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祝你幸運
《額頭輕觸》 · 野島研二 · 1.5萬 字
心愛喫着生乾酪蛋糕與蕾迪閒聊的兩天後……
確認時鐘的指針停在下午三點鐘後,真心開始動作,午餐喫的雞肉炒飯,到現在也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就在房間裏進行準備體操。
確實伸展身體、鬆開肌肉。
紅愛與希目前正在進行特別迎擊班的午後訓練,所以真心一個人在進行獨自訓練。因爲是獨自訓練,要偷懶也是可以,但是這在泉女就和「落隊」是同等的意思,會率先考慮到偷懶的人,在這間學校裏應該是一個也沒有。
時間有限。但運用的方式無限,昨天也讓紅愛與蕾迪展現過彼此的「差距」了。
必須得儘早填補這段差距,不對,不能光想着要填補差距,而是要以超越爲目標纔行。這也不太對,光只有這樣,總覺得還少了什麼。
是少了什麼呢?
也就是要發現自己特有的優勢,大概就是這個。
只要有明確的目標,就自然而然會發現到自身的優勢。
拳擊也是如此。臂力強的選手、動作快的選手、技術高超的選手、直覺敏銳的選手、動態視力優秀的選手,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能力。
選手必須得認清自身的能力,並且配合能力建立拳擊風格。
只要注視、研究、塑造自己這個人的優勢,道路就會自行展開。
雖然想找心愛進行讓《卡農》憑依的練習,但是妹妹目前正在學校上課。
所以一個人獨自訓練!
真心使勁做着伸展運動,同時振奮自己的精神。
上吧。不可以輸!戰鬥!目標,最強的神衣人!整個人充滿幹勁。
忽然一道紙張摩擦的聲音傳入真心耳裏。音量微乎其微,一旦有人說話就會聽不見的程
度。
「嗯?」
他不安地朝房門看去。
下午三點半之前沒到你就出局了。
,你遲到了吧?
內心的真心忐忑不安,仍舊鎮定擺出從容的表情與態度走近那道身影。
真心依舊打量的周遭情況。
真心將假面放到沙發旁的櫃子上,打開信封。
下午三點半之前沒到你就出局了,
動作快。
其他宿舍的神觸人嗎?還是,同一間宿舍的神衣人呢?
還是乾脆忽視呢……
圓潤的女孩子字跡,這也難怪,畢竟這裏是女性宿舍。
是名散發輕柔感的可愛少女。年約十五歲左右吧?
翻開信紙背面一看,什麼也沒有寫.
但距離下午三點半隻剩下兩分鐘多,不是拖拖拉拉的時候了,
真心把替換衣物塞進包包前往噴水公園,畢竟在離開青龍寮與泉女的校地之前,還是要維持神衣人的模樣。
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在注意這裏後,真心開口問:
所以真心決定坦然迎戰,就算他的心底忐忑不安。
走廊上沒有任何人.
就算隨便刺激對方,事態也不會有好的發展,首先還是得詢問對方的身分。
祝你幸運。』
有個白色信封。
希的字,雖然不太清楚……但是既然筆壓這麼弱,總覺得就不會是她的字,畢竟是個怪力女,感覺應該會寫出筆尖深入紙張,就算翻過來也看得到清晰字跡的剛強文字,雖然這只是他的刻板印象……
祝你幸運。』
沒有任何人腳上穿着紅鞋。話說回來,這些人也都不是少女。
真心看着擺在桌上的鬧鐘。
心跳越來越快。
可能的情況、不可能的情況,他思考各種可能性,沿着噴水池漫步行走。
『我知道你的祕密。
在思考的真心面前,少女宛如開花般的綻放笑容,像是光芒四射般的閃亮笑容是和心愛有着類似感覺的笑法。
從中拿出信紙打開來看。
既然是初犯,這次我就放你一馬。
下午三點零三分。
少女默默遞出信封。沒有具名。但相對寫着①的編號。
她不是寫信的人嗎?她知道莉普的祕密嗎?
『下午三點半之前沒到你就出局了。』
離指定時間只剩下二十七分鐘,他知道噴水公園在哪哩,泉命女子學園前往購物中心的半路上,有個學生與島上居民休憩的場所。
真心戴起擺在沙發旁臺的假面衝向房門,之後打開些許空隙._探疋^:6;:^的豸.由
紫色的直長髮,髮長到背部中心的程度,鵝蛋型的臉蛋輪廓感受不到絲毫的攻擊性·不論是琥珀色的圓眼、微微突出的秀挺鼻子,還是豐潤的雙脣,都無法和信上的強硬文章聯想在一起。
時間早已超過三點半了。等等,那道被噴水池擋住的身影是……
穿好襯衫、牛仔褲,套上運動鞋完成準備,拋開心中的不安與躊躇,將假面、長袍還有靴子塞進包包藏在草叢。
確認到這點後,真心再度緩緩將頭縮回關起房門,暗啦鎖上門,低頭朝腳邊看去。
倘若心裏有數,就摘掉神衣人的假面,脫掉長袍到噴水廣場。
端正坐在長椅上的是名他不認識的少女。
然而現在,他沒有使用任何道具,脖子以上完全是個男人,心情就彷佛是完全放棄防禦,單方面沐浴在對方的拳頭連打之下。
出局了……也就要公佈我的真面目嗎?
「?」
和上一封一樣,是筆壓微弱、字體圓潤的女孩子字跡。
真心下定決心。與其逃避,不如正面應戰才符合他的個性。
該怎麼辦?摘掉假面、脫掉長袍,以男人姿態前往噴水公園嗎?
他還是第一次不戴假面、不穿長袍,以男人姿態堂堂正正走在外頭。
真心再次看向手中的信紙。
要遵照信件指示,以男人姿態前往噴水公園嗎……
紅愛與希目前正在鬼燈島的某處進行嚴厲的訓練,無法和她們商量,一切只能靠自己獨自判斷。
「我看過信了,你……是誰?」
兩位大媽坐在長椅上有說有笑,一位大叔在草坪上散步,還有一位牽着狗的老爺爺。
至少不會是紅愛或心愛的,紅愛的字寫得極爲漂亮,心愛則會寫出更加圓潤可愛的字跡。
居民會不會用「這傢伙是誰?」、「有個沒見過的男人」、「真可疑」的眼光看我啊?時間漸漸流逝。
真心緩緩走向前觀察那名少女。
寬度約五十公尺,縱長則有一百公尺左右·在這座面積還算大的噴水公園裏,就只有零星幾道身影,而且都是一些中年人,看不到半名年輕女子……的樣子……
是有人從地板間的細縫塞進來的嗎?從走廊?爲什麼?
真心現在沒有戴假面。身上也沒有穿長袍,只穿着一套運動服。
那裏有位紅鞋少女在等你。
要是隨便以神衣人的姿態去見紅鞋少女,對方說不定會直接跑走,然後公佈他的祕密……到時候就笑不出來了。
至於之後的事情就隨機應變!
一踏進噴水公園,他就避人耳目溜進草叢換衣服。
如果有下次,就真的到此爲止了,希望你能銘記在心。
紅鞋少女在哪裏?
心裏非常有數。
「?」
那裏有位紅鞋少女在等你。
我知道你的祕密?這傢伙在說什麼。
記得我警告過你,下午三點半前沒到就出局了。
真心停在公園中央的大型噴水池前,重新張望四周。
信?
倘若心裏有數,就摘掉神衣人的假面,脫掉長袍到噴水廣場。
動作快。
去和紅鞋少女見面吧,
要說到祕密,不就只有一個了嗎?
臉色瞬間變白。
「這算什麼啊……」
於還沒穿上長袍,所以無法光明正大走出去。
昨天雖然也沒有戴假面、穿長袍,不過有裝備假髮、黑框眼鏡和假胸部,和現在的不安全感根本無法相提並論,而且當時還有上點簡單的淡妝。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哪一個纔是正確的選擇?
試着把信紙湊到鼻前,什麼味道也沒有。
『我知道你的祕密。
指紋……沒有調查工具就沒有方法調查。
少女睜着圓滾滾的大眼仰望真心,一副這個人是誰?的表情。
房間裏應該沒有其他人·沒有開窗,所以也不可能是風吹的。
少女從包包掏出一個白色信封,和寫着『我知道你的祕密』的信相同的信封,他的心臓猛烈跳了一下。
祝你幸運?這是在耍我嗎?
祝你幸運。』
撿起一看,上頭寫着『莉普小姐敬啓』的字樣,是筆壓微弱的原字筆文字,
信上寫着以上這段話。
拿出信紙,迅速攤開用目光追逐上頭的字句。
寫信的犯人究竟是誰?這究竟是誰的筆跡?
這次又是什麼?
紅鞋!找到了。穿紅鞋的少女。
斜揹着頂多裝錢包的小巧包包,少女雙手置膝,姿勢端正坐在長椅上。
有個像是薄薄信封的東西掉在房門底下。
他從房門的空隙緩緩將頭探出。
身上穿的衣服也可愛動人,白色T恤上套着件胸襟大幅敞開的米黃色無袖連身裙,腿上穿着長達膝蓋以上的黑色長襪,而腳上則穿着一雙紅鞋。
真心朝紅鞋少女走去。
她說不定躲在草叢窺看自己。也說不定是坐在長椅上的兩位大媽、散步的大叔、牽着狗的老爺爺當中的一位寫了那封信。
真心將視線從信紙移到眼前的少女身上。
真心走出草叢,儘量不與他人視線相對前往噴水池。
是這孩子寫的嗎?從她身上的迷糊氛圍看來,是有可能寫出這種字跡。『你遲到了吧?』這種問句,應該是等到真心遲到以後的才寫的。不對,也可以認爲對方是設想到叫出來的人遲到的情況預先準備好這封信。
真心有點在意信封上寫的①這個數字,
該不會是有人指示這名少女,要她「照順序把信交給他」吧?
這只是真心的感覺,但他認爲紅鞋少女不是寫信的人,信上的強硬文章很難和少女給人的印象重疊。
少女軟綿綿地放緩表情,悠閒地讓人聯想到在陽光下睡懶覺的貓咪。
真心搖晃手中信件。
「總之,我還沒有出局吧?」
接着,少女就立刻從包包裏拿出新的信封,笑笑地遞給真心·
信封上寫着②.
打開信封,攤開裏頭的信紙。
『想保住祕密,就請完成以下的三道指令。
嚴禁發問。
你發現到的這名少女名叫咲夜,稱呼她爲「咲夜妹妹」就好。
首先第一道指示。
和咲夜一起喫冰淇淋。
祝你幸運。』
「什麼?」
真心重讀一次信。
三道指令。
嚴禁發問。
和咲夜一起喫冰淇淋?爲什麼?
和香草不同,有點水水的巧克力口味在舌頭蔓延開來,總覺得冰淇淋的另一側含有少女唾液的滋味……
雙眼神采奕奕地收集沙子,拍拍打打整理形狀,像是在建造某種類似城堡的東西。
祝你幸運。』
裏頭的信,寫着兩道指令。
可以認定在真心環顧完周圍情況的時機點,將編號③的信封遞上的咲夜也知道信件內容嗎?還是寫信的人就是她自己?或者是其他人?
當時他有確認過,神觸人的卡片會附加大頭照、神衣人的卡片會用羅馬拼音寫上神衣人名,所以只要看咲夜的卡片,說不定就能在某種程度上知道她的真實身分……
斜眼看她舔得這麼開心,真心也跟着舔起冰淇淋。
購物中心附近建築林立,地面也是用水泥與柏油鋪設,難以說是自然豐富的環境,但用不了十分鐘的路程,就能看到截然不同景緻,連風吹起來的一樣差很多。
「?」
光從這點來看,就可以明白寫信的不是普通人。
「不牽手嗎?」
首先踏出了第一步。
會這樣津津有味喫着冰淇淋的女孩子,是不可能犯下惡行,也不可能助紂爲虐,大概吧,
身分不明的咲夜。她是寫信威脅真心的本人、還是同夥?
然後,目前正在用腳尖翻掘砂地尋找貝殼。
明明送來這種信件。
『別東張西望。
咲夜則是在找貝殼的真心附近堆沙子。
這是空氣在貝殼中緩慢捲動的聲音,絕對不是海浪的聲音,但這個應該就可以了。
咲夜會帶你前往冰淇淋店。』
舔了一口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咲夜坐到路旁的長椅上。
真心有點臉紅心跳。
喫完冰淇淋後,咲夜遞給他編號④的信封。
真心也在她身旁坐下。
還做出這種命令。
在沙灘找出形狀良好的貝殼送給她。
既然嚴禁發問,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仔細一看,發現她完全不在意被沙弄髒雙手,聚精會神堆着沙推。有如孩童般的天真舉動令人微笑,不過還是多少注意一下裙襬吧……都翻過來了,大腿一覽無疑,只差一點內褲就要走光了……他有點臉紅心跳。
真心看了一眼正在拍打沙推的咲夜。
撿起那個海螺,拍掉沙子放在耳邊聆聽。
舔着、舔着。舔着、舔着,兩人一起舔食手上的冰淇淋。
你喜歡怎樣的貝殼?就連這種問題也算是發問嗎?最好是能聽見海浪聲的貝殼,也就是說,就算聽不見也沒關係囉……
這樣至少算是有牽手了……真心就邊用左手小指感受咲夜軟綿綿的手掌觸感,邊與她一同前往海邊。
「想喫喫看香草口味的?」
側眼打量着咲夜的樣子,真心在想。
咲夜再次拿出信封,交給東張西望的真心。這次又是什麼?
由於被命令要『牽手前往海邊』,所以他伸手要牽起咲夜的右手,不過指尖纔剛碰到她的手,她就立刻把手抽了起來。
最好是放在耳邊能聽見海浪聲的。
『想保住祕密,就請完成以下的三道指令。』
我不會喫了你,你就放心陪伴咲夜吧。
不過,一起喫冰淇淋是……
橫越昨天紅愛與蕾迪雙雙穿過、真心也拼命跑過的大街,一轉入岔道,空氣隨即瀰漫起海潮的氣息。稍微前進幾步,還能聽到靜謐的波濤聲。
有種只要陪她到最後就好的心情。
真心問了問題。
嚴禁發問。
真心握住海螺。
還是家人,所以就意思上來講稍微不太一樣。
真像個小孩子。
『嚴禁發問。』
咲夜輕輕點頭,接着甜甜一笑。
看着看着,咲夜就忽然「嗯」把冰淇淋遞了過來。
就像只小動物般的可愛,不太說話這點也有點像動物。
既然要『最好是放在耳邊能聽見海浪聲的』,那就是要找體積稍微大一點的海螺囉?
聽着浪來浪退的聲響,用腳尖隨意挖掘沙地。
咲夜是巧克力口味。
面帶微笑,津津有味舔着冰淇淋,連嘴角沾到了褐色冰淇淋也沒有發現,一口接着一口。
真心與咲夜一同走在自然之中。
寫信的人究竟是誰?
不論是噴水池的對面、長椅的後方,還是樹叢之中都沒有,該不會是從遠方透過望遠鏡之類的道具監視吧?還是咲夜是單獨犯?
然後最後是……
真心與咲夜一同前往冰淇淋店,那是位在購物中心角落的一間小店。
『我知道你的祕密?」
所以對真心來說,和初次碰面的咲夜分享彼此舔過的冰淇淋來喫,該怎麼說好呢?是種不可思議的體驗。
卻湧現不了討厭她的情緒。
聽得見沙沙~~的聲音。
還有,咲夜的真實身分究竟是?
儘管曾經和紅愛與心愛兩人分享過好幾次果汁與冰淇淋,但是對真心來說,姊姊和妹妹終究
真心握緊信紙,迅速環顧公園內部。
咲夜再度像只小動物般舔着香草冰淇淋,用着小小的舌頭舔着,一臉幸福地舔着,十分可愛地舔着。
現在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好了·
真心再次朝腳邊看去,接着腳尖踢出來的沙堆上出現一個螺旋狀的海螺貝殼,是差不多能一手掌握的大小。
真心站在沙灘上。
以上這些文字。
真心有些臉紅心跳,也無法開口說「不」,只好將自己的香草口味交到咲夜手中。
咲夜在那家店買了冰淇淋,連同真心的一起,當時她有將卡片拿出來,卻錯失確認的機會。昨天在『麥當麥當』打工讓他有機會看到不少張神觸人與神衣人的卡片。
有血緣關係的家人,是性別相異的分身,是最重要的存在,不能用「女性」或「異性」的眼光看待,姊姊是就算要與全世界的人爲敵也一樣重要的姊姊,妹妹是就算宇宙完全消滅也依舊是他最寶貝的妹妹,不會改變。
她手上持有卡片。沒有用現金付賬,就這項情報來看,咲夜無庸置疑是名神觸人或神衣
咲夜的目的是什麼?好想問她,想滿足這個好奇心,但這是危險之舉。
如果堅持要看,說不定會讓她的心情變差,這樣一來,對真心也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接過寫着③的信封,真心拼命壓抑煩躁情緒打開封口,
寫出如此具有威脅性質的文章,卻一點也無法怨恨·
怎麼了嗎?搞不太清楚狀況接過冰淇淋後,她這次則是握住真心手中的霜琪淋試圖拿走.…:
真心雖然也有拿到卡片,但那是,『莉普』的卡……在身爲男性的時候使用,很容易引發問題。
她想各分一半來喫,居然要交換,簡直就像是情侶做的事情啊……
一手拿過冰淇淋,繃緊神經的他走在咲夜身旁。
纔剛這麼想,她就緩緩伸出手,一把握住真心左手的小指頭,依舊是滿臉通紅,感覺很拼命的樣子,不過她的眼神中卻帶着笑意。
紅鞋少女的名字叫「咲夜」,叫她的時候要稱呼她爲「咲夜妹妹」。
真心假咳幾聲後,重新朝腳邊看去。
人。
不過當真心準備要偷看卡片時,咲夜就迅速用身體擋住卡片了……
咲夜看起來不像是有坐在長椅上寫信的樣子,如果不是事先預測到真心會東張西望,應該是寫不出編號③的信件。
第二道指令也達成了。
想不出答案。
真心是香草口味。
儘量不往咲夜那邊看去的情況下找尋貝殼。
從購物中心前往海邊,步行大約要二十分鐘。
她白皙的臉頰已經紅到不能再紅的地步。
沒有人在偷看這裏的情況。
上頭寫着……
真心把揉成一團的信塞進口袋,窺看咲夜的表情。
是討厭牽手嗎?
『和咲夜牽手前往海邊。
「咲夜妹妹。」
毫無根據的他就是這麼想的,但果然還是抹不掉心中的疑惑……
他向咲夜招手。
咲夜笑盈盈拍掉手上的沙子,像是被主人呼喚的小狗狗般小碎步跑來。
「好,這個給你.」
從真心手中接過海螺的她,在喉頭髮出嗚咪一的聲響後,眼神閃閃發光,露出十分幸福的笑容。
令人聯想到拿到小魚乾的貓咪。
看到咲夜這麼開心,真心也莫名有種幸福的感覺。
居然這麼高興地收下他隨手撿來貝殼。
把海螺抵在耳邊的咲夜瞪大雙眼。是爲了「哇,聽得到海浪聲!」十分感動吧,因爲她不太說話,所以一句感想也沒有說、
好啦,這樣就達成兩道指令了,就剩下最後-道。
第-道是和咲夜一起喫霜琪淋。
第二道是找尋能聽見海浪聲的貝殼並送給她。
那第三道指令會是什麼?
前面都是些簡單小事,那剩下的第三道……也-定很簡單吧?
寫着⑤的信封裏頭裝着小型工具。
是小錐子與一條細鏈子。
還有和編號①至④相同筆跡的信。
『第三道指示。
如果咲夜喜歡那個貝殼,就將貝殼做成墜飾送給她。
工具已隨信附贈。
使用方式不用我特地說明吧。
最後的指令果然也很簡單。
真心開口首次向咲夜發問。
「哥哥。」
咲夜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害羞的真心,之後撒嬌似地眯細眼睛。
儘管曾經半開玩笑對心愛說過「你還真是可愛」,卻沒有認真注視妹妹的眼睛這麼說過。
不經意吞了口口水的真心偷看了一眼後,咲夜就將貝殼從拉開的衣領丟進襯衫裏頭。
貝殼這種東西只要再找就有了。這裏是海灘,沙地上的貝殼是要多少有多少。
「那個,咲夜妹妹……」
哥哥。
不只如此,還開始在真心身旁蹦蹦跳跳。
墜飾和露胸口有什麼關係啊?
真心注視起咲夜溫馴的臉孔。
用來煮味噌湯會很好喫,這種話也很難開口,畢竟是她辛苦找到的,而且眼睛還興奮到閃閃發亮。看在她眼中,這或許比海螺更適合做成墜飾。
因爲眼前是脖子上掛着蛤蜊墜飾的咲夜,因爲她正開心笑着,也因爲海潮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海浪聲令人聽得如此舒暢,海風是吹得如此舒服。
『完成三道指令讓你鬆懈了?
身高、體格、還有不愛說話的個性都如出一轍,聲音也和記憶中的佩迪聲音很像。
「不愛說話的你,真的非常可愛喔」。
咲夜扭扭捏捏地縮起身體,用手指勾住T恤的衣領往下拉。
寫信的人該不會是……
遠方傳來陣陣加油、加油、加油的吶喊聲。真心想象了一下,咲夜說不定有位她最喜歡的哥哥,不得不就讓泉命女子學園,以名爲佩迪的神衣人身份日夜接受嚴格訓練的她,沒有時間能與哥哥見面。
既然她用手指拉下衣領了,理所當然會看見白皙的鎖骨與胸口
是個漂亮的貝殼,完美無瑕看不見一絲缺陷。
你究竟是誰?
仔細想想,他沒有當面對女孩子說「你很可愛」的經驗。
雖然聽不見海浪聲,畢竟是咲夜發現的貝殼,算了,就決定用吧。
嚴禁發問。
但是對着異性說「你很可愛喔」這種臺詞,簡直就像是在搭訕啊……
是不想要海螺被製成墜飾嗎?因爲很喜歡,所以不想在上面鑽洞?
咲夜彷佛撒嬌似地輕語「哥哥」這個詞,真心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咲夜接着高興似地眯起眼睛,放緩表情,嘴脣彎起笑容的角度。
雙手繞到背後,緊緊一貼在他身上。
趁着這股氣勢,真心從信封中拿出錐子,在避免弄破貝殼的情況下,小心翼翼在上頭鑽出一個洞,然後將鏈子穿過去。
真心溫柔撫摸咲夜的頭,來回撫摸並且搔亂那頭紫發。
她什麼也沒說,也沒有點頭承認,還無法確定咲夜就是佩迪,雖然無法確定,恐怕是猜對了。
看到她每次跳起就輕輕飛揚的長髮,將放有錐子的信封摺好收進口袋裏,事後得好好丟到垃圾桶裏……他拍了拍口袋。
將釦環接在鏈子尾端後,一個有點寒酸卻充滿韻味的項鍊就完成了。
由於她露出訝異的神情,所以真心又補上一句。
這個聲音……雖然沒戴假面,但是不會錯。
這太羞恥了……整張臉變得通紅……
要口齒清晰、帶着誠意。
「!?」
「那個貝殼不行嗎?」
對他輕輕說出這個詞。
怒意猛烈高漲,不過很快地,滿腔怒火就平復下來了。
指令也全部達成了……
很難輕易說出「你很可愛喔」這種話。
寂寞的咲夜就勉強將真心與莉普想象成哥哥,讓心靈得到些許慰藉也說不定。
信封上寫着的數字是⑥。
真心轉身面對興致盎然看着手工作業的咲夜。
祝你幸運。』
這下總該可以被解放了。
哇~~~~訝異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低頭看着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項鍊,咲夜立刻綻放笑
將項鍊掛在她的脖子上,輕柔畫過手臂的紫色長髮彷佛絲綢般柔順無比。
如果咲夜就是佩迪,那她這麼做的理由究竟是?
「不、不不愛說話的、的你,真的非常可、可、可……」
真心舉起她給的貝殼對向陽光打量。
「這是要送給咲夜妹妹的,我來幫你掛上喔。」
咲夜確實喊出這個詞。
面對笑得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身處在這麼美麗的自然環境下,很難爆發怒火。
真心朝拍掉貝殼上沙粒的咲夜伸手。
祝你幸運。』
聽見真心的問題,咲夜點了點頭。
對高興收下墜飾的咲夜說,
真心接過信封,迅速拿出信紙攤開一看。
我就再給予這樣的你一道指令。
真心就像哄小孩般輕拍咲夜的背,之後再次撫摸她的頭。
真心低頭看着笑嘻嘻的咲夜。
早在他開口發問之前,咲夜就將信封遞到真心鼻頭上。
只要在找到的貝殼上鑽洞,把鏈子穿過去就好。
也能得知祕密是爲什麼會曝光的纔對。
咲夜就在真心面前起勁挖着沙子·之後不到數秒,就發現到一片貝殼。
一把抱住真心。
不過就是和她說聲「不愛說話的你,真的非常可愛喔。」這種話再簡單也不過了。
第三輩祝你幸邏
當然,咲夜也可能會表明她的真實身分。
原來如此,也就是其他貝殼就行了。
「這是最後了吧。」
她得意地把貝殼交出來。
是在表示「自己也要幫忙找」的意思吧?不過,要是蹲得太無防備,你看,這不是又快要走光了嗎?真是難以啓齒。
把手從T恤下襬伸進去,偷偷摸摸拿出貝殼的咲夜將貝殼迅速收進口袋,接着當場蹲了下來,開始雙手並用翻起沙子,她似乎不太在意雙手會被弄髒的樣子。
「我想用錐子鑽個洞,穿上鍊子做成墜飾。」
喂,開什麼玩笑啊!
沒想過她會這麼高興地收下蛤蜊製成的項鍊,真心有點驚訝。
「喔,謝啦。」
應該能知道寫信的人是誰。
真心從咲夜手中接過蛤蜊的貝殼,走到海邊用海水洗掉上頭的泥巴。
嗚貓——咕嚕咕嚕咕嚕,咲夜如一隻撒嬌的貓咪般扭動身體,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嚴禁發問。
不懂咲夜爲什麼會叫真心爲「哥哥」,雖然不懂,既然被人叫做「哥哥」,那該採取的行動就只有一個。
是蛤蜊。
平復偷看到少女胸口而伴枰亂跳的心臓,真心再次用鞋頭翻找沙灘。
「喂,等等……」
加油、加油、加油。
女孩子的T恤底下。那裏是男人難以出手的聖域……這項舉動的意義是?
咲夜也跟着用海水洗掉沾滿雙手的沙粒,她似乎不太在意鞋子被海水打溼的樣子,想必是有着不拘小節的個性·
就是做出哥哥應有的舉動。
「哥哥。」
「你是佩迪嗎?」
「咲夜妹妹,那個貝殼稍微借我一下。」
突然。
她該不會是佩迪?
真心不經意發問。
雖然他在心中,總是竭盡全力認爲「妹妹真是可愛」。身爲一名兄長,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心情。
加油、加油、加油。
這裏不是該生氣的地方。
你瞧,大家都在幫你加油喔。就算很辛苦、很寂寞,也不能輕言放棄。和夥伴一塊努力吧。加油!
突然好想哭,將咲夜與心愛的身影重疊在-起了。
「加油、加油、加油。」
「?」真心就在這時抬起頭。
加油的吶喊逐漸逼近。
海灘對面有個約十人左右的集團。配合「加油、加油、加油」的吶喊往這裏跑來的集團是?距離大約還有一掰公尺。當中還有數人戴着假面。這該不會是……
真心咕嚕吞了口口水。
咲夜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將臉抬離真心的胸口,朝吶喊聲的方向望去。然後一見到那個集團,就迅速把臉壓回真心胸前。
是想把臉遮起來吧?但是真心這邊卻因爲被咲夜抱住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
要抱着咲夜逃走嗎?
不行,就算要逃,也來不及了。雙方已經逼近到能看清對方表情的距離了。
率領吶喊「加油、加油、加油」跑步團體的人,是將紅褐色的波浪卷長髮束在身後的紅
愛。
而跑在姊姊身旁的人,則是戴着粗曠飛龍假面的蕾迪,全新的假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們兩人的視線狠狠剌在真心身上。
真心在內心底苦着一張臉。要是有事先確認特別迎擊班的訓練地點就好了……事到如今也已經太遲了。
有副舍長的須磨二美與她的專屬神衣人雀兒在場,還有其他的成員夥伴待在身旁,所以紅愛和蕾迪也沒有出聲叫他或是靠近這裏。雖然沒有這麼做……
好痛,真的好痛!紅愛與蕾迪的視線兇狠到令人想大叫。
一想到回宿舍後的情況就渾身發抖。
撫摸咲夜的頭,真心也只能苦笑了。
勉強重整好情緒後,他打開寫着⑦的信封閱讀信件。
「放心,心愛和音恩她們沒有注意到,賈絲也一樣。」
要唱首「希的小褲褲是條紋小褲褲~~~♥」來緩和一下現場氣氛嗎?不對,這麼做只是在火上加油罷了。
真心臉頰抽搐,想和希說明事情經過而朝她走去,自己這麼戰戰兢兢地總覺得有些丟人,不過真的很恐怖啊。
一回到青龍寮的房間,雙手環胸的希就站在眼前。
邊想着這些事情,真心邊走向噴水公園,神衣人的假面和長袍還藏在公園草叢裏,得去先拿回來纔行。
「你就在那對吧?」
「那、那樣的話……」
與她的距離不到一公尺。
戴着佩迪假面的咲夜始終很想念哥哥,卻沒有辦法見面。
回到宿舍後,要怎樣跟紅愛與蕾迪解釋啊。
完全不聽他解釋。
南風也將手上的樹枝丟到路旁,與他並肩齊行。
真心停下腳步,目送她搖曳黑色長髮踏進大街。
南風揮手撥開黑色長髮。
換句話說,會被她一腳踢倒是不可抗力,絕對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而人在快跌倒時,都會反射性伸手去抓某樣東西保持平衡,這種舉動也絕對毫無惡意。
「偶爾幫佩迪的哥哥能量充一下電。」
「今天玩得很開心喔,」
所以她的褲子被拉到膝蓋上,內褲與大腿完全走光的情況,就只是種種因素下導致的不幸結果……
「是很抱歉啦,但要不是希踢我……」
「下次再來玩吧。」
很乾脆承認了,那麼問題就是接下來的事了,必須得問清楚她寫信威脅的理由,還有她是如何察覺到真心的真實身分。
「這、這樣啊,沒有被發現啊。」
「我回來了~~」
儘管步伐緩慢,但也沒有停下腳步,真心問出下一個問題。
「沒錯,就是充電。」
真心咕嚕吞了口口水,沐浴在她的視線之下。很兇,而且很痛。
離開沙灘,沿着防波堤前進的途中,真心忽然停下腳步。
昨天是淺粉紅色的胸罩,今天是……
整個人滿臉通紅。連耳朵與脖子都紅成-片,是因爲內褲被看到而羞恥不已,還是因爲整個人大發脾氣呢?大概兩者都有吧……
「喂,我不是故意……」
「爲什麼要寫那種信,我可以詢問理由嗎?」
真心以單腳跪在地板上的姿勢,惶恐不安地抬頭偷看希的表情。
至少威力不會只有這種程度。雖然是隻有這種程度……畢竟是一流水平的神衣人,就算是「不高興之餘順便踢了一腳」的踢擊,力道也是相當強勁。
「佩迪對此一無所知。全是我一個人計劃的,遞上信封的順序與時機,是昨晚努力練習的成果。」
南風抬頭看向真心。
同時不用我多說,依舊是嚴禁發問。
猛然一踢!
她不用開口,「那個女孩子是誰?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趁我們訓練時,露出真面目在外頭遊蕩!你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等等話都透過視線赤裸裸傳達過來。
「哥哥能量充電?」
老實地依照指令,接着再附加一句。
感受着海風拂面,同時將注意力集中在背後。
一旦鬆懈下來,總覺得自己好像就會低垂着視線龜縮起來,所以真心反而特意挺直腰桿,筆直注視希的眼睛。
話一說完,南風就加快腳步,還有五十公尺兩人就會走進大街,要是被人看見她與男人走在一起勢必會引發問題。
從沿着防波堤的道路,轉入通往大街的細長道路,兩人並肩而行。
「那個~~這個其實……」
「就說我不是故意的了。」
「要是知道自己的神衣人是男人,心愛會昏倒吧。」
「你已榮升爲佩迪的『哥哥』了。」
「要充電的話,隨時都可以喔。」
「你是怎麼察覺我的真實身分?」
看來真心的猜想沒有錯。
南風輕輕點頭。
伸出去的手恰好抓到希的運動褲,也絕對不是他特意要這麼做的。
真心在調適好心情後加快腳步,回到噴水公園、戴上神衣人的假面並且套上長袍,等回到青龍寮後……再來和紅愛與希解釋吧·
「沒錯。」
「也就是要我代替佩迪,或是說咲夜的哥哥囉?」:
「其實……」
比起一般人所看到的表面部分,南風的目光想必能看見更爲深入的事物,所以才能輕易看出他身爲男人的事實,不過他不討厭這樣。
嚴禁追問她的真實身分。
是被突然出現的學姐們嚇到了。不過她還算好,畢竟臉沒有被看到,但真心就……毫無遮掩……好痛啊。
有人。
「只是?」
南風還沒察覺到真心與心愛是兄妹的樣子。
「你就以莉普的身分留下,你成爲神衣人的理由、還有你的經歷我都不想過問。就只是……」
「變態。」
甚至覺得還好發覺真相的人是她。
真心安心吐了口氣。
『這是最後一封。
「你昨天跑去打工了,還戴着假髮與眼鏡。但那樣是不行的,一看就知道你是個男人,而一些細微舉動也都和莉普一模一樣。」
黑色長髮、幾乎沒有感情起伏的黑色眼瞳,是與佩迪搭檔的神觸人保呂羽南風,她雙手拿着樹枝,就這樣擋在臉前走近,是在僞裝嗎?
臉通紅的希滿低聲說出這句話。
雖然他不想暴露給其他人知道……
滿臉笑容點頭的咲夜迅速跳開一大步,並且在胸前揮了揮右手轉身跑開。
「光看就知道了?比、比方說,那個,有什麼曝光的原因嗎?」
緩緩轉身,朝着防波堤旁的草叢大叫。
「哈哈,也、也是……」
不論是喫冰淇淋的時候。還是待在海邊的時候,都曾經數次感受到偷看的視線,視野角落偶爾還有人影竄動。既然出現的人是南風,那咲夜的真實身份果然是……
過了幾秒,從草叢裏窸窗萃萃冒出來的人……
「今天的事情,至少和我說個理由吧?」
祝你幸運。』
「我想說的就只有這些,今後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想見面,哥哥卻身處在遙遠的天空下。所以那怕只有一點也好,她也想靠身旁的存在緩和心中的寂寞。
感受不到絲毫的驚訝與憤怒,難道是咲夜與南風兩人的獨特氛圍平復他的情緒嗎?還是受到海潮溫柔的氣息影響?不論原因爲何,心情相當平靜。
「看就知道了。」
就這樣無言走了一分多鐘後,真心下定決心發問:
倘若她這一腳是認真的,身體的軸心想必會被她踢別,重心也會瞬間崩潰。
紅愛等人離開後,咲夜有些慌張似地遞上新的信封。
「呀,你、你在做什麼!」
真心再次慢步走出。
……………………沒有回話。
真心眺望逐漸遠去的長直髮,深深嘆了口氣。
「變態。」
不過,在這之前……
「寫信的人是你吧?」
褲子被猛力扯下的希連忙將褲子重新穿好。
「我自己也嚇了一大跳啊……」
「!?」
向咲夜說聲「今天玩得很開心」後返回青龍寮。
把最後的信件摺好收進口袋,真心再次撫摸咲夜的頭。
希以真心難以反應的速度向前踏步。纔剛這麼想,他就喫到一招下段踢了。
不論速度、力道、角度都無懈可擊的一踢,將他的平衡輕易擊潰。
她已經換上運動服,藍色運動服的手腳兩側繍有白色線條。
「變態。」
南風頭也不回就轉彎,並且重新邁開步伐。
左腳踩被猛力踢了一下。這一腳運用了巧勁,就算看似隨便也依然很痛。
「等等,暴力是無法創造出任何事物喔。」
「變態。」踢。「變態。」再踢。「變態。」繼續踢。「變態。」狠踢。「變態。」用力踢。
「喂,希,給我適可而止……」
「你這個變態!!」
猛烈一踢!
就算被踢倒在地,真心也拼命重整態勢,連滾帶爬逃到沙發後方。
「你、你這傢伙,最近對我的暴力舉動是不是越來越過分了啊?」
「變態就需要調教,這是經驗教訓。」
「還調教,喂……你是神衣人,不是馴獸師啊。」
「真讓人躍躍欲試。」
「拜託你不必了!」
希霹靂啪啦折手指關節,迫不及待朝真心逐步逼近。
真心以沙發爲盾擺出抵抗的架式,實際上他早就腿軟了。
就在此時,希的表情忽然鬆懈下來。
「呵呵,開玩笑啦,踢了這麼多下感覺真好。」
「你用踢我來消除壓力喔,真受不了你……」
「還沒有結束唷,請你立刻前往紅愛小姐的房間。」
「……紅姊的房間?」
「沒錯,她說『莉普回來的話,就叫他立刻到我房間去』唷。」
但真心認爲,這隻要腳踏實持續努力就好。就算是慢吞吞的烏龜,只要持之以恆不斷前進,也能抵達令人難以置信的遠方。
「好啦,趕快親我一下,這樣我就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
歪頭困惑地詢問衆人。
「這是提高團隊向心力的儀式唷。」
『我知道你的祕密?』
「我、真心、心愛,還有蕾迪,我們四個可是要一起衝上泉女頂端的人喔。」
同時沒有忘記要袒護佩迪與南風。
「她是佩迪。」
南風邊說邊加入,她一把抱住真心的左手臂,在他耳語輕語「莉普還真有女人緣。」這句話,讓他就各方面上來講都心跳不已。
兄力0;哥哥能量1;充電?友情的肢體接觸?還是……
紅愛把身體緊貼上來。
真心皺起眉頭,看着把右臉頰湊過來的紅愛。親一下?是要我在她臉頰上親一下嗎?
回頭看去,就看到一張繪有如蛇般圖騰的假面,是佩迪。
用毛巾擦汗的心愛眼中充滿成就感。
「那個,大家是在做什麼呢?」
「所以……」
不知道賈絲的長相,所以也不太清楚她現在假面下是什麼表情。雖然不清楚,但女孩子的身體果然很柔軟……心裏小鹿亂撞。
哪個女孩子?他不打算像這樣裝傻反問回去。
紅鞋少女名叫咲夜,真實身分則是佩迪的事情。
令人畏懼的視線。
真心暗中打量正在與妹妹聊天的南風模樣,她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紅愛用兩手抓住真心的臉,半強迫地讓他對自己的臉頰親了一下·
只要一點一滴,累積小小的成就感就好。一點一滴、一點一滴、不急不慌,每天腳踏實地累積實力。
是透過態度表示「一切就照老樣子」的訊息,她能這麼做,自己當然是十分感激。
「佩、佩迪小姐,你早啊。」
「心愛小姐,您辛苦了。」
另一方面,紅愛一如往常以壓倒性的第一名回來,感覺在住宿生們的心目中,已經有種最前頭與最尾端的人一定會是冰汐姊妹的認知了,
心愛也碎步跑來,輕輕抱住真心的腰。
一頭雙馬尾伴隨着步伐輕輕躍動,妹妹抵達了青龍寮的正面入口。雖然是最後一名抵達終點,笑容的閃耀程度可是名列第一。
音恩氣勢十足從真心正前方撲上。
以這封信件爲開端,和紅鞋少女一塊去喫冰淇淋的事情。
她緊緊一收緊抱在他身上的手臂。
紅褐色秀髮散發的甘甜香氣,從假面的隙縫流瀉進來,特別迎擊班的訓練結束後,她在沐浴時有使用山茶花的洗髮精。
「什麼?」
看到這種情況的心愛也……
紅愛原本坐在桌前背對房門,此時則是轉動椅子回頭面對他。冰的注射。
隔日,打從清早天空就十分陰沉。
「要衝上頂端啊。」
先行跑完全程的音恩與南風走向心愛。
「真心你不是都抱過佩迪了,所以,要是你沒有對身爲姊姊的我做出在那之上的行爲,我絕對無法接受喔。」
「親我一下。」
真心將手上的運動毛巾遞給心愛。
這棟青龍寮是女性宿舍,泉女也是一所冠有「女」字的女校,這裏卻有一名戴着假面的男人,保呂羽南風知道這件事。
「充~~~電~~~」
好像能隔着佩迪的假面,看到昨天見面的那位寡言少女夜的臉龐。
「所以?」
「辛苦了。」
「討厭,真是急死人了啦!」
凡是被視線注射的人將會緩緩喪失行動能力,肌肉逐漸僵硬,最後任由她擺佈。
真心走進紅愛的房間,背對房門把門關上。
寫信的人是南風,她並不打算暴露莉普真實身分的事情。
「謝、謝謝,我今天、也有跑完全程,沒有、停下來用走的喔。」
真受不了她,真心嘀咕歸嘀咕,嘴上倒是一句抱怨也沒有。
聽天氣預報說,中午前似乎會下起雷雨。不過午後就會放晴了,到時候就去跑步流汗,這麼打算的真心跑去迎接晨練回來的心愛。
「等等,紅姊你……」
「你很努力。」
手段太過粗暴,吻起來一點感覺也沒有,但這也很有紅愛的風格……
心愛現在的目標是「不用走的跑完全程」。就目前來講,她還無法跟上其他住宿生的速度。
「這算什麼啊,而且說到底……」
突然。
「很好,國中部隊伍合體!」
雖然很舒服……
就算說謊也無濟於事,真心從長袍口袋中拿出他帶來的信件堆交給紅愛,至於在貝殼上鑽孔的錐子,由於有剌傷人的危險,所以就留在房間裏了。
聽到真心假音的反應,一樣是緊緊~~用力抱住他。
「佩迪沒有錯,南風也只是在替自己的神衣人着想……也沒讓我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所以這件事情你就不要過問了。」
因爲姊姊正以可愛得不亞於心愛的臉蛋,對他甜甜微笑。
「算了,既然是因爲打工才露出破綻的,我也沒辦法太生氣,畢竟你也是爲了我才這麼做,況且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南風妹妹的觀察力非同小可。」
「這我知道。」
「真心是男人的事,倘若讓學校那邊知道了,不只是你,就連心愛和我也都會面臨退學。弄得不好,說不定連蕾迪都會被追究責任喔。」
「那個女孩子是誰?」
氣喘吁吁的妹妹露出早安的笑容,自己被治癒了。
「什麼無法接受啊……」
紅愛伸手摘掉真心臉上的假面,把假面丟到一旁的沙發上,自己flscM到他身上。
「快一點,別拖拖拉拉。」
「真心,不要讓我太擔心你喔?」
「佩迪,怎麼了嗎?你抱着莉普是在做什麼啊?友情的肢體接觸?企圖用肢體接觸提高我們身爲青龍寮夥伴的向心力嗎?那我也插一腳。」
真心嘆了口氣。
「是、是在做什麼呢?」
聳了聳肩後,紅愛離開椅子走到真心身旁。
紅愛把信紙堆放到桌上,在椅子上交疊雙腳,筆直注視真心。
對着快速閱讀皺巴巴信紙的紅愛,真心說明事情原委。
被五名女孩子抱住的感覺還不壞。如果硬要形容的話,就是輕飄飄、相當舒服。
兩人前往海邊撿貝殼的事情。
「嗯,我會注意的。」
真心面對可愛妹妹的視線,拼命思考「佩迪與賈絲抱在自己身上」的理由。
某人從身後將他用力抱住。
「那、那個,莉普小姐是我、我的、專屬神衣人,所以……」
姊姊的視線簡直就是冰的注射,冰冷的針頭剌進皮膚,將冷凍液一點一滴注射到體內。
紅愛露出一抹淡然微笑。笑歸笑,但眼神依舊冷到不行,被她盯久了似乎還會凍傷。
她此時肯定是眯細着眼,露出十分幸福的微笑。
賈絲跟着快步走來,緊緊抱住真心的右手臂,有某種軟綿綿的東西抵在他手上……還是別說出來好了。
她對此卻毫無任何反應。
不經意抬頭一看,站在前面的紅愛與蕾迪兩人的視線卻是冷得徹骨。盯得他渾身剌痛。
「嘿嘿嘿,今天也沒有用走的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