拍打心愛的桌面。
「@%&*&#¥#¥%!!」
雷雖然恐怖,但生氣的人更恐怖,嚇得心愛當場縮起來。
「那就表示你對我另眼相待,人類在面對自己無法取勝的對手時,不是阿諛奉承跟隨對方,就是張牙舞爪進行威嚇對吧?你是會進行威嚇的類型。哼哼,越不會咬人的狗吠得越大聲。」
張牙舞爪的音恩幫她反駁了,
「白虎寮、是絕對、不會輸給、青龍寮的。」
一個字一個字咬牙切齒地說出。
「你很吵,豆子,怕雷和神觸人一點關係也沒有吧!」
也是,搶在心愛準備回答前……
「冰汐同學,你怕打雷啊?」
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心愛才總算是把臉面向音恩與豆乃。
「但是你們輸了喔?這是學園裏衆所皆知的事實」
出乎意料的問題讓心愛腦海中的花田瞬間煙消霧散,花瓣翩翩凋謝。
真心乘着風跑在沙地被雨水打溼的海岸上。
音恩與豆乃兩人狠狠對望。
「這、這種事情,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拿走肚臍?拿走那種東西是想要做什麼啊?」
「你說的是希臘神話,順道一提,朱比特是羅馬神話的天空神唷。」
「你的眼神就是那種瞧不起人的眼神,·說話方式也一樣,怎麼聽都是自以爲高高在上的口氣。」
音恩挑起單邊眉毛。
一到下午,天空始終雷聲隆隆,心愛想必一直很害怕,說不定還哭了。他身爲兄長是很想陪伴在她身邊……又不可能跑進教室裏。
「不管怎麼想,都沒有女神能勝過《卡農》吧」「畢竟十名使姬可不是開玩笑的」「雖然豆乃的《艾希納》也的確很厲害……」「但就是國中部的水平。」「《卡農》就算在高中部也十分通用吧?」「我覺得就算是在大學部也不會輸人喔」「有聽說嗎?大學部的宿舍已經準備好要搶人了。」「那是謠言吧?」
怒目相向的音恩與豆乃身旁,心愛把整張臉壓在南風的胸前,緊緊抱住她的身體不放。
「正義必勝!」
所以他就決定協助心愛更加接近夢想,趁現在儘量努力提升自身的水平。
聽得一清二楚。
走廊旁的座位上有兩名朱雀寮住宿生。
「呃呃呃!」
這麼說來,音恩與豆乃她們應該也都聽到了吧……
撲通、撲通、撲通,她的心跳聲緩和了恐懼的情緒,接着,耳邊就聽到周遭的竊竊私語,是朱雀與玄武住宿生們們的對話。
這究竟哪裏正義了啊?
「哼,你自己還不是看心愛怕雷怕成這樣,才見獵心喜跑過來找麻煩的。」
南風也跟着附和。
聽着音恩與南風的聊天內容,心愛心想。
「叫豆子爲豆子有什麼不對啊!」
擁有教室內最大勢力的白虎寮住宿生們,最近相當老實,畢竟在前陣子的公式戰中敗給心愛她們了。
「那就是銀杏神話。」
「人各有所好,雷神的嗜好更是難以猜測。」
心愛讓臉緩緩離開南風的胸口。
不過南風輕輕拉着她的手,讓她感覺自己不是孤獨一人,溫暖着她的身體,她才勉強承受得住。
「音恩真是單純,我們的女神是種實際存在的精神體唷,只是基於方便才稱呼爲『女神』神則是幻想中的產物。順道一提,風神也是。」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根本開不了口說「大家要好好相處」這種話,現在要是開口,發出來的鐵定只會是悲鳴。
音恩隔着心愛向南風詢問。
「啊,你、你說得……」
豆乃身後站着四名白虎寮住宿生。
南風輕輕撫摸心愛的頭。
心情就跟洛基一樣。
洛基的拳擊雖然打得亂七八糟,但他的毅力令人敬佩。
「Adrlian~~!」而洛基在電影尾聲高喊妻子名字的場景,現在已經是真心每看必哭的一
幕了。
柊豆乃懷抱着憤怒與羞愧交加,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情緒,無精打采沿着河岸行走,好想把這個情緒發泄出來,盡情發泄出來,但卻不知道該往哪裏發拽。
雨雖然停了,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陰天,風也悶溼地讓肌膚難受,心情依舊是沉重萬分,覺得這一切都變得好討人厭。
輸給青龍寮了,輸給認爲在「自己之下」的存在了。
這難以接受的事實令她幾乎崩潰。
明明揹負白虎寮的廣告牌參加公式戰,但是卻輸了,而且還是徹底慘敗,
豆乃側眼看着水位上漲的河流,深深嘆了口氣。
她是在小學六年級的冬天來到泉女就讀,十二歲離開父母,在宿舍過着團體生活,至今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了。
最初住在四人房時,打掃、洗衣全都得自己負起責任去做,當時還是個小學生,經常被學姊們叫去跑腿、負責在餐後整理餐桌、被迫幫她們洗衣服等等,被徹底灌輸縱向社會的生存之道。
但這種情況也不到一年就結束了。
因爲她和組成搭檔的蜜笛兒一起全神貫注努力向上爬的緣故,不在意周遭人的目光,拋開對學姊們的顧忌,全心全意專注在強化自己這件事情上。
那怕因敗北而哭泣,也咬緊牙關擦掉淚光,爬起來再次挑戰,就這樣不斷重複。
好幾次、好幾次、好幾次,就算哭泣也要握緊拳頭,與蜜笛兒一起向前衝剌。
而這個努力的成果,讓她成爲國中部唯一能招喚帶有使姬的女神之神觸人。
雖然這個「國中部唯一」的招牌,也只到冰汐心愛出現爲止……
豆乃咬牙切齒,拳頭也用力緊握。
這個怒氣究竟該往哪裏宣泄纔好。
真心是這麼想的。
「冰汐學姊與蕾迪小姐?嗯~這樣我就懂了,光只有你們也不可能做什麼危險的特訓,我也去拜託須磨學姊,讓我做些徘徊在生死關頭的……」
得知他身爲男人的事情沒有曝光,真心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這就是提示?原來如此,也就是要營造出讓自己身陷絕境的狀況啊。你想說
她把手叉在纖細的腰間,抬頭望向真心,
雖然彼此的宿舍不同,明明知道音恩可能會在那場戰鬥後退學,她卻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也有可能是她沒有表現出來。
一名雙手抱膝、獨自蹲在海灘上的女孩子,切齊後頸的褐色蓬鬆波浪卷,隨着微弱的海風輕輕搖曳。
豆乃看着因爲雨水而混濁的河川流向,咬緊下脣。
豆乃看起來很孤單。
豆乃突然抓住真心胸襟往前推。
不論是什麼事,基本上都是要腳踏實地累積經驗。
但就連這股炙熱的怒火,也不消三秒就如同拽氣的輪胎般迅速委靡下來。
「你的手掌也練得很厚實,究竟要怎樣鍛鍊才能練出這種體格與手臂啊?」
「我們神衣人就真的只有做格鬥訓練。啊,這麼說來,心愛小姐她們的神觸人組,好像有去衝瀑布砥礪精神的樣子……」
由於豆乃站了起來,真心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得在蜜笛兒追過來之前重新振作起來。
「哇。」
放學後,她總是會和蜜笛兒兩人一起進行自主訓練。很快就要到兩人約好的時間……到時候自己要是沒出現,蜜笛兒一定會跑來找我吧,她的直覺很敏銳,或許會追過來。得去練習了,可是……卻沒有那種心情。
莉普和蜜笛兒不同,不僅身材魁武,動作又很敏捷,早在女神憑依之前,力量與速度就有相當大的差距。
「啊、那個,所以我說,凡事腳踏實地纔是最重要的,我也是腳踏實地努力鍛鍊,纔在不知不覺中變成這種體格。」
「這件事情……我不清楚……但是也沒什麼好驚訝的,畢竟銀杏同學一直都只有一名侍雛。」
豆乃的眼瞳頓時變得黯淡。
豆乃微微動了眉毛,細長的眼睛裏浮現驚訝神色。
「你說提示嗎?」
沙灘還是溼的,所以她的屁股沒有完全着地,爲了保持平衡,她就敞開兩腳膝蓋,蹲成不上不下的流氓坐姿。
她明白很多事情會因爲很多誤會,基於很多情感引發人與人之間的爭執。就算明白,但她依舊認爲,只要將這一切概括承受,下定決心「不起爭執」、「不傷害對方」、「與對方成爲朋友」,就能夠坦然面對這一切,與對方一起並肩而行。
豆乃也被他拉倒,猛烈抱在真心懷中。
「這樣是不行的!」
只要追上她、抓住她,兩個人一起聊着各式各樣的話題,就一定能發現她這個人的優點。
就算比較雙方組爲搭檔的神衣人,差距也是一目瞭然。
「要是音恩小姐在那場比賽後退學了,豆乃小姐你會有怎樣的心情呢?」
豆乃她走出校門,究竟是想去哪裏?只要設身處地考慮豆乃的心情……
那你也知道這是男人的眼睛嗎?不可能說出這種反論的真心當場被她逼退,要是不後退,就會和逼上前來的豆乃貼在一起了。
真心也因此拌到腳,當場摔坐在地上。
豆乃神色凝重等待真心的回答。
這個大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差距究竟算什麼啊?
「那個,就算不做那種會死的特訓,只要每天腳踏實地……」
平常總是待在一塊的白虎寮同伴到哪裏去了?一想到這,就突然有點寂寞。
「瀑布嗎……除此之外還有做什麼嗎?像是更加嚴厲,對,比方說需要賭上性命去挑戰之類的那種事情。」
看了看手錶後,豆乃往河川流往的方向望去。
不愧是國中部頂級水平的神觸人,對於能提升自身能力的情報相當貪婪。那怕只是片鱗半爪,也要從他身上挖出可以參考的情報·
只要到海邊,就能得到什麼答案嗎?
竭盡全力咬緊牙關,握緊拳頭,怒氣逐漸高漲。
紅愛她們偷偷釋放衰弱的邪鬼訓練這件事,一個不小心或許真的需要賭上性命……但要是公佈這件事,紅愛與二美違規的事情就會曝光了……
「哼,想隱瞞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你是青龍的人,而我是白虎的人,不過給我一點提示應該沒關係吧?我們能在這裏偶然相遇也算是某種緣分。」
「你們在海邊做了什麼特訓?如果不是機密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你知道那場比賽不論是輸是贏,音恩小姐都必須退學的事情嗎?」
距離還有十公尺。八、七、六、五,就在他逐漸接近時,豆乃抬起了頭。
「騙人,你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在說謊,我很清楚。」
雖然是被推倒後的不可抗力,但是這種坐着抱住豆乃纖細身體的姿勢,真心頓時忘了呼
這也不是蜜笛兒不好,她毫無疑問是國中部頂級水平的神衣人。
海。
比較特殊的案例,就是人類在被逼上絕路時,偶爾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力量……也就是所謂的窮途末路、九死一生、斷崖絕壁之類的情況,但這種情況也不是輕易就能創造出來的東西……
「請問有什麼事嗎?」
「看你的樣子,是做了相當危險的特訓吧?能告訴我特訓的內容嗎?」
所以她想去找豆乃。
吸。
就算明白……卻讓人有點寂寞。
心愛將書包放回青龍寮的房間後,馬上向外頭飛奔出去。
豆乃逐步逼近真心,表情相當認真,貼近一看,會發現她是有着率直眼睛的漂亮女孩子。
「呀。」
「才、纔沒有做、做什麼危險的特訓。」
「賭上性命……那種事情……」,
心愛在雨後的校園裏奔跑。
「宛如教科書範本般的回答,哼,腳踏實地努力奮鬥這種話,聽起來是不錯,但在泉女這裏是不管用的,你其實做了什麼特別訓練吧?」
因爲我是男的,這種事就算撕破他的嘴也不能說啊。
因此她想和她談談。一對一,以真誠的心情,以一名朋友的身分和她談談。
音恩雖然只是反駁豆乃的話語,但是她確實也說了很過分的話,教室裏同學們看待豆乃的眼光也很冷淡。最重要的是,豆乃露出落寞的表情了。
她在離開國中部校舍時,有看到豆乃朝校門方向走去的背影,當時音恩與南風都在身邊,只能眼睜睜目送她獨自離開。
先站起身的豆乃拉起真心的手。
「真的沒有什麼特別訓練……」
豆乃獨自一人。
所以真心試着問她:
不過真心也沒有避開豆乃的理由,所以就繼續跑下去了。照這樣跑下去,很快就會從她身後通過。
我不承認!我不想承認!怎麼可能承認這種事!一旦承認就輸了,我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要輸!我不能夠輸,所以我絕對不會承認這種事!
居然被突然冒出的新人輕易奪走「國中部第一」的寶座。
使姬的數量差了十倍。
「不僅如此對吧?銀杏同學的《愛知》不是突然從一名侍雛提升到三名侍雛的水平了。就一般人來講,需要一年左右纔有可能增加兩名侍雛。」
「雖然是特訓,就只是普通的格鬥訓練而已……」
的重點就是這個吧?」
豆乃目前雙膝跪在真心敞開的兩腿之間,毫不客氣地盯着他來回打量。
「啊、不、不好意思。」
他試着這樣詢問。
這種一點就通的反應,也讓他十分明白豆乃是個頭腦不錯的女孩子。
「你鍛鍊得相當結實,就算隔着衣服也看得出來喔·」
「等等。」
「就只要提示就好。」
她輕拍真心的肩膀與手臂,不過終究覺得有些失禮,所以沒有把手伸到胸口上。
沒有胸部的事情曝光了!?在懷疑我說不定是男人!?
「她在比賽中增加了兩名侍雛,退學的事情也就這樣取消了。」
女孩子不能穿着制服裙子蹲成這樣啊,從正面看來不就完全走光了!真心沒有像這樣開口警告她。畢竟正前方是海,兩人的關係也不是很親密。
真心在慢跑途中看到了那道身影。
前陣子進行公式戰時,聽說心愛、音恩、南風三人有到海邊集訓。
是柊豆乃。
真心調整頭套的位置,重新面向豆乃。
單純只是莉普這名神衣人的程度凌駕在他人之上,儘管對方還遠遠不及高中部的頂級水準……
對方是帶有十名使姬的《卡農》。
「啊,是、是的,我、我我、我很努力在鍛鍊身體,都鍛鍊到快變成男人了,身爲一名女性,這實在是令人難受。」
「我們就只是接受紅愛小姐與蕾迪小姐兩人的訓練而已。」
柊豆乃與冰汐心愛的水平差異?
褐色的波浪捲髮,彷佛添加大量蜂蜜的熱牛奶般散發出香氣,是尚未成爲大人的少女特有的甜美幽香。
這邊是帶有一名使姬的《艾希納》。
也一定能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情。
您好,只要揮手打着招呼通過,就能平安無事結束這次遭遇了……
豆乃很快就從他的身上爬起,表情卻變得十分凝重,就像在仔細觀察他一樣上下打量真心的身體。
「這裏可是泉女,毫無成長的人會被割捨乃是天經地義的事,這點就連你我也不會例外。雖然有點可憐,但是我沒有那種閒工夫去關心他人的事。」
「不會關心嗎?」
「去關心他人的事情,對我又不會有什麼好處。」
纔沒有這種事,心愛一定會這樣反駁。
關心他人,自己也會獲得關心。
向他人微微一笑,自己也會被回以微笑。
拉他人一把,自己也會被人拉上一把。
激勵他人,自己也會受到激勵。
信任他人,自己也會獲得信任。
妹妹認爲人們要像這樣互相扶持,可以讓自己邁向更高的境界。
真心看着這樣的心愛,至今已有十年以上,所以他幾乎已經被徹底感化了,就算他的人際關係是靠妹妹教導也不爲過。
不過,他也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強壓在他人身上……
豆乃雄續說:
「要有那個閒工夫去關心他人,還不如用來磨練自己,不斷磨練再磨練,把自己磨練得閃閃發光,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超越你們。」
她話一說完,就用力指來。
不斷磨練磨練再磨練,爲了讓自己勝過心愛與真心,將自己磨練得閃閃發光……
忽然好奇起來,他不禁問
「柊小姐有夢想嗎?」
豆乃像是受不了他似地聳了聲肩,特意敞開雙手。
「你說夢想?
看着遼閭的大海,說不定能打起精神來。覺得這種小事再怎麼煩惱也無濟於事。你瞧,大海不是如此遼闊嗎!像這樣整個人感到心曠神怡。
「我絕對不會輸!絕對、會打倒你,還有冰汐同學!不會讓你們遊在我的前面。能在泉女這道激流中游到最後的人,是我柊豆乃!」
真心連忙轉頭。
真心連忙脫掉長袍與靴子走進淺灘。不想視野受阻,所以也摘下假面,現在沒空管自己的真實身分會不會曝光了。
她早就做好在泉命女子學園這道激流中持續游下去的覺悟了。
不要急,就算這樣對自己說,心跳依舊逐漸加快。
她從此努力磨練自己,那怕再辛苦也絕不認輸,不惜時間努力鍛鍊,就算身處大家都很努力的集團裏,也要比其他人更加倍努力,增強自己的女神《艾希納》與專屬神衣人蜜笛兒的實力。
但『與夥伴一同前進」的心愛,與『去關心他人的事情,對我又不會有什麼好處』,的豆乃,兩人「前進的道路」卻有着決定性的差異……
這句話是她就讀泉女後學會的成語。白虎寮的學姊們經常掛在嘴邊,所以她自然而然就記住了。
這種時候,還是別管她比較好。要是隨便開口剌激到她,她說不定游到更外海的地方去。
這樣想的心愛往大海快步前進。
現在就只需要不斷向前衝剌就夠了。」
卻看不見她的身影。
柊豆乃!
手腳一旦鬆懈,就會立刻被激流壓到河底,所以只能拼命地遊着。
迫於豆乃的氣勢,真心連忙低頭認錯。
這樣不就會全身溼透了。
「我纔不是一個人!蜜笛兒也有好好陪我衝剌啊!就算是贏過我們,你也不要太得意啊!」「你說的對,是我失言了,不好意思。」
難道她不會迷惘嗎?
直到方纔都還站在海中啊。
是在惡作劇吧?想捉弄他,所以連頭一起潛入海中?就穿着制服潛水?所以是竭盡全力的捨身開玩笑?想以神觸人藝人的身分,在藝能界開出響亮的第一炮?
瞬間,他在波浪中看到「某個白色物體」。
要說到能從真心的視野中瞬間消失的方法,怎麼想都只剩下潛入海中這一招。
豆乃現在的心情一定很沉重。
就連白虎寮的現任宿舍長也一直很注意她。
泉命女子學園裏,勝者是絕對的,學園方面也會特別優待勝者。
豆乃伸手指着海岸另外一邊。
她大概是情緒太過激動,纔會跑到海里頭,不過只有泡到膝蓋爲止,想要冷卻激動的情緒大概需要花點時間……
豆乃與蜜笛兒是落敗者。
他不太清楚這究竟算不算是件好事……實在很難想象她是和心愛相同年紀的女孩子。
「!?」
像是聖誕老人、萬聖節的怪物南瓜、吸血鬼等等。
她無視真心的呼喊。
「柊小姐,浪這麼大,你還是從海里起來……」
真心將視線迅速從豆乃方纔所站的淺灘移向外海。
光強調夢想這種溫吞的話,一旦達成目標後,那動機不也就跟着衰退了。
這時候,要是背後再激起一道滔天巨浪,就將是非常壯觀的一幕……不過海浪雖然有點強,也還不到滔天巨浪的程度。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是絕對不會輸的!
豆乃猛然瞪大雙眼。
上流?或着是下流?上流是往市街的方向,下流是往海邊的方向。
就算他後悔早知道就不要說了,也已經來不及了。
那種東西只是努力過後的附屬品。
「不論再險惡的驚滔駭浪,我都絕對會戰勝給你看!」
走出泉女校門,直直走就會遇到一條河流。
她已經和剛入學時躲在棉被裏偷哭的自己不同了。
高聳的波浪、低矮的波浪、強悍的波浪、微弱的波浪,她該不會是被海浪捲走了吧?
相信聖誕老人、萬聖節的南瓜怪物、吸血鬼的那顆心,不知道遺忘到哪裏去了。
「等、等一下!?」
把慢跑中的真心叫住的人,應該就是豆乃吧……就算抗議這點也無濟於事。
心愛的夢想是「想成爲最頂尖的神觸人」,不過不知道要到何種程度纔算是「最頂尖的神觸人」,所以只能先以「最頂尖」爲目標前進。
「一個人衝刺不覺得很累嗎?」
大海如此遼闊,一定能撫慰豆乃的心靈,一定可以!
豆乃仰望眼前這名大塊頭的神衣人。
就像是要用氣勢壓過真心-樣,豆乃朝着陰霾的天空揮出右拳。
心愛與莉普是勝利者。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不要急,就算急忙跳入海中,也不可能找得到豆乃的下落。不要急。不要急。冷靜下來。真心凝視不斷翻騰、晃動的海面,仔細來回尋找。
懊惱、羞愧、恥辱,腦袋因爲種種情緒變得一片混亂的豆乃狠狠瞪着莉普。
「不論再險惡的驚滔駭浪,我都絕對會戰勝給你看的!」
「你是要看到什麼時候,趕快給我走開啦!」
奮力嘶吼過後,她就穿着鞋子走進海中。
豆乃高舉右拳,以着激昂的氣勢發出宣言。
成爲神觸人以前,她很單純相信各種事情。
海面明明就只有膝蓋這麼高……
潛下去了?爲什麼?她人究竟在哪?
來到泉女以前,她也曾經有過「當個幸福可愛擅長料理的好妻子」的夢想。這夢想或許太過奢侈了,但她認爲自己一定能夠實現。除此之外,她也曾經夢想過會有「騎着白馬的王子」前來迎接自己。
夢想。
這個巨無霸女居然問輸給她的對手夢想?她居然這麼問了?
「?」
心愛沿着雨後水位暴漲的河川走着,混濁的泥水滾滾流向大海。看起來是很有趣,但魚兒會很難受吧……
豆乃狠狠咬牙切齒。
好歹出點聲音啊I.拜託你了!如果不行,就揮個手!求求你!給我浮出海面啊!
所以沒辦法一直說着「當個幸福可愛擅長料理的好妻子」這種天真的話,迷戀「騎着白馬的王子」的時間也通通拿來訓練,就這樣奮鬥直到今日。
我纔不會以地位或名譽爲目標。
別說這種會笑掉人大牙的蠢話了。
豆乃就某種意思上是個嚴以律己的人。
白虎寮的!
不過敗給同學一次就垂頭喪氣的自己實在太丟臉了。這次就算輸了,也只要化悲痛爲力量前進就好。然後,下次一定要贏回來!
走進海中的他只有先走到水深及腳踝的位置。
就在這個時候。
雖然認同她的毅力與氣勢,但是穿着鞋跑到海里去是想做什麼?想冷卻難以壓抑的激昂情緒?想站在大浪中表現自我?
不論淺灘還是砂岸上,都看不到豆乃的身影。
她在哪?豆乃在哪裏?
「呀!」
只能持續在激流中,遊得比誰都快、遊得比誰都強焊、遊得比誰都前面,學姊們都是這樣游過來的。
她拖着沉重的心情來到這裏,看着滾滾翻騰的泥水,唉」嘆了口氣後,抬頭往左邊或右邊看過去。
海邊傳來一道悲鳴。
真心加強腳上的力道準備起跑。
這怎麼可能啊!
不論是家人還是柊家的親戚,大家全都對她寄予厚望。
經由檢查得知她具有神通力後,年僅十一歲的她就搬到泉女的白虎寮居住。
真心不經意開口:
冰沒心愛入學以前,甚至有過她會成爲國中部學生會長的傳聞。
「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心愛與豆乃同樣都有着「以上方爲目標磨練自己」的想法
啊,還有一種,那就是被人從側面撞開。
豆乃!?
等走到海水淹到膝蓋的位置,豆乃纔回過身,接着雙眼用力瞪向真心。
總之就是要向上爬,就算只有一步也要向前邁進,在我心中沒有終點這回事。
低頭示意後,真心再次跑了起來,真受不了她。
在泉女,一旦你放慢腳步,不是被人從上面踹下去、就是被人從下面扯下來唷。
這是無法動搖的立場。就現在來說……今後則要看自己的努力。
泉女的內部競爭就像是跳入激流之中,一旦進入就再也無法脫身。
他對豆乃要燃起對抗心愛與莉普的鬥爭心這點是沒什麼意見,畢竟這邊只要不怠慢訓練日夜精進實力就好。
真心將手中的假面丟到長袍上,涉水走到水深及膝的位置。
他凝視「那個白色物體」。魚?垃圾?看錯了?或是……豆乃嗎?
距離相當遙遠,相隔了約十五公尺左右。
就在海浪激起白沫的同時,他猛然看見一隻小手。
毫不遲疑。
真心縱身躍入海中。
雙手用力撥開海浪,竭盡全力向前遊着。
接近後,就見豆乃緊閉雙眼,不斷從口中咳出海水,雙手胡亂擺動在海中掙扎。
不會游泳嗎?
「豆乃,讓身體放鬆!只要放鬆就會浮起來了!」
真心沒有僞裝聲音與說話口氣,用自己原本的聲音呼喊。
豆乃卻始終在海面上拼命掙扎,完全沒有要放鬆力道的意思。
真心這時才總算察覺到了,這裏的水深剛好可讓他稍微構到地面,只要抬起下顎,就能勉強用腳尖站立。
可是身高遠遠不及真心肩膀的豆乃就沒辦法這麼做了,她目前正飽嘗彷佛要被拖到幽暗海底深處的恐懼。
一看就知道是旱鴨子的豆乃來說,這個恐懼想必不是普通深邃。
「放鬆身體的力道!」
真心繞到豆乃背後,抱住她的腋下把人抬離海面。只要臉浮出海面,至少能夠冷靜下來。但這種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因爲豆乃在不斷咳出海水的同時,也迅速轉身抱在真心的臉上。
「豆、豆乃,已、已經沒事了,喔、喔啊、啊啊啊啊啊……」
豆乃的雙手緊緊~~~~~~~~~~~~~抱在他頭上,是徹底陷入混亂了,就連她目前正抱着
「請趕快呼喚《卡農》出來,只要有《卡農》憑依,就能立刻抵達保健大樓了。」
心愛將面臨退學。
追在蜜笛兒背後奔跑的途中,真心看見了光芒,光芒緩緩接近。
真心身旁總共圍繞十名使姬,心愛「想要幫助豆乃的心情」,透過讓使姬全員出動的形式展現出來。
雖然頭髮、襯衫、褲子全都溼透了,還是忍着點穿上長跑,把溼淋淋的腳套進靴子裏——這樣打算的真心卻發現眼前站着一個人……
「怎、怎麼能把豆乃小姐交給你這種男人!」
拜託,快睜開眼睛,拜託,趕快呼吸吧,拜託、拜託、拜託、拜託、拜託、拜託了!
順着海浪推送的力量,真心緊緊抓住豆乃的衣領遊往岸上。
真心咕嚕吞了口口水。
比起自己的下場,他更關心姊姊、妹妹、還有同居者0;希1;的狀況.
「是、是的,《卡農》動作快!」
真心抓住她的衣領,拖着她往岸上游去,這次不會再隨便接近了。
年約十四歲,卻依舊像個小學生般的女孩子。
什麼時候來的……臉被看到了嗎?還是沒看到?事情沒有曝光吧?
豆乃還在咳得不停,沒有餘力朝真心這邊看來的樣子。
沒有反應。
無視真心心中的糾葛,蜜笛兒顏抖着聲音說。
「有聽到我說話嗎?」
接着,豆乃就突然不動了,四肢癱軟無力,漂浮在海面上任由真心拖行。
心愛正沿着河川興建的道路走來,妹妹身後彷佛看得到光環,這絕對不是他的錯覺,因爲只要有神觸人在,神衣人就將能發揮出數十倍的力量。
「我等下也會追過去的,豆乃你要加油喔!」
蜜笛兒整個人震了一下。
「這次要救人,不是戰鬥。」,救助夥伴嗎?那奔馳吧,將自身性命置於其次。」真心在3;卡農>『聲音』的催促下蹬地衝出。
「莉普小姐,剛剛那是豆乃嗎?」
「咳、咳。」
目前沒有能呼救的對象。
豆乃重重的咳嗽聲遮斷了蜜笛兒的話語。
蕾迪也會被追究責任。
不,這樣太花時間了。
真心向不斷掙扎的豆乃大聲呼喊。
不經意發出原本的聲音。
約在小六的時候,當時國一的紅愛曾經一步一步教過他方法,當時雖然是紅愛半強迫逼他學的,也讓他記住了相關知識。如今正好派得上用場。
真心腦中當下窟起一股難以承受的灼熱,同時也感受到一陣令他渾身麻痹的寒氣,整個人當場僵在那裏。無言以對、舌頭僵硬,喉齧也乾枯起來,完全不懂自己現在該要怎麼辦。
「你、你這傢伙、因、因、因因爲是男人,所以才、纔會恣意玩弄我、我的胸部,你、你這殺千刀的混賬,我、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從染白空中的光芒當中,披散金黃色長髮的《卡農》浮現身影。
豆乃她半平不凸的扁胸部堵住了真心的口鼻,外加上她一邊掙扎、一邊拼命抓住他的頭,真心無法把臉探出海面呼吸。
紅愛也面臨退學。
沒、沒有呼吸!?
「啊,嗚……請問您、您是什麼時候來的啊?」
雙眼緊閉。臉色總覺得有些泛白……
「豆乃溺水了!?」
真心用右手遮住臉,查看她的情況。
於是豆乃連忙離開真心頭上,開始再次在海中胡亂擺動雙手,動作相當拼命。
蜜笛兒低聲說話。
聽到真心的呼喊,心愛用喜悅、驚訝、疑惑交雜的表情轉身。
「嗚……」
她身穿閃耀的白銀鎧甲·眼神銳利地注視真心,同時朝他的頭部抱來,由於心愛說了「動作快」,所以沒有像往常那樣四下睥睨。
「啊……」
曝光了。
「豆乃小姐!」
「你瞧,只要放鬆力道,人類就能浮在水面上唷。」
「柊小姐?」
心愛將右手添放到左手的腕環呼喚自己的女神。
就趁現在!
「請問有什麼事嗎?」
把人搬到學園的保健大樓?
蜜笛兒連忙推開真心,直接跑到豆乃身旁。「喂,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豆乃小姐怎麼會……」.「她在海中溺水了……」.
面對伸出雙手的真心,蜜笛兒用兇狠的眼神回應。
明明直到剛剛都還這麼拼命掙扎。怎麼了嗎?
「你、你、你這傢伙是男的啊!」
「咳、咳。」
蜜笛兒發出怒吼。
「喂。」
口對口人工呼吸術。
蜜笛兒抱住豆乃,連句招呼也沒打就衝過妹妹身旁。
嚇得心愛的雙馬尾跳起,露出「哇,發生什麼事了!?」的表情,停下腳步目送蜜笛兒的背影離開。
捏住躺在地上的豆乃鼻腔,拉開下顎微微開口,然後對着她的嘴巴吹氣。
既然決定了,那就立即行動!
真心連忙抱起豆乃,把人搬運到沙灘上。
紅褐色的雙馬尾、嬌小的身軀、瘦小的四肢、纖細的眼睛。
「心愛小姐!」
在讓她輕輕躺下後,用指尖探了探她的鼻息。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
看到這情況,讓他頓時放下心中那塊大石。以防萬一,還是把人帶到保健大樓交給櫻町醫生照顧。
真心立刻潛入海中,緊抱在他頭上的豆乃,也理所當然被拖進海里。
「誰」的「哪個部位」都不清楚的樣子。
「豆乃,放鬆力道!已經沒事了,只要放鬆力道,身體自然就會浮起來!」
設籍於白虎寮的學生,豆乃的專靨神衣人。
是蜜笛兒。
真心以突破空氣之壁的氣勢加速,瞬間追到蜜笛兒身旁。
拔腿跑出去。
「咳、咳咳,嗚……」
『附近並無鬼怪出沒?』一憑依到真心身上,《卡農》就發出疑問。
「把柊小姐交給我。」
渾身溼答答的真心套上長袍,把腳塞進靴子裏急忙綁好鞋帶後,也跟着追上蜜笛兒的背
現在沒有戴假面,長袍與靴子也全脫掉了。
「沒錯,她在海中溺水了。」
他身爲男人的事情曝光了,腦子裏雖然-片混亂,現在還是比較擔心豆乃的情況……
「總之先去保健大樓!」
背後傳來心愛高亢的大喊聲。
嘴脣完全發紫的豆乃開始咳出海水。
真心不斷、不斷、不斷對豆乃的嘴巴吹氣,帶着淡淡鹹味的雙脣毫無血色,-動也不動,但是他依舊不停吹氣,同時用雙手抵住胸口處反覆施行按壓。
就算來到腳能充分站在地上的水深處,豆乃也依舊漂浮在海面動也不動。
就在他快要不知道自己究竟吹了多少次氣、按壓了多少下橫膈膜時……
真心迅速衝向他丟着不管的假面旁撿起假面,毫無遲疑把假面戴上。
到這個時候,他才總算有心思恢復假音,用莉普的聲音說話,方纔不經意脫口而出的男性聲調,應該能用海浪聲矇混過去,還有他直接叫她「豆乃」的這件事也是……
現在不是說什麼還真柔軟啊、真是爲難這種話的時候了,
既然曝光了,也只能做好覺悟了。
真實身分居然暴露給與青龍寮交惡的白虎寮神衣人了……
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會一起……
「海!?豆乃小姐她不會游泳?爲什麼會跑到海里……」
她拼命將胸部壓在真心臉上。
真心當機立斷。
他到這時候才總算想起來。
豆乃再度痛苦地咳了起來,迫使蜜笛兒迅速將她抱起.
真心放慢腳步跑在她身旁,向她述說自己的心情。
「身爲神衣人,不是該把自己的神觸人放在最優先考慮嗎?以我目前的速度,轉眼間就能把柊小姐送往保健大樓。」
「呃,不要跑太快而害豆乃小姐窒息!要好好照顧她!」
蜜笛兒將豆乃纖細的身體推到真心胸前。
在《卡農》的憑依之下,用公主抱姿勢抱在懷中的豆乃,身體就像是保麗龍人偶一樣輕盈。真心丟下蜜笛兒再次加速,儘量不讓豆乃感到負擔般調整速度,向前衝剌!
十名使姬也毫不落後跟上。
『深感遺憾,我乃戰女神,不擅長治癒之術。』
『嗯~~』《卡農》發出低吟,是在對力有未逮的現況感到懊惱。
『《卡農》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囉,要不是有《卡農》在,我也不可能跑得這麼快,我很感激你。』
『是嗎?有派上用場嗎?』
『啊,多虧有你。』
『嗯,這樣啊,那就讓御身速往目標場所!』
衝進保健大樓,把豆乃交給櫻町醫生照料後,真心才總算鬆了口氣。
回過神來,發現身旁已不見十名使姬的蹤影,《卡農》已經從體內離開了。
他待在豆乃運往的第五保健室門口靜待消息,約十分鐘後,蜜笛兒也趕了過來。
蜜笛兒毫不掩飾敵意看了真心一眼,默默走進保健室。
心愛還沒有來,以蜜笛兒的腳程也需要十分鐘的話,妹妹慢吞吞的步伐大概要花上二十分鐘左右。
得在心愛抵達保健大樓以前拜託蜜笛兒,拜託她「不要公佈他的真實身分」。
但她會聽我說嗎?
她還在記恨我摸到她胸部的事,對於青龍寮的神衣人也有敵意,前陣子還在公式戰中敗給自己了。
然後將假面…………………………………………。
真心跟着蜜笛兒默默走出保健室,一起坐在走廊牆壁旁的沙發上,兩人分別坐在四人沙發的兩端。
所以我也以成爲『最強大的神衣人』爲目標,日夜精進努力。
「你們是什麼關係?雖然很想這麼問,現在還是算了。」
「就和他說得一樣,自尋煩惱真的不像我會做的事情,」
「偶爾就好了,你有空就用這張臉去和豆乃小姐見面吧。」
聲音也說不定。
完全沒有過問豆乃溺水的原因。就連豆乃會在海中的理由,也用一句「算了,她大概也發生了很多事」簡單帶過,以前進行身體檢查時,她在得知真心是男人的瞬間也沒有很驚訝。
也有聽到蜜笛兒的聲音,她的語調總覺得有些僵硬……
「嗯,是啊……」
「神衣人不準在外頭摘掉假面!」
嘴上依舊叼着戒菸吸管,將漆黑長髮束成馬尾的她在走廊上左顧右盼後,走到真心身
拜託你了,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你、你你、你說被吻醒?」
「好的,那麼,這件事就交給我。」
正當真心準備要呼喚蜜笛兒時……
確實是好談多了。但是往哪個方向談,這點很重要,假如蜜笛兒是想將真心的真實身分公諸於世,逼他退學的話,那不論怎麼談都沒有意義。
真心走進滿是藥味的保健室找尋蜜笛兒的身影,她人好像就在遮住病牀的布簾對面,可以隔着布簾看到人影。
「我就只是慢跑經過而已,沒有過問柊小姐是到海里做什麼。」
真心露出原本面貌,向蜜笛兒深深低頭。
「你最重要的人是冰汐小姐?妹妹那一邊的?」
「你敢不答應,我就公佈你的真面目。」
真心抿緊嘴脣,承受蜜笛兒的兇狠視線。她究竟在想什麼?
蜜笛兒是白虎寮的人。真心是青龍寮的人。
「那個傢伙,啊、不對,那位先生真的有說這些話嗎?在豆乃小姐溺水的時候?」
「就是那位救了我的先生啊,我有隱約看見他的臉,他現在在哪裏?」.
「請你聽我說。」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事情就好談了。」
那位先生該不會是在說我吧?
不是質問的口氣,就像是問「你今天早餐喫什麼啊?」的輕鬆口吻。
「摘掉假面?」
完全沒有印象。
「「!?」」
真心在確認走廊四下無人後摘掉假面,接着轉身面對蜜笛兒。
「咦,啊、喔,謝謝,」
冰汐姊妹雙雙退學。
蜜笛兒在屁股沉進柔軟的沙發上後開口:
「那、那位先生,是、是指哪位先生啊……」
「呵呵呵,蜜笛兒你也真是的,爲什麼這麼驚訝啊?雖然是吻,也就只是人工呼吸唷,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是他也只能賭一把了。
就在這個時候,蜜笛兒再次向真心挪動半個屁股的距離。靠近真心,並從他手中搶過假面
得在心愛抵達之前拜託蜜笛兒纔行。根據情況,就算要他下跪也無所謂……可是幫真心保守祕密,對她又沒有任何好處。
第五保健室的門打開了,從中走出來的是櫻町醫生。
「就像做夢一樣。」
「…………………………………………」
話題是不是往奇怪的方向發展啦?不要自尋煩惱,他不記得有說過這種話,況且對快要溺水的人喊「不要再自尋煩惱了!」不覺得很奇怪嗎?給我發現這件事情啊。
真心再次將假面的皮帶系在頭上。
「蜜笛兒,你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吧?也就是說,我會因爲在海中溺水喪失冷靜的判斷力,你是這麼想的對吧?」
真心還來不及逃走,蜜笛兒就從布簾對面衝了出來。
真心筆直注視因爲驚訝而慌張擺動雙手的蜜笛兒。
「哼」算了,她大概也發生了很多事,總之人平安無事就好,接下來就交給你們處理了,只要讓柊同學躺一個小時,身體大概就好得差不多了。」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後,真心就輕輕推開保健室的門。
用力壓在真心臉上。
「多虧了那位先生,讓我又有精神繼續努力,說實在話,我稍微有點沮喪,前陣子不是我們輸給了青龍隊伍嗎?那讓我大受打擊呢,不過他卻叫我,『不要再自尋煩惱了』。」
「我還真希望這只是場夢。」
「那個、這個,就算你問我……」
蜜笛兒連忙左右張望走廊兩側,確定寂靜的保健大樓內沒有其他人後,就向真心挪動了一個屁股的距離,這是用態度取代言詞,表示她「我願意聽你說」的意思。
真心也跟着起立。
「蜜笛兒,那位先生在哪裏?」
「咦?」
「喂、喂,你這傢伙把假面摘掉是想做……」
「沒、沒沒事。總之,我去向莉普確認了。豆乃小姐,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救命……恩人。」
「就和他說的一樣,『只要讓身體放鬆,隨波逐流就好了』,這種事我以前連想都沒有想過。呵呵呵,是個想法的轉換,然後他還這樣對我說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你只要以你自己的方式努力就好』」
既然都說出想成爲『最強大的神衣人』這種話,說不定會讓她萌生「那就趁現在剷除對手」的想法。但是真心認爲,想要傳達自己內心的想法,就必須要將身爲原動力的夢想也一起傳達,所以他選擇開誠佈公。
蜜笛兒壓低音量回復:
我有說過這種話嗎?記得是有喊過「讓身體放鬆」啦。
「他對溺水的我這樣說了喔。『讓身體放鬆』,『不要這麼緊繃,只要放輕鬆就一定能平安獲救」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耳邊傳來了豆乃的詢問聲。聲音沙啞,咬字卻十分清晰。
我知道這種請求很厚臉皮,也不合道理,但可以請你當成沒這一回事嗎?
「這所學園可是男性止步喔?然而你這傢伙卻出現在這裏,我、絕對、不會認同這種事。」
得知她平安無事,真心安心呼了口氣。
用有些釋懷的口氣,蜜笛兒說出這個要求,真心的稱呼也從「你這傢伙」變成「你」。
「這個……豆乃小姐的記憶力確實很厲害,但是溺水的時候,似乎和一般情況不太一樣……」
事情大概會變成這樣……
總覺得她會毫不遲疑對着剛醒來的豆乃說:「那傢伙是男的,這是我親眼所見。」
「你們在海中發生了什麼事啊?」
「哇~~~沒想到這世上真有王子,居然被人從睡夢中吻醒,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真心感受到些許寒意,隔着布簾繼續傾聽她們的對話。
這時,蜜笛兒的眼神首次露出笑意,她的假面底下說不定也笑着露出潔白貝齒。
舍裏頭。
「我來到泉女,是爲了要守護我最重視的人。
這是什麼意思?
蜜笛兒突然從沙發上站起。
…………………………………………………………
「啊,也是,聽你這麼一說,莉普確實也在場,可是我被海浪捲走的時候,她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究竟有沒有看見那名男性的長相呢……不過還是跟她確認看看好了。」
自己與她之間隔着一條深得難以想象的橫溝啊……真心絕望地咬緊牙關。
我最重視的人,她有個夢想。
雖然是個男人,由於運氣不錯,能夠讓《卡農》憑依的關係,我得以僞裝成女性住在宿
「啊,是、是啊。」
「不會錯的,我的記憶力有多好,蜜笛兒你應該知道吧?」
她是在快要溺水的時候,聽到海中妖精的竊竊私語,或是大腦把海浪聲轉換成對自己有利的
該說她器量廣大、膽量驚人、還是爲人不拘小節,真心弄不懂櫻町醫生這個人。
真心錯失搭話的時機,就這樣待在布簾後面聽着她們的對話。
「他這樣跟你講?」
櫻町醫生話一說完,丟下真心轉身走人,穿着拖鞋在走廊上踏出啪踏啪踏的聲響。
真心在假面下深深嘆氣。
想要成爲『最頂尖的神觸人』的夢想。
兩個人面面相覷。
蕾迪遣返回神衣人協會。
比起言詞,更想要傳達想法的真心,就開始謹慎挑選用詞娓娓道來。
還是要試着去抓住那些許的可能性。
真心當場愁眉苦臉,不只是蜜笛兒,就連豆乃也看到了。
「不、不是的,我沒有這麼想,只是,那個、這個,我到現場的時候,並、並沒有看到什麼男性……當時就只有莉普在場,或許她有看見那名男性,我等下再去問她看看。」
最初我沒有想要潛入泉女的意思。該說是遭到牽連嗎?由於和我最重視的人搭檔的神衣人逃走了,才演變成由我代替她來到泉女的情況。
由於她壓低音量恐嚇。
「OK!」
嚇得真心連忙豎起大拇指答應。
「既然你和我有着相同的夢想,那假面底下的事情,我就當成沒看到。」
「真的嗎?」
「相對地,你要一直待在這裏當成我的勁敵,只要抱着不想輸給你的念頭,我就能更加更加努力下去。」
「勁敵啊,我會努力精進實力喔。」
「我也是這麼打算。」
蜜笛兒伸出右手。
「嗯?」
「真的很感謝你,救了豆乃小姐一命。」
原來如此,是要握手啊。
真心握起蜜笛兒的手。雖然隔着手套,依舊能感受到女孩子手掌的柔軟感觸。
「哼,既然知道你是男人,那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既然你的手這麼粗壯,那就算滿懷殺意和你打也沒關係,況且你還摸了人家的胸部……」
「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全都是這麼說。」
「誰給你全都是啊,喂。」
就在這個時候。
「哇,你們握手了啊!」
牆壁迴盪開朗的叫聲。
心愛筆直衝進真心的懷抱。雖然滿頭大汗,呼吸卻沒有特別紊亂,這是她努力晨練的成果。俯瞰妹妹,真心同時摟起蜜笛兒的肩膀。
「心愛小姐,就和你說得一樣,我和蜜笛兒兩人已經是至交好友囉。」
「看這樣子,豆乃也平安無事吧?然後,這是在握手嗎?莉普小姐和蜜笛兒小姐已經成爲好朋友了!」
喜不勝收的心愛綻放笑容,也幾乎就在同時,蜜笛兒猛力朝他背上毆打,是妹妹看不見的攻擊。
蜜笛兒對着真心輕輕耳語。
蜜笛兒小姐,這樣很痛,無法像這樣開口抱怨,真心也只能級續摟住她的肩膀。她應該不會暴露我的真實身分吧?
碰、啪、咚。
「要是大家能夠好好相處,我相信一定會很快樂!」
「你不要太超過喔。」
轉頭一看,就見到從走廊另一邊跑過來的心愛身影,紅褐色的雙馬尾輕盈擺盪,滿臉藏不住的歡喜笑容。
「是的,我和蜜笛兒已經是超級好朋友了。」
「真是太棒了!」
碰、啪、咚,她執拗反覆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