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凌晨3點33分,魔法道具店北極星營業中》 · 藤まる · 1759 字
人們常認爲春天在一年當中最是舒爽,令人感到情緒高昂,實際上對大部分人來說也確實如此,然而對於最近的我來說卻完全是例外。我反是覺得心情鬱悶,在大學校園內邁着沉重的步伐。
具體的原因我是知道的,都怪那個噩夢和鑰匙串。
理由完全不清楚。大概在一週前左右,我的夢裏出現奇特的黑影向我用力揮手。不論白天黑夜,每次睡着它都會出現。我有種內心深處被刮撓的感覺,搞得有點睡眠不足。
以及,大概也是一週前左右,就像是奇特現象買一贈一,每次起牀枕頭邊都會出現神祕的鑰匙串。用途完全不明,感覺很奇怪。
而且,我把鑰匙串扔掉再扔掉,第二天早上它仍然會回到我的枕邊,搞得我煩躁不已。開玩笑的吧?這算什麼啊?不會是詛咒物品吧?自己的力量對此毫無辦法,現實令我頭痛。
我本來就苦於「某個詛咒」,爲什麼還要遇到這種事情?或許是因爲我如此兀自消沉,結果自己一不留神發動了那個「詛咒」。
「唔。」
「啊,對不——啊?什麼意思?! 」
糟糕。
或許是因爲我剛纔發着呆,再加上今天上午有大學的入學典禮,還不太瞭解情況的一年級學生搞得校內人山人海,我在避開五人左右橫着擋路的女大學生時,左手不小心撞到了當中的某一位。詛咒立即發動,女同學開始罵我。
「你剛纔是在說我吧?『人都這麼多,倒是考慮下週圍的情況啊。』」
「沒有,我只是——」
「聽得很清楚。我的確有錯,但你也不至於對初次見面的人說這麼重的話吧!」
「等等,等一下。我真的什麼都沒說。」
「誰管你,別靠近我!」
女同學氣得滿臉通紅,和朋友們一起發着牢騷離開了。看着她們的背影,我默默嘆了口氣。
這是存在於我左手的奇特詛咒,不過實際上只是我擅自將它稱作詛咒,總之重要的是我有這種不可思議的奇特體質。
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也不知道形成這種體質的原因,而且我現在甚至還沒有把這個情況告訴父親,但是它確實出現在了我的身體上,往後我只要用左手碰到別人,心裏所有的想法都會傳達給對方。
覺得討厭的話對方會知道,感到不爽的話對方也會知道;甚至像剛纔那樣,不自覺間一瞬閃過腦海的惡罵,對方也會知道。即使我知道這種事情不需要特地說出來,但還是會被迫傳達給對方。不知道爲什麼,我從以前就看不慣那些不遵守規則的人,心裏總是會忍不住罵人。這種性格容易引起衝突,因此我對上這個詛咒簡直是糟糕透頂。託此的福,藏不住真心話的人生總有一股身處於水中的感覺。
自己說自己或許也不太合適,小學時初中時高中時,我都因爲詛咒成了不受待見的人,每天都孤獨至極,因此形成了頗爲得過且過的性格。我不曾對母親的缺失感到痛苦,但朋友的缺失果然令我的人生籠罩了大片黑影。
雪白的肌膚在春日的陽光下光輝耀眼,鮮豔的髮絲揮灑出潺潺秀氣,端正的五官透露出迷人的清爽。或許是高冷的面無表情與文雅的全身氣場在起作用,她今天也不問男女地俘虜了學校的新生。
月城同學不可能察覺到我的思索,邁着步伐離去。剩下我一個人把目光別開躁動的新生,抬頭看向天空。看到天空的藍,時不時能夠感覺到無聲的寂靜。透明而發藍的不安總是俯視着我。
——月城同學嗎。
情況在升至大二的現在也沒有變化,我避免與人接觸防止詛咒發動,但還是有不小心碰到的時候,我就會像這樣被人罵,然後內心愈發扭曲。託此的福,我既沒有戀人也沒有朋友,每天漫無目的地生活。真的是令人嘆息不已。
櫻花開始飄散的季節。春天的畫布白得晃眼。新生的人羣當中凜然邁着步伐的是同學系中不受待見的人——月城環。
或許正因如此吧。
——她爲什麼總是孤零零的呢?
新生們熱熱鬧鬧,老生們拼命勸人加入社團。謳歌平凡日常的他們將我包圍,而我在春天的角落裏輕聲嘆了口氣。
於春日與藍天的狹縫間彷徨的我,竟會向月城同學獻上受詛咒的左手,並因此與稱作「魔法」的未知世界產生關聯。
我並沒有產生同情,當然也不會感到親近,只不過是在意她是出於什麼想法才選擇了孤獨。因爲我甚至沒有選擇的餘地。
看她穿過人羣,我如此思索。月城同學坐擁如此美貌,爲什麼還總是孤零零地生活呢?很多人受她的美貌吸引主動打招呼,但她依舊孤獨,也因此在同性中的評價非常糟糕,常被人在背地裏說壞話。所以我產生了疑問:她是否受孤獨所苦?
此時,我甚至無從想象。
到底又有誰能預料到,我和月城同學幾天後將迎來非常不可思議且莫名其妙的邂逅?
或許正因爲我如此孤獨,纔會對她感到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