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後的救世主》 · 巖井恭平 · 3.1萬 字
1*0
那一天午後,有來客人的要來看安捷琳。
安捷琳已經高興的得要飄起來了。實際上她說不定真的從地面上飄了1釐米起來也說不定。
壁爐裏發出了柴火爆出火花的聲音,天花板上木質的吊扇在旋轉着。
“在這樣的日子睡過頭什麼的……爲什麼不早點叫我起來呀,拉蒂!”
安捷琳就穿着睡衣,坐到了客廳的桌子邊。一邊亂髮脾氣,一邊把手裏的鏡子丟在桌上。
她那毛茸茸的朋友,拉蒂思拉沃-鮑爾喫驚的動了動耳朵。他是一直大比利斯犬,卻在壁爐旁邊圈成一坨,動都不動。看他那目中無人的樣子,你都不知道到底誰是家的主人了。
“不止是拉蒂你。今天的【波】也很安靜,讓我也完全安心下來了也是原因呢。在這樣的一天來的客人,肯定是非常好的人哦。”
鏡子裏映出的自己的臉的大半部分,都被白色的長髮給遮住了。她用梳子努力的梳着乘着她睡着時變得雜亂無章的爆炸髮型。
將頭髮梳開露出的那面孔,並沒有14歲應該有的那種成熟,嘴邊還沾着睡覺時流的憨口水的痕跡。安捷琳的臉變得通紅,拼命的擦着嘴。着急的整理着自己的儀表。
她把水壺放在爐子上,脫下了睡衣。在她還在選衣服的時候水卻燒開了,於事她又裸體的回到客廳,慌忙的關了火。在回到寢室後選了一條她最漂亮的連衣裙和外套,扯出了一條圍巾,然後開準備五月玫瑰紅茶和草莓華夫餅。
“聽說是很偉大的老師要來呢。一定不能失禮了。”
她靠在牆壁上,檢查自己的服飾儀表。
她那長至腰際的白髮,認真的用加了草本的水潤溼過,將翹起來的地方都壓下去了。她的皮膚比她的頭髮更加的潔白。以及她小小的臉、纖細又長長的手腳,讓見到她的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說過“好像是洋娃娃啊”這樣的話。像今天這樣穿着厚厚的衣服和手套,穿着學子這種打扮,更是讓她纖細的身材更加明顯了。
“我們出去迎接客人吧,拉蒂”
對於安捷琳的邀請,拉蒂思拉沃橫着甩了幾下尾巴,拒絕了。
“討厭……”
一個人從那小小的家裏出去她,迎面而來的是強烈的綠色植物氣味的溼氣。
在她家的周圍,並沒有圍牆啊道路啊這些東西。有的只是小小的庭院,和遮蔽了一切的很多樹木。
在這蒼鬱的樹木形成的茂密森林中,安捷琳從自己家門口向外走了。
在旁人看來,是有個金髮美女拿槍砸了玻璃,然後朝着路上步行的少年少女豎起中指。
不止是這樣——他連人都不算。
只能是那位美利堅合衆國的英雄,名叫沙藤葉的人。
她將自己的完美演繹到這種程度的理由,只有葉一個人知道。實際上助手她才十幾歲,而因爲年輕被他人看扁這種事情她極度的厭惡。
少年的身高並不高。和安捷琳的身高差不多。他穿着不適合在森林裏出現的那種高級品牌的皮鞋,和上等材質的褲子。在白色的襯衫外面,套着掛滿了勳章的軍用夾克。
“請,不要讓我離開這裏……”
在安捷琳忘記時間抱着岩石的時候,有人的氣息出現了。
“對了,您要去看看花圃麼?有漂亮的鬱金香——”
葉他們在數臺軍用車的護送下,上了坡道,離開了小路。
這是,多麼美麗的人啊——。
僅僅是天才。
看着向她踏出一步的他,安捷琳的眼眶中浮出了淚水。
首先,那些衝進葉在沖繩的家的美軍士兵們乾的事情,是把葉裝進了白色的精神病人拘束服裏面。然後他們把變成了白色蝶蛹的葉扔進了軍用車裏,就馬上出發了。
最後,他望向了她的脖子。撩起了她的頭髮,英雄的臉朝她的脖子湊了過去。
進入了小屋的少年,卻連紅茶和點心看都不看一眼。
他卻有着能完全消除這種違和感程度的,和這個森林融爲一體的協調感。
葉很幸運的,得到了擬似蝴蝶的一生的體驗機會。
坐在助手席的女性,轉過頭來看着後排的葉。
作爲代替猴嘴套(patiot:就是沉默的羔羊裏面封住漢尼拔的嘴的那種面具),他們給葉含了一根橡膠制的棍子,所以葉嘴裏滿滿的根本無法回答。雖然嘴裏充滿了橡膠的味道讓他覺得想吐,但要是在這裏嘔吐的話,估計要因爲“天才絕不能露出這樣的醜態”爲原因,而被亂槍打死。被自己的助手亂槍打死。
明明他穿着帶有攻擊性的軍服——
“……!”
看樣子陸他們並沒有發現在軍用車後座上掙扎的葉。露出呆呆表情的站在原地的三個人的身影,在後視鏡中越來越小。
“啊,啊,對不起。我想起來了,鬱金香,昨天已經枯掉了——”
少年把安捷琳扔到了牀上。
“呀!”
“博士您要留在這個地方的條件,那是——您必須繼續接受您作爲英雄的工作”
“博士,我同意您居住在這個小島上的而提出的條件,您應該很清楚纔對”
看到這一幕,車上與葉他們同行的不明真相的美軍,還有路上步行的三人組——陸、夏生、照瑠,都懵了。
今天來到她森林的客人,並不是好人。
“您……您好,博士。我,叫安捷琳”
讓異性進入自己的寢室,安捷琳還是第一次。要知道會這樣的話,她肯定就把窗邊排着的那些布偶們藏起來了,想到這裏她纔開始後悔。
“沙藤……博士?”
她有長長的金髮,超過一米七的身高。漂亮的臉和火辣的身材。身穿整齊得無懈可擊的女士西裝,橢圓形的眼鏡戴得和標準位置沒有一毫米的偏差。她身上有着就算馬上要去參加奧斯卡獎授獎儀式也毫不奇怪的完美。
她靠的更近,將臉貼在那岩石上。
沙藤葉看着安捷琳,她無意識的停住了呼吸。
“另外,從第18戰術航空團的司令官那裏,來了對於其師團的副司令犯了叛國罪這一事件深表遺憾的信息。拜其所賜,對於其叛國的行爲導致恐怖分子成功登陸沖繩島一事表示遺憾,將就此類情況實施對策。並且,他表示,一定希望博士您作爲顧問參與協助——”
“讓我招待下您吧?我準備了美味的紅茶和華夫餅。——啊,您是喜歡這裏的雪麼?這是專門爲了今天而準備的,不過會不會那個……稍微有點冷呢?”
這是——距現在差不多一年的事情了。
安捷琳感受到了出生以來從未感受過的那種痛楚。
她並沒有覺得直接用皮膚接觸岩石是不乾淨的。在這座森林裏,根本沒有骯髒的東西存在。
僅僅是英雄。
“是什麼讓您不高興,請告訴我……請不要露出那麼生氣的表情”
她今天等待的着的人——是和她自己差不多年齡的,男孩子。
“——”
實際上,她問的問題是沒有意義的。
難道說,沙藤葉現在不高興了麼?
沙藤葉漸漸的走近安捷琳,一言不發的用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從地面上有一枚突出來的岩石。那粗糙的表面上沒有積雪。安捷琳脫掉了手套,觸摸着那岩石。
還不要說她從來沒有和生氣的人打過交道。明明是這樣,但要是被這麼純粹的一個人否定掉的話,反而是自己很悲催了——
她露出不自然的微笑,已經是在沙藤葉將視線轉開的時候了。
用把看門狗魔法般制服了的手,沙藤葉將夾克外套脫了下來甩在了地上。
也感受到了那麼一點點的快感。在這命運般的一天。
她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回座位上,把手槍還給了開車的美國兵。
從安捷琳的眼角,終於流出了一線淚水。
“你要從這裏出去麼?”
沙藤葉,對她第一次開口說話了。
“……”
他皺起了眉頭,皺成一條線的眉頭——。說不定是因爲他天生就是這樣目光兇狠,總之這就是他身上唯一的“累贅”了。就像是多了那麼一克贅肉一樣。
現在,對於這座森林來說,稱其爲阻礙的,並不是別人,而就是她自己。
不對,他不是什麼妖精。僅僅有那麼一點,證明着沙藤葉是人類的地方存在。
她注意到了這點,感覺到了至今爲止都沒有的自己的渺小和悲慘。
在嚇得全身僵硬的她的上面,沙藤葉一邊松着領口的扣子,壓了過來。
“不要……”
他就這樣拉着她的手,向着那建在巨樹根部的安捷琳的家走去。
“博……博士?”
對安捷琳來說,被異性這樣觸碰,而且臉還離的這麼近完全是初體驗。她在脖子上感覺到了少年那灼熱的呼吸,連耳朵都變得通紅了。
彷彿是在自己的家的少年直接去的地方,是安捷琳的寢室。
“之前【破壞者】的那個事件,合衆國的總統正式發來感謝信了。”
“把、把衣服脫掉亂扔什麼的,沒有教養的哦——”
面朝前方無法動彈的安捷琳的眼睛,近距離的看着沙藤葉。他就這樣接着用手指動着她的下巴,繼續觀察她的額頭和耳朵。
答案什麼的,一開始就決定好了。
從葉還在賓夕法尼亞大學作爲最年輕的教授執教的時候開始,他身邊最親近的人就是諾拉了。從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到聯絡各個機關、政府部門,安排他們的委託,都是由助手她這個人物一手管理的。
站在那裏的那個人,一瞬間抓住了安捷琳的目光。
“你們這些迷惑我家天才的鄉下猴子!總有一天,老孃要用這根手指頭插到你們菊花裏面,把你們的脊椎和全部內臟給摳出來!”
這,難道說是——在威脅我麼?
緊張起來的安捷琳從他臉旁逃開,少年卻抓住了安捷琳的手腕。
太好了。從沒開槍這件事可以看出,她今天——葉的助手諾拉-達林,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
對於安捷琳充滿的疑問的聲音,那少年直接無視掉了。——乍眼看,他看起來像是個女孩子,但從他穿着的男士服裝可以知道他的性別。
“啊……是要喫紅茶和點心呢?也是呢,這裏很冷的。很美味的哦,博士你也一定喜歡的——”
安捷琳心裏一顫。
“沒事的。雖然我也稍微有點害怕……但肯定是好人哦”
今天,能進入這座森林的人,只有那一位來訪者。
突然,坐在助手席的女性,從掌着方向盤的士兵的腰間拔出了手槍。像是報殺父之仇似的用槍柄將車窗玻璃砸碎,半個身子探出車外。
英雄,沙藤葉停下了步子,在他身上彷彿連重力都感覺不到。
明明是意外的,居然來的是個男孩子——
“歡迎您,來到我的森林。——啊,說是我的什麼的真是恬不知恥呢,對不起。能得到這個家,我聽說也是拜博士的所賜的呢”
安捷琳的表情僵住了。
只是粗暴的,開始脫她的衣服。
想出去麼?不是。她的願望,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有着拯救世界的使命,而安捷琳的感情和意志對他來說都是無關的東西了。
不要說他根本沒有回答的打算,簡直就是覺得和她說話是一種浪費時間。
安捷琳的居所,就是這座森林。不管受到什麼樣的威脅——不管要做多麼骯髒的事情,捨棄着森林小屋去外面生活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博士您現在身體處在不完全的狀態,這件事我也是理解的。您任性到這種狗屎一樣的鄉下地方來休養的這件事,說是天才的一時興起我也不得不接受。但是,您是合衆國英雄這件事,請無論如何不要忘掉。”
“比平時都要更安靜……但是卻很溫暖?是在害怕什麼?”
安捷琳小小的搖了搖頭。
就算是她想扭動身體逃走,她的雙手在她頭頂上被交叉着壓住了,封住了她身體的動作。
她睜開了閉着的眼睛,望向森林的入口。
1.1
“求你了……我什麼都願意做……”
森林中的水氣,微微的風,讓人感覺就像是爲他讓開了道路一樣。面對這絲毫不干擾森林的少年,森林也獻出了最大程度的敬意。
在這座森林裏遇到有不高興的表情的人,對安捷琳來說還是第一次。
就算聽到了安捷琳的回答,沙藤葉還是一言不發。
然後,前方的道路上,出現了幾個悠閒走着的少年少女。
因爲見到了不熟悉的客人,拉蒂思拉沃站了起來。然而,擦身而過的沙藤葉在輕輕拂過他的脊椎後,他驚訝的無法動彈了。
感覺不到沒用的力量,他僅僅是矗立在那裏。沙藤葉的那種毫無徒勞的存在感,將年齡和和服裝這些違和感完全的抵消了。要是沒有事先聯絡的情況下遇到他的話,說不定會以爲他是森林的妖精吧。
“從國防總部和國家安全局也希望能得到,關於當前世界範圍內,基於【破壞者】的同時爆發的恐怖襲擊的全貌的協助分析。而且CIA也表示需要同樣的分析委託,要優先哪一邊呢?”
助手口如懸河的不斷的喋喋不休的講着,但葉能做到的只有發出“嗚嗚——”這種沒有意義的呢喃。所以,他也就只能這樣——
“嗚-”
“原來如此!博士果然和您說的一樣。CIA是之前【破壞者】所屬的機關,要是不小心接觸他們的話很可能被捲入麻煩中。就如您所說先接觸國家安全局。果然博士您有着天才般的危機迴避能力!”
諾拉就像是心服口服一樣的點了好幾次頭。在這種隨便怎麼樣都好的猜測交流下,葉真希望她能察覺到他已經因爲炎熱和缺氧變得氣若游絲了。
現在,他們的車正在58號國道上奔馳着。
這就是在幾個星期前,葉剛剛到沖繩島的時候,被照瑠強行銷售冰淇淋的那條路。
“然後,從其他的國家的情報機構,也來了好幾次非公開的聯繫。他們都想暴露一下美國這次的失態,然後作爲交涉的手牌吧。——誒?沒事的,就算博士您嘴上不說,我也知道博士您在想什麼。因爲我和博士你是一心同體的。……哎呀?爲什麼您臉紅了?博士您這樣的偉人該不會聽到一心同體這個詞就迅速聯想到性的方面去呢?要不然,這麼不像天才的博士,我還是亂槍打死比較好——”
現在的葉,並不是天才。
在那個時候,那個瞬間,他的自我損壞掉了。
失去才能的他,逃離了合衆國。從把他看作英雄的人們身邊逃走了,揹着之前作爲天才的自己,捲起尾巴逃走了。
就這樣,來到了這個島嶼。
在偶然的得到的新家,葉明明是要開始一段和平的生活的——
“NCTO——國際反恐對策情報室發來的消息也在我這裏。發件人是理查德森長官。就是在【破壞者】事件中對博士您很失禮的那個,眉毛是白色的那個老頭。內容當然是對於您不禮貌行爲的道歉,和希望您恢復顧問的申請呢”
葉的逃亡,以失敗告終了。
就算是留在了沖繩島,本應該捨棄掉的重擔卻不對葉放開手。就像是在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時候,助手的委託說明就像是詛咒一樣一直纏着他。
回想起來,葉被他的保姆帶去曼哈頓美術館參觀的那個時候。
那纔是對葉來說,他最純粹,最天才的一瞬間也說不定。
隨着年齡的增大,葉感覺自己變得越來越笨了。
這變笨的速度,從一個月之前的那一天開始,進入了單方面的加速的過程。
不對,正確的來說,應該是兩個——
“……請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不對”
之前,差點將世界引向毀滅的存在,作爲“破壞者”被射殺那個男人——也毫無疑問的是葉的粉絲。他崇拜葉,於是偷了葉的論文,通過那樣的方式來證明葉是天才這一點。
和葉之前所在的沖繩島,完全是地球的另一面。
現在,你們敬禮的對象,只是天才的殘渣罷了。
看來運輸直升機是朝着那個黑點在飛行。
“首先是賓夕法尼亞大學那邊說了很多好話,這些無視掉就好了吧?比起和那些膽敢放逐博士您的那些狗屎們說話,去勾引那邊腰柳牛排的素材還更有意義也說不定。”
在葉的座位後面,出現了一個拿着剪刀的男人。給葉的脖子上捲上了理髮布。
“……你說,北海?”
“你要是再敢把性別這種無聊的價值觀強加在天才身上的話,我就把你的前列腺變成紅色的噴泉,下等的凡人。”
一直想找助手詢問的目的地,看來已經變成“現在自己的所在地”了。
看來這傢伙是個比費城的理髮店還過分的類型。不過,諾拉馬上從理髮師腰間拔出了預備的理髮剪,將刃口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這裏是北海(PATIOT:不是天朝的北海,謝謝)!那個是——”
“……這樣啊”
“飛機到達爲止,還有不少時間,請您舒舒服服的睡一會兒吧”
諾拉像是抓着菠蘿一樣提着葉的領口。把他拖到了客機內的座位上。機內有超過20個座位。
“怎麼樣都好!快回答我的問題!”
北海。
助手那毫無慈悲的宣告,飄散在了風中——
“關於學術報告就是這些了。”
經過了好幾個小時,葉終於說了一句話。
看到葉的臉色變了,諾拉的表情比平時更兇險了。
“阿聯酋的富豪發來了委託,爲了慶祝他女兒女婿貴養的駱駝平安無事的生下了幼崽,要開個慶祝party。希望您能去致辭——”
……。
“博士您在美國總統面前曾經提到過的,會將世界引向毀滅的【災厄論文】的其中一篇——”
助手也用手指着那個徐徐變大的黑點。
“我們先降落到航母上,然後乘坐潛水艇去【黃金海峽】!”
當然,葉並沒有換乘這種危險的載具的記憶——當然也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到了這種看不見陸地,周圍全是海的地方。
那個男人,將他自己稱呼爲“葉真正的粉絲”。
太糟糕了。真是要死的話,不要看着這樣的助手——
“第二個是7月發表的論文,這邊有複數的聯名發表的反論——”
是由歐洲數國,和多數島嶼圍住的海。
從內部人員專用的通勤門,他們進入到了機場內。車在能看到海的道路上跑着,旁邊交錯着貨物的集裝箱和旅客乘坐的客機。
“您今天是想修剪下凌亂的髮梢麼?大小姐”
“【黃金火山】,又顯示出要噴發的預兆了!”
“下面是關於民間企業和團體的報告。”
“什麼啊!”
“在那之前,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記告訴您了!”
“下面是關於學術的情報”
“你把我,帶到什麼地方了?”
過了一個小時以上,葉開始注意力渙散的時候,報告終於結束了。
軍用車停下來的地方,是在一架中型噴氣機的前面。這是葉以前也乘坐過的,美國政府的包機。
又開始了。
對着像毛毛蟲一樣在飛機內蠕動的葉,年輕的士兵們以必要以上的大聲表達着敬意。
載着已經變身的葉,噴氣機從沖繩島起飛了。
在助手如同詛咒般漫長的報告聲要將葉的精神損耗殆盡的時候。
“與政府相關的,需要博士您知悉的情報就是這些了”
“接下來,是關於您的私人事項”
“……”
在被強行服藥後,強烈的睡魔向葉襲來。這安眠藥和毒藥一樣迅速。
助手用不輸給螺旋槳的大聲說道。
別說啊。
一直到飛機停止爬升進入水平飛行,助手的嘴都一直沒停下。
“早上好,博士”
在最惡劣的入睡之後,又是最惡劣的喚醒。
助手的稱讚,葉基本上沒聽進去。
一直在旁邊等着的男男女女,將他白色的繭脫掉。給他穿上了全新的高級西裝,把本來應該在他家裏掛着的那件夾克——就是那件掛滿了閃閃發光的各種勳章的夾克披在了他身上。
在剪完頭髮之後,一些便於食用的餐點被送了上來。諾拉拿起叉子,將沙拉一口一口塞滿了葉的嘴。
葉,終於進化成了蝴蝶。
“來自民間組織的委託,就是這些了”
不對。一瞬間,葉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沖繩島上他的鄰居(PATIOT:陸)的的臉龐,不,這肯定只是大腦出錯了。
他真正想要看到的臉龐應該是,那人的姐姐纔對。
諾拉將粉劑倒入了裝着水的杯子,抓住了葉的頭。葉有了不妙的預感正想抵抗——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手銬銬住了。
葉等待已久的那句話,終於從這個金髮美女的口中說出來了。
“那麼,請告訴我……”
要是真是毒藥的話,那葉在人生的最後一刻看到的就是性格惡劣的助手了。
那個少女的事情。
“晚安,博士”
“需要向博士您報告的事情,這就是全部了。”
低沉的轟聲。
那個葉用自己的雙手,污染掉了的,一位純真的少女。
“博士之前發表的一些論文,陸陸續續有人提出了駁論。首先,是去年二月發表的,在高溫氣旋下能保持形態的新流線型有關的論文,法國的西斯教授在自己的網站上提出反證。”
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
“不愧是博士您。在到達的同時就醒來了,這太天才了”
“博士您怎麼了?疲憊成這樣,看來是您的身體還處於不完全的狀態呢”
再接着說下去,葉就要想起來了。
葉從車上被抬了下來,士兵們扛着他。將葉抬進噴氣機的他們雖然沒有發出“嘿咗、嘿咗”的口號聲,反而卻向他敬禮了。
“嗚!什、什麼?這是……!你什麼時候!?”
在微微睜開的葉的視野中出現的是,和睡着時看起來完全一樣的助手的笑容。
都沒有停下來歇口氣,諾拉繼續報告着。
英雄,沙藤葉的粉絲,在世界的什麼地方都找得到。
把所有的委託都取消掉,而不得不來到這片海域的理由。
“——關於以上幾個駁論的案件,因爲內容都是些幼稚的充滿藉口的廢話,我就自作主張的進行了再駁論。結果,到現在他們全部都同意撤回這些駁論了”
噴氣客機內,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給了些文書讓諾拉簽字。是接收了中元節的菠蘿還什麼的簽字吧。
葉想對這些士兵,說出這個真相。但實際上誰也不希望聽到這樣的事情。想聽到這句話的的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
“從之前,博士您從游擊隊手裏救出的非洲公主,邀請您參加她的建國紀念party——還有您之前協助FBI逮捕的連續殺人犯CIA需要您——還有內戰結束紀念日開始養貓的主人寄來了貓的照片——以及自稱是外星人的新弗吉尼亞州的男人提出訴狀要求您歸還他的太空船——”
葉現在乘坐的,不是之前的噴氣機,而是一架直升機。
睡了多久了呢?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時間流動一樣。這安眠藥效力太強了,說不定在短短的時間內,自己都睡死了吧。
士兵們探出身子,指着海面上浮着的一個黑點。
“沙藤博士!能爲您護衛是我們的光榮!”
不停吹來的風。
“那是英國海軍的航母,【皇家方舟號】!(PATIOT:皇家方舟現在已經拆了變成剃鬚刀片了吧)”
他們到了那霸機場。
要說爲什麼的話,是因爲有種連續的聲音佔據着葉的耳膜。
在那美麗女神的看護下的話,葉就能毫無顧慮的安眠了吧——
葉對於自己之前在籍的大學,要說完全沒有感情的話也是假的。但,由於已經缺氧到了意識快要跳閘的程度,所以他決定先按下不表。
“剛纔給您報告的那些的事項,爲了這次的委託全部都取消掉了!”
而且,這不是民用的直升機,機內有很多的士兵和他們一起乘坐的運輸直升機。
然後諾拉把剪刀又放回了臉都嚇青了的理髮師的腰間。——只是警告下就原諒他了,看來她今天真的是心情很好。
“中國的製造電子部件的公司,希望您能協助他們開發世界上運算速度最快的處理器。以及希望能使用您申請過專利的程序組”
以及窗外一望無際的藍色、藍色、藍色——
運輸直升機墜落了。——這種程度的落下感讓葉產生了錯覺。
“不、不要啊……!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咕咳!”
已經乘上飛機的穿着西裝的男人們,一個個的都向着葉握手。“從這裏開始,ICPO負責博士您的旅途的安全”雖然他們微笑着告訴葉,但由於葉還被綁在拘束服裏面所以也根本無法回答。
向着那如同海面上飄着的樹葉一樣的航母,運輸直升機開始着陸了。
1.2
英國海軍,無敵級航空母艦【皇家宮殿號】。
排水量約20000噸。全長200米,全寬35米。巡航速度18節,可以持續航行5000海里的小型航母。雖然說是小型,那能夠容下700人的乘員的容積也是威風堂堂了。
從運輸直升機往下看,那甲板就像是 場那麼平坦。右舷上有一座管制塔,在艦尾附近的格納庫可以看到警戒的武裝直升機。
葉他們乘坐的運輸直升機,在航母的地勤人員的引導下在飛行甲板上着陸了。
“FUCK!”
葉承受着還沒有停的螺旋槳的風,從運輸直升機上跳了下來。
周圍360度都是茫茫的大海。他完全明白是沒有可逃之路的,但是,還有可以離開的辦法。他的目標是停在甲板後方的偵查直升機。
“那種地方,再也不要去第二次了……!”
葉雖然已經不再是天才了,但駕駛直升機這種事還是做得到的。比喫意大利麪最後一叉子還容易。
“抓住他!”
從運輸直升機內部,傳來了諾拉的叫喊。
在逃跑的葉的前方,海軍陸戰隊員已經包抄過去了。其中有個特別高的金髮男,還專門做了兩次假動作,然後像子彈一樣朝葉撲了過去。
“咕噗!”
撞上有自己兩倍體重的男人,葉輕易的就被壓倒了。然後周圍吵吵嚷嚷的海軍陸戰隊員們都壓了過去,完全封住了葉的行動。
估計諾拉事先就預測到葉會逃跑,事前就讓航母這邊開始警戒了。
“咕啊……!要、要被壓扁了……”
諾拉對着甲板上的海軍陸戰隊員們,大聲的說道。
“博士對於英國首相本人沒有來迎接很憤慨!用逃跑這種行爲來表示他的遺憾的意思,不過他現在已經壓住了怒火,決定協助我們了!”
法理莎理事長繼續進行着會議,環顧參會者們的表情。
葉看着這些求着自己的人們,頭突然間產生了劇痛。
“你好啊,我的親友”
葉終於被二世放開了,反射性的握了那位女性的手。他被弄亂的衣服和頭髮,葉被助手她小心的整理好了。
“呀啊啊啊啊啊!”
“你、你丫的,這種抱着我前進的方式根本不是在保護我,反倒是在把我當成盾牌在用吧!”
“博士當然記得。能再次得到光榮的英國海軍的協助我們也是十分的安心。話說,哪怕是一秒,能不能儘快護送博士他離開海風這麼大的地方?”
“那是你強行帶我去的,而且還把我推下了三米深的坑裏,那簡直是噩夢一樣的祭典!——哈!你在這兒的話,難道說你那個性格惡劣的妹妹也來了麼……!”
這裏比較缺氧。葉一邊感受着呼吸困難,一邊聽着理事長的介紹。
“呀!”
讓葉瀕臨崩壞那個契機,那個幻覺。
二世他輕鬆的抱着葉,開始追上諾拉他們的步伐。
艦長室感覺比葉的護衛二世他家的狗屋還小。不過還是比葉在沖繩島的小家要寬敞些。放着咖啡杯的小桌被擠到了房間的角落,房間的中央的會議桌上有水平設置的大型液晶屏。
“就是被她【架!】的騎了一會兒,你就叫我妹妹是猩猩啊,你當時要被她粉絲潑硫酸的時候說了【FUCK】吧?不管什麼事都來句【FUCK!】漢堡上塗個煉乳也要fuck。因爲討厭給你煉乳,你居然在我的漢堡上撒糖。天才大人你到底是哪裏不滿意啊。話說你今天沒穿你最喜歡的那條裙子啊?”
當時,他長得又帥還是橄欖球的明星選手,而且他爹還是海軍退役的當地的市長。考慮到他那個時候在學校的地位,以及被他盯上的葉在學校的地位,很自然的不會和平。這也就是葉的黑暗時代的開幕。
“反了啊,你說反了。我是來保護你的。有美國政府給海軍下達的命令”
“歡迎您的到來,沙藤博士”
在圍繞着液晶屏的大人中,一位女性向葉尋求握手了。她是一位50多歲非裔,圓圓的臉,頭上是卷卷的頭髮。
北海中間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紅點。
把暴亂的葉轉了半圈,變成從背後抱住葉的二世,漸漸勒緊了他的肋骨。
“剛好今天遇到了就多說點那時候的事情吧。8月份在教學樓後面和你卿卿我我的那拉拉隊領舞,後來說教練還更有魅力把你丫的給甩了這件事,剛剛好現在我想起來了啊”
圍繞着液晶屏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雖然自己想說的話有一籮筐,但那樣也無濟於事——就是那樣的表情。
“啊,不好意思”
“您在說什麼呢?我只聽到有渦輪旋轉的聲音而已呢”
“達林女士。這樣好麼?那什麼,他們好像要一直這樣吵下去啊……”
從這氣氛看來,在葉到場之前他們已經進行了相當程度的脣槍舌戰了。
“歡迎您來到銀色海溝”
“她和博士一樣,政治立場是中立的。比在場的任何人,從更公平的視點來說明當前的情況吧。——對,現在,我們直面的危機,並不是哪一個國家的責任,也沒有哪個國家能從中獲益。”
瞻仰着英雄的視線。
把葉像是釣起來的劍魚一樣扛在肩上的男子,嘴邊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在前面走着的艦長,稍微朝這邊轉過身來。
將葉撞飛的青年抓住了葉的襯衫,輕而易舉的就將他舉了起來。
“我是聯合國理事長法理莎。久聞博士您的各種英勇事蹟了。現在完全是您的粉絲”
在嘟囔着的葉的面前,來了一位中老年的男子。他向着這邊伸出了右手。
“那不可能的啊。俺妹還在家那邊讀大學”
“【黃金火山】——”
“對我有命令權的只有達林女士而已,長官!你的命令我無法服從!”
雖然這麼說,但他們逃進來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去。
拜這位可靠的護衛所賜,葉終於突破了剛纔的人羣。
“我是【皇家宮殿號】的艦長康納上校。您再次蒞臨我艦讓我感到非常的光榮。您還記得麼?在差不多一年之前,您也……”、
不是一兩個國家的問題。全世界,全人類都來依靠葉的那個景象。這種壓力和恐怖感,現在仍然在慢慢侵蝕着葉的頭腦——。
沾着海水和機油,以及男人們的汗臭,露在外面的配線和鋼鐵之門組成的地下城延綿不絕。這些擦肩而過的海兵裏就是混進了哥布林和矮人,也完全沒有違和感吧。
“yes sir!mam!”
在繼續前進的過程中,葉對着扛着自己的原同級生吐出了諷刺。
葉記得這張臉。雖然他那男演員的面孔上多了野性的氣質,身體也進化成了美國漫畫裏出現的綠色超人那樣,但毫無疑問。
“他可不是天才的好朋友這種沒用的附屬品。——艾力克=古德沃-二世一等軍士長,20歲。隸屬於美國海軍海豹部隊。之前我是要求派遣有實力給博士您當護衛的……但從剛纔的對話看起來,海軍還真是亂操心的把他給派來了呢。過後我會正式提出抗議的。”
“我只是偶然的在實戰中積累了經驗,得了點兒勳章而已。我的心雖然與我熱愛的國家和父輩們同在,但他們也不會出現我的戰場上。”
聽到這裏,海軍陸戰隊員們放開了葉。馬上站直敬禮。
“……海豹部隊?而且,這麼年輕就被選拔爲我的護衛什麼的,你丫的,不也是出人頭地了麼。看來你老爹的威信還健在啊”
“你這是飛黃騰達了啊,作爲你高中同學我也沾光啊。——哎呀,失禮了。作爲您高中同學我感到很光榮,長官!”
“你說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啊。關於你100美刀買了我妹妹的照片這件事,咱兩還沒完啊。到底用她照片來幹什麼了,你這傢伙”
他們跑進艦長室,從裏面上了鎖。那是可以防禦進水的厚重鐵門。在外面那些喪失的攻擊下也紋絲不動。
“我是諾拉-達林。容我僭越,現在開始說明情況”
“要是下次你再讓博士撞到什麼地方,我就在你身上同樣的地方開槍哦。古德沃一等軍士長”
“您不必在意。博士公開訪問的地點泄露出去的時候,多半都是這種情況”
艦長和諾拉在人羣中魚貫而入。
“您知道針對發展中國家的援助章程變化了麼?對於在非洲的新技術和新藥的實驗,請您一定要作爲顧問——”
和艦長他們一起走向管制塔的大門的時候,諾拉一直瞪着這邊。
“是!女士!”
“別,別更用力啊擠我啊……!呀啊啊啊啊啊!”
由艦長直接帶路,葉他們進入了航母的內部。在小型的樓梯上上下下,又下下上上。到處都是厚厚的鋼鐵隔離門,每次和執勤中的海兵擦肩而過的時候,葉的臉都會被貼在牆壁舔油漆。
他們又走下了一段狹窄的樓梯,熱氣和人的聲音一下增加了。
在狹窄通道的兩側,很多人整整齊齊的排着。大部分人都穿着高級西裝和軍服,其中也有少部分女性。
“你也和原來不同,變得健談了啊。簡直就像是變成了普通人了嘛?不過不管是在美國還是在日本,你還個像蝙蝠一樣陰暗的傢伙這點還是讓我安心了啊。明明你就不是美國人,你身上彆着那麼多閃閃的勳章是哪家店買的啊?”
二世雖然口氣很輕鬆,但兩隻手的力量卻絲毫沒有放緩。
“喂喂,我好震撼啊。你居然是可以認知女性這種生物啊。我還以爲你除了你自己以外什麼都不加區分當成人啊……哎呀?奇怪啊?爲什麼你至今爲止連女生的手都還沒握過啊?難道說,是你不敢?別擔心,我給你介紹好妹子啊。我外婆怎麼樣啊?”
“就是這個。你倒是給我說說跟人偶一樣冷靜的你,每次說到這個話題都要那麼慌張的理由啊”
現在我們所在的位置是北海,而且是位於英格蘭西南方向的被稱爲白銀海溝火山的海域附近。和白銀海溝同名的海底山谷中,有隕石撞擊形成的火山……不過當然,我們到此的目的並不是隕石坑,而是在更東邊的某個東西。
“那、那是你的跟班強行賣給我的好吧!”
“咕……你要是想擠死我的話,讓我聽聽你的遺言啊。當你被槍指着要被處決的時候,你丫的會說什麼啊?是【USA!USA】麼?還是【爸爸救救我!】?還是要說你妹妹的事?說【下輩子不要猩猩了,請給我發個人類妹妹!】這樣?”
葉衣服上的各種口袋,被塞滿了各種總統親筆信和請帖。稍微去聽一個人說什麼,後面頭髮就被扯過去面對另外一個人。
在液晶屏上顯示出了北海的映像。被英格蘭和歐洲諸國圍繞的北海進一步的放大了。
“不勝惶恐。——古德沃一等軍士長,請小心的帶博士過去!”
“能將這名多歐盟的代表聚集於此,您應該能理解現在這事態已經緊迫到了什麼地步。爲了重新分享現在的正確情報,請諾拉-達林女士您進行說明。她是沙藤博士的助手,同時也參與了【黃金海溝】的設計工作,現在也負責將將海溝頻繁送來的情報傳遞給博士。總而言之——”
“有情報說被國際通緝的恐怖分子進入我國境內了……!請您速速解決此次事件後,來我國協助搜查吧!”
“給我介紹你親戚這點還是精神可嘉的。一段時間沒見,你稍微變得圓滑了啊?可惜的是,讓我鄭重的拒絕。加入你丫的那種愛國者家庭,光是想象一下我就要吐了。”
諾拉從懷裏取出了便攜情報終端——PDA。在她接觸畫面的同時,房間中央的液晶屏亮了起來。看來是進行了同步的。
“你說你是……古德沃?”
在之前葉就讀的高中裏,二世就是他同班同學。
他們兩個先進去的人還好。那些穿着西裝的男男女女看到葉之後,表情都變了。像喪屍圍城一樣朝葉擠了過去。
回應握手的不是被壓倒在地上的葉,而是諾拉握住了艦長的手。
“二世……你丫的,是艾力克-古德沃-二世麼!”(PATIOT:JUNIOR即二世,在一個家族中如果有小孩和他的長輩同名,就會加上JUNIOR-二世這種,以區分兩人。)
肥胖的男性,光頭的男性、各種看起來很了不起的人,一個個的向葉尋求握手。這些都是圍繞着歐洲北海的各國的要人。
葉作爲特別跳級生而度過的特別的高中生活的記憶開始浮現出來——但大腦很快就一片空白了。因爲太不想回憶起來,思考能力突然急剎車了的樣子。
“這、這是個陰謀!國際級的陷進!作爲美國軍人的你,爲什麼會在英國航母上!你高中時代騷擾了我那麼久還不滿足,終於要來殺我了麼!”
對於葉來說,那是一段黑暗的時代。
海豹部隊是美國海軍的特種部隊。不要說游泳和潛水,近身格鬥啊、狙擊啊、偵查、祕密行動、跳傘、多種預言等各個方面的技術都十分優秀,聚集着在極限狀態下能將這些技能發揮到極致的超人們。
因爲關係到自己國家的命運,他們都在拼命。就算是重量級的二世強行推開人羣前進,葉的衣服啊,臉啊,皮膚啊都要被扯掉了。
“沙藤博士!在解決了此次事件之後,請務必接受我國的委託!”
“好有人氣啊,天才大人”
他用髮蠟把他的金髮抹得光光的,身上還有淡淡的香水味。那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雖然有着動作片演員那種精悍,但身體卻是逆三角形的肌肉發達。
“有、有委託的事件的話,去和我助手談……!”
“我給您介紹下此次會議的參會成員。我右手邊這位是英國國防部的——”
“那、那種決定我纔沒有下……”
“我國總統一定要邀請您作爲奧林匹克會場的建設總設計師來我國——”
“這些是各國的外交官和聯合國、還有歐盟理事會來的成員。因爲艦長室只能擠得下這麼多人……。已經非常嚴格的檢查過有沒有攜帶危險品了,請安心”
“那麼,去我的艦室吧。雖然沒有準備蛋糕,但是這場的派對的客人們都到齊了。”
在這狹窄的密室中,充滿了比外面還濃的政治的氣息。
追求着天才的那些手。
艦內的走廊比較狹窄。而葉的頭撞到了天花板上的配線管。
“不!女士!派遣我來是經過正式的審查的結果!雖然我之前和博士喜歡一起做烤肉!”
嘴裏不知道是誰的手指都塞進來了,葉發出了呻吟。
“這位是荷蘭的——德國的——挪威的——比利時的——丹麥的——聯合國的——歐盟的——”
“你要是羨慕的話,100美刀我租給你?不,不行。要是我把你最愛的總統發給我的這些勳章借給你,根本不知道你丫的會幹出什麼事來。”
“你、你這傢伙,加入海軍了麼……!要、要是這樣的話,只能說你丫的那少根筋的腦袋不是更少根筋了。要是你還有作爲軍隊走狗聽命令的能力,就快把你這手鬆開……!”
那光點的大小大約是英國國土的十分之一的程度。
“這是世界上最大的海底火山。發現這個火山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而其名字由來,是在當時漁夫們中間廣爲流傳的【在海底流動的黃金河流】。在他們之間這個雖然是作爲傳說的故事,但這並非虛幻而是現實存在的。從海底湧出的岩漿,以及其急速冷卻的過程中水蒸氣和氣體將岩漿的光芒發射的結果就是那傳說的黃金。過後,各國馬上對【黃金火山】進行調查,到現在——”
在大光點的周圍,很多小光點一個個散佈了出來。
那些光點很多,基本上覆蓋了整個北海的海域。
“地殼下的熔岩帶,正在像觸手一般的在北海的全域擴展,這點已經確認了。換句話說,北海其本身就是超越了我們想象的大規模火山。”
艦長室中,一片沉默。
雖然說這點大家已經都知道了,但專門說出來還讓人不禁感到背脊發涼。
說起來曾經以豐富漁產和自然資源讓人們感到親近的海,而實際上是硝化甘油的海洋一樣的事情。而且,連什麼時候會爆炸都不知道。
“失禮了”
一個光頭的男性,舉手提問。他挪威的國家代表。
“我是前幾天纔剛剛在現在這個位置上就任的……當然,關於【黃金火山】的存在,以及涉及它的任務我收到了說明——基本上認識到了北海有座巨大火山這件事。但是,說北海全體就是座火山這件事,那是,真的?”
在場的全員,都目不轉睛的看着這爲光頭的高官。
他的國家之前因爲醜聞事件,國防相關的人員變動很激烈。在那混亂中,看來是情報的交接有不完整的地方。
真正深刻的危機的情報,只在一部分有權人士中間分享。
他至今爲止,看來都不屬於這一部分人。
“……失禮了”
被周圍的視線和氣氛壓制住,光頭高官閉嘴了。
“不用,就是爲了說明這件事我們今天才聚集在這裏。正好現在,我們可以從頭開始認識【黃金火山】,以及其威脅性,以此來共有必要的危機感”
法麗莎事務總長爲他圓場了,然後她看向了諾拉。金髮的諾拉點了點頭,說道。
“【黃金火山】的火山口是無數的。裏面最大的火山口在北海中央,因爲從那個火山口溢出的岩漿最多,所以我們將那個火山口稱作【黃金火山】也的確是事實。在這個世界最大的火山被發現後,各種相關的調查也逐漸推進了——差不多在一年前,某個人物預言了火山的噴發(PATIOT:某個銀髮的少女準備的預言,黑貓你有沒有想起誰?),而實際上被認爲是噴發預兆的地震多次發生了。也就是說,那個時候【黃金火山】幾乎是要噴發了”
極惡的助手和美國海軍走狗,和葉一起進入了河豚。
“她——安潔琳她恨我……”
的確,葉之前拯救了世界。
被英國海軍扛着的葉,被放進了河豚的內部。穿着拘束服和封口器,這種東西已經要變成葉的制服了。
但正因爲是這樣——爲什麼他又到這個地方來了,葉並沒有理解。
葉想起來了,一年前遇到的那個少女的事情。
不要這樣——
對於助手的發言,葉睜大了眼睛。
“請不要用凡人的常識去推測天才。最近博士他很喜歡這種移動方式”
法麗莎事務總長,看向了在門口發抖的葉。
“她恨你?”
“博士,我們能直接聽聽您的意見麼”
他被丟到了海里。
葉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是。我們需要的是到底是會噴發,還是不會噴發。這點上博士的判斷啊!”
艦長室中籠罩着氣氛惡劣的緊張感。
幾十分鐘後,葉再次被弄上了甲板,再過了幾分鐘後——。
英國海軍航母【皇家宮殿】號的左舷,掛着5匹河豚。
機內很狹窄,一句話就概括了。
“【災厄論文】的其中之一,就是【黃金火山】”
已經不再是天才的葉,根本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葉被放置在了座位上,二世則坐在了旁邊的操作位置上。
“——”
“對啊……找安潔”
只有一個人,葉,他的肩膀震顫了一下。
“軍士長,讓我來開【曼達】吧”
1.3
那河豚實際上是小型潛水艇。和小型貨車差不多的大小,形狀上接近邊緣各種圓潤的直方體。被三層構造外裝覆蓋的船體上沒有窗戶,通過設置在外部的攝像機拍到的映像在船體內的顯示器上顯示。船體的上下左右都有着小型的鮚和螺旋槳,來保持速度和平衡。從整體的設計就可以看出,這是將安全的潛水和浮上做爲優先的設計,航行速度很低。
然而他逃跑的嘗試,被他可恨的老同學阻止,而失敗了。
而那個時候的葉,是天才。
會場突然間鴉雀無聲了。
“博士之前就已經將【黃金火山】視作了危險,提倡讓歐洲各國開發可以抑制其噴發的武器。那成果就是這個【地底之錨】了”
“………………!”
“不過,那次噴發平息了。在調查還不充分的當時,拜天才所賜那次威脅被處理掉了。”
“因小型的火山口噴發,其產生的水蒸氣的氣泡羣將漁船捲進去導致沉沒的情況也有發生。當然,那被作爲僅僅是海難事故而報道了。感知到噴發的預兆,而發射【地底之錨】的機會比一個月之前翻了一倍多。”
“要是你稍微有犯錯的話,就換我來駕駛‘”是,女士“
與那論文之一的【破壞者】相關的恐怖事件,其影響已經波及到了他們各國。協助解決此次事件的,是各國的情報組織。集結在這裏的各國國防要人,不可能不知道葉提出的【災厄論文】的存在。
“我、我對安潔琳……做了最糟糕的事情……”
在那過於美麗的森林裏,生活的純潔無暇的少女。
噼啪,葉的心裏跳了一下。
能夠聽到葉的聲音的,只有二世。他拘束着葉,皺起了眉頭。
代替葉,諾拉回答了這個問題。
雖然他想把這句話喊出口,但那是不被允許的。他們不會相信那個事實吧,也不願意相信吧。
“之前由於小型的火山口噴發,產生的水蒸氣的氣泡將漁船捲進去導致沉沒的事故發生過了。當然,在新聞報道上是以單純的海難事故定論的。但感知到了噴火的預兆,發射【地底之錨】的機會較上個月已經翻倍了。”
諾拉接着說了。
“就在最近,【黃金火山】的活動又開始頻繁了”
法理莎事務總長,看着站在門口全身發抖的葉。
“誒?”
“不過。【黃金海溝】傳來了海底正以每天3釐米的程度隆起的情報。”
如果是那個完美的天才要拯救世界也是簡單的,實際上他也拯救世界好多次了。
參會者們超過了討論的禮貌界限,又低於恐慌的爭論支配了現場。
之前的葉,在遇到的她的同時,就將她——玩弄了。
“這一週左右,我已經往復【黃金海溝】好多次了。海豹不能駕馭的,只有俄羅斯的女水兵而已哦”
葉什麼也說不出來。
安潔。
在液晶屏上,顯示出了像是烏龜殼一樣的建築物的全體圖。、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美利堅合衆國的權利中樞。
已經不再是天才的葉,根本不可能回答這樣的問題。
然而,就算是他們知道論文的存在,卻不知道這些論文已經被竊取了。
“博士是天才,在現在這個時點不會輕易的說出不確定的預想”
“如果是安潔的話,肯定已經知道了”
“如果是博士的話,一定能從她那裏得到更詳盡的情報”
“但是【黃金海溝】傳來了海底正在以每天3釐米的速度在隆起的報告。要是真的發生了噴發的情況,伴隨着大規模的地殼運動會發生地形變化是很可能的。——北海的地底如果隆起的話,同時產生的大海嘯會襲向周邊各國……由海面上升,災害會波及世界各國。”
“【黃金火山】又要噴發了麼?要是真的噴發的話,災害的規模是什麼樣的?”
“博士是天才,在現在這個時點不會做不確定的預想。”
“……我們也想從安潔那邊聽聽意見”
咔咣!機體開始搖晃了。
在其中,法理莎事務總長用神妙的表情看着諾拉。
“——”
這不是真的吧。
被起重機吊着的【曼達】正在降到海面。
你們尋求的天才,已經不在了啊——。
“是,長官!”
諾拉操作着PDA。
代替葉,諾拉這樣說了。
被他毫不可笑的笑話搞白了機體內,後方響起了艙門關閉的聲音。
液晶屏上顯示出了某種像漆黑的針一樣的物體。
“我們知道噴發的話,不可能平安無事……!”
那個名字一瞬間就支配了整個艦長室,那個名字——在葉聽起來就像是詛咒一樣。
因爲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他。
“如果那火山噴發的話——周圍的大陸、島嶼會變形,火山灰會覆蓋整個世界。現在,我們還能在這裏呼吸新鮮的空氣,都是拜博士所賜”
“那麼,到【黃金海溝】爲止,古德沃軍士長,拜託你了”
葉的臉繃緊了。
那個導致自己逃離美國的契機,又喚起了他的頭疼。
“當然,我們並沒有完全的度過危機,依然需要進行調查和警戒。從過後還需要發射近百枚的【地底之錨】這件事,大家也能明白危機還沒有過去吧。何況博士本人在前些日子,在美國總統面前提出了可以導致世界毀滅的威脅的相關論文——”
“博士。我們想聽聽您直接的意見”
他咕噥着,想要打開艦長室的門。
“當然,我們也是這樣想的”
“我、我對她做過很過分的事情……”
“這是戰鬥機搭載型和潛水艇搭載型的垂直潛行多段式潛行導彈。它的作用是刺入海底地面,通過多次的爆炸將局部的地殼不斷破壞的潛行新武器。當時,對於火山噴發半信半疑的歐洲各國進行了配備,以及爲了禁止在北海以外使用締結了其不能用於戰爭的國際條約,那些都經過了很麻煩的手續——總而言之,在海底使用了之後,噴發的預兆就平息了。將幾十枚【地底之錨】投入適當的海域後,在不刺激到火山的前提下,成功的爲火山製造了釋放能量的空間。”
葉的腦袋裏變得一片空白了——然後馬上被恐懼沾滿了。
“那樣對待博士……真的沒問題麼?達林女士”
光頭男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但又感受到了周圍冰冷視線,閉嘴了。
“博士這就將前往【黃金海溝】,去與安潔會面。”
各國的政要和高管,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把那個名字說了出來。
他不禁想要呻吟,但還是忍住了。
葉畏懼着想要拒絕,但那拒絕不可能得到接受。
“要、要被她殺了的”
“【黃金火山】又將噴發了麼?如果真的噴發的話,災害將會是什麼規模?”
什麼——。
“不、不要啊”
對於不安的法理莎事務總長,諾拉毫不臉紅的這樣說了。
無法再忍受着緊張感,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參會者們提高了聲音。
關於葉之前所提出的【災厄論文】的事,已經在各個國家首腦間傳開了。
雙人座的座位上平排着大個子的二世和小個子的葉,他們之間連放一本詞典的空間都沒有。座位周圍都是操作用的面板和儀器,以及連接着外面鏡頭的顯示器和雷達聲吶畫面,和爲了抵抗水壓而設置的各種支柱。諾拉在座位後面連接着出口的通道上站着。
葉他們乘坐的潛水艇終於着水了。
一頭扎入水中的潛艇被海水吞沒,完全沉了下去。
“確認入水,啓動螺旋槳。計量表沒有異狀。開始潛航。”
葉他們潛入了無聲的世界。
在那有着壓迫感的寂靜中,能聽到的響聲只有咔唰咔唰的螺旋槳的聲音,和魚類撞擊到潛艇外壁的聲音了。
雖然多多少少有些搖晃,但機體還是保持着水平。
“要不順便用機械臂抓個鯨魚,給【黃金海溝】帶個手信啊?”
“機械臂只不過是爲了採掘熔岩樣本設計的東西。後部的空間也最多隻能再塞兩個人。要裝大型的鯨魚太困難了。”
諾拉居然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她沒有提出交換駕駛員這點,看來二世是合格了。
葉他們乘坐的潛艇有着【曼達】這個愛稱(PATIOT:這裏音譯比較好,因爲マンタ翻譯過來是“蝠鱝”),是因爲比起外觀其航行速度很慢的原因。那航行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稱作是優雅了。
“……你丫的還真的抓到個美女當祕書啊。而且身材還很豐滿啊。是利用金錢和權利,讓美女陪你玩兒綁着和被綁的那種play吧?”
因爲艙內太擁擠而肩膀靠在一起的葉,被他人渣老同學耳語了。
“我不是祕書,是助手。”
看着把自動手槍拔出來確認裏面子彈的諾拉,二世擺正了姿勢。
“視野良好!之後就隨着海流,繼續增加下潛深度,女士!”
【曼達】消耗着時間,慢慢的向海底沉下去。
陽光無法照耀的深海,被黑暗和寂靜統治着。只有【曼達】的前燈照亮周圍,時不時的可以從顯示器看到有魚類從前方橫穿過去。隨着深度而增加的水壓,機體受到壓迫發出讓人感到不舒服是聲音,更是加劇了恐懼感。
這本來是,地面上生活的生物不能來到的另一個世界。哪怕是機體上破一個洞,葉他們就簡簡單單會死。”鄰街的那個吉斯被抓了你知道麼?就是那個原來到我們學校來挑釁那個模仿黑社會的傢伙!”
但是不怕海的恐怖,反而精神抖擻的,就是海軍的這種人了。
“——這是什麼意思呢?”
不管檯面上怎麼說,現實就是有很多這樣想把她拉攏到自己國家的人存在。
將封口器去掉後,虛弱的葉被二世扛在了肩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格子狀的地板上還鋪着金屬網,不會導致不方便步行。一共收納了五臺【曼達】的空間中沒有多餘設備,牆上有緊急情況使用的電話,以及連接到基地內部的艙門就是全部了。”我們是【海溝船員】,歡迎博士一行的到來!“
“所以,剛纔我說明的關於黃金火山,黃金海溝以及安潔琳的存在,對於一般大衆沒有公開,以國際條約的形式制定爲機密事項。要是誰不小心告訴自己的愛人了,那一瞬間就會被就會被聯合國通緝,請各位多加註意。”
“在日本的話,這種就應該叫做龍宮城了吧?””【黃金海溝】。——以監視【黃金火山】爲目的而建立的海底基地。“
從那像魚一樣的圓形瞳孔面前,葉錯開了視線。長時間,在深海這種隔絕的世界中居住,連外形也變得像魚類了麼?
“神馬?我現在很忙——”
“你還在猶豫啊……大部分的人在第二次見到她的時候,就已經忘記她是誰了”
“真可憐啊,這種年齡的話,她也很希望能自由的在外面玩耍不是麼。”
“爲了給你當護衛,我也到【黃金海溝】來視察過了。所以說,那位女士也見過好幾次了……我應不應該去找她搭訕呢,好久沒有遇到這種讓我進退兩難的女人了”
也是爲了防止安潔琳出來到外界。
“明白了。那麼終於到了【黃金海溝】所擔當的職能這部分。就像剛纔我說的一樣,本基地主要是爲了監視【黃金火山】而設立的。基地收集着分散在北海中的地震探測儀的數據,以及通過從海底採掘的樣本來預測【黃金火山】的活動,如果出現了噴發的預兆,就向各國發出使用【地底之矛】的申請——不過由機械做出的預測,實際上都沒有超過2%。大部分的噴發預兆,都是由居住在【黃金海溝】的中央的,一名少女做出的——”
回想起了這個世界上最純真的笑容。
法麗莎事務總長走到了艙門前,和基地長握手了。”請你多多指教,基地長“”歡迎您。請,走這邊。“
鎖和衛兵自然是爲了從外來威脅中保護安潔琳。
聽到諾拉這句話,葉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在這裏最優先的人,是安潔。只要是她拒絕了,哪怕是沙藤博士,也不能允許會面。非常抱歉,今天就請你們先回吧。”
從【曼達】裏面出來的,是之前在航母艦長室的那些參會者和護衛他們的士兵們。
由基地長和事務總長開始,各國代表的表情都繃緊了。
“安潔,拒絕了與博士的會面”
海洋明明是無比的寬廣,但海中的人造建築的必然很狹窄。在海洋那過於龐大的力量面前,非自然的存在只能蜷縮成一團,只能期盼能熬過這巨大力量的考驗,而活下來。
基地長啊、事務總長、還有各國的高官都一起瞪着他。
高官的一個人,噗的笑出了聲。就是之前那個挪威人。
“你說什麼?”
“首先讓博士和安潔琳進行會面。對於最近頻發的噴發預兆,讓博士從她那裏得到沒有混雜任何東西的準確情報吧。”
諾拉瞪向基地長。
而且,正因爲這是可能的。
葉他們從【曼達】下來之後,天花板上的照明多了一倍。”歡迎您來到【黃金海溝】!“
“突然、就變成童話故事了啊”
龜殼的一部分打開了。二世以他外表看不出來的纖細的操作,讓【曼達】降入了建築的內部。
“不、不要……!我才——”
“對了,隔壁班的凱西你還記得吧?那傢伙——哦,海底散步看來到頭了。”
以基地長領頭,諾拉、葉和二世、以及各國參會者這樣的順序進入了基地的通道。領路人走在最後。
“與天才的會面應該比什麼都優先纔對。她又不是叫着肚子疼就能躲過上校車的幼兒園小朋友,請馬上按照預定進行會面。”
跟着事務總長,葉他們也向大門走去。後面跟着各國的代表。
“那麼,我們既沒有參觀研究所也沒有觀光,選擇了最無聊的直通道,結果是我們來到目的地了。這裏再往前就是安潔琳的居住空間了。”
狹窄的通道走到了盡頭,進入了一片寬闊的空間。
正面的顯示器中發出了光亮。
喜好女色的二世此刻憤慨也是理所當然的。
“安潔的現在心情,怎麼樣?”
在諾拉說明的同時,【曼達】接近了這看起來除了像烏龜殼以外什麼都不是建築。
“喂,基地長,事務總長。請不要談我還沒有說明的事項啊~!”
在容納了最後一臺曼達後,天花板的部分開始移動了。作爲出入口的洞被封了起來,然後建築發出了像了地震一樣的巨響。
“好久不見了!博士。您氣色看上去有點不好,要帶您去醫務室麼?話說爲什麼,您要以這種橫向的方式登場啊?”
“【黃金海溝】大致可以分爲三個區域。72名職員——統稱【海溝成員】的居住區、爲了觀察和研究【黃金火山】的區域、以及有着商店和娛樂設施的觀光區域。並且,在觀光區域的牆壁部分有覆蓋着強化玻璃,是個可以像水族館一樣對大海的神祕一望無遺的設施。來到本基地的各位,請一定要去一次這個人氣景點。要不然,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那時候我們都以爲這傢伙會因爲毒品或者殺人被捕的!結果你猜他罪狀是什麼?盜竊,而且只是個扒手!居然還是被拿着散彈槍的店員太婆給抓了!很笑人吧!喂,你說點兒什麼啊!”
“還不錯吧”
排水完成後的機庫,構造看起來非常的簡單。
“……天才大人?”
與其第一印象不同,領路人還是比較專業的。在她說明完各種事項的同時,一行人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門面前。
反問過去的並不是諾拉,而是法裏莎事務總長。
“對於初次到訪【黃金海溝】的各位,我簡單的介紹下本基地的機能和作用。請您們注意腳下,順便聽我講解”
“爲什麼她能夠預言【黃金火山】的噴發呢?我們推測這個祕密在她的腦波中。【黃金火山】的活動在一定程度之上產生的電磁波、或者是地殼運動產生的振動波,會與她腦波共鳴這一假說。——雖然是難以置信的說法,但在她所說的地方,我們打入了沙藤博士開發的【地底之矛】後,【黃金火山】就安靜了”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當初誰都不相信這個國籍都不明的少女。
“在沙藤博士的協助下,當時的噴發抑制住了。然而,【黃金火山】的活動本身並沒有停止。爲了得到更準確的數據,博士立即主導了【黃金海溝】海底基地的建設,在這基地中也有安潔預言者這點,我們的火山對策也就萬無一失了。此外,因距離【黃金火山】非常的近,安潔的預言準確率也超過了98%。”
當被夾在二世的葉腋窩下的從旁邊通過的時候,領路人解除了她“萬歲”的姿勢。用那圓圓的眼睛瞪着葉,露出了營業式的笑容。
從隊伍最後面的部分,傳來了領路人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拿了個大號的擴音器豎在嘴邊。
“基地長、謝謝你!那麼,爲了儘快看到這個塞滿了海洋神祕的人類科學結晶,請容我帶領你們進入【黃金海溝】!負責帶領大家的是【黃金海溝】廣告部的我,納瓦魯提亞 司多拉!各位請隨便的叫我 領路人 就好!”
“本基地是英國、荷蘭、德國、挪威、聯合國安理會和歐盟各國以及複數的國家和機關共同出資建造的。理所當然的,這個基地也不屬於任何國家,僅僅是類似中立地帶這樣的存在。在這個基地內,任何國家的法律都不適用、只適用於上述出資國家以合約會議的形式共同制定的規則,這點請大家明白。”
“……失禮了”
這確實有點童話故事的味道,但並不是童話故事。
伴隨着頭疼,葉的腦中,過去的光景復甦了。
“沒有必要。就保持路線,去安潔那裏”
“她叫安潔琳”
“在這裏我們就乾脆稱呼她爲【安潔】吧。她也比較我們喜歡用這個愛稱來稱呼她。安潔她沒有國籍。在她還是嬰兒時,載着她的小舟在北海被漁民發現了,那位漁民讓她在某國的森林中過着隱居的生活。不過在一年前,她預知到了【黃金火山】噴發,通過她的監護人向當局進行了警告,我們才第一次知道她的存在。”
“她身體不舒服”
感覺到了葉的異常,二世對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葉也無視掉了。
事務總長這樣說了。彷彿通過擴音器能聽到領路人咋舌的聲音。
如果沒有她,一年前的危機也就無法迴避了。
對着冷靜甩出1這句話的基地長,諾拉逼近過去。有身高差距的兩個人面對面,本來就有威壓感的諾拉簡直就像個食人魔一樣。
在顯示器中出現的是,像蛋形球場一樣的建築物。這個建立在海底岩層上的建築,被周圍設置的無數射燈照透亮。”博士您設計的這個建築的外部構造,是六邊形面板拼接而成的,結合部還使用了緩衝材料,因此可以承受極高的水壓和海流的變化。雖然有的凡人戲稱這是烏龜殼,但那些只是無法理解這構造合理性的人渣的胡說八道而已。“
衛兵橫移了兩步,堵在了門前。
在各國領導人稱讚葉的同時,也第一次的注意到這個少女的重要性。
吱吱的。
“今天的會面應該是之前就確認好了的吧?爲什麼,到現在,反而……?”
duang,的一聲,【曼達】的底部接觸到了堅硬的地面上。
——日安、博士~。
然而,卻僅僅有一個人,注意到她的預言是應驗的。
朝向海底鏡頭中,映出了環形的光芒。
這是排水泵驅動的聲音。格子狀的地面上海水被抽走,裝着【曼達】的機庫水位急劇的下降了。”看來排水已經完成了。那我們走吧。——古德沃軍士長,博士看起來已經平靜下來了,把他身上的拘束服取掉吧“”什麼,原來這不是因爲他的興趣才搞的啊?“”……fuck……“
基地長的表情突然緊張了。他迅速的將手機放回了懷中,面向衛兵左右搖了搖頭。
一個是中老年的白人男性,穿着白大褂(PATIOT:鳳凰院兇真那種白衣)。他眉間的皺紋很深,有點神經質。
另外一個人——是穿着很修身款式西裝的女性。年齡在二十中段的樣子。她有着看起來是印度系的膚色和臉型,但英語卻很地道。她那髮型和動畫裏面的人物一樣像天上翹着,雙手也舉向上方做出奇妙的姿勢。不知道到底是做出”萬歲“的姿勢表示歡迎,還是在向海神波塞冬祈禱。”代表駐留在【黃金海溝】的72名海溝船員,澤恩基地長向各位表示熱烈的歡迎!拜託您了,澤恩基地長!“
來迎接葉他們的是,站在艙門前的兩個人。
領頭的兩個人小聲對話,還是被最後的領路人給斥責了,他們只能露出苦澀的表情閉上了嘴。
安潔琳她,不得不作爲祈禱全世界和平的精靈一樣的存在。
當時的葉聽從了少女的預言,發射了【地底之矛】後,世界得救了。
然而,這種同情完全是打偏了,葉他很清楚——
在後面跟着的其他【曼達】們,也一個個的在葉他們周圍着地了。
歐洲諸國在這個事實面前,對於之前對她的種種無禮只能道歉,平身低頭的將她請到了海底基地。
基地長的懷中,響起了電子音。
他啪啪啪的拍着戴了封口器的葉的後背。諾拉毫無表情的屏蔽着這些雜音,但她什麼時候會爆發,葉也不知道。
把北海的波濤作爲搖籃,能夠聆聽黃金火山之聲的安潔玲。
這件事,她在一年前就已經證明了。
諾拉又重啓了。
以抗壓結構鑄造的厚實的大門上,有電子以及物理的各種鎖並用着。門的兩側站着裝備了自動步槍的衛兵。
如果有一天,某個組織或者國家拉攏了她,並帶着惡意控制她——故意放過黃金火山的噴發,也就能導致世界的毀滅。
基地內的道路和航母的通道很類似。單調和狹窄。
“嗚……別、別管我”
“安潔琳她目前,並不在我剛纔說的海底基地的三個區域,而是在中央區域內居住。她從來就沒有國籍,也從來沒有踏入哪個國家的領土。其原因是,對於人類社會來說,她是中立的,不能被任何一個的國家的政治所左右的存在。也正因爲她不是任何一個國家的國民——所以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只有她,被賦予了【地底之錨】的發射決定權。”
看起來很像是手機,但那是葉不認識的機種。說不定是在黃金海溝內專用的通信裝置。
像夢境一樣的森林中,在某個小屋裏生活的,精靈一樣的少女。
在簡潔的寒暄後,基地長打開了大門。
基地長作出了非常機械的道歉。
應該是在一秒鐘就明白了,這種溝通是在浪費時間。諾拉轉過身,靠近了大門。
“博士是通過美國政府,接受聯合國的委託前來此地的。對於他這樣的貴賓,無禮是不能原諒的。你們馬上讓開,讓博士過去。”
門口的衛兵舉起了步槍。
而對面還有完全預料不到的援兵堵在了門口。
就是那些和葉一起到來的,歐洲各國的代表。
“這麼強勢不太好吧,達林女士”
“現在不能搞壞安潔的情緒吧……”
“多請您稍微冷靜一下……”
這樣的事態,連諾拉也驚訝了。
剛剛纔對葉趨炎附勢的人們,一個電話就全部倒戈了。
然而——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現今,如果搞得安潔不高興,讓她錯過了噴發的預兆的話,不要說自己的國家,會發生連世界都要毀滅的事態。
“事務總長”
對這羣人想想辦法吧,諾拉用眼神向法裏莎事務總長催促。
幾秒鐘後,法裏莎事務總長搖了搖頭。
“……很遺憾”
這層樓的溫度,感覺一下子下降了好幾度。
“你們這些,該死的凡人……”
諾拉氣得揚起了眉毛,她的手慢慢伸進懷中。
二世露出嫌麻煩的表情,解開了葉手上的拘束。然後又馬上躺回到船殼上了。
【曼達】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咕啊啊啊啊!“”草啊……!“
“這種地方我怎麼呆的下去啊……!我還在療養中啊!”
“……在這種情況下,動物保護協會應該找哪個國家的什麼人去表達憤怒啊?”
從腳下的方向傳來了震動。看來是潛艇倉庫開始注水了。
艙內的顯示器除了一個,全部都只剩雪花了。
“都這種時候了,我怎麼敢見安潔琳……!”
“呼呼哈哈哈哈哈!是我贏了!你就趕快向海面上的【皇家宮殿號】發出回收申請吧!”
在側翻着浮在海上的曼達的機殼上,躺着葉的不成器的原高中同學。
“——我們上浮的預定座標,已經和皇家宮殿號溝通過了”
擦過潛艇外殼的【曼達】,受到衝擊和海流的影響進入了錐形運動。”不要小看老子二世啊!像這種野馬——“”不,不需要坐直也沒關係啦!趕快上浮啊!“
缺乏動力的【曼達】,沒有能夠抵抗海流的能量。就如同隨風飄蕩的氣球一樣。要想再回到海底基地就必須由海面上回收,重新運回被海流沖走前的位置,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辦法。
在腦內的疼痛和腦外疼痛,這雙重疼痛的刺激下,葉睜開了眼睛後,發現自己橫倒在各種儀器上。
在這接近海面的地方,勉勉強強有點陽光透進來的海中。
葉的第一聲是發泄,第二聲就開始了真正的警告。”不行!就這樣錯車過去!要是橫轉規避的話,【曼達】的速度就沒有了!“”你丫的的笨蛋麼!要是近距離錯車過去的話,就會被捲進潛艇運行的海流裏,【曼達】就無法操作了!“”也比丟掉速度要好!我們要馬上離開這片海域!那潛艇在離海面這麼近的地方航行——不,難道你想不到它從海底上浮航行的理由麼!?“
“你丫的……從高中時代開始,有從我手上逃掉過麼啊?!”
頭部和儀器進行了親密接觸的葉,暈了過去。
聽到了歌聲,是美國國歌。
“剛剛,喫完了”
葉乘坐的【曼達】搖晃了起來。
“潛艇……”(原文:”潛水艦“,是軍用的大型潛水艦艇)
“真是明快的報告啊。你要是就說一句我們在漂流,就更好了。”
海中的通訊手段非常有限。【曼達】和海面上的通訊是通過發射記錄了信息的小型信標到海面上而完成的。
對,就像是海神波塞冬在宣告一樣。
你要被自己創造的災厄,變成海中的水藻了——。
“這還是拜我們以那艘大潛艇爲盾所賜,要是我們逃向它另一側,就會撞在它艦身上連渣都不剩了。”
環顧在側翻的曼達機艙,沒有看到二世。
“各種儀器,通信設備,引擎全部故障。燃料爲0。求救信標也沒有回應。受賜於儲存罐裏面的空氣,我們還浮在海面上,生還者共計兩名,天才大人。”
顯示器中的影像,完全被潛艇巨大的身影占據了。
在牆壁上設置的緊急用電話機旁邊,找到了操作面板。葉雖然已經沒有了設計這個建築時的那種才能,但要操作還是做得到的。
將這個東西創造出來給與世界的,就是葉他本人。”那是【地底之錨】……!“
“Aye sir!……屮啊,連我也跟着被罵了”
跟隨着那蹩腳的調子,穿過機艙,發現艙門已經打開了。
這是——機會來了。
離開了【黃金海溝】的【曼達】潛艇乘着海流向深海航行着。
“給我也來個”
在機艙內的葉想要推開這個侵入進來的大漢,但無異於螳臂當車。
從海底而來的衝擊波,繞過大型潛艇襲向了【曼達】。那威力讓【曼達】從海面上飛了出來,又在巨大的衝擊下落回了海面上。
像是被從下面捅了一下似的,沒有聲音的衝擊。照明也完全熄滅了,變得一片黑暗。
“放開我!”
在不知道上下左右的情況下在各種儀器上撞來撞去的葉大叫着。他腦中刻畫着倒計時的時鐘,終於走到了零。”要來了!——【地底之錨】!“
駕駛席被二世搶過去,操作了十多分鐘後。
“你在幹什麼!沒用的狗!不用讓博士離開身邊!”
“怎麼回事?是魚羣?這裏應該沒有礁石纔對啊……”
二世撞到障礙物,速度慢了下來。
就在他們扯着頭髮撕逼的時候,潛艇倉庫的注水完成了。
"喂喂……開玩笑的吧……?"
“比起天才,說裏面那個小女孩兒更優先?你們到底是有多蠢啊?拯救世界的是天才是博士,而不是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兒。你們這樣的侮辱他,還以爲能平安無事?”
就在差不多可以看到海面時,【曼達】的雷達的警告聲響了起來。
設定好了倒計時後,葉乘坐上了【曼達】。從內部關閉了艙門,坐到了駕駛席上。
從潛艇發射細細黑影,嗖嗖的消失在了海底的深處。
唯一留下的顯示器上映出的是,湛藍的——廣闊天空。
葉關上艙門,在【曼達】的機身上二世旁邊躺下了。
“……,……!”
——這是我的遺物。你好好收下吧。
那傢伙,這樣低語着。
葉的視野裏,綻開了璀璨的星雲。他完全的排除了現實世界各種無用的情報,眼中映出的只有像繁星一樣多的【地底之錨】的發射瞬間。
“你丫的纔是,給我下去啊!你這樣亂來,我的考覈就完蛋了啊!”
雙手被綁在背後,嘴也被堵上的葉點了點頭。
“給、給我下去啊!我可不記得有請你進來!”
“你好好待著吧。要不是因爲你是個重要人物,我早把你拿去餵魚了。”
1-4”嗚咕……!“
這毫無預警就襲來的危機,讓葉的腦髓發出了悲鳴。
“嗯……!嗯……!””好吵啊!怎麼啦,天才大人!?你要小便?“
看到【曼達】潛艇正面設置的攝像頭映出的影像,二世啞口無言了。
雖然距離還比較遠,但那略帶弧形的輪廓不可能看錯。
理所當然的。
“你在喫什麼啊?”
對於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葉一看就明白了。
葉也忘記了爭扎,凝視着影像。
墮落成殘渣後,他還剩下一點點才能。
“巧克力麪包。緊急存糧嘛。”
“要是見面了,肯定會被她弄死……!”
像毛毛蟲一樣從機艙內爬出來,葉把自己捆住的雙手伸向二世。
駕駛席上的二世,咬緊了牙關。”胡說什麼!現在還要逆流行駛?來不及的!會正面撞上去的!“”趕快轉啊!要不就真的來不及了!“
在海面下徐徐前進的巨大要塞,在顯示器中越來越大。”這個水域可沒發過潛艇通行的警告啊!是哪兒來的笨蛋啊!德國麼?!西班牙麼?!沒有通知【皇家宮殿號】和【黃金海溝】的話,是機密任務麼?現在開始規避的話,不知道能不能閃開……!“
海面上和水下的水流速度完全是兩回事。現在已經無法到達當初預定的上浮地點了吧。本來應該來迎接葉他們的【皇家宮殿號】航母,現在也是出於找不到目標,無可奈何的狀態了。
二世馬上開始追葉。葉一邊跑一邊把沿途的東西弄倒,給追上來的二世製造障礙物。
二世一邊吼一邊去掉了堵住葉嘴巴的東西。”FUCK!“
那是劇烈的頭疼而產生的幻覺,也是不存在於這裏的人的亡靈。那是——和葉一樣的面孔。”快把繩子給我解開——不,來不及了!馬上轉到潛艇的右側那邊去!“
葉突然間掙扎起來,成功的從二世的雙臂中逃脫了。
葉在之後也一邊弄翻通道內的東西一邊逃跑,跑進了【曼達】潛艇的倉庫。
“現在什麼狀況?”
接着外面馬上傳來了巨大的金屬撞擊聲。
是誰把潛艇倉庫的大門打開了。從監視器中顯示出了有人影踩着倉庫地面上的海水,接近着【曼達】。
“……!”
從雷達顯示的方向,一個巨大的黑影正接近着【曼達】。佈滿了雷達範圍的巨大黑影,根本不是魚羣可以相比的。
進行急速的轉彎,撞上了海流的【曼達】產生出了劇烈的震動。”讓後部的加壓倉也開始排水!一邊上浮一邊錯開那潛艇!“”咕……!要撞上了!抓好扶手!“
表情扭曲的臉上冒出巨大的汗珠,葉向二世大叫。
葉大叫的瞬間。
“屮啊!”
葉集中着那曾經是天才自己的殘渣,進行着計算。”那是我造的兵器。——照我說的做!“
潮溼的海風和二世充滿嘲諷的臉迎接了葉。
在場的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對於冒出危險氣息,將手伸進懷裏的諾拉,大家都充滿了警戒。
他忍住頭部像電鑽攪動腦漿一樣的疼痛,葉睜開了雙眼。”這個【地底之錨】的初速很低!這樣的話,它會在刺入海底的一瞬間發生爆炸……!衝擊波要來了!“
在纖瘦着潛艇的屏幕上,模糊是映着一張面孔。
葉看準間隙,突破了包圍網,向進來的那條通道跑去。
在着水的瞬間,把最後一個攝像頭也弄壞了。艙內的顯示器完全沉默了。”——“
對着手還捆着的葉,二世做出了不可能完成的要求之後——
不得不放棄回到海底基地的二世,用苛責的語氣告訴了葉。
葉雖然被特種部隊隊員的怪力封印住了雙手,但他還是成功的用腳按下了潛艇的上浮按鈕。【曼達】開始緩緩的上浮了。
瞄了一眼露出苦悶錶情的葉,二世重新面向顯示器。”是,長官!“
仔細看就會發現,海面上到處漂着魚的屍體。都是被剛纔地底之錨的衝擊波幹掉的吧。
葉的警告纔剛剛說完,顯示器中的潛艇就噴出了氣泡。”啊,啊啊啊啊啊……“”怎麼了?它尾部有什麼掉下去了?螺旋槳麼?“
“二世啊啊!”
“你還是老樣子,總是把好事情全部霸佔完啊……”
“你很冷靜啊,天才大人。果然是有可以讓我們獲救的辦法?”
“我只是習慣了啦。這是我第三次在海上漂流了”
“我是第二次啊”
天空中大量的鳥羣飛過。——以鳥的種類和生態特性,風向、洋流來進行計算的話,說不定還能掌握現在自己的位置。但是葉只是他過去的殘渣,而且剛剛也拼盡全力了,沒有那種力氣了。
“雖然不知道是哪國的潛水艇,差點把我們兩個英雄幹掉這件事可要讓他們好看。”
“我是英雄沒錯。你只能算是你英雄爸爸的兒子吧。還是孫子來着?”
“我們家確實是代代都是軍人,但光是靠血統在戰場可是活不下來的。這一點可是有深刻的教訓啊”
“我沒機會看到這個教訓可真是一生的遺憾,別說這個話題了”
葉面向湛藍的天空,嘆了口氣。
“……是安潔琳乾的”
“啊?”
“發射【地底之矛】的權限,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有,只有安潔琳有這個權限啊。所以說,不管那潛艇是哪國的,發射那個就是在安潔琳的判斷之下的行動。”
“也就是說又有噴發的預兆了?”
“那是想要殺了我”
二世轉了轉他像熊一樣的身體,橫着面向葉。用他藍色的雙眼瞪着他。
“……到底怎麼回事啊?”
“安潔琳,她恨我。因爲我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
“我可也是見過她的啊,看不出來是可以殺人那種類型的女孩子啊”
“……”
走到沿海的路邊,聽到了很大的叫聲。
葉在那之後也繼續威脅着艦長,成功的返航了英國。
而且,在之前【破壞者】事件中,葉也拒絕了所有的禮金。
“啊,你好”
想起那些不知道禮貌的鄰居,葉又嘆了口氣。
回到了他自己家所在的嘉手納。
“最近,你怎麼樣了啊?”
葉注意到這個事實,也是他逃到沖繩以後了。
“嘁……今天是老太婆當班啊”
“哈哈……我麼?”
沒有管被抓起來的二世,把之前用的直升機作爲誘餌,自己混着乘坐一般的航班——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成功的回到了日本。
“倒是你,怎麼樣了啊?還是在到處調戲良家婦女吧”
“嗯嗯”
運氣好的話,可能會被漁船或者油輪發現救援,但是一條直線向他們開過來這條肯定不是。
在說出這句話之前,二世藍色的雙眼看向了葉。
短暫的沉默過後,海面上響起了巨大的爆笑。
那是照琉的祖母。在葉救過她名之後,偶爾會從自己家給葉那些點心和魚過來。
他順着道路繼續前進,在【美空商店】門口本來就要經過——卻停了下來。
“阿博要打球麼?雖然是模仿遊客”
“千真萬確,就是我最近的情況”
“你,之前就僅僅是個天才”
葉聽到的聲音,是從他家正面的沙灘那邊來的。
“最近基本上就是爲了給你做護衛而進行訓練的日子。從【皇家宮殿號】到【曼達】再到勾引海底基地的引路人。”
“聯絡?誰發出的聯絡?”
面對剛剛被撈起來的葉,幾個小時不見的艦長這樣說道。
看到那邊的景象,葉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雖然葉經常無視她。但今天因爲心情好,就向太婆點了點頭。
“啊!是阿博呢!”
“什麼!……你丫!”
這一切的開始都是他的【災厄論文】外流爲開端,他的粉絲引起的。就是說,是葉自己引起的。
“——博士你們就在這個海域,有人聯絡我們了”
“本來是借個電烙鐵的”
葉稍微打開了店門,朝店內窺探。
“不過,以她真名【安潔琳】叫她的,除了你之外我沒見過”
在那個島居住的人,並沒有對葉特別的抱有期待。對於什麼都做不到葉有些無語,有時候還要諷刺幾句,但並不否定他的生活方式——。
在陸旁邊的少女,佳織用危險的眼神瞪着葉。她的泳衣是帶着花邊的連衣裙款式。因爲這傢伙是個預備殺人犯,外表再好看也沒用。
葉無意識的去找自己之前藏在懷裏的手槍,可惜已經沒有了。雖然很想揍過去,但他還沒有笨到和海報突擊隊隊員肉搏的地步。
“你好啊”
“回,回來了!我贏了!那麼可怕的海域,我纔不要去第二次!”
這句話後,兩個人陷入了沉默。
從那霸機場出來,和第一次來沖繩一樣,花了幾個小時走國道回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是被葉的諷刺招來的。
“那,你昨天在幹什麼啊?”
二世葉注意到了那個,坐了起來。
“我受不了那種炎熱,決心要修好空調。就算是我想重新買一個,卻沒有錢。然後我拆開空調修的時候,發現裏面的電路控制板的線燒了。我就去找隔壁的老大爺借電烙鐵了,還附加了幫他整理院子和田的條件。但是要在室內修空調的話,熱的受不了不說,油還要污染地面。剛想說在院子裏開工,這個時候我的好運氣就用完了”
這比被當成笨蛋,被那樣笑話好多了。
“我就不怎麼需要”
“我是想不通啦。”
海面上地平線的邊緣出現了一個黑影。
“我還遭受了鄰居的小屁孩兒們的襲擊。那些毫無知性的傢伙們,擅自的就來觀看我的修理作業,擅自的覺得無聊,說什麼【比起做這些無聊的事情】毫無意義的論調,然後給我說住在附近的青梅竹馬的事情。什麼曾經是很受歡迎那個青梅竹馬的那個人,在初中裏面遭受了什麼挫折,進入高中過後,終於變成家裏蹲不出來,那種無聊的故事。我就告訴他們,比起那種無聊的家裏蹲,我說服過更加兇惡暴徒的事。然後不知道他們是會錯意了還是怎麼的,就強行拽着我去說服家裏蹲去了……”
對於一直態度輕薄的他來說,少見的認真的眼神。
在住家區域中,燦爛的陽光下,葉大聲咆哮。襯衫被汗完全弄溼了,掛滿勳章的禮服因拿着很麻煩就纏在腰上了。
他眼中映出的是,穿着泳衣正在愉快玩耍的少年少女們。
“結果你還是在勾引妹子啊……你勾引完,然後就迷茫了……?”
二世露出嘲笑的表情,看着葉。
艦長繼續說道。
安潔琳不要說是想殺害葉,而是爲了救他在行動。
“你想怎麼笑就怎麼笑吧。畢竟是瞭解我實力的人,你還是比那些傢伙好多了。”
“還要定時向美國本土報告……就這些吧”
“怎麼了啊?你?難道是墮落了麼?”
“哼,你的愛國之心還是沒變啊。像那個,我熱愛的美利堅!的那種。”
“是安潔”
葉全身僵硬了。
“但是——不知道怎麼的,現在有點人的感覺了”
“你根本就不是人吧……”
“……”
巨大的航母航行到【曼達】的旁邊,將一個天才和一個海兵救了上來。
帶着氣憤表情說這句話的是,陸。但她穿着比基尼泳衣拿着沙灘排球的樣子,感覺完全沒有說服力。——雖然沒有說服力,但她纖細的腿和豐滿彈性的胸部,還是吸引了葉的目光。
他們之間這短短的同學會,就這樣結束了。
在北海上航行的船很多。
“現在馬上回英國本土,爲我準備 回國用的飛機!”
“你在看誰啊?嗯?”
要是葉不回答的話,二世肯定會採取行動逼他回答吧。在高中時代葉就學到這一點了。只能乖乖的陪他聊天。
在回自家家的路上,走下了坡道。
葉抓緊了艦長的手臂。
那條船是英國航母【皇家宮殿號】。
“阿博!你這幾天都跑去哪裏了!我很擔心啊!”
“……蛤?”
只是墮落到連人都不如了吧——。
“有國籍不明的潛水艇發射了【地底之矛】,我們的聲吶也發現了。那並不是聯絡【黃金海溝】的潛艇。當然,發射【地底之矛】也不是安潔的判斷,這肯定有重大的問題。我們雖然失去了博士的座標,但馬上安潔的聯絡就來了,說是希望能夠儘快的救援你——”
葉正想着儘可能不要浪費體力的等待救援——但他旁邊的那個男人卻不這麼想。
從美國逃亡的時候,葉把他之前的財產都處理掉了。
葉無視了店長低沉憤怒,關上了店門。
後來就被諾拉抓了,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丟到北海來了。
“……我剛纔是在問你最近的事情啊”
“在我院子裏面,空調的各種拆下來的零件還躺在那兒沒人管”
“需要有自己的祖國吧,不管是什麼樣的人”
“那需要得到法裏莎理事總長的許可……”
“——那些事情,怎麼樣都好”
“——呼……哈哈哈哈”
在葉被諾拉帶走之前——也就是在他們跨過日期變更線之前,他想起了在他沖繩的家了的事情。自然的就燃氣了怒氣。
“蛤?但是,這樣的話……”
有着愉快表情的中年大媽,從櫃檯裏面露臉了。葉嘁了一聲。
二世又仰躺下了,用兩隻手墊着後腦勺。
這對於葉來說是很意外的事實,但也怎麼樣都好了。
“你剛纔說是誰要殺你?”
“……要說這個,就漫長了啊”
從旁邊經過的太婆,向葉問好。
“要不我就馬上倒了哦!這樣的話,不給我治療的英國,就要受到譴責了哦!而且,馬上拘捕古德威爾中士!因爲他對我使用暴力。強行的限制我的行動!快,快抓他!”
比葉大了5歲的原同班同學,眼睛裏含着笑出來的眼淚,終於停止爆笑了。
比起放心下來。
“在此次騷動中我受傷了。需要馬上進行真正的治療。這樣的船上是不行的!而且精神層面也消耗巨大的我,有必要回國進行療養!”
“……殺了你哦……”
“所以說,你也需要有個可以回去的家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你?沒錢?幫人種田?幫忙說服家裏蹲?你這個天才?!你明明就 是一副悶騷的表情,像個吸血鬼一樣的不願意走到陽光下的,那個!天才大人麼?!”
穿着連衣裙泳衣,卻爲了防止陽光而在頭上披了浴巾的的少女,跑到了葉的身邊。她說的模仿遊客,估計就是說穿上泳衣在沙灘玩耍。他們本地人要在海邊玩的話,穿泳衣的情況很少。基本上穿着襯衫就去了。
“哦——阿博也來啊!”
“阿博!阿博!”
至於名叫夏生和春正的兩兄弟,他們穿泳衣的樣子,葉根本就不想看。
“從又吉那裏跑掉,又消失了幾天……你去哪兒幹什麼了啊,阿博!”
陸跑到了葉的身邊。
然而,現在的葉,對於這些小屁孩兒的泳衣什麼的,隨便怎麼樣都好。
“海底火山要爆發了……我坐在潛艇裏差點被殺……”
“又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算是被說着“嗚哇”的照琉的踢打到了,葉的視線還是沒有離開一點。
“啊——,阿博,你好啊”
頭髮和全身都滴着海水的,女神——陸的親姐姐,海對葉這邊露出了笑容。在她溼潤的T恤衫下,可以隱隱約約透視到內衣的輪廓。
“這,這是……天國……!”
“哎?阿博,你爲什麼哭啊!”
“……照琉,請,不要客氣”
側臉遭到照琉的迴旋踢,葉的頭頂上。
晴朗無邊的沖繩的天空中,飛過了幾架戰鬥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