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十夜

醉夢月

《歌月十夜》 · 奈須蘑菇 · 1.4萬 字

「有彥——————!!」

「遠野,你這混蛋———————!!」

男子的粗聲哀嚎撕裂了籠罩在街道上空的夜幕。

跑在我旁邊的有彥被愛爾奎特無情的一擊打飛了。

剛剛秋葉的頭髮掠過造成了一瞬間的空隙,愛爾奎特因此攻擊得手。

雖然眼看着自己的好友飛走,我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在長久的戰鬥中,一直陪伴我的好朋友終於倒下了。

「不要這麼隨便就咒我死掉啊————!!」

你不會白死的,有彥。

我(假惺惺地)擦了擦眼淚,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不能在這裏被她們抓住。

否則就會和以前一樣了。

愛情喜劇已經夠多了!!

我不想再有這種事了。

我只想有個最普通的結局,坐在一個人的旁邊,慢慢品嚐日本茶。

嗯嗯,一定要這樣!!

我只想從早到晚,一邊悠閒地修剪盆栽一邊過日子!!

因此,就算有再大的犧牲,我都有從她們手中逃走的必要。

但我躲藏的有彥家已經陷落了,失去了擋箭牌。

就算如此我也繼續跑着。

雖然很不想看,我還是向着那邊轉過臉去。

『咔嚓』

咚。

哈,當然事態也不會因此好轉。

是不是該相信「燈臺下最暗」的諺語,就這樣躲在這裏?

我被她們的氣魄壓制住,緩緩後退。

緊接着一條黑影降落在我面前,正對着愛爾奎特。

拋棄了前一個小故事裏的打扮,卻不知爲何仍然保留着貓耳的愛爾奎特就這麼逼近。

已經到非喫這個不可的地步了嗎!?

「然後,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了,對吧」

試着回想起劇本,但那裏面的內容讓我頭痛。

『轟隆!!轟隆!!』

我慢慢地靠着樹坐下來。

你們啊,就這麼想要女主角的位置嗎!!??

我再一次看看四周。

危險。實在太危險了。

已經是秋天了。

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向上望去,頭頂上是一輪完整的滿月。月光透過枝葉,在地面上繪出柔和的斑點。

有彥,和我交換吧……。

非好好考慮下次的逃亡路線不可。

不管怎樣我都必須想辦法逃走。

『志貴少爺!!』

果然,那裏是兩個翡翠。

我向身體注入活力,開始準備全力逃跑。

但是。

而且,兩人捧的盤子裏裝滿的謎樣物體,怎麼看都不像是料理。

翡翠們又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離。

剛纔是從城裏逃過來的,因此學校說不定是個意料之外的好地方。

轟隆!啪!鏘——————!!

這裏是遠野家大屋邊的小廣場。

這樣,我想起了她們先前的身姿。

我已經下定了決心。

更可怕的是,她們倆都做了料理。

把手放在胸前,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已經不能再躲到有彥家了。

「志~貴~~~喵~」

再次觀察了一下四周之後,我嘆了口氣。

但她們中的好幾個都擁有動物一般的感知能力,因此我最好考慮一下有什麼對策可用。

就在這裏稍微休息一下。

那種想象掠過我的腦海。

雖然嘴裏不住地抱怨,我還是一直留意着四周。不過現在沒看到任何人。

正打算開始逃跑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確認了一下身邊的情況。

打了個冷戰。

並且,讓這種混亂加劇的是,兩個『翡翠』。

周圍非常安靜。我只聽到自己慌亂的呼吸打破着這種寂靜。

在那一瞬間露出燦爛笑容的學姐,真的是嫵媚無比。但是,那不是拿着武器時該露出的笑容。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哈啊。

已經不需要再逃跑了。可以好好休息了……一定……(已然昏迷)。

我想要扭轉身體來應付,但是疲憊的身體並沒有像想象的那樣做出反應。

擋在那樣的愛爾奎特面前的雪兒學姐,是要守護我吧?

我下意識地向在之前的街道里,在撤退戰中不幸化爲星星的好友乞求幫助。然而事態並沒有發生好轉。

「遠野君請稍等,馬上就解決」

電擊!?

「見鬼!?」

背後傳來的亂七八糟的戰鬥聲,好像正在反映我動盪不安的內心。

學姐,這次エロ是禁止的……。

但是考慮到這裏到學校的距離,她們的行動力,自己的體力,再加上頭頂上這輪散發出燦爛光輝的圓月,去學校的路線是不可能使用的。

似乎已經成功擺脫那五個傢伙了。

就在愛爾奎特的爪子接觸到我之前,兩聲巨響將她擋開了。

我完全死心了。

不管肚子裏怎麼翻騰苦水,情況可是一點好轉都沒有。

不幸的是只剩下一條路可走了。

祭典的日子漸漸開始在終結的陰影中閃爍。

「可惡!?因爲這是FanDisk所以就能隨便亂來嗎!?」

初秋的微風柔和地吹過。

一步一步又一步地逼近過來了。

十夜總共有十個故事,所以每人佔兩個不好嗎!?

全力奔跑之後的身體非常沉重,心臟像敲鐘一樣瘋狂跳着。從城裏跑來這裏累積的疲勞快讓心臟承受不住了。

是學姐。

不,我到底能朝哪裏逃呢!?

處在錯亂狀態中的我就這麼一步,又一步地向後退。

後背撞到了樹上。已經不能繼續退後了。

不由得嘆了口氣。

「那傢伙,哪怕是再多幫我擋一小會也好啊」

頭頂上傳來秋葉的聲音。

聽到了完美地交織在一起的兩個翡翠的聲音。

不經意間我逃進了這片充滿兒時回憶的場所。

要逃跑嗎?!

預感到這會比這條街上以往所有的戰鬥更加危險,我開始發抖。

聖典擦着我前額的頭髮飛過,不知爲何傳來了燒焦的氣味。

啊啊,這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吧。這麼想着的我很快就注意到她手中握着稱作「托馬斯福音書」還是什麼的危險武器。是在開玩笑呢,還是完全當真呢。如果是這個人的話,也是完全無法預測的。

她們很快就會追過來了。在那之前我得稍微恢復一些體力。

到底怎麼辦呢?

我趕快掩住自己的嘴巴。

「要對人家的哥哥做些什麼呀~~!!!!」(注:關西腔)

喫下這個就可以了!?是不是!?

我,遠野志貴筋疲力盡地垂下了肩膀。

仍然戴着貓耳的愛爾奎特,很高興地從側面飛了過來。

結果是讓她們倆更加靠近過來。

停下!翡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饒了我吧!!別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了!!

一瞬間的猶豫不決造成了致命的後果。

雖然還殘留着夏天的氣息,爲着冬天到來而做的準備卻已開始,真是個令人傷感的季節。

稍稍留意就可以知道,現在是在遠野家的範圍內。

留下這句話,學姐把臉慢慢轉向愛爾奎特。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上脣。

什麼聲音!糟了!?

我不由得大聲喊了出來。

接下來。電擊。

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了。

不由得抱怨起自己的好友來。

不過,這樣反倒讓我感到爽快。

當然,其中一個是真正的翡翠,另一個是琥珀假扮的。以前也許還能將兩人區分開來,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既因爲她們變裝的技術,也因爲她們的內在原因。翡翠變得像琥珀了,琥珀也開始表露出真正的感情了。如果是在平時那會是讓人高興的事情,但現在狀況特別。我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因爲沒其它的辦法,我只有向遠野家的大屋逃過去了。

下個短篇故事到底會是什麼!?

更沒道理的是秋葉,不知爲何竟然穿着暴露的比基尼。到底是在COSPLAY誰呢,我完全不知道。要是我知道她在COSPLAY哪個角色,也許就能思考一下對策了……。

「哥哥你這笨蛋————————!!!!」

(某S:武內偷懶不肯畫比基尼版秋葉T_T)

在漸漸遠離的意識中,最後見到的是穿着虎紋比基尼的鬼女。(注:某大小姐是在COS《福星小子》的女主角拉姆)

「原,原來是這種橋段嗎…………」

口中冒出黑煙的我,就這麼倒了下去。

(某S:我要看頭上長角身穿虎皮比基尼飛在天上放電的秋葉T_T)

哎呀?

我在那裏醒了過來。

夢?

難道剛纔是在做夢嗎!?

難道剛纔,什麼都沒發生嗎。

我獨自愕然不已。

四周望去一個影子都沒有,只有我在樹林裏的廣場中一動不動地坐着。

好像是我在難得可以稍微休息的期間睡着了。

必須要逃跑。

雖然那樣想着,但深深滲入體內的疲勞讓我懶得動彈。

掛在空中的滿月依然散發着美麗的光芒。

涼爽的風吹過,輕撫着我的臉頰,樹木的葉子也搖晃着。

不知爲何,我的心情不可思議地平靜。

從8月中旬夏祭開始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大家。

「那麼,碰杯如何?」

他的笑容看起來非常滿意。

咕嘟咕嘟咕嘟。

「讓人感覺不爽啊。喂,已經夠了。真的要溢出來了啊」

「這樣啊。很好啊。我一直希望她能夠開朗地笑着……」

再會。

我看着他的身姿說道。

「哈啊?」

「那麼說來……」

不想說出真正的理由,只是試着用俏皮話來回答。

『乾杯!!』

在那裏。

「你也是啊,看起來精神比什麼都好喲,Shiki」

雪兒學姐的溫柔也好。

我感覺到他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喲,Shiki。在這裏幹什麼呢?今天沒和大家一起嗎?」

只是稍微有點…………。

「啊啊,好的。喝酒賞月說不定很不錯」

「多謝了。那麼,我也來」

「這樣啊。今天的月亮的確是不錯喲。浪費這樣的夜晚真是太可惜了」

有冬天的雪花。

我和秋葉和翡翠。並且,大概也包括琥珀。

有秋天的落葉。

他的眼神迅速變得認真起來。

我噗地笑着回答。

他伸出手來敲了敲我的肩膀。

「可別撒了啊?」

「最近,說幸運也好說不幸也好,她身邊有了同樣年齡的朋友。總是大聲地吵來吵去。那樣的事情啊,是第一次吧」

翡翠的奉獻也好。

「今天,你身上沒有血的氣味啊」

我感覺這段時間裏自己的心情從未像現在這樣輕鬆過。

「那個啊,打招呼就到此爲止了。今天是好不容易纔從我那邊過來見你的」

這麼說着,男子抬頭望向天空。並且迷起了眼睛。

拿過瓶子,對着他手裏的杯子倒酒。

「好啊。爲了什麼而碰杯呢?」

就在我的正面。

我立起瓶子,蓋了起來。把瓶子放到一邊,我拿起了自己的杯子。

曾經的殺人鬼站立着。

「……琥珀她?」

在現在這種寧靜之中,只感覺那些日子非常的遙遠。

睜開眯着的眼睛,他朝向了我這邊。

每個角落,都充滿着回憶。

這是和他,秋葉還有翡翠四人共同的回憶。

應該警惕他的。

秋葉的喫醋也好。

「很高興見到你,四季……」

「什麼?」

我故意清了清喉嚨。

「爲了好友……」

「傻~~瓜。我又不是一直在殺人來着」

雖然並不擅長喝酒,但我今天也想參加進來。

八年前就分開的,兩個少年的再會儀式。

他大聲說着,聽起來包含着喜悅。不知點了多少次頭。

「爲了青梅竹馬……」

「這樣啊……有了朋友啊……。幹得不錯,Shiki!」

「這裏曾經是我們的遊樂場啊……」

不可思議地說着吝嗇的話。過去的他也是這樣嗎?

廣場的邊緣。

砰。

一邊做着用手肘捅我這邊的動作。

那樣說着,他拿出了一個一升瓶和兩個杯子。表情也變成了滿臉的笑容。

有春天的櫻花。

睜開眼睛確認四周。

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個接着一個。

只是。

「痛痛痛。還有翡翠………,翡翠也……變開朗了喲」

「你也要來一點嗎?」

愛爾奎特的天真也好。

是啊。這是再會。

「嘿」

他懷念地眯起眼睛,環視附近。

喝了一大口酒之後。

「大家都還好吧?」

「嗯,很通情達理嘛」

聽到這句話,他的表情崩潰了。接着重重地點了一次頭,雙手捂住自己的額頭,長長吐了一口氣。

「喂」

我喜歡着她們,她們應該也同樣喜歡着我吧,我這麼想。

「秋葉她………,變開朗了喲」

「啊啊對不起呢。很高興又遇到你喲…………」

我們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男子喫喫地笑了起來。

他悠然地站在那裏,身穿和服一類的衣裝,長髮隨風飄動。

我禁不住苦笑。

帶着柔和的微笑,他看着我的臉。

「……開始露出笑容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着我。

那樣的喧鬧,我其實並不討厭。

他一邊說着一邊迷起眼睛。那是非常柔和的笑容。我也露出,同樣的笑容了嗎?

「雖然你那麼說,表情卻不怎麼好看嘛」

「她害羞的笑容非常可愛」

「爲了我和你」

親密的聲音傳進了耳朵。

琥珀的笑容也好。

他靜靜地開了口。

他的眼瞳咕嚕咕嚕轉着,像小孩子一般地發問。

打完了招呼,他沉重地彎腰坐下。

「是那樣嗎,是那樣嗎,是那樣嗎!!」

總算,男子停下了腳步。他已經來到我面前了。

他遞給我一個杯子,並開始向裏面倒酒。

「咳哼。琥珀她……」

但是不知爲什麼,我沒有那樣的心情。

有夏天的暑熱。

「啊啊,是你啊……。總覺得月亮非常吸引人呢……。只想試着奢侈一下,一個人賞月的」

並且,和服飄動着,他走過來了。

「你,迷戀琥珀嗎?」

聽到我的問題,他睜開一隻眼睛看着我。嘴角浮現出笑容。

「琥珀?我嗎?」

「啊啊。看起來是那樣」

「……,也是啊。說不定就是那樣。我和父親二人都給她帶來了巨大的麻煩,因此一直都很在意。那就是,迷戀了吧」

那樣說着,他從喉嚨裏發出喫喫的笑聲。

「對了,總在家裏出沒的那隻白的和那隻黑的到底是什麼啊?」

白的和黑的……?

我一瞬間陷入了沉思。

白白白……。想起了貓耳。

黑黑黑……。腦海中浮現了危險的大型武器。

「愛爾奎特和雪兒學姐嗎?」

「啊啊,我想那就是它們的名字吧……」

果然如此。

「她們是……」

稍微考慮了一下。

他想要聽的是哪方面的意思呢。

吸血鬼?吸血鬼獵人?

不對,不是這種事情吧。

「是重要的朋友喲。是我的,也是秋葉的朋友。剛纔也說到了吧?」

他仍然從喉嚨裏面發着笑。

不知道爲什麼,反正是停不下來。

實話說來就是這樣。

看着頭頂上滿是繁星的天空。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說,你無法接受現在這個我不是殺人者的情況?」

「什麼?」

「爲什麼?」

他一邊笑着,一邊把右手按在眼睛旁邊,同時左手在空中做着翱遊的動作。

那是,我最不想聽到的話。

我記得他的確說過那些話題。

「喂」

「啊啊,那個是……」

唔,總覺得這個酒口感不錯。

「……啊啊,大概是那樣吧」

我也給他的杯子添滿了酒。

「嗯?」

「我說啊……」

因酒精而發熱的身體躺在冰涼的地面上,感覺非常好。

「你怎麼了。這麼陰沉」

「那個啊。搞錯了。不好意思」

從我的心中產生的,方便的幻影。

爲什麼,嗎。

夢。我的夢。

如果說這不是一個美夢,那又會是什麼呢?

那是……。

現在的他,不會是那種與我好言相向的人物。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我所知道的那個你喲」

但是他卻沒有說一句抱怨的話。

我反倒在意了。到底,是哪裏搞錯了呢?

他好像徹底明白了什麼,頻繁地點着頭。

咕嘟咕嘟咕嘟。

他好像是不好意思地笑着。

他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你,你不是也在笑嗎,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呷了一口酒。

兩人一起保持着那個姿勢大笑起來。

他那一邊喝咖啡一邊說過去事情的身影,和現在的重合了。

雖說多少可以說是正當防衛,但被我們的手剝奪了未來的人,卻對着我說不要介意。

「競爭對手?爲什麼啊?」

還有不會流逝的現在。

「爲什麼?」

已經,不會重現的,遺失的過去。

不會把一切都無保留地給出來的人。

「無論如何,你們每天都活得精神快樂啊」

「…………已經,不用再介意了」

我,用我自己的雙手所剝奪的未來。

這的確很普通。

剩下的是愉快的疲勞,和全身脫力的感覺。

「笨~蛋。那樣的事情自己去想吧」

身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到底要說什麼呢。

世界?

我們的笑聲終於停歇了。

八年之前的他暫且不論。

爲什麼,這是。

受到感染我也笑了出來。

「以前……和你談過的。『過去的朋友』那方面的話題。還記得嗎?」

這個聲音。

「……我想這很普通吧……」

我也喝光了杯中的酒,讓身體橫躺在地面上。

不對,他是。

「什麼啊?」

「那樣啊。是朋友,也是競爭對手,對不對?」

他只是那樣點着頭。

他是,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他好像很快樂地笑了笑,把杯子放在一旁。就那樣順勢向地上一躺。

他誇張地嘆了口氣。

我的聲音自然也嚴肅起來。

是啊。所以說。

「不要再說下去了」

「明明死掉了,卻又心智健全地返回來……說不定是幽靈呢,你無法想象是嗎」

「爲什麼那樣想?」

「哈啊啊啊啊…………」

他直起起上半身向這邊俯視。

以及,絕對不會到來的未來。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你在鼓勵我喲」

「稍微給我一些提示吧」

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的聲音。

他又一次從喉嚨裏發出喫喫的笑聲。

是啊。確實有談論那種話題的回憶。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

「接下來就自己想吧」

「……那樣啊……那麼這又如何呢?」

「真是年輕直率啊,你」

「……你總是這個樣子啊,Shiki」

不知經過了多少時間。

「啊?」

他苦笑着。

我們就一直這麼笑着。

「抱歉」

想到他的生活,我不由得心痛。

「停止吧」

「啊哈哈,笑什麼呢,你這傢伙,呵呵呵呵呵呵!」

「嗯~。那麼提示是,我」

「你是,怎樣看這個世界的呢?」

我才注意到,他在向我的杯子裏倒酒。

自己的大聲嘆息在四周迴響起來。

普通。

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他。

「我的,夢,嗎?」

『那傢伙怎麼說呢……對啊,什麼都沒有。因此看起來也是什麼都不追求的吧。那是不是意味着,非常的孤高。孤高可以說是孤獨的別名吧。所以我對此非常在意』

那樣說來,他就是這樣的人。

「啊啊。你認爲現實是美好的嗎?還是……」

「還是?」

「實際上無法保證它是確實存在的,你這樣想嗎?」

現實嗎。

每天生活的世界。

我能證明它的確是存在着的嗎?

如果那全部,都是虛幻呢?

我認爲是現實的東西,實際上卻是由自己的意識產生的妄想,而且可能與真正意義上的現實千差萬別。

眼睛看到的事物真的是現實嗎?

耳朵聽到的聲音真的是現實嗎?

還是說?

「誰也無法證明現實是實際存在的吧」

「說的好。也就是說,世界存在於人的內側。這樣認爲如何?」

我點了點頭。

我的視線仍然捕捉住滿是繁星的天空。

「順便問問,你,討厭佛教嗎?」

「不,我並不討厭……」

雖然不討厭,但也同樣不喜歡。

現在的日本人,只要不妨害到自己的利益,就完全不會去考慮宗教的問題對嗎?

那是跟自己沒關係的東西。

深深地呼吸。

「原來你的眼睛是那樣的眼睛喲。……不過這個是你的臺詞啊」

與他所說的內容相反,他快樂地笑着。

「因爲是你的眼睛的緣故,因爲長時間面對死亡的緣故,得到了將死亡的概念具現化的能力」

硃紅的,比赤紅還要紅的頭髮。

「……還真是說些無聊的話呢,你啊……」

我的表情不知不覺地緩和了下來。

「……這樣啊……」

就這樣把上半身靠在旁邊的樹上。

「你所理解的,究竟是什麼時候的我?」

而且,引導着七識。

身體和手臂誇張地晃着,擺出沒辦法的姿勢。

「對了,Shiki。我心中反轉了的大概是阿賴耶識喲」

「你,忘記自己眼睛的事了嗎?」

爲了解決疑問,我問道。

他刷刷地抓了抓頭髮。

「順便提一下八識並沒有固定的形式。它們不斷相互干涉着,從一種狀態變成另一種狀態」

「業……」

「……你的眼睛是不是真正的直死之魔眼,那樣的事情啊」

正因爲曾經面對死亡,所以眼睛自動理解了死亡?

全部的識形成下一個業。

「正確。我是Shiki。地地道道的,遠野Shiki,Shiki。我是,由Shiki產生的Shiki,作爲Shiki的Shiki喲」

而且笑了。

「稱爲『你』的概念是在我自身中預測.構建出來的?」

是該說還是不該說呢。

那是令人感覺非常好的笑容。

「我並沒有發生反轉」

「啊啊。好像你,看到了秋葉的頭髮吧?」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啊啊,這兩個是,被稱爲所謂深層心理的識喲。末那識就像字面上的意思所說的,是影響表層意識的深層意識。是心的流動喲。阿賴耶識嘛……對了,是『根源』」

是無法倒退回去的。

「佛教裏,有這麼一種說法。『天地萬物起於心居於心成於心』……總之就是,整個世界都只是由心而產生的論調喲」

即使他是真的,現在出現的不應該是作爲殺人者的他嗎?

而且這個業。

「總之,我的眼睛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直死之魔眼?」

我被他的表情給震懾住了,他的眼睛深邃且暗淡。

反轉衝動。

「……啊啊。看到了」

反轉了阿賴耶識。

並且沉默了一會兒。

「世界也好人也好,全部的東西也好,都存在於人的心裏」

那就是他。他那樣說着。

「恐怕是,八年前的你吧」

從遠野志貴的識中產生出來的人物。

也知道了他的狀態。

聽到了不熟悉的言詞。

答案揭曉了。

他閉上了雙眼。

他說了一半就停下來了。

聽到這句他苦笑了一下。

「明白了嗎?」

他閉上一隻眼睛,然後看向這邊。

「總之,如果你的眼睛是,『那種眼睛』的話……。說不定就能理解稱爲『我』的概念了」

那是不可思議的也是讓人喜歡的笑容。

我忍不住嘟噥道。

那是充滿了強烈意志的眼睛。

是那樣的啊。

秋葉的頭髮。

他所反轉的,是他自身的……。

「反正,這是你的美夢吧?是按你的喜好進行的喲」

「…………」

「真正可以直接看到死亡的眼睛是不可能出現的吧」

「是啊。就是那樣,Shiki。而且,你以之前見到的『我』爲基礎……」

如果心是那樣形成的話

世界只由心所產生……?

「啊啊。至今爲止在人世間發生的事。所有看到的事和聽到的事。這些事匯聚,集中着。那就是,形成其餘七識的契機。簡單的說,就是業」

「啊啊。但條件是這個不是夢的話,對吧」

並使死亡的結果實體化的力量。

「是啊。你很聰明嘛。『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人的五感稱爲五識,再加上人的表層『意識』,深層心理『末那識』,『阿賴耶識』。這八識構成了世界的全部。就是這種說法」

我是,抱着怎樣的心情來做這個夢的呢?

「如果有着對你來說是最好的情況……那就是……」

我知道自己的臉上正在露出笑容。

我到底,是用怎樣的表情看着他呢?

雙手叉腰,抬頭向天。

「……那樣的事情,你沒有考慮過嗎?應該有吧?」

「想見到你的Shiki,一定就是我了?」

「所以,志貴」

「根源?」

過去的日子,開始在記憶中復甦了。

然後突然吐出一口氣。

「是啊」

「啊啊。我明白了這個世界還有你的事。但是還是不明白這個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你」

反轉了的業。

掠奪一切的頭髮。

可以看到命運,特別是死亡之命運的眼睛。

大概過了那麼多時間。

「反正都是不明白的事情,那就把事情看得樂觀一點好了,不是嗎?」

「那就是說,我的所見所聞,都是從自己心中產生出來的東西?」

「……你今天話很多呢」

直死之魔眼。

我直起上半身。

看到那樣的他,我像笨蛋一樣發着呆。

這個時候,心裏有什麼東西閃爍了一下。

「末那識?阿賴耶識?」

我感到原本在頭腦中複雜纏繞着的結慢慢打開了。

他慢慢地回過頭來。

眼睛。

並且,看起來有點害羞地笑了。

「見鬼,你真是遲鈍啊」

他睜開閉上的眼睛,站起來揮動雙手。

「你呢,就是這樣的傢伙啊。不過,」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知道他現在出現的理由。

我也已經知道答案了。

剩下的七識保持原狀,只有它們的契機反轉了。

我知道這可能全部都是夢。

與在遙遠遙遠的過去的笑容是相同的。

看着那個笑容。

我不知不覺就。

「沒什麼值得哭的吧,你啊」

流下了眼淚。

悲傷嗎?

―――當然。

高興嗎?

―――當然。

爲什麼?

―――因爲這是我所尋求的。

就算是夢也?

―――當然。

―――因爲就算是失去了,也無法流淚。

「爲什麼,哭呢?」

「啊哈哈哈」

我好像是在邊哭邊笑。

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眼淚一次又一次地流出來。

我仰起臉用手擦去眼淚。

爲什麼呢。

答案已經確定了。

還有,平時喧鬧的每一天。還有這裏的人們。

也有那樣的事。不過那個時候的我是作爲七夜存在着的,我的情感被他的意志所引導……。

因爲他,是我的好友。

那個,溫柔地笑着的學姐。

羊是羣居的。

但這樣的事怎樣都無所謂。

我想成爲這個羣體的一部分。

羊羣自身就會崩潰,狼終究也無法成爲羣中的一員。

各種感情摻雜在一起,我已經完全搞不清楚了。

人類,爲了從弱肉強食的世界逃離,組成了羣體。

他,殺死了我的時候。

「差不多該走了啊」

反射着月光的水滴落了下來。

「啊啊」

我們笑着。

(某S:八神三段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因爲沒有拒絕的理由,我同意了。

那時還用鬥犬做比喻,談到世界的扭曲之類的話題。

流淚的原因只有一個,但是摻在其中的其它感情卻多得數不清。

然而這些都是由羊決定的。

喜歡爭鬥也好,不喜歡也好,最重要的還是與生俱來的資質。

而且,應該禁止自己和其它的狼戰鬥嗎?

他敲了敲我的肩膀。

而且我的眼睛是先天具備的能力。

那些,在遠野的大屋裏等待着的重要的家屬們。

稍微有點喫驚。

我們,到底應該屬於怎樣的羣體呢?

「哼哼哼哼」

現在的我們,在別人眼裏一定非常滑稽吧。

我注意到他在那裏低着臉。

好像是,說了相當長時間的話。(某S:丫的這麼能說,可把老孃給害苦了)

但是,我認爲那就是,我長久長久以來所尋求的救瀆。

「你是怎麼看你自己的呢?遠野志貴?」

「怎麼?」

流淚的原因恐怕只有一個。

「我……」

我,在他死去的時候。

「是啊,那樣就好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着臉。

有一隻獵犬。

如果,狼就這樣,遵守羊的規則。

終究。

我就這樣,總算爲他的死而流了淚。

滴嗒。

要是狼在羊羣中的時候仍然保持在狼羣中的習慣的話。

即使這樣。

是這樣嗎?弓塚…………?

然而現實的世界,是令人悲哀的弱肉強食的世界。

人類的真實往往是難看的。

「可以。是什麼呢?」

那麼狼就必須遵守羊羣的規矩。

爲什麼這麼考慮我的事情呢。

生命是平等的,我相信只要是存在的生物都擁有活下去的權利。

沒有必要這樣問。

否認狼的獠牙是沒有意義的。

他應該還不至於明白那一點……。

以前就應該,爲彼此而流的眼淚。

當然這不是羣居的唯一理由。

正因爲如此,我…………。

他慎重地問我,對他來說的確希罕啊。

狼該磨利它的獠牙嗎?

但同時也流着眼淚。

「你也,在哭嗎」

「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吵鬧而又天真爛漫的白色公主。

「最後,可以讓我問個問題嗎?」

肩膀也,稍微抖動着。

有狼想成爲羊的夥伴。

我。

因爲羊,是接受狼的。

我,和吸血鬼戰鬥了,這個羣體,因此否定了我嗎?

羊並不能成爲獵犬。

「你,在上次見面的時候,說過扭曲了的不是作爲殺人者的我們,而是這個世界。不過……」

他是衷心地感到高興。

這隻獵犬想成爲羊的夥伴。

「嘿嘿嘿嘿嘿」

就如同狼的獠牙。

兩人仰望着月亮。

一個人太寂寞了。

幻想也好,夢也好,即便是滑稽可笑也好。

不可思議地,本該因死亡而分離的兩人現在能夠這樣見面。

不,如果是他的話當然會明白。

好像瓶子已經空了,他無趣地把它丟在腳下。

「你應該一直呆在那裏。不要像我們一樣到這種地方來!」

也希望成爲那樣的世界的一部分。

長髮微妙地晃動。

人類是不允許弱肉強食的。我相信。

途中,他朝手上的酒瓶裏面瞄了瞄。

應該不會有。那樣的事吧。

「就連,現在的我們,也是像『鬥犬』那樣的東西」

一直一直,笑着。

他也用手擦去眼淚,看向這邊。

然而,即使已經成爲了羊羣的朋友,狼也無疑有着鋒利的牙齒。

「果然扭曲的是過去的我們喲」

說着他朝我走了過來。

爲什麼會有這樣的笑容呢。

「月亮……」

「啊啊」

『這樣啊―――果然還是不能一起來啊,遠野同學』

不知何時,月亮已經從天空消失得杳然無蹤。

還是不磨呢?

還一個勁地,笑,哭,還有,還有。

因爲好不容易纔得到了真實。

誠然,那樣真摯的言詞是不容懷疑的。

「你應該,一直在那裏,保護着大家。你要代替做不到這點的我」

啊啊,這樣啊。

那個是,無論如何都要做到的。

爲了大家。

爲了他。

而且,爲了我自己的生活。

『那傢伙怎麼說呢……對啊,什麼都沒有。因此看起來也是什麼都不追求的吧。那是不是意味着,非常的孤高。孤高可以說是孤獨的別名吧。所以我對此非常在意』

不對,不是這樣的。雖然以前不知道,但至少現在知道不是這樣的了。

現在,可以明確地這樣說了。

「明白了嗎?」

「明白了,很明白了,Shiki……」

我點頭回應了他的話。

這不是他想要得到的回答吧。

作爲對話這完全不成立。

但是並沒有錯。

他好不容易讓我找到的回答一定是那樣的東西。

沒有理由。

那是,人的心願。

那是,人生的意義。

秋葉呆住了。

用剛睜開的眼睛,稀裏糊塗地看看四周。

「喂喂,志貴,你讓小翡翠爲難了喲?」

「不要緊的秋葉小姐。應該只是睡着了而已」

象這樣被五個吵鬧的傢伙圍着,就算是怎樣的大人物也會醒的。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事情了嗎?

總覺得剛纔的逃跑是白費了啊。

好不容易纔擠出聲音發問。

「哎哎。還沒完全睡醒嗎?」

『秋葉……』

他稍微道了個別,然後慢慢地離開廣場。

努力按住愛爾奎特的是雪兒學姐。真是辛苦她了。

「但是這個聲音只有我能聽見,因此也有可能是謊話哦?」

「啊啊。剛纔不是和你說到佛教的話題嗎?那些話的正式題目是『只有Shiki存在』,它的意義就是『唯識』這種說法喲。知道嗎?」

擺正姿勢,整理和服。

已經睜不開眼睛了。意識不斷地沉淪下去。

告訴他之後,他只有苦笑。

不行。我聽不見。

………………。

「我的志貴不會這麼容易就死的」

雖然感覺只要追上去就可以了,但我並沒有那樣做。

「不用擔心了。我沒事,所以不要擺出這樣的表情了。那樣的話就會浪費你難得的美貌了喲?」

『其他人也……』

秋葉因爲我的突然行動而睜大了眼睛。

夢。好像是做了什麼,非常重要的夢的感覺……。

我也給其他人帶來了麻煩。

「……哎?」

「……啊,馬上就要醒了……」

「…………不,那樣的事沒什麼……」

我只想稍微再多聊幾句。

「已經,不能再見面了嗎?」

「那麼,好了」

「沒辦法,給你一個非常重要的提示吧」

不知何故而昏昏欲睡的身體,並不能作出行動。

「“我的”!?遠野同學纔不是你的東西!!」

打了個巨大的哈欠,伸了伸懶腰。

「你還拘泥於這個啊……」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咯咯咯咯。

「夢……?」

「別總是那麼在意嘛,Shiki……」

秋葉鼓起臉頰執拗着。

「秋葉」

「我,我纔沒有爲哥哥擔心啦!!」

我感覺越來越想睡了。

他戀戀不捨地說着。

這裏就是,我應該在的地方。

我一邊說着一邊摸着她的頭。

「還是做了什麼怪夢了嗎?」

着急地掙扎着要來這邊的是愛爾奎特。那傢伙還是一樣吵鬧。

「誰知道呢。會不會再見面呢?」

…………。

不,也不是白費了吧。

感覺好像……在夢裏……遇到了誰?

秋葉看起來憂心忡忡地把手交叉在胸前。與初秋的季節相適宜的淺色服裝隨風飄動着。

「一直以來都在幫我,翡翠。謝謝你了」

我注意到了平時無法發覺到的微妙變化。

「你是怎麼知道的呢~~(七嘴八舌)」

他看起來很快活。

翡翠,跪在我的旁邊,詢問着我的狀況。這樣的盡心盡意,真令人高興。

總覺得做了可笑的事情啊……。

…………。

我走了過去,把手放在她的頭上。

「結果這全都是夢嗎?」

說着,他用和服的袖子擦了擦我的面頰。

他一邊說着,一邊做了個手放在耳邊的動作。

翡翠羞澀地轉過了臉。

「和你一起喝酒很快樂喲。…………那麼我,也會祈求能和你再次見面哦?」

「差不多到時間了……已經不走不行了……」

『不是這樣的吧?』

「又給你添麻煩了呢,翡翠」

我慢慢站起身來。

好像是爲了幫助翡翠,琥珀開始說話。

「啊……」

……。

唔ーーー嗯。

「啊啊,是那樣的啊」

「不行啊。聽不到嗎?叫你起來的聲音」

我向秋葉笑了笑之後,把臉轉向翡翠那邊。

他的聲音也越來越遠了。

琥珀,在向這邊莞然一笑之後,捲起了和服的袖子,開始收拾滾到一邊的酒瓶和兩個杯子。真是細心的人。

他並沒有回頭。

這傢伙真是有夠壞心眼的。

剛甦醒的我好不容易纔辨別出秋葉的聲音。

……………………。

記不起來了。

琥珀皺起眉頭指摘着我。

他的表情非常平靜。

以那樣的我爲中心,有五位女性站在那裏。

「……已經不能回答了啊。算了,好吧。特別服務。給你帶了句話來。『Byebye遠野同學。謝謝―――希望能再次見面,呢』?」

「爲難了?」

看起來我是靠着一棵樹睡着了。

但是這個結果……。

「再多待一會不行嗎?」

秋葉的臉上滿是擔心的表情。

「不要緊喲,秋葉。我沒什麼。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到底是……什麼……。

「……提…示……」

「哥哥,哥哥!」

「不行啊,稍微清醒點吧」

「啊啊,那樣啊……可能是那樣……也說不定啊……」

「哥哥?!」

「那麼,我走了喲。再見了啊」

「……要是夢的話很快就能見面。不過,如果這是真實的話……恐怕要到你死的時候才能實現這個預約了」

「大概是……,夢到了什麼吧」

「是個好夢嗎?」

琥珀微笑着問道。

夢留下的印象同她的表情一樣,讓人感到溫暖。

「啊啊,的確是個好夢喲」

我自信地答道。

『謝謝她……』

「謝謝,琥珀」

哎呀?

爲什麼我要向琥珀說謝謝呢?

「哎呀?」

這次是琥珀發出了聲音。

我看到她的臉頰上有一道淚光。

表情還是平時的笑容。

當然,並不是像以前那樣的強顏歡笑。

「怎麼了啊,我」

琥珀拿出手帕擦掉眼淚。

並且把手放在胸口,思考着什麼。

「總覺得想起了什麼,但是又……?」

她搖了搖頭。但臉上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的表情。

「大概,從一開始就搞錯了吧」

少女噗哧地笑了,再次向下界俯視過去。

「是啊。畢竟,志貴的『意識』還不足以看到你」

然而同預料的相反,再次抬起頭的少女臉上滿是晴朗。

總覺得差不多瞭解我自己的情況了。

完全不介意後面開始傳來的稀哩嘩啦的喧鬧聲。

機會只有現在。

青年滿足地笑了。

在他們所俯視的風景中,有着仍在被追趕的兒時友人的身姿。

我就那樣喫喫地笑起來了。

但是那個正在不斷崩壞着。

「有點改變不也很好嗎。今後還要請你們倆多多關照」

「等等!?你們倆想一起對我做什麼!?」

青年遺憾地嘆了口氣。

和剛纔的夢一樣,讓人感到溫暖。

哀惜嗎。

「不過沒關係。因爲我會一直在這裏等待」

那樣會使人想到,活潑的笑容。

掠過臉頰的秋風讓人心情舒暢。

鼓起臉頰,不滿地仰視着青年。

「是呢」

兩個人,不知爲何看起來非常快樂。

在她的胸中湧起的究竟是怎樣的東西呢。

我很高興。真的。

後悔嗎。

笑着的兩人。

反正,逃跑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事。

我悄悄地告訴心中的某人。

風從兩肩旁吹過。

『和她倆打個招呼』

「那麼」

說不定只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但是。

「什麼啊愛爾奎特,說些奇怪的事情。學姐也是!!」

遺憾嗎。

像脫兔一般地跑起來。

樹木的葉片在眼前流動。

「嗯。謝謝,遠野先生」

少女以手當胸,作出回想的姿勢。

青年深有感觸地嘀咕着。

「……我可是聽說你是個淑女的啊……」

一人是,身穿不知哪所高校制服的少女。

肯定馬上就會被平時的我所覆蓋吧。

愛爾奎特和雪兒學姐還在討論着什麼。

說到原因,必須要用其它的『識』來彌補原本通過『五識』所得到到的情報。

「首先」

青年看起來有點難堪。

突然有這種感覺。

『不,正因爲那笑臉纔有這眼淚』

我一邊這樣對自己大喊一邊跑着。

愛爾奎特指着這邊,雪兒學姐像感到困惑一樣把手放在臉上。

是啊。我是打心底這麼想的。

「是呢」

「把那句話帶給他就可以了嗎?」

「……即使在那裏,你也會笑嗎?」

「你能被他看到就已經很好了。而像我這樣……」

但是她卻在笑着,明明在哭……

但是,其實並沒有什麼不滿。

這可不行!!到底還是不行啊!!

「嗯……只有兩天啊……」

「什麼啊志貴,有點奇怪啊」

一人是,身穿和服一類衣裝的青年。

「……是的,一定……」

「不用了。……但是那個笨蛋,到最後還是認爲見到我的事是夢境」

「是呢」

不知何處,也不知何時

頭也不回,全力逃跑。

看着那樣的他,少女發出了責怪的聲音。

爲此,少女哈哈地笑了起來。

我嘴裏表達着不滿。

「從盂蘭盆會一直到今天,拼命地努力……當幽靈啊……。還真是不方便啊……」

「做什麼,呢?」

兩個人眺望着遙遠的風景。

眼露兇光。

有什麼在心中,驅使着我做這樣那樣的事。

透過樹葉看到的星星,一閃一閃地亮着,告知着黎明不久就要到來。

「這樣嗎?當幽靈啊,還真是方便啊……」

青年點了點頭,同樣眺望着下界。

只是,我想這樣纔是我自己的世界。

在她的瞳孔邊緣,還有淚光閃爍着。

他最後的擔憂,已經解決了。

我決定逃跑。

少女用非常認真的表情冷靜地指摘着。

『是這樣吧?』

「看啊」

是愛爾奎特和學姐的聲音。

青年的臉,浮現出苦笑,看起來稍微有點不高興。

即使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

前言撤回!!

「……這樣啊。那麼,下次要更小心點?」

「…………」

要是有注意那種事情的空閒就拿來動腳,遠野志貴!!

「到底是在哪裏搞錯了呢。……哈啊啊啊啊」

「還是用你的聖典打一下看看?」

要看到不在那裏的人,總之需要一定的情報。

但是並沒有不快的感覺。

「試着從聖別的儀式開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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