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漂至
《數碼寶貝大冒險》 · 角銅博之, まさき ひろ · 1.8萬 字
1 那個夏天
「沒事吧?」
八神太一說着咚地在其額頭上貼了退燒用的薄膜,問着在牀中因惡寒而發抖的妹妹光。
光拼命擠出笑臉,「嗯」地回答道。
「這樣啊」
雖然這麼點着頭,但太一在心中砸了嘴。昨天已經有感冒的徵兆了。然而卻沒有注意到這點,今天去夏令營採購
(雖然買的是點心)還讓光陪着去。
覺察到的時候覺得是感覺有點奇怪。但完全沒想到是感冒……。
是昨天早晨看電視的時候。電視報導着最近世界上的異常氣象。明明是盛夏,美國卻降下大雪,中東因大雨發生洪水,反而是東南亞沒下雨,溼地乾涸……。電視的氣象預報員說着是環境破壞的原因吧。但是,光說,「不對」 「誒?」
太一塞滿一嘴披薩風的用番茄燻火腿及切成圓片的蛋裝飾的烤麪包,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光。
光專心致志地看着顯示屏上什麼都沒映出來的地方。
「數碼……獸」
這麼說了個耳生的詞。
「數碼獸?那是啥」太一一臉懵逼地問道。
光瞪圓的眼睛從顯示屏移向太一,「哥哥看不見嗎?」 這麼問了回去。
「你問我看不看得見……」太一看着電視的影像。「什麼都看不見啊」
「好像……是這樣。別在意」
光微笑着,又面向了電視。太一從她側臉的長睫毛中,看出了些寂寞。
大概,那個時候起就有點發熱了————太一現在想着。如果那時候去看病,讓光休息的話,或許在開頭就能治好感冒了。光也是很期待夏令營的……。
○
在等待出發的巴士前,孩子們各自成堆,喋喋不休地討論着昨天放映的動畫、新作遊戲、週刊漫畫此後的展開、最近寫真週刊志的焦點人氣偶像之間的戀愛去向。
地道了歉。他是大和。
電腦的操作系統啓動了。光子郎用熟練的手法雙擊了
佩戴隊長臂章的城戶丈、
空雙手拎着裝滿水的桶,又登上了剛纔下來的石階。
離婚調解時,因爲父親與母親的約定,嶽來住到了臺場的大和家。那時,眼尖的嶽看到了日曆的八月一日上的紅圈。
「班級都不同怎麼可能知道」
估計着一時半會是走不出去的光子郎將菠蘿社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膝上,開始連上了手機。
母親這麼一邊在揹包中滿塞零食,一邊對親兒子擠出一句稍生硬的話。
並不是因爲大和孤獨。現在,就有幾個同學看着大和,喊來「喲」或「嗨——」的好像很親密的聲音。當然,大和也以笑臉回應了。
與空在同足球隊中幹防守的自稱「臺場秋田」的健二對
「就該這樣」母親笑着答道,那笑容也是虛無縹緲,她本人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讓大和來玩。因爲從大和耿直的性
水桶很重,肩膀好像要掉了。
空大聲喊道。「回到大家的地方吧!」
「那,是沒關係……」光子郎慌張地回答。
在上面用簽字筆寫下了
在乘巴士移動時,太刀川美美熱衷於跟朋友塔子和小咪聊天,對窗外隨時變化的景色毫不關心也毫無興趣,完全不知道巴士是如何經過了哪裏到達營地御神溪谷的。
儘管對他說「健二在找你哦」
「大概」
這說話方式簡直就像把孩子交給別的人家。當然,母親沒有別的想法。
與光子郎同班的太刀川美美、武之內空、
「暴風雪啊」
「那,媽媽,我出發——了」
「是啊」
「因爲這暴風雪所以電波傳不到啊」
這麼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WWW 瀏覽器圖標,想要連上收藏夾內的大企業搜索引擎。
太一保持着那個姿勢,只有臉對着空,「沒幹啥」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放棄,想要再試一次連線的時候,祠堂的門嗙地打開了,兩個頭頂白雪的少年進來了。光子郎用着非難不敲門不脫鞋踏進自己房間的闖入者的眼神看着他們,這點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吧。兩人中,明顯年長的少年說, 「抱歉」
「城戶同學就是……」塔子找向窗外,「就是那個人!」 地被指的是個穿着翻領襯衣與常春藤風格背心,戴着眼鏡的少年,佩戴着表示隊長的臂章,肩上提着寫「非常食(非常時期糧食)」的箱型包。不知是否是因爲被選爲隊長的責任感,他的臉有些僵硬。
完了」
這麼說着,小咪又喊着「快看快看」地指了巴士前出口一個想要下車的穿着橙色長袖衫的少年。
夏令營前一天,也就是昨天,大和到了三軒茶屋的母親公寓來接嶽。
「大和也別客氣隨時都可以來玩啊」
在充滿朽木氣味的祠堂中,光子郎發呆着嘟囔。採光不佳的窗外,反季節的暴風雪在轉瞬之間就將夏日的綠色塗滿了白銀。
小咪嘲諷般地笑了,但美美笑不出來。也只是因爲並沒有什麼可以笑的理由。
那是暑假開始前,七月第一週的事。
「啊,這樣啊」也只有這麼慵懶的回答。
「太一。你在那幹嘛呢?」
○
「是因爲異常氣象吧」
「你覺得都到夏令營來了還要帶那種東西嗎?」
「喲,空」
嶽自己是沒怎麼擔心,倒是大和焦慮着嶽是否能與其他人好好相處。甚至想着還是不帶過來比較好吧。
「多謝」這麼說着,大和勤快地打掉嶽帽子及衣服上粘着的雪。
這時,孩子們中的任何一人都無法想象,集中於此的七人從此將進行漫長又漫長的冒險。
準備完成,母親目送嶽到玄關。
還有,是光子郎在正課班中的熟人八神太一。
空認爲太一在怠惰。因爲她知道對這種時候的太一說什麼都是沒用的,「說起來小光沒來啊」
這麼回答着的太一注意到了眼前有什麼白色的東西輕飄飄地浮着飄落下來。這是啥啊?這麼想着時,它們落到了太一的手背上留下了冰冷的感覺,又變爲了水滴。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是雪。
「大概吧」
「難以置信」
本來這應該是男孩子的工作,女孩子可以做點更輕鬆的工作(切切蔬菜、聊着天撿柴)的,但空反而不擅長幹那種。
2 在極光的對面
健二點了點頭,發了點牢騷登上了石階。一般人肯定誤以爲太一和空默契的雙鋒是用心靈感應來傳遞信息的。到了供水場,空將自來水管裏的水注入兩個桶中。
大和身邊,站着一個穿戴着與大和穿着的無袖 T 恤同色的,綠帽子與長袖襯衫的小男孩。儘管有人向大和打招呼,但沒人跟那個男孩說話,男孩也不向任何人揮手。只是沉默着,散發着笑容,緊貼在大和的身邊。
雪連一點要停的意思都沒有,接着又有幾個孩子不間斷地成爲了祠堂的客人。
想要再次雙手提起水桶登上石階的空注意到了頭頂的大樹樹枝上,太一枕着手臂橫躺着。
「不知——道」空不客氣地回答。
父親跟他說了那是孩子集會的夏令營之後,嶽說他也要去。父親想的肯定也是完蛋了。因爲這下就要和分別的妻子聯繫得到許可,又添了麻煩。雖然,說是說着「傷腦筋傷腦筋」,卻沒有傷腦筋的樣子。
「來,到了哦——」
但是,石田大和並不屬於任何一堆。
「城戶班(隊長 6 年級 城戶丈)」
平時基本不穿裙子,她心中的意識就是抗拒自己是女孩子的事的。入團全是男生的足球俱樂部也是因此。
美美問邊上的塔子。塔子的傳單上寫着「有原班」。
美美也認識那個孩子。雖然沒怎麼說過話,但他是同班的泉光子郎。
大和也感到了自己回答的聲音的冷淡。
「幹啥?」
傳來調制解調器的啓動音。接着從手機傳來快進的撥號音。但是,沒有聽見唧……這種平時能聽見的連接音。
太一這麼在樹上對空喊時,空早已注意到了。太一背後隨風亂舞着大顆的雪花。
小咪喊「快看」的是光子郎背的隨身物品。是手提式的筆記本電腦。
空問道。
「隊伍分配按出發前發的傳單來。隊長手臂上有寫着名字的臂章,就以那個爲目標集合。之後就是遵從隊長的指示。
「啊——」
藤山老師的大嗓門在學校的早會上即使不用麥克風也足夠讓最後排的學生們聽到了,在狹窄的車內更是響徹每個角落。
○
擦身而過的雙手放下空水桶不斷走下供水場的石階的空說道。
「這樣啊。真遺憾」
美美的眼光落在了區政府通知一般的附插圖的傳單上。
「嗯……發燒了」
「喂,有雪啊」
但是,大和他,「添點也沒關係嘛。因爲我們是兄弟啊」 地小聲流出了這句話。
「哼——。怎麼感覺不大靠譜……」
雖然附近就有潺潺流淌的小河,但是因爲衛生上的問題,傳單上用波浪線標明瞭做飯用水要用供水場的水。
於是就問了她很在意的事。空也從光本人口中得知她也是很期待今天的夏令營的。
汗水緩緩流出。空想要擦掉額頭上的汗,暫時將水桶放到了地面,用手臂擦了汗。劉海遮住眼睛也很令人在意,她想要擺正位置就脫下了帽子。帽子下的短髮有着摺痕,髮梢聳起。
「我們可以待到雪停嗎?」
「看到太一沒?找遍了都沒——找到」
他想要閱覽天氣預報的主頁。
「誒呦喂」
「誒,城戶是哪個人?」
那是當然的,男孩不是這班會的孩子,和誰都不認識。他是大和因雙親離婚現在分居異地的弟弟————高石嶽。得到領隊的藤山老師的許可,特別參加了這個夏令營。
「嶽,別給哥哥添太多麻煩了」
格看來,她確信大和肯定覺得來這裏玩就是對父親的背信。
空看上去很擔心地問,「夏感冒?」
○
暴雪停了。跑出祠堂的孩子們對與盛夏藍天不相稱的所見之處都是銀色世界感到的困惑毫無保留。
「哇——」
地嶽突然跳進自己膝下堆積的雪中,用手掌撈起雪,團成了球。
「誒——,哥哥。能打雪仗了」
「大概……吧」
這麼說着以可愛的弟弟的監護人的臉注視着他的大和身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太一不高興地說道。這並不是對誰說的,而是不知不覺就把想的話說出了口,這是太一一直有的習慣。
而並不知道這點的丈抬頭向上看,「啊——,大概上空有冷氣團吧。或許是讓美國下雪的冷氣團來日本了」 他這麼將手搭載眼鏡邊上解說道。
「哼——」美美好像很欽佩地說道。「丈前輩真聰明——」
「哎呀,也沒這麼好」他如此說,太一看着好像並不是這樣的丈覺得他是自己不擅長相處的人。明明是大夏天皮膚卻是沒有太陽灼燒過的蒼白色。大概是忙着補習班,這個夏天肯定連游泳池都沒去遊過一次。
「那,丈」大和問道。他直呼其名是因爲他以爲丈和自己是同級生。「暴風雪已經結束了嗎?」
「嗯。你看,空中一片雲都沒有吧。就算再有冷氣團,沒有降雨雲的話也下不了雪。這是常識」 他這麼自大地講解着,「啊……那個,我不是說你們沒有常識。希望你們別誤會了……」
真是不會講話。看着大和一瞬板着的臉,丈知道自己幹錯事了。
「誒——,我說啊——」堆雪人堆到一半的嶽放下了手邊的活,指了指上空。「那是啥?不是雲吧」 大家抬頭望向天空。
那裏如肥皂泡般接二連三地更換着顏色,通透的巨大簾幕搖晃着翻弄它的下襬。
「那是……極光?」
空睜着眼睛說道。「但是,日本居然能看到極光……」 雖然沒法一下子相信,但全員都被這神祕的奇觀吸引得目不轉睛。
就在這時。
那極光中,咔嚓,有什麼發着光。不是一個,有很多。
太一以爲是錯覺,眨了眨眼睛。光芒還在。並不是在閃爍,而是在持續發着光。然後,它們向太一他們的方向而來。

「不,不要過來!」
看着頭上裝有藍色花飾的粉色奇妙生物,然後聽之說出語言,空一動不動。
「所以說,那個比高獸是什麼呀?」
這麼反射性地喊了出來,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麼痛。
濺起了雪柱。從其超過兩米的高度就可以推測出衝擊力有多大了。幸好孩子們沒受傷。
然後,原本是一團的孩子們在空中分成七人時,他們目測了拍檔會到達的地點,各自散開。
因爲迪哥獸肯定已經找到嶽了」
光子郎被好奇心驅使着,跑向飛起雪柱的地點。落下物不止穿過了雪,還深深地穿透了其下的地面。
「光球!隕石?」
其中還有感慨萬分的流下了眼淚。
突然縮回了手。
「誒?」
「是誰?出來」
於是,生物聽了這句話沮喪了,「空……你討厭我嗎?」 這麼好像很悲傷地問道。
能看到巨大的水面。明明是在高山之中。
這個瞬間,上空中的極光如被狂風吹動的簾幕一般搖晃起來。
「嶽!嶽!」
含羞的聲音問道。
「這是……」
「比高獸就是比高獸。就像空是空那樣」
大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至少沒想到布偶會說話。他向四周東張西望。
「這,這啥——?」
光子郎想要將手伸進洞中。
所以能見面非常高興!」
大和麪如土色地想事了。嶽要是有個萬一,我該怎麼辦……。
「……」
改變了方向喊了同樣的話。但是,沒有一個方向有嶽的回聲。
生物忸怩着不知是腳還是觸手的頭下着生的無數突起物接近,空卻不安地向後退。
曾經包裹地球的冰河如今融化,裸露的大地斷斷續續冒出樹木的芽,他們將這些漸漸繁茂的東西記作遙遠的過去的記憶。
天空一片唰地耀眼閃光。
(活下去的目的)人類也不知道。這是隻有神知道的事吧。
美美起身說道。但她的臉卻沒有身旁的丈那樣煞白。不如說是對這意外感到有趣。
「到底是什麼啊?」
「是我,大和!獨角獸!我一直都在等着大和!」 大和一臉懵逼。大張着嘴。
某一天,等着「嶽」的某物在空中看到了極光。
乓——!
大和陷入半癲狂狀態,不斷喊着嶽的名字。離別時母親的面孔穿過腦海。
還是要先喊弟弟的名字。但是,因爲沒有迴音所以再一次,「嶽?」
獨角獸說:「你在找嶽吧。這樣的話,就由我來帶路。
還有,「空——」、「丈——」、「光子郎夯——」、「美美——」、「嶽——」……。
「大家——,快看!」 全員向空看去。本能性地醒悟到命運之時來臨的他們咕地吞了口唾沫。
全員趴了下去。大和保護着嶽。
「也,也不是討厭,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眼神令人憐憫,同時也有着不愉快。空心中沉睡着的,但空本人卻否定的母性本能被其淘氣的眼神刺激出來了。
太一發瘋似地喊道。
眼睛向上看着空的比高獸的眼神簡直就像渴求父母的愛的幼兒的一般。
○
「嶽!你在哪,嶽!」
看不見人的身姿,但是有着頭上長角的栗色布偶落在地上。到底有着什麼機關,其眼梢波動一般地現出皺紋,「你是……大和吧?」
咚——!
於是,布偶彷彿是主張自己的存在一般地 biu 地跳了起來。
大和看了看頭上。本來覺得是從上空的極高的地方———— 大概是平流層附近打着滾掉下來的,結果其實是錯覺嗎?記得應該是在下面看到了島一般的東西的……。
於是,七個玩意啤啤啤啤……地叫了起來。
傳來一陣鈍音,大和被拋到了地面。
然後就接近到了動態視力不怎麼好的丈及美美也能看到的距離。總共有七個光點。
「比高獸,剛纔說過啦」
比起這個,「喂,嶽!」
他們高興到了極點,各自連呼着自己翹首以盼的拍檔的名字,biubiu 地跳到那塊地方。
「嚇傻了——」
「是電磁波的原因?」
「有什麼飛來了!」 空與大和都注意到了。
令人想起海中爆炸的那膨脹的水面好像回個身翻轉過來一樣垂直地立起,中心更是凹陷成了大瀑布。伴隨着轟聲,周圍的空氣都被吸入其中。並不是向下面。而是去向與地面平行的某處。然後,「哇啊啊啊啊啊!」 孩子們被無法抵抗的力量所抓住,被吸入了其中。
「真奇怪」
他們僅爲與拍檔邂逅而等待了漫長又漫長的時間。
總之,他們在等着。
「呀」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啊————」,生物再次說了話。「一直都在等着空啦。
「誒……?」
他們有着確信拍檔會從天而降的預感,日復一日地仰望天空,呼喊着拍檔的名字。某物喊着「太一——」。某物喊着「大和——」。
然後,可以清楚地看到堆成一團落下的七個孩子的身姿。
極光搖得更猛烈了,再這樣下去都要讓人以爲不久天空就要被撕裂飛走了。
大和回頭看。
光子郎嘟囔道,但他自己也知道這只是迫不得已找的假說。
一片天空啪地發光,持續着,可以聽到遙遠的喊聲。
「誰?」
同時,發生了不可能的事。
少年的胸口好像要被不安擠碎了。
○
配合着聲音,其口如生物一般動了。
BB 機一樣的有液晶畫面的某種裝置。光之粒子像霧靄一樣地糯米紙般地覆蓋在其表面。
他們無師自通地知道語言。甚至連自己的名字與要等誰都知道。但是,他們不明白這是爲了什麼。說到底,那種事
「痛!」
眼梢周圍一跳一跳地發疼。如果再找不到嶽的話……。
大和歪着頭站了起來。
發出了與空不相稱的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太一!太一!太一!」 「大和!大和!大和!」
本來想大喊,但又怕喊錯了會讓這個生物興奮,於是就猶豫了。
環視周圍一圈,是在林中。還以爲是夏令營地的某處,但和剛纔冷颼颼的空氣不同,可以從帶有潮氣的溼潤熱氣感覺到違和感。
3 謎之生物
「危險!」
於是,那絲綿帽一般的七個光團飛入了七個孩子各自的手中。
洞中有什麼放着柔和的光的東西輕飄飄地浮了起來。總共有七個。
於是,在那裏,「大……和?」
「哈——」地嘆了口氣,空放棄般地說。「我明白了。姑且————只是知道你是比高獸了」 看來好像那無垢的水色眼瞳只是從空的心中取出了警戒心。
○
光子郎摸了摸枝繁葉茂的樹木的一片葉,它又發現了新的「不可思議」。
「這……不是真的葉子。是便利店的便當裏裝的塑料葉子。但是,這還是花了很多工夫做的啊」
森林十分寬廣。要將這種森林的樹枝上一片一片裝上覆製品的葉子雖然不是不可能,但是需要花費極大的勞力的,外行人看,在經濟上來說還是種植真正的樹比較省錢。
不只是葉子。含石子的砂礫是將不同顏色的方糖粗糙地打碎之後形成的,發黑的地面是固體咖喱粉。
「再問一遍————」光子郎向從剛纔就一直粘着自己不分開的精巧造物問道。「這裏是名叫文件島吧」
「對吶」
大概是內藏有高性能的收發信號機吧,自稱年糕獸的造物挺胸自信滿滿地回答道。
「儘管如此,着主題公園做的真好啊」
「那個——,光子郎夯。主題公園是啥?」
「你不知道?」
「嗯」
大概要在很久後纔開張,發出聲音的主人(明顯是個關西人)是在裝傻吧————光子郎這麼想。所以,「算了,就這樣吧」
於是這麼從容地微笑了。
「比起這個,光子郎夯。大家都在等着你,快咯,快去大家的地方吧」
接觸年糕獸軟綿綿的身體之後有種橡膠的觸感。這就是好萊塢特殊製作使用的泡沫橡膠吧。是下了很大工夫呢,但如果是能做出如此規模的人工森林的人們的話,這種肯定是小菜一碟。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會去的,那麼帶路吧」
「吼吶!」
造物好像很高興地拖滑着在地面上移動。大概那軟軟的褶皺下藏着車輪吧,光子郎如此推理。
○
可以說在丈此前的十一年的生活中從未有過如此古怪到極點的事。
眼鏡深處的丈的眼睛浮出了彷彿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茫然色彩。
「對吶」
「你好——,大和——」
太一生硬地說。「雖然可能是湖」
「我們這就是全員了嗎?我記得祠堂裏還有一個人來着」
「拜託了,去別的地方吧!禁止調戲我!」 喊得都讓人沒眼看了。
「等下我——,丈」
「沒看到富士山」光子郎嘆氣否定道。
嶽與迪哥獸。
獨角獸 biubiu 地跳着急忙先走了。
「文件……島?」 沒聽過。
雖然不是那閃爍的原因,但太一終於睜開了眼睛。
○
於是,一旁傳出,「那個叫無限山喃」年糕獸自信滿滿地回答。
「那個……嗯……」
「這裏好像是文件島。你聽說過嗎?」
「不管是海,還是湖,果然都不是御神溪谷呢」 「不會是富士山吧。你看,那邊可以看到山吧」 太一指了指左手邊可以看到的尖山。
嶽的手臂抱着有儲錢罐?不,蚊香豬?————一般的滑稽形狀的物體。嶽注意到了大和的視線,「啊,介紹一下。迪哥獸」
大和還沒有理解這個狀況。
太一問。
面對這麼突然的事,太一用手推了開來,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丈叫道:
然後在樹上,從短褲的口袋中取出單筒眼鏡,眺望四周。
「他們主張是數碼獸」光子郎微微縮了縮肩來表示自己也是很懵。
於是,大和問道:
「爲什麼要逃啊——」
但是,太一再次順溜地躲了開去。
儘管如此,這樣全力疾走對於丈來說也是生下來頭一回。
「可以看到海哦」
「……這、這裏也有」
但是,看到他腳邊如軟體動物一般動彈的粉色生物,「那、那裏也有!什麼玩意啊,這羣奇怪的傢伙!」
丈醒悟到「心臟爆裂」的形容也並不是誇大的表現。不對,現在不是想這種東西的時候。
「那就是說,這是島?」
倒下失去知覺的太一手中,極光裏出現的長得像 BB 機的裝置闢扣闢扣地不斷閃爍着。
海水味絕不是夢。雖然極其難以置信,但毫無疑問是現實。
嶽呼吸急促地說道。「滾球獸和,種子獸和,布加獸和,比高獸和,那——個……獨角獸!」
○
「光子郎!」
恐怕對年幼的嶽來說聖誕老人及妖精都是存在於現實的吧。大和對嶽的這種天真感到高興。看來父母離婚的殘酷現實好像並沒有毒害嶽純真無垢的精神。
因爲激動過頭一下子接二連三地蹦出了問題。本來就算不激動的話,要把問題的順序捋清楚對於太一來說肯定也是很難的。
「嗚,嗯——……」
但是剛見面那個生物就用鰭一般的東西撫摸丈的臉頰時感覺到的,那滑溜溜的觸感,還有那生物從口中吐出的腥臊
然後,「呀啊啊啊啊」
「無限山?」
嶽好像很高興地跑了過來。大和想在嶽的臉上找出眼淚的痕跡,卻沒有找到。和自己完全不同,本來還以爲會因爲無依無靠而哭呢。
被獨角獸帶着在林中前進的途中,大和突然與嶽再會了。
「嗯……」
將單筒眼鏡轉向右手邊,那裏是適合作爲偶像照片背景的飄着常夏氣息的藍色大海。
「你、你,能說話啊?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啊?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眼前有個粉色的橄欖球一樣的物體,其表面只能看出胡亂塗鴉一般的紅色眼眸啪啪地眨着。然後,生長着小牙的大口動了,「太一!太一!」

「迪哥獸啊,說在等我們呢。一直,一直在等」嶽向大和說明,「對吧?」向迪哥獸叮問着。
對沒聽過的山的名字,太一與光子郎很詫異似地面面相覷。
大和與獨角獸。
只是「丈」這個詞的話,可以理解爲和噶嗷或者喔之類一樣是啼叫聲,但「等下我——(待ってよー)」怎麼想都是日語。或許是有和九宮鳥及鸚鵡在構造上相近的聲帶。但儘管如此也太流暢了吧?於是,得出的答案只有一個————怪物?這麼想着,丈大喊了:
怪物跳到丈的背後,伴隨着腥臊的口氣,「俺叫布加獸。多多指教,丈!」 這麼好像很高興似地說着。
海馬和海豹中間體一般的生物終於追到了癱軟着坐到地面的丈。
大喊着出現的是,丈。
就這樣,背後追來了顛覆丈培養了十一年的常識的非常識的化身。丈只有拼命地奔逃。
迪哥獸也
浮在空中的介於海馬與海豹的奇怪生物喊着「丈」的調皮聲音追了過來。
「獨角獸就是……我」獨角獸現出害羞的表情說道。
滾球獸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名字的由來,「雖然不明白那個……但我一直都在等太一了!」 這麼用着活潑的聲音作了答,又一次撲向了太一。
「那,到大夥的地方去吧!」
如果有可以接受的答案的話,那這裏就是夢中,大和與嶽一同忘卻現實地享受着幻想。如果那樣的話,暫時在這夢裏也不錯吧。
「嶽!」
「丫丫!你、你啥?」
「滾球獸……是因爲滾來滾去,所以叫滾球獸嗎?」
太一想聽聽光子郎的意見,就收起單筒眼鏡姑且從樹上下來。
大和浮出害羞的笑容,追在嶽的後面。
對方的圓眼睛如貓一般地眯了起來。
地眯起眼睛點頭。大和不得不對嶽的環境適應能力咂舌。沒有什麼抗拒就接受了不存在與現實的生物。
正面是延伸到很遠的森林,在前面就模糊不清了。左手邊聳立着覆蓋着厚雲的白色裸土的險峻高山。
「嗯」
地說了話,太一卻大喫一驚。
「我看看——」
「據說迪哥獸的夥伴還有其他的」
「啊——!」丈發聲。
「有海就是說,果然是島啊——」
不是擺設。和將大和帶到這裏的獨角獸同樣,是說話的活着的動物。
之後,臂中抱着迪哥獸的嶽也追了出去。
粉色橄欖球自稱, 「我是滾球獸!」
「我是這麼想」
「等我是怎麼回事?」
丈看到在祠堂見過的面孔集中在了這裏一瞬間安了心,但看到那裏也有怪獸的夥伴們,於是面色蒼白地板結了。
「太一,你醒啦!太好啦!」
就在這麼摸魚的時候,孩子們接二連三地集中到了太一他們的地方。各自帶着容貌明顯不同的數碼獸拍檔來了。空與比高獸。
這時,附近的草叢中冒出噶沙噶沙的聲音。密叢中探出了正課俱樂部的熟人後輩光子郎的臉。
「啊,這樣啊。請多關照,我是高石嶽」 嶽拘謹地鞠了躬。
「這不可能!太超現實了!」 這樣的話,是在做夢嗎?
於是就將大概是擺設吧的「那玩意」推到了大和的眼前。
「啊,哥哥!」
太一點了頭,以矯健的動作如猴子一般刺溜地爬上了樹。
「美美君,太刀川美美君沒了!」
○
美美的問題讓種子獸頭疼。
「就算你問我是從哪裏來的……我從一開始就在這裏了來着……」 但是,美美並不相信。
「這不可能吧。我可知道你的真面目。是從那個『星星』 上來的?來,快說」
美美此前並不對父母及朋友主張 UFO 是實際存在的。但眼前出現的奇妙生物既然不是做夢的產物,那隻能想成是宇宙來的外星人了。
因爲,你想想看啊————美美在心中對自己說————宇宙是很大的。雖然不認爲是太陽系其他行星的,但如果麥哲倫星雲周圍的話有 ET 也不奇怪了吧。
「一直在這裏,等美美……」
這麼很抱歉似地忸怩動着長着的小手腳(大概),種子獸申訴一般地對美美說。
怎麼回事?美美嚴肅地皺起細眉想。難道這裏不是地球?說不定,是在祠堂前被 UFO 所抓,然後遠離地球幾萬光年,被帶到這個和地球相似的行星來了?
「這樣我不要——!」 美美髮出尖銳的喊叫。
「這樣的話就讓我回地球!讓我回到爸爸媽媽那裏!」 美美本來是個好孩子。
只是有時會讓人困擾的是她無法將自己心中構築出的道理給全部合情合理地表達給對方,經常會縮減其中間部分
(有時是構成核心的部分)。也就是突然生氣,突然哭出來,突然笑出來,讓對方摸不着頭腦。
現在也是如此。
種子獸來看,是因爲說等美美才讓她喊了出來,覺得是自己的等待讓美美不爽了。如果是那樣的話,那真是太令人悲傷了。因爲種子獸被它最想要得到理解的人給否定了。
本來種子獸也不擅長講道理的思考。
不是很清楚是不是惹惱了美美,它不知理地悲傷,不知
理地感到慘了。而將其表現出來的,就是汪汪的嚎啕大哭。
「你這麼說——,我——……」
美美因對方突然哭了出來感到爲難了。
空朝斷崖下看。那裏是令人想到亞馬遜叢林的黑暗密林與在其中蜿蜒蛇行流淌的河。但是,別說是孩子們了,這對大人來說也是絕望性的高度。
鉗子碎裂了堅固的岩石,吥嗚嗚嗚嗚——嗡……
「太一桑!」
「好,逃吧!」
迪哥獸從可愛的外表下露出了無法想象的猙獰牙齒。
光子郎喊道。在旁邊,「完了!是鍬形蟲獸!」
少女裂帛般的喊聲傳到了太一他們的耳中。
美美表現得不相信自己已經得救了,「哇——」
「……嗯」
「怎麼了?」 於是美美身後,
在此前還一直粘着孩子們的數碼獸們好像事先約好一般, biubiu 地刺溜刺溜地吧嗒吧嗒地扎扎扎扎地以各自的方式折回到了剛纔來的路上。
「啊——,別哭了,別哭了」
終於從最初遇到怪獸的恐慌中振作起來並重新負起作爲年長者與城戶班隊長的責任的自覺的丈立刻站起來說道。
「怎,怎麼了,滾球獸?」
空溫柔地撫摸美美的長髮來讓她冷靜。
「你知道嗎?」
「等下,太一!」
——這麼想的時候,突然,美美與種子獸的頭頂,吥嗚嗚嗚嗚——嗡……
其他孩子立刻就明白了到底是什麼「糟了」。前方沒有了路,只是斷崖絕壁。
「危險!」 鍬形蟲怪獸的鉗子就在美美的身後,好像在確認着咬合一般地嘎吱嘎吱開閉着。然後,下次鉗子大開時,空從一旁猛跳過來搶截住了美美。
「等,等下!我也去!」 結果,丈落到了最後。
雖然懊悔,但太一也同意了。
而迪哥獸喊:
這種轟鳴與突風吹散地面的落葉追逐而來。
太一不明所以地問道。「把我們丟在這要去哪裏?」
「逃吧!」
鍬形蟲怪獸在遙遠天空劃出一個大圈,再次向孩子們的方向而來。
再次聽到振翅聲向遠方而去,「好,跑路吧!」
震耳欲聾的轟鳴與突風就是從那傢伙的翅膀中生出的。
茂密的樹木上叢生的樹葉遮擋視線不是很看得清。這時候美美的大喊仍持續着。
丈慌張地問太一。是無意識地認爲太一是個靠得住的傢伙吧。
大和提出。一想到背後的嶽,就不得不要想消極的策略了。
「哪裏也不去」
4 鍬形蟲怪獸的襲擊
孩子們從藏身的岩石(一半因爲剛纔鍬形蟲怪獸的攻擊沒了)的陰影中現了身。
獨角獸很抱歉地說:
是 UFO,美美想。
「呀啊啊啊啊啊!」
「怎麼辦纔好!」
千鈞一髮!
地球與種子獸星應該紀念的第一次接觸就這樣成功了——
「那?」
「已經沒事了哦」
太一用有自信的駿足追在美美身後。空從旁邊咔地過來與其並駕齊驅。臺場足球俱樂部引以爲傲的雙鋒真不是吹的。光子郎也努力着追在他們身後。大和要揹着嶽,被甩在很後面。而丈更在其後。
在逃跑的美美的背後,鍬形蟲怪獸的鉗子麻利地切倒着樹木。
孩子們再次跑了出去。
種子獸不哭了,但不知道該怎麼應付美美伸出的手。總之,用頭上的葉子對美美的手進行物理接觸試試。
太一他們看到了追着美美的那傢伙的身姿。
丈喊道。但是,他自己沒有打前鋒的勇氣,想要尋求幫助,於是向太一和大和問道:
滾球獸回頭說。臉上充滿了悲壯的決意。滾球獸他們穿過孩子們的最後列(那裏有大和與嶽)停了下來,如足球比賽中在球門前用罰球創造壁壘的選手們一般整齊地排成一橫列。
「太一他們,由我們來守護!」
太一也束手無策。怎麼能被幹掉,雖然有這種想法,但完全不知道爲此該做些什麼。
「不要——!」
「爬不下去嗎?」
「沒事吧?」
鍬形蟲怪獸襲擊了孩子們數次。但是,每次孩子們都是伏在地上讓其越過草叢才勉強逃過一難。但這樣下去誰都不知道能不能逃得掉。自己體力耗盡之時就是成爲鍬形蟲怪獸的餌食的時候了。身子更小的自己會比鍬形蟲怪獸更有體力這種事想都不要想。
吥嗚嗚嗚嗚——嗡……
「總之一直待在這裏可不行。趕緊走吧」
美美彷彿哄小孩一般對種子獸道歉。
「又來了!」
丈的眼睛對迫近而來的鍬形蟲怪獸的身姿顫抖。
地撲進空的胸口哭了起來。
傳來了這樣嘈雜的聲音。
「那,那是啥?」
說不定種子獸星人是善良的宇宙人,想和地球人友好相處的。然而自己雖然是碰巧但作爲地球人的代表卻冷待了這難得的申請。雖然不認爲會因此引發地球與種子獸星之間的戰爭,但構築友好關係是必要的吧。
○
美美看到了。不知是否是聽到太一他們的聲音從而讓追蹤者將計就計地改變路線,還是在森林中亂竄碰了巧,她向太一他們的方向全力奔來。
「來了——!」
於是,「啊!」
「鍬形蟲怪獸!」
「是美美君!」
於是,走在先頭的太一突然停下腳步。
大和喊。
「不,沒關係的……」反而是大和惶恐起來了。
年糕獸這麼說,但這句話因爲嘈雜的振翅聲而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中。
「已經,不行了!」 美美哇哇地哭了出來。
「在上面。上面有着什麼東西!」
搭在嶽帽子上迪哥獸負責後方的監視。
面對空的提問,光子郎答道:
怪獸的鉗子在美美剛纔還在的空間咔嚓地,發出了錘子相撞般的重金屬音。
「哪裏有什麼洞窟的話就好了……」 大和嘟囔着,問了腳邊的獨角獸: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在,但總之要快去救她!」
滾球獸堅決地說,怒目瞪着鍬形蟲怪獸。眼神中有着襲擊過來也照單全收的氣概。
「不知道,抱歉」
在太一眼前,美美與類似球根的數碼獸一同衝來從左向右跑去。
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鮮紅色身體,是大到不科學的鍬形蟲!
但是,「又來咯!」
吥嗚嗚嗚嗚——嗡…… 吥嗚嗚嗚嗚——嗡……
「你還問我怎麼辦……」
兩人的頭髮和衣服上都站着泥和枯葉。
確認怪獸飛去之後,空問美美是否無事。
「糟了!」
「我們又沒有什麼武器……」 光子郎分析着狀況。
「呀啊啊啊啊啊!」
「我錯了。對不起。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肯定能成爲朋友的。所以,你看————」 美美以此前俘獲過衆多男同學的美少女笑容向種子獸伸出了握手的手。這時,就算美美從肩到胸都負着「和平親善大使」的重任也沒什麼違和感吧。
空和光子郎追在他身後。大和跑遲了,因爲他整天沉迷嶽。
「有,有什麼吧……?」 太一沒有回答而是跑了出去。美美的喊聲是從那個地方的右手邊————也就是,海的方向傳來的。
咚——!
○
「不要!停下來!」
太一他們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把視線轉移開去。但是,因爲擔心而做不到。
以巨大鍬形蟲怪獸爲對手,小小的數碼獸們展開了不可能獲勝的戰鬥。
最初,滾球獸他們從口中噴出了肥皂泡般的泡泡。大概那泡泡是強力的酸吧,不小心被擊中的鍬形蟲怪獸失去平衡,其鉗子噌地插進了地面。滾球獸他們立即又發起了攻擊。
但是,重新站起的鍬形蟲怪獸用其六根手腳、堅固的翅
膀和尖銳的鉗子給予了滾球獸他們兩倍三倍不止的嚴重損傷。
看得令人如坐鍼氈。
「爲什麼!爲什麼要爲我們做到這份上!」 滾球獸被鍬形蟲怪獸的攻擊猛甩到大樹幹上,連一聲呻吟都不喘地又向敵人衝去。
支撐着滾球獸的鬥爭心的就是,「守護太一」 這一念而已。
當然,其他的數碼獸們————獨角獸、比高獸、年糕獸、種子獸、布加獸、迪哥獸————都是同樣的。
或許太一他們不知道,但我們是一直一直就在等着太一他們了。要是太一他們來了,想要做這種事,還想做那種事,做夢都想要做很多很多的事。就算是爲了完成那夢想,也不得不去戰鬥。然後,必須贏。怎麼能在這裏就讓夢想破滅了。
但是,他們深感到自己的無力。壓倒性的力量差。心有餘而力不足。
想要力量。他們祈願道。想要變強、變強、變強。
太一喊:
「滾球獸——!」
大和:
「獨角獸——!」 空:
「比高獸——!」 光子郎:

「年糕獸——!」
美美:
「迪哥獸——!」
奶油色的小型恐龍樣子的數碼獸吐出了火焰氣息。
「這裏大概是沖繩或什麼地方吧。這個氣候,還有大海的蔚藍。或者是八丈島吧」
面對與剛纔無法同日而語的攻擊力,鍬形蟲怪獸也不知
有大耳朵的類似倉鼠的數碼獸將臉頰大大地膨脹起來,吐出了一團空氣。
滾滾而來的波浪感觸如溫水浴般溫涼,風中包含着焦鹽的氣味。
「概念就是享受在數碼獸這種不可思議的生物居住的島上冒險」
滾球獸他們的身影不知消失到了何方,而向他們注目的是從未見過的帶傷的七隻數碼獸。
丈思考起來。
「嗯嗯」太一說。
太一沒有將單筒眼鏡放到平時都放的短褲中,而是塞進了內褲的腹部。短褲和藍色 T 恤和襪子都與夥伴們的綠色橙色白色襯衫一同放在岩石上晾乾。
這就是空的回答。本來以爲至少會說岳帶來的零食的,結果丈連那也沒說,老老實實地回到了櫻花樹下大家在的地方。
太一把概念0;Consept1;聽成了插座0;Concent1;,一瞬間變了臉,但還是沒插嘴。
「不行」
「雖說是誘拐,大概也是獲得了父母或夏令營會的同意的。不然就是不合法的了」
在盛開的櫻樹影下(爲啥盛夏的海邊會長櫻花樹?),嶽好像情況不怎麼好地仰躺着。他身邊不只有哥哥大和,還有討厭曬黑來乘涼的美美。當然,進化後改變形態的各自的拍檔也在。大家好像都很擔心嶽,大和用貌似是海岸撿來的漂流物的零碎板片送來微風。
「是說午前三十五時……來着吧」
「果然是不能給啊」
「滾球獸進化,亞古獸!小型火焰!」
「太一桑之前會聽到數碼獸這個詞,那是因爲情報從某處————大概是網絡上泄露出來了吧」
明明電池應該是充電充夠的。
丈斬釘截鐵地搖頭。
「什麼?」
「數碼獸,我有所耳聞來着」
完全沒有入夜。
想起來也刺激得令人愉悅。此後也能體會到這種緊張感的話,還想再體會看看呢。
「滾球獸就是我。不過我進化了,現在是亞古獸」
「怎、怎麼可能……」
但是在下一個瞬間,孩子們看到了完成了「進化」的成長期數碼獸們的身姿。
就這樣,孩子們與數碼獸們共同哭泣歡笑,互相激勵,時而也會爭吵,踏上了漫長又漫長的旅途。

「就是被誘拐了」 「喂喂」對於父親是極普通的上班族的太一來說,一直認爲雖然電視上有誘拐事件的報道,也是和自己沒有什麼關聯的。
「只能想成是被綁架了」
丈所管理的非常食有三日分量。因爲丈的班原本有六人,所以六人×三日×早中晚三次就有五十四餐。再加上嶽的帆布揹包裏裝的零食等,分給了七人。(數碼獸說不需要真是幫了大忙)。粗略計算下應該可以維持四日。但現狀是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到原本的地方,這絕不是可以令人安心的量。必須儘可能地細水長流。
「蛤——」
太一想:如果光子郎的推理正確的話,就可以盡情享受這場冒險了嘛。鍬形蟲怪獸襲來時的確是嚇得肝顫,但現在
「原來如此,啊」 太一想這好有道理。
太一用單筒眼鏡眺望着海,在圓形鏡片中看見了海藍色的海與天藍色的天相溶的水平線。
從天而降七道光,將滾球獸他們包裹住。
「非常食……我們的份沒關係的,可是能給大和君的弟弟嗎?」
「獨角獸進化,加布獸!小火焰彈!」 二足站立的狼一般的數碼獸噴出了火球。
頭上託有紅色羽毛的綠色數碼獸伸手變成藤蔓,捲起敵人。
「年糕獸進化,甲蟲獸!小型雷電!」 紅色的瓢蟲·數碼獸放出了雷一般的電流衝擊。
的確,時間的前進令人感到格外地緩慢。太陽的位置、太陽所製造的影子的位置都好像和剛纔完全沒有不同。
「幹啥!」
「到底什麼時候纔到晚上啊」 好像丈幹了壞事似地嘟囔道。
咕~。
很像海豹的數碼獸這麼喊着,於是本該空無一物的空中湧現出了大量不同顏色的魚。
就在這時,空來到了丈的地方。
「現在是幾時了啊?」
○
然後,連丈也大聲喊:
的確很可憐。但是,一旦改變了已決定的事,之後肯定就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丈也自知自己優柔寡斷的性格。
「那是在哪?」 「在哪是忘掉了,但是偶爾聽到的,某個人這麼說過」 太一很健忘,但記得是光說的。光看着電視播報異常氣象,的確是說了數碼獸。
「蛤?」
在光芒中,孩子們一瞬間沒看到數碼獸們的身影。
所措了。不知是否因爲太難對付終於放棄了,它向遠方飛去。
「種子獸——!」 嶽:
太一喊道。當然,其他的孩子們也一樣。
太一摻着苦笑說。因爲他突然想起在到達海岸不久,想要用並排建在附近的電話亭聯繫自己家的時候,電話的另一頭某人玩笑着說道。
奶油色小型恐龍————對着太一誒嘿嘿地可愛地笑了一聲,說:
5 這裏是哪裏?
「比高獸進化,比丘獸!魔法火焰!」 粉色的鳥數碼獸螺旋出了不可思議的火。
「吶,丈。你肚子不餓嗎?」 太一問。
丈懷疑每個人都在覬覦着非常食,把空沒有什麼意思的話語聽成了美人計的陷阱。自然,語氣也很粗暴。
丈想自己作爲隊長,就要下狠心。
是海————啊。
「不行不行」 丈故意用手遮住了放在身旁的裝入非常食的箱型包的蓋子,「剛纔不是已經喫過白天的份了嗎。等到晚上的配給吧」 令人感到隊長的威嚴。
太一他們放下心來,然而他們心中完全沒底到底發生了什麼。
儘管孩子們輪番問來「肚子餓啦」「飯還沒好嗎」,丈都重複着「不行」,但他也深感到了空腹。
「發、發生了什麼?」
○
太一肚子響了。
「綁架,是?」
「滾球獸,死了嗎——!」
「沒錯」
「不合法,啊」太一佩服光子郎知道這麼厲害的詞。太一今天還是第一次用不合法這種詞。
「布加獸進化,哥瑪獸!魚羣大進軍!」
那是冒險的開始。
光子郎不安地問。想用手機和 PC 來確認卻無法啓動。
「哪個都離夏令營地很遠啊」
穿上因鹽而乾的 T 恤,太一向光子郎坦率地說。
丈找起了一直年在大和身邊的天真少年的身影。
但是,肚子餓的不只有太一。大和也感到了空腹:
「誒,丈桑」
「我來說說我的推理」光子郎注意着太一以外的人的眼神說。「我想這裏大概是極密地進行開發的主題公園」
但是,新出現的數碼獸之一————好像親切與兇暴共存的
「布、布加獸——!」 這時!
「迪哥獸進化,巴達獸!空氣炮!」
「種子獸進化,巴魯獸!毒藤蔓!」
「到底是什麼時候到這種地方來的啊」
另一方面,聽到空的報告的大和他們向丈投來了冷淡的目光。這就是無言的抗議嗎?
丈完全無地自容,抱着非常食的包,移動到了剛纔女生晾衣服的海邊。
○
在海邊,名字爲哥瑪獸的變了樣貌(好像海豹寶寶那樣的)的丈的拍檔數碼獸好像很快樂地拍打着水面。
「哪啊,丈也過來吧」
哥瑪獸送來邀請,丈卻沒有那個心情。他在岩石上發呆着陷入了沉思。
既然會這樣……就不該來什麼夏令營的。像爸媽說的那樣,還是繼續補習學校的夏期講習比較好。
這麼想着,輪廓破碎的耀眼太陽、晴朗的藍天、拋出飛沫的海、酸甜的海風、哥瑪獸、丈、大和、嶽、非常食,一切都令人生厭。丈突然站了起來,扯下手臂上戴的臂章嗶哩嗶哩地撕了個碎。就算只是這樣,心情也稍微好了一點。
就在這時。
附近的黑色海岸上如盆景般被包圍的巴掌大的海濱沙灘上突然出現了個洞,從中開始猛烈地噴出水來。
「什、什麼?」
○
「呀啊啊啊啊啊!」
丈以驚慌的表情向大和他們所在的櫻花樹方向飛快跑來。
「發生什麼啦?」
美美撥弄着牛仔帽套在下巴的帽帶頭很擔心地說,但空因爲剛纔的事冷淡地說:
「誰知道」
但是,當發現在丈身後出現的是,頭上生有海葵一般的觸手,背後揹着突起的某種螺的桃紅色巨大怪獸時,此前的芥蒂也就完全消失了。
「丈!」
大和跑去幫忙。另一方面,空喊着雙鋒夥伴的名字:
「太一!太一!」
美美只是將雙手捂在口前抽泣。
圍在遠方觀望事態的大和他們安心地撫慰了胸口。
貝殼獸發出了類似摩擦聲的恐怖咆哮,口中猛烈地吐出
亞古獸也甲蟲獸也加入了攻擊。但是,考慮到對方的巨體,到底有沒有效果呢。
太一向暴龍獸道謝。
每個孩子都在喊着太一的名字。
亞古獸喊着,懊悔地流淚。
「小型火焰!」 「小型雷電!」
等覺察到的時候,太一已經向亞古獸的方向跑了出去。
貝殼獸壓在倒下的數碼獸們身上。在那期間貝殼獸也持續着噴出海水,建在海岸的電話亭如多米諾骨牌般地一個個倒下被破壞。
「是 UFO」
「空氣炮!」
在暴龍獸想要吐出第二團火焰之前,貝殼獸以從身材上無法想象的速度逃到了海里。然後,像敗家犬一般伴隨着遠嚎不知去向了何方。
數碼獸們想要阻止巨大寄居蟹的進攻,果斷開始攻擊。
沒有想到的沙暴讓大和看不清路。這時,「哇啊啊啊啊啊!」 傳來了太一的喊聲。
再次,完成了進化。上次是爲救數碼獸的危機,而這次是爲守護孩子們的生命。
「那是什麼」 空也抬了頭。
暴龍獸用三指的銳爪扣住抓着太一的貝殼獸的手,又用
這次的咆哮不是因勝利而自滿,而只是悲鳴了。
達到了數碼世界表面不可見之處的那玩意,成爲在頂點閃耀的光芒炸裂開,在乍一看是無秩序的龐大信息集團,被
黑色的圓盤狀物體在上空修嚕修嚕地迴旋着,從海岸線上空他們所在的位置眼看着從右向左飛去。
「太一!太一!」
「怎麼啦!」
「不要。我不想死。救我……救救我,亞古獸!」 太一的藍色機械發了光。
太一與光子郎回來了。
必須要保護太一,卻無法做到。太一希望的話,希望我變強的話……。
此時,美美不知爲何向頭頂看去,嘟囔道:
「嗚哇」
這麼嘟囔着,但本能地對其有抗拒。
覆蓋半張臉的盔甲的鼻上突起的尖角突刺了貝殼獸的脖頸。
美美點着頭說。
貝殼獸將握住太一的手舉到自己頭上。
「小火焰彈!」
「太一桑,不可以!」
修嗚嗚嗚嗚嗚!
尺度上升,突破了臨界點。
「魔法火焰!」
「多、多謝」
在等太一的時間內,「魚羣大進軍!」
修嗚嗚嗚嗚嗚!
「嗚、嗚……」
修嗚嗚嗚嗚嗚!
太一不顧危險向前跑,「二貨!」
「是貝殼獸吖」 甲蟲獸說。
他被抓在了貝殼獸光溜溜的恐怖手中。
發焦的觸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太一不假思索地捂住了口鼻。
但是,空並不那麼想。物體周圍着有鋸齒。很像齒輪。
這時,不知貝殼獸是故意還是偶然地打了個噴嚏,捲起了海岸的沙子。
「太一桑!」
貝殼獸痛苦地翻滾時,暴龍獸從其的手中救出了太一。
「暴龍獸」。
光子郎喊:
「太一!」
一個個的小信息的閃光積聚成流,指向了某一點。光輝的奔流成爲螺旋,構成落到表面不可見的亞古獸的數據之上。形態信息在瞬時就被改寫,質量也順帶着伴隨着火焰般的光芒變化了。
但太一沒有聽到。
貝殼獸的頭部————讓太一戰慄的觸手羣,吐出了高熱火焰。
伴隨白光出現的暴龍獸擁有不亞於貝殼獸的巨大身體。其姿態就是猙獰本身,是真正的恐龍。擁有橙色皮膚的,巨大的恐龍。
「亞古獸!」
大和在後面追着他。
太一腳下有黃綠色的陰森觸手在活潑地動彈着。要是被那觸手給使勁揉了,體液都會被榨乾的吧————太一怕了。
認爲或是匹敵銀河系的規模之中,被選出了與光反應的信息。
已經有幾根觸手觸到了太一暴露的膝蓋。
亞古獸也在貝殼獸肚子下喊着。但是,不管如何扭動身體,都無法從那裏爬出來。

「太一——!」
暴龍獸咕嚕嚕地用喉嚨發出聲音,又在最近距離上向着
太一絕望了,「我……要結束了嗎」
「亞古獸——!」
「毒藤蔓!」
了海水。那勢頭也不是半吊子,亞古獸他們都被水壓彈飛了。
修嗚嗚嗚嗚嗚!
「亞古獸進化,暴龍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