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離之湖
《數碼寶貝大冒險》 · 角銅博之, まさき ひろ · 1.6萬 字
1 臨時湖
數碼世界的風景有很多部分讓人類看了會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因爲是由現實世界的數據流入而形成的吧。
當然,不同地方的組合都全然不協調,比如樹上有插座,石頭裏塞着軟木,但這湖的全景完全就是阿爾卑斯地區的明信片一樣。
不管向哪個角度望去都是一片通透的藍天。倒映着這片天空的湖面上微波粼粼。
向這裏吹來的風永遠是溫柔的,決不會狂風大作。
湖的西邊,以「類推之山」爲中心的山脈展現着其雄偉的身姿。
北岸建着城堡。那是西洋與日本的城堡混合而成的不可理喻的樣式,告示了這裏是數碼世界。
湖向南北細長延伸,湖的南邊有遊樂園裏一樣的摩天輪與雲霄飛車,雖然從那城堡中看不到。湖對面的碼頭上還停着實在像極了遊樂園的天鵝型的腳蹬式小船。東岸上有背對森林的白牆餐館。那前面的碼頭上也有天鵝型的腳蹬式小船。
那森林中立了個影子。是武之內空與其搭檔比丘獸。
空在林中向餐館的後面,廚房的方向望着,一動不動。
餐館中傳來碟子掉落的聲音。
接着是怒吼聲,雖然聽不清在說些什麼,但似乎是石田大和的聲音。
餐館的後門開了,提着簸箕的加布獸走了出來。
空躲在樹木後邊,比丘獸也學她樣。
加布獸將破掉的碗碟碎片丟進後邊的垃圾箱。在門打開的時間內能聽到裏邊傳來道歉的聲音。是城戶丈的聲音。
空從腰間的小袋中取出一枚紋章。那與太一的紋章刻有不同的圖案,閃爍着微弱的光芒。
自太一與進化成巨大的金屬暴龍獸的亞古獸不見起,已經過了三個月。
空無聲地接近倉庫,將弱弱發光的紋章置於架子的高處,回到了森林。放在那裏的話一般沒人會碰的吧。
「誒空。爲什麼不去大家那裏呢?」 比丘獸問道。空沒有回答。森林遮住太陽的光線,正好在空的臉上投下陰影,比丘獸看不到她的表情。
2 分別的遊樂園
迪哥獸如此重複着和剛纔一樣的話,
迪哥獸仍不肯罷休,但大概嶽覺得這是一意孤行了,便豎眉瞪眼道:
這時,迪哥獸看到小惡魔獸在嶽身後憋笑。小惡魔獸也注意到迪哥獸在看他,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與包含親切的詢問相反,那臉上卻在嘲笑着。
「那哥哥呢?你跟他說了我在等了吧。然後哥哥說了什麼?」 小惡魔獸展現出很可憐他的表情,
說着便微笑了。
「『哦,這樣啊』。就這點」
「是嗎?」嶽扭曲着嘴角,諷刺道。「但沒關係。我也討厭哥哥」
一顆小石頭被投入了湖中。
就在這時。
嶽抱起小惡魔獸的身體保護他。接着, 「我沒想到你是這麼粗暴的數碼獸」 說了包含這麼強烈指責的話。
「大和不可能會說那種話。別騙人了——!」 小惡魔獸回應:
「誒,大家……?」 嶽一臉驚訝地回問。 「那啥,叫啥來着,叫丈的孩子、叫空的孩子……其他孩子的名字忘掉了,不過反正全員都在」 嶽戰戰兢兢地問:
在其背後,
「對吧?」
「迪哥獸!」
「閉嘴!」
迪哥獸在一瞬間被那語氣的強硬給堵住了嘴,
「小惡魔獸0;Pico Devimon1;肯定會找到大和的。所以不用擔心」
頭腦恍惚了,視線模糊起來。
「隨便你怎麼想,但他可是真那麼說了。還不止那樣。他還這麼說了。『我超討厭嶽的』」
這麼發出了誇張的慘叫。「救命,嶽!」
「啊啊,找到咯。跟大家在一起」
透過細膩又少溼氣的空氣看到的湖面中,閃閃地照耀着天的藍、雲的白、樹木的綠,還有硬質的太陽光。這着實很美,但另一方面也令人覺得脫離現實。
小惡魔獸啪沙啪沙地拍着翅膀,插進了互相瞪眼的兩人中間。
小惡魔獸好像嫌說得還不夠, 「我問了他『爲什麼?』。然後大和就說『我討厭愛哭鬼』」
好像火被點燃一般,嶽哭了出來。他受的衝擊大到都忘了將手放在眼睛下邊,一直站着哭到淚乾了爲止。
明明只要小惡魔獸想的話就能躲得掉的,然而他卻故意撐下了泡攻擊。
「超、超討厭我……」嶽呆呆地重複。他的眼中浮出大顆淚珠,就要溢出來了。
然後,從帆布包的帶子上摘下此前一直帶着不離身的數碼器,想要朝着湖面扔去。
意識朦朧了。現在這是正在發生的事嗎,還是在做夢?就在這種狀態中,
但是,大概是想到這麼做還是太過分了,便轉向泥濘的湖邊,以低手投球的姿勢啪——地丟出了數碼器。
「你、你說啥呢,嶽?」
「……」
接着轉到身後,對成了新搭檔的小惡魔獸,
「嶽——!」
但是,大和,加布獸,在哪呢?因爲不知道去哪找,他只是一個勁地走着。
嶽驚愕了,嘴巴半開着。
迪哥獸黑色的眼眸眼淚汪汪,向嶽抗議。
那時,就算是說謊也去向小惡魔獸說「對不起」道歉的話,說不定那就結束了。但那做不到。
「走吧」 這麼說。
啪沙啪沙啪沙,拍翼聲接近而來。
迪哥獸一蹦一蹦地,想要咬小惡魔獸。然而,
都是因爲昨天下了雨結果他還要走。
「不要責備迪哥獸呀。肯定只是嫉妒我和嶽關係好」 然後,對着迪哥獸說:
「嗯,嶽!」
「因爲,小惡魔獸他————」
小惡魔獸在天鵝船的頂上收起翅膀,
所以也不需要這玩意」 他擺出貫徹正義的堅決眼神斷然地說。
「差不多得了,迪哥獸!」
「怎麼樣?見到哥哥了嗎?」 如此問道。
但大概嶽現在看起來那就是在說謊,
「這樣……」
嶽終於注意到,向迪哥獸轉去,但在他眼中,流露出了迪哥獸從未看過的,略冰涼的感情。
嶽也一點不逃避地說:
那笑容不會說謊。那是純粹地如此相信的笑顏。
「不對!」
嶽猛地站起,
「大和……大和……」 如此重複着夢話。
傳來迪哥獸的聲音。
迪哥獸口銜着數碼器,沒精打采地流離在湖畔。
小惡魔獸看起來十分高興地搭上了嶽的帽子。在原本是迪哥獸專座的綠帽子上。
「大和君就在不遠處的餐館裏,跟丈前輩一起」 傳來耳熟的聲音。
「啊!」
但是,因爲勢頭很弱,只是水濺聲響起,唯有波紋緩緩擴張開去。
「幹什麼呢,迪哥獸!」嶽怒吼了。「向小惡魔獸道歉!」 小惡魔獸在嶽的身後悄悄地拍自己的屁股。
「不要」迪哥獸拒絕。
「大家……在幹嘛呢?」
迪哥獸看不下去了,
「不要說藉口!」 「不是藉口————」
「臥槽槽槽槽!」
「……汪——」
「你幹什麼呢~!」
「久等了~」
數碼器的顯示屏在上邊,只有一半陷在泥中。
「你騙人!」

然而嶽根本沒有聽話的意思, 「夠了。我是很——清楚你的」
迪哥獸擔心地喊着「嶽、嶽」,但嶽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叫聲。
這時,
「你是覺得我就找不到咯——」 他說了這種令人令人不安的話。迪哥獸不是很懂,歪了歪腦袋。
高石嶽坐在拴着天鵝船的碼頭前端,搖晃着伸出的腿,呆呆地望着自己所搞出的波紋。
迪哥獸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出現的是昨天才剛認識的叫小惡魔獸的類似蝙蝠的數碼獸。
迪哥獸受驚地問。這說的不是真話。然而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呢?
○
「大和不會說那種話的——」
露出了從其可愛的外貌看無法想象的利齒與牙齦,喊道。
「在玩。還邀請了我,但我說岳還在翹首以盼就拒絕了」
突然———— 噗通……
「嶽!」
「你要是不向小惡魔獸道歉的話,我們就不是朋友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他這麼想着,完全束手無策了。
因爲他覺得這是嶽最不會希望的事。然而他爲什麼還要說那種話?幼年期的迪哥獸完全無法理解。
迪哥獸慌忙去撿起來。
「求你了,聽我的話……」 但還是如此懇求。
都是因爲這傢伙,迪哥獸想。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理由,但小惡魔獸就是在說謊。 「嗚~」迪哥獸朝小惡魔獸從口中吐出了肥皂泡一般的泡泡。
總之,他想着要找到大和。就算嶽不聽自己的話,也總會聽大和的話吧。
迪哥獸睜開沉重的眼瞼,在模糊地變白的視野中,看到了在頭頂上的擔心地看着他的空與比丘獸。
這是夢,迪哥獸想。
迪哥獸還記得與這個十分相似的情景。
那是太一與金屬暴龍獸消失後一段時間的事。
他們花了約兩個禮拜,跟小妖精獸一起在沙漠中尋找太一他們的痕跡,卻什麼線索也沒有發現。
於是有一天,南邊方向傳來咚的類似雷的聲音,接着,明亮的南方天空突然就變成一片漆黑的夜晚。那看起來像是烏雲,丈不安地嘟囔「不會是發生了核爆吧」。
小妖精獸自言自語般地說着「無限大炮0;Mugen Cannon1;嗶……」回答。
「無限大炮是啥?」哥瑪獸問道,但小妖精獸並沒有回答。
「我要在這裏跟你們分別了嗶。有點急事嗶。從這裏向西會有個叫臨時湖的湖,你們就去那裏吧」 留下了這話後,便向南方的天空飛去。
雖然還有不捨,但全員按照了小妖精獸說的去了西邊。
他們在去臨時湖之前度過沙漠最後的野營時,熟睡的迪哥獸被搖醒。
「嘟囔嘟囔……誰呀?」
是空和比丘獸。二人從迪哥獸頭頂望着他, 「我們要去找太一了,就跟大家這麼說吧」 說着就離開了大夥。
迪哥獸覺得他是夢到了那時候的後續。
所以,
「這是夢?」 如此問道。空說着「呃、嗯……」不知所措地點了頭,對邊上的比丘獸說:
「去找些藥草來」
她一本正經地拜託道。
在等待比丘獸的時間內,迪哥獸一直向空倒着苦水。
「你們不在之後都亂套了。首先是丈和哥瑪獸要找你們就離開了」
「太一。然後我是滾球獸」
「嗯嗯」空的表情看起來是聽得很難受,爲難地點頭。
還不僅是這樣。在還沒發現的紋章中,知識紋章的孩子親自丟棄了知識,而具有擁有希望紋章的命運的嶽,因爲小惡魔獸的巧嘴而失去了希望。
「數碼器有着反應,我還以爲是誰……」
「去廁所了」 太一回答。
小惡魔獸確信作戰已經成功,然而接下來,
雖然也想聽他是怎麼從黑洞裏回來的,但他怕問出去後就會被質問爲什麼自己會知道這件事。
那個叫空啥的丫頭,把保管在城堡裏的紋章給偷走了。
「你、你說啥!」
比丘獸摘了藥草回來了。空親手了榨那藥草,將其染上手帕,認真地疊起來,搭在迪哥獸的頭上。
在旋轉木馬那裏看到嶽的身影了。
「歡迎來到這裏。對了對了,我給你們準備了一餐。各位也一起喫如何?」
也就是說還沒有和好呀,小惡魔獸放心了。
3 小惡魔0;小惡魔獸 1;的陷阱
讓嶽喫下遺忘蘑菇。
喫下那東西,就能把迪哥獸忘個一乾二淨吧。
那樣的話就給孩子們下套不讓紋章發動就好了。設下令紋章失去感應力的巧妙的陷阱。
在空中的小惡魔獸做出與嶽的搭檔名號相稱的可愛小動物笑容,取代了此前的小惡魔表情。
但是不幸的是被迪哥獸發現了。
而現在,小惡魔獸的作戰正順利地進行着。
忘卻一切記憶的遺忘蘑菇。
「你來喫喫看」
迪哥獸眨巴了眼睛。明明應該是在跟空和比丘獸說話的,
剛想要這麼喊出聲,但令其喫驚的是,在嶽的身旁還有一位少年與大概是其搭檔的幼年期數碼獸,而且還看到了本該被趕走的迪哥獸。
「都是因爲你不涼一下就喫了」太一笑嶽的饞嘴。然後呼呼地吹着另一個遺忘蘑菇,遞給了嶽。
「你就是叫小惡魔獸的嗎?」
「彆着急啊。會有滾球獸那份的」太一苦笑着說,
小惡魔獸這麼說着,一下飛到了摩天輪下的關東煮店售貨攤。
這個階段裏小惡魔獸就要給全員食遺忘蘑菇了,而無法聽到那個故事令其感到有些遺憾。
「這能喫嗎?」 太一問。 「誒誒,那當然能喫了。看起來雖然不太好喫,但入口即化,而且甜得像蛋糕一樣」 太一和嶽咔地嚥了口唾沫。
在太一腳邊的滾球獸自我介紹。
「那個裝貓的傻逼老鼠數碼獸!」 小惡魔獸罵人了。
太一將一個遺忘蘑菇刺在竹籤上,遞給嶽。
「啊咧,迪哥獸回來了啊。太好啦,我還擔心呢」 小惡魔獸順溜地說出了這一串從來沒這麼認爲過的話,他感到了安心。今天的謊話也是絕佳狀態。
於是嶽將第二個遺忘蘑菇丟進了嘴裏。
小惡魔獸心說得嘞地竊笑,「那麼。就來嚐嚐吧」 於是就把塞滿遺忘蘑菇的籃子放到地上。
「那我去拿七釐炭爐來」
小惡魔獸邊上放着的籃子中,擠着一堆剛摘下來的遺忘
不知是否是幻聽,傳來嗒嗒嗒嗒的腳步聲,接着又沒了。
太一跳到嶽這邊,強行掰開他的嘴,令其吐出了已經嚼碎了一部分的遺忘蘑菇。
這時,
當其抱着七釐炭爐和少量的炭,還有增強火力的團扇與竹籤來時,滾球獸不見了。
「然後,大和跟美美就吵架了,美美和巴魯獸不知道去哪了。之後就到了遊樂園,但大和跟加布獸說去觀察情況就乘船不知道哪裏去了。我和嶽就等着大和回來。然後出現了個叫小惡魔獸的傢伙————」 溢出的淚水與熱量模糊了視線。
小惡魔獸認同自己的無力,認爲與對方的搭檔數碼獸硬碰硬不是良策。事實上,他爲了奪回紋章向空的搭檔數碼獸挑戰過,但輕易就被打敗了。與其相對地,他對自己策劃出奸計的壞腦筋卻是很有自信。
「對不起——」
嶽歡喜地就要大口咬上去。這時,他與迪哥獸一瞬間視線相對。迪哥獸想說些什麼,但嶽還是無視了,
那個少年是誰呀?沒見過的面孔。肯定是人類孩子。難道,本該跟猿猴獸一起被吸進黑洞的勇氣紋章少年回來了?小惡魔獸想要折回去到遠處整理一下思緒。
「得嘞,烤好啦」
「食大餐呀」太一的手無意識地撫摸了自己的腹部。
「這麼一說的確餓啦。就拜託了」
「吔,你丫。想幹什麼!」 太一逼近小惡魔獸。
蒐羅任務就等回到城堡裏再募集志願兵吧。雖然沒集到什麼能成大器的傢伙,但總之湊夠數就行了吧。比起那個,現在該搞的是孩子們。
嶽從口中取出遺忘蘑菇,皺着眉吐出舌頭。
就這麼向小惡魔獸的鼻尖伸去。
但是,要是向他報告了那個蒐羅任務根本沒做,沒召集到一個人的話會怎樣?又要跟迪路獸拉開差距了。
果然是夢啊,滾球獸想。這時,
愛情紋章的孩子對自己的愛抱有疑問,持續着流浪,擁有友情紋章的孩子失去友情,擁有純真紋章的孩子是就算小惡魔獸不下套也失去了純真。
「但這是生的啊。沒有什麼能烤的嗎?」
就用這虛僞的笑容奪走嶽所有的希望。
但不知何時起那兩人消失,眼前取而代之的是太一與滾球獸。
這時,傳來了令人懷念的聲音。
雖然吸血魔獸大人也不是話多的人,但要是讓他發現就麻煩了。
吼哇。
「太一,是迪哥獸!」
「不能喫那個蘑菇~!」
這時候折返的話很麻煩。
「誒、誒……」
「證據?要證據的話————」太一用一根竹籤穿起烤過的遺忘蘑菇,
迪哥獸不顧這個,繼續說:
「這樣啊。那趕快烹飪吧」
「是,沒錯。你們就是嶽的朋友吧」
愛情的紋章、純真的紋章、友情的紋章。五枚紋章裏被拿了三枚。
小惡魔獸知道嶽和他的數碼獸打倒了惡魔獸。
「咦,滾球獸桑呢?」
看着跟他講話的少年頭上纏着的護目鏡,小惡魔獸確信自己剛纔的推理穩了。
蘑菇。小惡魔獸用雙腳將其抓起,啪沙啪沙地飛出了樹林。這遊樂園曾經大概是被鮮豔的原色所裝飾着的,但可能是被周圍環繞它的單調的森林色彩給侵蝕了,處處的油漆剝落,湖的溼氣令其生出了鐵鏽。
然後將遺忘蘑菇放入口中。
茂密樹叢中的岩石上,孤零零地開着花瓣形狀類似張開翅膀的蝙蝠的金鳳花。那是直通「城堡」的有線電話,
「我開動——了」
這是小惡魔獸的個人見解————希望是很麻煩的。具有在最後關頭獲得逆轉勝利的不可思議的力量。惡魔獸就是被這個給搞死的。正因如此,必須得讓嶽完全失去希望。
迪哥獸在嶽的正對面向他瞟了好幾次,但嶽還是頑固地不與其對上視線。他無視了。
他喜歡製造謊言,並不痛苦。
「吶,能不能從最初開始講啊?我完全不明白是什麼狀況……」
「怎、怎麼回事……你有這是毒蘑菇的證據嗎?」
迪哥獸還在講:
太一和滾球獸被這麼問道,面面相覷。於是,太一噌噌地抓着腦袋,
「誒——,這裏是小惡魔獸。關於那個蒐羅的事,現在還得花些時間。誒——,可以確定的是如果能參加的話將會是十分強大的戰力,但很難同意下來,如果那位還想要發牢騷的話我就放棄,找下一個了。那麼再見。結束」 沒讓對方說一句話,小惡魔獸便匆匆掛掉了電話。
迪哥獸向其看去,對嶽以外的那個少年說了什麼。
「嶽——」
小惡魔獸有個珍藏的祕策。
要是這被吸血魔獸大人知道的話,被叱罵的場景已經浮現在眼前了。
「到了湖之後,就是光子郎和甲蟲獸不見了」
「小惡魔獸那傢伙,說着要去找大和,結果回來說的全是大和討厭嶽的謊話。然後嶽就把數碼器給……」 他講得混亂起來,之後就嗚咽着說不出話了。

「啊燙燙燙燙!」
滾球獸一臉拼命地跳了過來。
「誒,該怎麼辦纔好?怎麼才能讓嶽明白呢?」
「哇——」
太一用團扇啪嗒啪嗒地扇着,遺忘蘑菇的甘甜香味刺激着餓着肚子的嶽的食慾,令岳的眼睛發出亮光。
小惡魔獸這麼想,爲了不讓他們看出自己的動搖,慎重地裝出友好的樣子,飛落到了嶽的身邊。
「不是那個。那個蘑菇是毒蘑菇」 滾球獸大聲喊。
小惡魔獸後退了。太一看到這個,
「你不喫不就是最好的證據了嗎?」 便擺出一副因勝利而自滿的表情說。
「喫、喫屎吧你!」
這對小惡魔獸來說是令其後悔莫及的敗北。他就對說謊有自信,結果這謊言還被揭穿了。
「那,那……」
嶽一臉懵逼地問道。「之前的事……全都是騙我的嗎?」 事到如今那就破罐破摔了。
「啊啊對啊。都是騙你的。你被騙真蠢哦」
嶽的淚水從眼中滾出。然後對旁邊的迪哥獸說, 「對不起,迪哥獸」 這麼邊哭邊道歉。
而迪哥獸則笑容以對,
「沒關係的。嶽,你明白就好了」
看到這裏,太一從口袋中取出了嶽丟棄的數碼器,
「你看」
然後交給了嶽。「不能再丟掉了哦」
「嗯」嶽抽泣着點頭。
切。多麼吔屎的煩人的傢伙啊。
小惡魔獸看着以淚相擁的嶽與迪哥獸,覺得真想吐。
同時,小惡魔獸掐指一算,反正對方是兩隻幼年期,這總不會輸,
「小型飛鏢0;Pico Darts1;!」 放出了必殺技注射器。
「危險,嶽!」
迪哥獸挺身而出保護嶽。注射器沒插進去,但掠過迪哥獸的皮膚,造成了紅色的切傷。
將天鵝船靠岸,兩人一邊警戒着敵人,一邊慎重地登上了緩緩傾斜的坡道。
加布獸暫時讓哥瑪獸哭了一會,等其興奮到差不多了的時候,
「歡迎,歡迎!這可是世界第一好喫的餐廳!」
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於是,結果是還需四日就可以完工,大和與加布獸就也去工作,與數碼蛋獸說好「還剩兩天」。
因爲這實在令人過意不去,加布獸就也去幫忙了。丈想要說些什麼,加布獸卻搖了頭。
「接下來」
廚房傳出咔嚓咔嚓的盤子破碎聲。
於是向在廚房工作的丈報告了之後,
「迪哥獸進化,巴達獸!」
接着連續的空氣炮讓小惡魔獸撐不住了,他決定跑路。
大和與丈在房間中成對角線的兩個角落裏各守陣地,中間架起晾衣繩,伸展吊掛着髒牀單,作間隔之用。
「跑路咯」
加布獸以前也聽說過隱私這個詞。
加布獸問他爲什麼要幹這種事,大和就,
如果是一週前的大和的話,會回說「沒關係沒關係」的,而這次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大和滿不在乎地用靴底刷拉刷拉地踏在還留着碎片的地板上,站在煤氣竈前,看着用別針留在牆上的賬單。
他是在思考着什麼事吧,抱膝坐着,擺出着一副鑽牛角尖的表情發着呆。
跑到了外面,加布獸用手迅速地挽起了他所披着的皮毛的臉頰部分。讓在悶熱的鍋爐室中憋出的汗水一下子跑掉,涼爽的夜晚冷氣進入,心情舒暢。
反而跟丈在一起的時候卻不會表現出那種態度,還真是了不得。
那並不是因爲擔心丈,而是爲了避免刺激大和。這點丈也明白,只是沉默着向加布獸點頭致意。
到了夜晚。分給加布獸他們作寢室的是鍋爐室,吥嗚——————嗡、吥嗚——————嗡的機械聲成了不協和音,籠罩在房間之中。
「汪——!」
加布獸也知道親弟指的是嶽,朋友指的是丈。然而,並沒有家庭系統的數碼獸並不清楚這之間有什麼區別。總結成
儘管如此,這又能保持到什麼時候呢……加布獸知道,大和的內心一天比一天狂暴了。
「迪哥獸!」
恐怕,在丈來這家餐館的那天起,這裏的碟子杯子就被換掉了吧。回到廚房,丈一臉哭相地用掃帚和簸箕掃起了破碎散落在地板上的碟子碎片。因爲哥瑪獸在外邊接客,所以這是丈一個人乾的。
當然,他知道要是手誤打破了盤子杯子就要被從工資里扣錢,但那種情況下一個盤子多少錢、一個杯子多少錢都是事先欽定好的。
大和低下身子,將嘴靠近加布獸的耳邊,
一天就有好幾個。有時還是一起砸的。
「對不起……我又……」 這麼給他道歉。
他很抱歉地低下頭。「可是,要是再失敗的話……」
加布獸不知該怎麼辦,目送着大和的背影,但就在大和的腦袋消失在斜坡上的時候,他感到了孤獨。
大和又詢問道,哥瑪獸便向他點頭,滔滔不絕地講了至今發生過的事。
他如此耳語道。「數碼蛋獸看起來也不像是那麼殘暴的傢伙。這裏還管飯呢,你要是想在餐館就職……吶」 加布獸不再說什麼了。但大和看起來並不是真心那麼想的。
抱着加布獸哭出了聲。
加布獸也模仿着大和想要小聲說話,但並沒有說好。他的話到這裏就斷了,但大和也很清楚加布獸想要說什麼,
「丈和哥瑪獸就不要管了」
「總之我是要去的。你想怎麼幹隨便你」
傳來這一陣聲音。這聲音挺耳熟。原來是哥瑪獸在喊。
巴達獸口中吐出的空氣團成爲炮彈,直擊了小惡魔獸。
「那是啥呀?」

加布獸被寂寞的感情驅使着,追上了大和。
他說了這句臨走時的臺詞一樣的話就刺溜地邁出了步子。
大和低頭了一會,不知是在想什麼,突然就踹了地面的土,自暴自棄地說出了這種話:
那的確是指責,但加布獸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大和說不定會是在羨慕太一吧。一般來說,從早上工作到了晚上,那進了房間一骨碌躺下就會睡着了,但大和在那天晚上輾轉難眠。
他不情願地點着了爐竈的火。
丈很抱歉地向着大和後背鞠躬,又去掃除了。
提出這意見的是大和,並且有禮貌地拒絕了丈說要來幫忙的邀請,一個人幹完了。
他覺得和嶽與巴達獸約好了「馬上就回來」卻無法回去,會感到焦躁也是沒辦法的。
「你要跑路那丈他們————」
而且沒有窗戶也很難換氣,空氣沉重呼吸困難。
他也不想責備大和那鬧小別扭的態度。
「又來了麼……」
這時,在建築物的門前,
「也是丈太笨了。覺得那邊的錢能在這邊用上本來就錯了。吶哥瑪獸,能讓我跟那個叫數碼蛋獸的傢伙說些話嗎。
聽了哥瑪獸的話,大和一臉呀嘞呀嘞。
在廚房的後院吹口琴消愁的大和聽到這聲音,停止了演奏,
但說回來,滾球獸那傢伙又是怎麼知道遺忘蘑菇的事的?
加布獸就不再說什麼了。
「大和……」
4 湖畔的餐館
○
我去商量看看」 大和與數碼蛋獸直接談判了。
可能大和是把加布獸的沉默當做成了無言的抗議,痛苦地轉移了視線。
他還在附近吧。他還會在小船的地方等着我吧。加布獸跑下坡道,發現大和在坡道途中等着他。
加布獸問。於是大和就「噓」地將食指放在脣前。加布獸也知道這意義是閉嘴。
這是在文件島上與惡魔獸相擊以來的第一次成長期進化。 「空氣炮!」
「爲了保護私人空間」 這麼冷淡地回答了。
丈注意到大和進來了,便一臉卑屈地,
加布獸跟大和來到這家餐館是兩個月前的事。
他不想要這樣。
特別是,儘管他們並沒有定下協議,但兩人都沒穿過牀單進入對方的領域。
大和在洗碗池裏往海綿上塗抹着洗滌劑笑着回答,但失敗可不止一個兩個。
「丈也在嗎?」
「哥、哥瑪獸!你在這裏幹什麼呢?」
「誰知道」
「那,幹啥呢,大和?」
哥瑪獸張大了嘴巴, 「加布獸?大和?」
「太一那個性格就不能想點辦法改掉嗎。穿着帶泥的鞋子就冒冒失失地踩到別人心裏去。他就是不知道每個人都是有私人空間的」
「俺們一直在找空。但是,不論到哪去都找不到,就到了這家餐館來。因爲肚子太餓了,就想着搞點什麼喫就進了店。料理還湊合。然後要支付的時候,丈拿出了紙片。丈說那叫鈔票,但老闆數碼蛋獸0;Digitamamon1;說這不可以,跟我們講用勞動來還喫掉的錢。俺們沒辦法就在這裏工作了。但是因爲丈做的料理太難喫客人都變少了,還被要求賠償客人減少的損失。還有打破碟子的那些錢。最初說只要工作三天就行了的,但期限逐漸延長,已經被要求工作了將近兩週了……」
如此向大和問道,而他就一臉麻煩地,
要是與大和分別了,那就又要回到了文件島上今天明天都焦急等待着大和到來的那時候了。
「嗚哇」
加布獸也跟在後面, 「這次要多少咯?」
說了句好像吐出來一樣的話。
「都是我的錯」
首先,讓他出示了原本是一筆糊塗賬的丈到今天爲止的賠償費與計時工資,算清了還清所需的時日。
哥瑪獸一臉好像在做白日夢的表情,但加布獸伸出手來握他時,就好像知道了這不是在做夢,
把嶽和巴達獸留在遊樂園,在天鵝船上確認了周圍的安全後就出去了。一直在岸的右邊前進着,就在覺得差不多該回去的時候,在面對湖的陡立山丘上看到了(用大和的話來說)家庭餐廳....一般的建築物。
嶽大喊。於是,回到嶽手中的數碼器數值上升。
連臨走時的臺詞都說不出一個。
這麼壓着聲音說道。
「啊啊,是啊。我就是要拋棄他們。畢竟沒辦法嘛。跟那傢伙在一起我就一輩子回不到嶽那裏去了。你要讓我在親弟弟和朋友之間選,那選親弟不是當然的嗎」
然後好像很費勁似地站起來,將口琴放進褲子的屁股口袋,慢吞吞地朝廚房走去。
大概這麼做了一個小時,大和突然站起,用眼神暗示讓加布獸跟他過來。
那是太一還在跟大家以前行動的時候,大和看到太一對丈和光子郎說個不停多管閒事,就會對加布獸這麼說。
「臥~槽,打破一兩個碗最多也就多個一天吧」
「夥伴」不行麼?加布獸只是在困惑着,而大和看起來則並沒有這種樣子,
不只是大和,太一、嶽、滾球獸、巴達獸也在一起。
○
「誒,丈。大和他們,這廁所上得真長」
哥瑪獸在牀單對面掛念地問道。
「嗯」
丈點着頭,心裏想着大和說不定會就這樣不會來了吧。
不只是現在。大和在去後院休息時,去倉庫拿土豆時,自己到廁所去時,他始終有種大和說不定是丟下自己跑路了的不安感。
他覺得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讓大和陪自己失敗,實在是太對不起他了。
剛認識的時候覺得他是個討厭的傢伙。明明比自己小,還直呼其名,真是裝腔作態。
但是交往起來之後,就微妙地湧上了一股親近感。
這是因爲,不知何時起,他們倆就扮演起了壓制豬突猛進型的太一的角色。但要問大和是不是能讓自己敞開心扉交談的人,其實並不是。
畢竟大和令其感覺到有一道牆壁。大和在自己周圍建築起看不見的牆壁,那裏有着什麼不讓別人接近的東西。
丈想這恐怕是無意識間搞出來的。大和會積極地接近的只有他唯一的弟弟嶽,但從旁人看來,他與嶽的關係也是不自然到不讓人覺得是血親。
他們的雙親離婚了,是跟這個有關係嗎?
儘管如此,丈也認爲在大和看來,把嶽留在遊樂園也是令他擔心到不得了的。
然而,他們從以前開始(當然就算現在也)就不是摯友,而在交往了之後自己也沒什麼德望,但大和卻幫助了自己,一起在餐館打了工。
真的是很高興。高興到要流淚。
丈到現在爲止都沒有過這樣的朋友。雖然在補習班有朋友們,但他們剝下面具後都是考試的對手,而家人留給他的印象不過是住在同一個房子裏的人。
就算是爲了大和也得要努力。
他是這麼想的,但這反而產生出了多餘的緊張,把菜盛到盤子裏會失敗,會把點單搞錯,會打破碟子,還會打碎玻璃,不要說縮短期限了,反而是越幹期限越長。心裏也明白大和焦急了。覺得就算被罵被打也是沒辦法的,但大和一點都沒有那麼做。一直憋着憋着,忍耐着。
在出口處,有隻 Humpty Dumpty 一樣的蛋型,不,就是蛋本身的數碼蛋獸,背對着月亮站着。
「誒」
「你說什麼呢!欠的錢早就已經————」
「太、太一!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進化成了海獅獸,逼近數碼蛋獸。
「是因爲遇到了太一,被說了……」
「至今爲止非常感謝。你的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他深深地深深地鞠躬。
「我知道了。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受驚的」 丈回答。
他沒辦法,就斷然決定搖晃起白毛覆蓋的巨體向對手撞去,結果反而被數碼蛋獸從眼睛放出的光線擊得一個跟頭翻倒在地。
不能讓大和爲了自己做犧牲。
「那啥——,丈、哥瑪獸。千萬拜託了,不要受驚」
那是混入了對不起丈的懺悔心意、咒罵自己薄情的自我嫌惡,還有對擁有丈這個無可替代的朋友的感謝之情的的淚水。
「那,是啥?幽靈?」
「加魯魯獸超進化,狼人加魯魯獸0;Were Garurumon1;!」
是紋章。
「不用管我了。代我向大家問候,還有,大和……」 他轉向了大和,
強烈的踢擊打飛了數碼蛋獸。唰地輕輕着地的狼人加魯魯獸直接就踹向地面,向倒在樹叢中起不來的數碼蛋獸突進而去。尖銳的指爪如剃刀般反射出月光,
他咯吱咯吱地在數碼蛋獸的殼上抓出了爪痕。
大和,還有嶽都在。嶽對丈展現出了天真爛漫的笑容,但大和卻避開了視線。雖然在之前他也表現出過這種態度,但這次的不一樣,他有着被罪惡感所苛責的樣子。
「但是,你也可以說我並不在。不是嗎?」
「……」
「拜託了」
「真噠」
哥瑪獸爲能夠與夥伴再會而純粹地感到喜悅,但丈的心裏是五味雜陳。白喫白喝是自己的罪過,之後的失敗也不是其他人的的錯,全都是自己的責任。
這讓丈覺得不好意思,也有些高興。
這時候,丈仍然在數碼蛋獸腳下,
然而丈被抓了,無法放出魚叉火神炮。
那東西發出着「唧——」的高亢慘叫,刷刷地穿過夜空,如同跑掉空氣的氣球一般旋轉着,不知消失去了哪裏。
閉了起來,加魯魯獸的爪子因撞上硬殼的衝擊反而受了傷。
「我怎麼能放下丈不管!」 太一說,而丈搖了搖頭,
加布獸也是與哥瑪獸分擔辛勞的, 「加布獸進化,加魯魯獸!」
也就是說,重疊的四個是在這裏的太一、大和、丈、嶽的數碼器,還有的三個是就是空、光子郎、美美。
然而,數碼蛋獸的外殼太過滑溜,丈手一滑就趴倒到了地面。
「啊,啊啊。沒事」
丈再次懇求,但回答還是同樣,丈沒辦法,
大和本來想跑到獨角獸那邊去的,但在中途改變主意,向丈走去了。
「丈,沒事吧?」 他向倒地的丈說。
在和平時不同的畫面上,光點在隱隱約約閃爍着。是重疊的四個點,遠離的三個點。
大和想要怒罵眼前的數碼蛋獸,但丈打斷了他,面向數碼蛋獸,
這時,外邊傳來了腳步聲。用腳尖站立的,複數的腳步聲。
「你們說要跑路咯」
但是大家一起找效率太低。
「好像是地圖」太一說。「那看來這發光的點就是數碼器在顯示着大家的位置了」
大和向丈伸出了手。丈抓住了那隻手。不需要語言。因爲兩人相握的手的溫度向他們傳達了比語言更強烈的東西。
「圓月踢!」
「別、別這樣。我可是把你……」大和哆哆嗦嗦地顫抖着自己的薄脣,「我可是要把你拋棄的」 但是,丈靜靜地點了頭,
「那是當然的。可是,你回來了」
「丈——,JOOOOO!」
丈想要立馬問太一到底去哪幹了什麼,然而,「之後再講」太一說。「總之要先逃離這裏」
「雖然不怎麼清楚,但那大概是數碼蛋獸的真面目吧」 狼人加魯魯獸用盡了能量,變回了幼年期獨角獸。
大和眼中溢出了淚水。
太一強行拉起了丈的手。
加布獸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太一的面孔。
「賴賬還想跑真是膽子不小啊」
「你們要是跑了我們可麻煩啦。因爲我們到今天爲止可一直都在把盤子邊緣抹上油方便滑走,還把它們排成不穩定的形狀,都苦勞到長水泡了」 「原來是這樣。操你媽」
「憐惜這傢伙的性命的話」 如此進行了威脅。
「那……」
「也就是,不要發出受驚的聲音。不管發生什麼」 丈與哥瑪獸面面相覷。
「要跑路咯」
總之,他們談了後決定用這項機能來尋找剩下的成員。
丈咯噔吞了口唾沫。他是做好了絕對不哭的覺悟了。他想要笑着,對離開的大和說上道謝的話語。
哥瑪獸懊悔地咬着牙。接着,
「太好了……」
「那麼我就跟丈去了」
數碼蛋獸的蛋殼啪嚓地裂開。下一個瞬間,數碼蛋獸的體中出現了一團形狀模糊的黑色物體。
但既然要去,還是希望他來告訴一聲。並不是爲了乞求 「不要離開我」。而是爲了感謝一句「感謝至今爲止爲我做的事」。
不是太一的,是大和的紋章。
「不用管我了大家快跑!」 他這麼叫着。
那麼跑路真的可以嗎?不,並不好。
按下一個按鈕就能切換到平常的畫面了,但這機能貌似只有能讓搭檔數碼獸完全體進化的人才能用,太一與大和的數碼器上有,而丈與嶽沒有。
在大和拼盡全力大喊的時候,倉庫的暗處 biu 地飛來了某樣東西。那東西飛到大和手中,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他心想着數碼蛋獸的弱點肯定就是裂縫中露出的眼睛,於是便揚起爪子飛撲過去,然而數碼蛋獸的裂縫在這之前關
就這麼向數碼蛋獸跳了過去。
「對不起。我不跑。但是請放了大和。這本來就是我的賬,我一個人也會付的!可以吧?」 說出了這種誠實的話。
不會被數碼蛋獸發現了吧。爲什麼我總是這樣啊。
「嗚哇——」
然而,數碼蛋獸破碎裂縫的黑暗中,雙眼放出了陰森的光芒,
狼人加魯魯獸充分利用腰腿彈性,展現出了高超的跳躍力。其身姿被黃色的滿月映照成黑色的剪影,腿則畫出了個大大的半圓。接着對着數碼蛋獸落下。
數碼蛋獸用腳踩上丈的後背,對愣着的太一他們說,
太一這麼一說,丈就蛤地一聲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麼一說,大和覺得在遠處微弱閃爍的那三個光點好像在求助。
然後,靜悄悄地打開門,探出了加布獸的腦袋。
「傻、傻逼」
但已經沒有反省的空閒了。
「海獅獸!」
「哥瑪獸進化,海獅獸!」
「不行啊。得守約定呀」 他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
必須要完成自己的責任。就在他要這麼想的時候,
所以,丈覺得要是大和要是就這樣一去不歸也是沒有辦法的。
「憨?」哥瑪獸一臉懵逼。「你要說什麼。不要受驚是指什麼?」
嶽一臉不快地問,太一回答道:
5 這裏是哪裏?
他本以爲加布獸所說的鐵定是就算大和要與他告別也別哭的,結果因爲這預料之外的事而不禁讓他把約定變成了廢紙。
「凱撒銳爪0;Kaiser Nail1;!」
巨大狼的身體發出閃光在一瞬間消失。白色的殘像中,有個二足站立的男人?站着。看起來是穿着藍色牛仔褲的高個子人,但頭是狼。狼男0;Werewolf1;?
他進化爲了加魯魯獸,來助了陣。

大和看着數碼器說。
太一剛這麼說完,立馬又問道,
「嶽呢?要跟我一起去嗎?」 嶽扭扭捏捏地回答:
「不了。我想跟哥哥去」
這跟太一想得一樣,因爲嶽在遊樂園被小惡魔獸矇騙,就算是一時的他也想要向大和本人道歉,而太一心裏知道。
大和一臉困擾,但邊上的丈說了「就這麼辦吧」,大和也就害羞地點頭了。
因爲夜已經深了,他們今晚就在餐館附近野營了(畢竟數碼蛋獸的本體看上去還會回來,並不想住在餐館裏),而出發便定在了明早。
「比起這個,太一你們在那之後是怎麼回事?」 丈又問道。
太一想要回答,
「那麼我先說吧」
但滾球獸用彈跳代替舉手搶了話。
「你來說?」
太一苦笑道,但滾球獸是非常認真,
「因爲我是出生第一次去那邊的世界嘛」 「那邊的世界是?」哥瑪獸一臉懵逼地問,
「就是太一他們的世界啊。也就是,人類的世界」
○
滾球獸的話要從被黑洞吸入時開始。
「雖然我說明得不是很好————」他的說明從這個引子開始,而事實上也並沒有說到點子上。
「咚吐脫脫的好像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有與之重疊的,汪——汪——汪——的扭曲的聲音,蛋蛋蛋的跺腳一般的聲音,接着是修路修路修路的什麼東西飛過去的聲音。我就是這樣子『能看到』它們迴響的」
「能看到」聲音————這種表現最初是讓大和覺得滾球獸講錯了。
但太一說也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不僅是這樣。
據說就在這種時候,突然就到了明亮的地方。
據說那時太一還叮囑滾球獸不管遇到了誰都不要講話。
「肯定是覺得能看到的人就能看到,覺得能摸到的人就能摸到吧」
太一突然向窗外看去,一臉喫驚。 「太一說了『快看』我就看過去了,發現對面公魚..的牆壁上貼滿了一堆滑溜獸0;Numemon1;。滿到沒有縫隙。結果小光說了『哥哥也能看到那些蛞蝓一樣的數碼獸啦』。那時小光的表情,不知是否是錯覺,是放心的表情」
光也問太一是否還記得。
嶽吐槽道不是公魚是公寓。
「太一也嚇了一跳。他說————在文件島及服務器大陸上旅行了那麼長時間,而這邊的世界只經過了幾小時嗎」 令人喫驚的還不止這個。
「哥哥……夏令營怎麼樣了?」
「太一說了句『很辛苦吧……』,小光點了頭,飛入太一的懷中,突然就抽抽搭搭地哭了出來。我就覺得莫名其妙,得做些什麼,而太一看着我沉默着搖了頭。因爲我知道他是想說交給他來辦,於是我就什麼都沒幹。於是他們就這麼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我們的身體發生了異變」 太一和滾球獸的身體上所發生的異變是這麼回事。
「肯定還趕得上」
「發出了臭味」。
滾球獸這麼說,但誰也不知道這到底對不對。
不僅如此,她還問了記不記得自己(光)。
然而太一回答了不記得後,
你要問光說了什麼,
明明纔剛見面,還沒報上名字呢。
發現這件事的太一好像有些慌了。說被黑洞吸入的自己說不定已經在那裏死去,變成了幽靈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我知道要回數碼世界了。雖然沒有理由,但我總這麼覺得」 這完全正確,是數碼獸的野性讓他明白的吧。
很久之後,太一覺得說不定他們一直就是這個樣子,因爲在遇到光之前誰也見不到,而一遇到光,光就能看到他們的身姿,而且還能與光相觸摸。
「太一家裏有太一的妹妹。說叫小光。爸爸和媽媽不在家,小光一個人睡在二層牀的下面那層。於是太一就戰戰兢兢地向小光喊了聲。然後————」 說光確認了太一的樣子,一臉震驚。
「我真是很傷腦筋啊。她說在三年前見過面,但我是真不記得啊。於是我說了『不知道』,小光就好像很寂寞地說了『這樣啊……』。就算是說謊我也該講『記得』的吧」
「小光。知道數碼世界的事嗎……」
「他說要是我說話了就會有很多麻煩」
太一瞬間受了一驚,但接下來光的話好像是讓他安心了。
「不是沒注意到我是數碼獸哦。連我們的存在都沒注意到。一開始太一是生氣的。還說『我難得來打招呼,居然無視我啊』。但並不是那樣。好像是不知道我們在那裏。也就是說,鄰居們看不到我們的身姿」
那啥,他說叫公魚..」

兩人的身體上突然茲茲地跑出了雜音。
但太一好像對這事很上心,問了光三年前發生了什麼。因爲在去夏令營前光看着電視嘟囔的「數碼獸」這個單詞也令他在意。
「滾球獸」
「我說『太一的家還真大啊』,結果太一對我說『不是這樣的。一個建築物中有好幾個家,我的就是其中之一』。
光能夠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太一與滾球獸,而光還喊了滾球獸:
太一擔心着滾球獸說不定會暴露,但沒有人「注意到」。
而就在太一與滾球獸向人類的世界告別的瞬間,光說了這句話:
在吸入黑洞之前是金屬暴龍獸的,不知何時變回了滾球獸,而他就是在這時候知道這點的。
看來,在黑洞中感覺都錯亂了。
那裏有爭奇鬥豔地盛開着鮮豔花朵的花田,周圍並立着好幾個巨大的高樓,右邊還能看到大到不科學的車輪。
「有好多人類在。還有比太一他們還大的人類。他說這叫大人。太一告訴我這就像是我進化成暴龍獸那樣」 之後,太一與滾球獸就向太一的家而去。
簡直像是見到了幽靈一般的表情。
總之,兩人到了太一的家。
貌似途中太一和滾球獸還與好幾個太一所說的鄰居擦身而過。
太一的家是四角大型建築物互相重疊排列中的一個。
滾球獸與太一「聞到」了燒焦的油一般刺鼻的氣味,據說在油膩的黑色之上又重複塗了好幾遍黑色一樣的那種黑色
總之,滾球獸他們在那之中是一直一直往下落。 「這是要掉到哪去啊,完全看不到下面,真嚇人啊。但太一在我身邊給我壯了膽」 滾球獸在太一的膝蓋上歡喜地說。
貌似,光從以前開始就能時不時地看到數碼獸們了,雖然不是總是能看到。然而誰都不相信她,她便在半路開始不再跟任何人說了。
那時候還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但仔細仔細想想還確實是奇妙。
「那裏就是太一所住的臺場。太一說這是個好地方吧,可我不這麼覺得。就感覺,像是人造物。雖然這麼說對不起太一」 聽到這個大和與丈都苦笑了。滾球獸繼續說:
就在這時。
「那我覺得跟你講你也不懂」 小光說了這句便閉嘴了。
他們之後在報紙的日期及電視上確認了,這天就是太一出發去夏令營的一九九九年八月一日。
總之,太一與滾球獸的身體逐漸模糊了。太一慌了,但據說滾球獸並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