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篇

第一章 妄想的踏步

《吹響吧!上低音號 歡迎來到立華高校舞奏隊》 · 武田綾乃 · 2.3萬 字

「來,這份這是梓的」

遞過來的是挺有分量的一沓紙。紙上印着大大的正方形,其中有網格。紙的下面有「front」,上面有「back」,之後還有每個人的站位安排。在正方形之外的空白處,寫着佐佐木梓這樣四字。栞用手指點了點紙面

「這個長號2的就是梓,這就是之前給你看過那個的正式版」

「是」

「9點開始練習,你先粗略看一看」

栞說完就快步走向了其他人。這張舞奏必須的依照樂曲而畫着每個人位置的紙就是所謂的位置圖。翻了翻,梓確認了自己的位置。舞奏長號出場的人是10個,現在長號有13個人,則必定有人得做候補。再翻過一頁,梓靜靜嘆了口氣。

過了8月氣溫越來越高,梓用衣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合宿地方的體育館比學校的體育館還要大,在連接出入口的走廊那裏聽到吵吵鬧鬧的聲音越來越近。

「聽到吹奏大賽去關西的學校還真是嚇了一跳」

「誰想到竟然是北宇治嘛。洛秋倒好說」

「花音大神我可全都想到了,sunfes那時我一聽就知道他們今年不簡單」

「哦」

「幹嘛敷衍我好好聽我講啦……哦,梓早啊」

精神飽滿揮着手的是花音

「早上好梓」

她旁邊的是妹妹美音。花音是長笛,美音是雙簧管。她們手上拿着捲起來的天藍色旗幟。

梓入學的立華,以舞奏強校爲人所知。所謂舞奏就是邊行進邊吹奏的意思(譯:此處本應翻譯爲行奏,但因爲比賽和行進沒什麼關係,也不是sunfes那種「純粹」的行奏,所以此處翻譯爲舞奏。而前篇和以後我同樣會酌情選擇)。

通常人們所熟知的吹奏是坐奏,就是把樂譜架放在面前,然後吹奏者坐在椅子上的吹奏形式。全日本吹奏大賽則是坐奏的形式,只有獲得金獎中的前三位纔有資格進軍全國。四天前吹奏大賽京都大會,立華成功進軍關西大會。從京都能去關西的只有三間學校。立華的洛秋都是強校,所以不出意外去了關西。而原本不起眼的北宇治則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擠進了關西大會。北宇治意外成爲黑馬也是掀起了一陣討論

「梓你不是有朋友在北宇治嗎?她們有說什麼嗎」

梓對花音聳了聳肩

「聽說來了一個挺厲害的顧問」

「那很辛苦吧」

這對雙胞胎還是一如往常吵吵鬧鬧的。梓看到她們這樣也笑了。有點出手汗,紙稍微溼溼的

「你們兩個舞奏的時候都是旗手嗎」

看着雙手合十的花音,美音白目相對

「是」

「九點開始練習哦,趕快看看自己的位置吧」

所謂的「點」就是地上打好的標記。比賽的時候會有白色十字的標記,30*30m的範圍裏每隔5m就有一個標記,大家就按照這個變換隊形。在平時訓練的時候,有相關負責打點的人打好點。

「我還沒去wc耶」

「位置圖大家都拿到了吧,不夠的部門請趕快來前面拿」

「這裏用八拍滑步,金管要把喇叭抬起來面向觀衆席」

舞奏大賽,全稱全日本舞奏大賽(譯:此處再次提醒,請務必去b站搜「京都橘高校」。我看很多搬運的網站都沒有搬到這條提醒,那間學校是立華的原型,有「橘色惡魔」稱號)。與四天前吹奏大賽相比,舞奏的審查點是舞臺的動作。

「H列,間隔不對,好好看看周圍」

「A那裏薩克斯露出來了,快點收進去,動起來」

美音露出小小的笑容搖了搖頭,她手中握住的銀色旗杆反射日光燈發出淡淡光芒

「嗯……的場和志保」

部長右邊無表情說話的是領隊神田南。長長的斜分劉海,給人的印象要比其他兩人成熟。在她當上領隊之前有冰美人的外號,而當上領隊後惡魔DM(領隊)也是她的外號之一了。初中是南中,樂器是打擊樂

「長號的人挺多的吧,誰去做候補了?」

「那麼厲害的人搜一下應該能搜地圖片吧。比賽的那個時候我都沒瞄到虧到姥姥家了!」

「是不是帥哥沒關係吧」

吹奏大賽人數上限是55,內容是五首課題曲中自選一首,然後再加自選的自由曲一首,並在12min把這兩首樂曲吹奏完成。立華今年的課題曲是《爲了吹奏樂的行進》,自由曲是《宇宙的音樂》。

「我也覺得挺好的,不過還真沒想到雨未華會去當旗手」

「瞧你們這樣說的,我又沒有介意」

未來原本也和雨未華一樣是新手,不過經過她個人異常努力的練習,成爲了長號部門的第一名。吹奏大會上的solo部分就是由她擔當的。她的頭髮是像男生那樣的短髮,中性的外觀更是強調了她自身的魅力。

爲了吸引大家注意,南拍了下手,乾燥的聲音就在體育館裏迴盪。在看到大家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後,南說道

「比起練習還是桃花前輩比較可怕」

校外合宿的第一天,就是以部長的聲音爲開始的。在住宿地方附帶的體育館裏,大家以部門分類,站成兩列。站在大家面前的三人就是幹部。分別是部長森岡翔子,一臉精悍的她平時把頭髮綁成適合運動的糰子,初中是京都強校聖女中學,樂器是圓號,性格開朗在大家之中很有威望。

「嗯。今天確認好位置之後就要開始練動作了」

「大家早上好,練習之前先開一個會」

也怪不得花音會這麼說,畢竟桃花可是在部裏出了名的嚴厲。美音嘴角扭曲地說

「真的假的?她還能進化啊?這下完了」

「可能也有這個原因,不過我們初中那時一個小號吹得很好的人也去北宇治了,大家都說今年北宇治可能要變天」

「單一個小號好的人不可能力攬狂瀾吧,果然還是顧問的原因」

「哦,梓你是2號位啊」

「沒,別在意」

美音如此說後指了指梓的位置,旁邊的花音則故意做出一副顫抖的樣子

「啊,快9點了快點去體育館」

「帥不帥很重要的好不好。帥哥美女有buff的好咩」

花音就匆匆跑了出去。梓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小小呼了一口氣。美音雙腿交叉,看着這邊好像有什麼要說的

聽到南的話,大家一齊行動起來。在視野的一端看到拿着位置圖的雨未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大概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在哪吧,美音就在她旁邊說些什麼

舞奏大賽人數上限是80人再加領隊1人共81人。時間是6min,曲子自選,不過所選曲子必須得讓動作的悅動感發揮出來。和吹奏大賽相同,舞奏也是經地區大會和都道府縣大會,再經過支部大會,最後才能進軍全國。立華則是全國大賽的常客。

手中的紙上落下影子,梓抬起頭,便見未來盯着自己的位置圖看。

「B的吹奏也結束了,從今天開始就是舞奏的正式訓練。可沒多少機會能像現在這樣有那麼大的場地給我們一比一還原比賽位置,所以請大家不要浪費一絲時間」

「自己好好確認和別人的間隔,還有自己和點要隔多遠」

「大家先按一開始的站好」

「那是不是那個吹小號的人的加成?北宇治自由曲《east coast的風景》有一段就是小號的solo吧」

「嗯。1,2號大多數都是站在隊形的前後位,看到我站亂要說出來,別顧忌我是三年級」

梓以同意對方的觀點來表現自己對雨未華這一決定並沒有任何介意。不過她們兩個沒察覺到梓的意圖,花音表情嚴肅地說

美音嘆了一口氣。她的眼角是稍稍垂下去的,比起花音她的性格沒那活潑

「那下一個隊形」

舞奏大賽有幾個規定課題動作

「是,前輩你是長號的1號嗎」

「嘛,梓說是那樣就是那樣吧」

聽到梓的話,花音和美音互看一眼

「雨未華也自己想了很多呢,你說是不是美音」

「暑假的名產地獄的舞奏合宿終於要來啦!佛祖請保佑我,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昨天辛苦大家了」

「你騙誰—」

梓撓着頭回答美音

他們兩個初中都是西中,初中他們也是同樣的部門。太一悟性高但不努力,志保則是運動神經不好但認真,這兩個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平常就整天在吵架。

舞奏場地是30*30m。因爲很少有機會能用上那麼大的場地,所以大家平時就在有限的空間裏不斷重複改進。雖說有操場和體育館,不過也不能光是吹奏部獨佔。因此平常的訓練就以列或部門爲單位在中庭和廣場練習隊形變換,而步法練習則是在教室和走廊。

在位置圖上用圓圈標着「TB1」,這就代表長號1的略稱,數字一直到10.大家就記好自己的編號然後按位置圖的指示把隊形重現。

「還有就是注意不要中暑了,雖然體育館有空調可別忘了及時補充水分。身體不舒服請向各自部門長報告然後來我這裏」

「梓你不是旗手可能不知道,不過那個人真的超難搞的。啊,一想到她就頭疼,不想被她罵啊」

「雨未華倒是當了旗手直接能上場了,那也不錯」

看向自己的花音故意皺起臉

梓聽到這個不自覺蹙起眉頭。美音一看,就責備似的用手小小捅了下完全不知因爲所以的花音。梓沒理會這個說道

「謝謝前輩」

昨天是B部門的吹奏大賽,結果是金獎

「接下來是規定課題動作。步幅大家要配合好,注意隊形別亂了」

聽了梓的話後花音和美音就互相看了看,意氣相投的雙胞胎就像是鏡像一樣。

聽到未來一問,梓點了點頭

翔子左邊嘟起嘴的是副部長小山桃花,把髮量多的頭髮綁成雙馬尾,手上綁着粉色的飾品,五官突出相當引人注目,樂器是大管,她爲了來立華特意從關東搬來京都。舞奏的時候她是旗手長。

聽到南的指示,梓把紙翻到下一頁。立華的訓練方式很簡單。第一次大家先按位置圖過一遍。第二次手拿樂器發出聲過一遍,第三次就和比賽一樣邊演奏邊變換隊形。立華的進度和其他學校相比簡直快的可怕,位置的記憶樂譜的記憶這些繁雜的工作都要在短短的時間裏全部記下來。

「那裏的隊伍站不齊,調整一下」

花音也不知說什麼聳了聳肩,美音則拍了拍她的肩說

「用12拍移動擺字,注意隊形,不然字擺出來不好看」

「喂美音你剛纔是不是當我傻,絕對當我傻了吧」

花音誇張地拍着自己的大腿。花音的眼角有點吊起,臉上有一顆黑痣,大部分的人就以這顆黑痣判斷這對雙胞胎。

「是」

「在編成人員之前的人也請在外場練習。比賽的人員不是固定,秉承誰好誰去的原則,現在候補的人請不要灰心,而編成之內的人也不要大意」

「那你快點,旗我幫你拿着」

「聽說舞奏大賽以後她還會升級耶」

南就以鼓聲作爲節拍,梓移動到下一個位置只需兩步,因此在這12拍裏只能慢慢地動。而那些移動距離遠的人則要大步走動。大家得按照拍數來,不能早到,也不能遲到。八排斜列同時移動,大家要在12拍後襬成5個字母「rikka」,如果位置把握得當,那從上看則是完美的字形

「怎麼了?」

「下午舞奏指導三川老師會過來看了大家實際情況後進行位置的修改和調整。如果想知道之後自己的位置情況,請來我這或去舞奏編排的人那裏確認。」

花音和美音這對同卵雙胞胎留着相同的短髮,穿着同樣的襪子,盡一切可能打扮地和對方相似。初眼一看,完全區分不出她們兩個誰打誰

「沒有啦」

「R轉彎的部分有點內凹了,注意曲線」

「?不知道」

「是」

「阿彌陀佛什麼鬼啦」

南從二層發出的聲音整個體育館都能聽得到。經由她的聲音,大家把自己應離點多遠,要在誰後面,要在誰旁邊這些情報一一掌握。

名瀨雨未華和梓一樣樂器長號,一年級。父親工作地點調到了京都,所以她便來了立華。她是立華吹奏部裏罕見的新人,一開始連樂譜都不會看,幸好在梓的精心指導下她現在的水平終於是到了不會拖大家後腿的水平。梓也知道雨未華想在舞奏出場,不過聽到雨未華去當旗手後還是喫了一驚。雖然有花音和美音的幫助可到她能出師爲止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舞奏編排的人就是負責編排舞奏隊形的人。包含長號副部門長高木栞在內,一共有5人。今天發下來的位置圖就是她們努力的成果

「是,明白了」

「哦」

「那開始練習,編成的人拿好位置圖之後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今年立華舞奏的主題是「we love music,we are rikka」(愛音樂,立華人)。

「果然是那個帥哥顧問吧,看來那個帥哥挺有一手的」

花音隨便應付了美音的提問。她們會說這種沒意義的話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梓看着她們手中握着的旗子問道

南的聲音充滿了整個體育館,南就站在座位席的第二排,足以把全部人的樣子盡收眼底。唯有保持相同的間隔,才能保證隊形的美觀

「嗯。不然梓也不會讓雨未華去當旗手嘛」

滑步指的是橫向移動。管樂器的情況是保持面朝前方只用下半身進行方向的移動。步法也有多種類型,前進(forward march)是腳跟先着地接着腳尖纔像滑動一樣落地。而後退(rear march)是腳尖着地後以拖步後退。

「是」

1,三列以上的隊列要以正方形的路線繞一週

2,三列以上的隊形要邊沿中心線前進同時各列要有一個180度轉身

3,行進演奏的步數必須有一次在32步以上

在各校自編的隊形變換中必須包含以上三種動作

「接下來過一遍,各自拿好樂器」

大家一齊走向放在前邊的樂器,梓把位置圖放一邊將長號拿出來

「動作快!」

「是!」

大家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還要按這個節奏練三天,不用說都知道是一場硬戰。爲了把自己的笑容藏起來把嘴抵上了吹嘴,梓一想到接下來的練習就期待得不得了。

「我不行了」

聽到太一一臉認真說這個,旁邊的美音笑出了聲。來到午休大家纔將將能送一口氣。吹奏部通常是按年級分開喫飯的。一年級就在體育館的一邊圍成一個大圓,二,三年年級也同樣,在稍遠的地方可以聽到她們的笑聲。

「不行什麼不行啊」

志保把章魚腸喫下後白了一眼太一。太一腿上放着大大的便當以一副萎了的樣子抱怨道

「訓練太辛苦了啊」

「你這個放水星人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我現在不放水了好嗎,我也有努力把編成的人拉下來進編成的」

「拉誰啊你」

「就可能性來講是二年級的人,三年級太強拉不了。二年級還有一戰的機會」

「你別這麼天真好嗎」

「我現在還沒出全力,接下來我就要開足馬力搶名額了」

隨着南的聲音薩克斯響了起來。第一首「黎明」是純粹的薩克斯五重奏。其他人就以放下樂器的狀態進行着隊形的變換。梓看着未來移動到打點的位置,自己站在了她斜後方的位置。大家一邊注意左右間隔和前後位置一邊進行隊形的變換

舞奏時限是6min,五首曲子必須得在6min裏吹完,因此節選5首曲子並將之拼接

「就是1對1的指導。雨未華不給點猛料不行畢竟纔剛當旗手跟不上,所以桃花前輩就一直懟懟懟」

這低鳴的聲音就是長號的真本領。在半蹲腰齊步前進的長號後面聽到了其他人激烈的腳步聲。長號結束後只剩下打擊樂匆匆的打擊聲。因爲梓她們站在最前面所以無法參與抬腳浪,不過在曲子的後半段在第二次重複相同章節時長號的人也會加入抬腳浪的人中。

「對不起」

「梓你不要啦,怪可惜的難得才留起來,而且你頭髮這麼好看」

「啊」

聽到南的指示,大家排成兩列。梓拿着長號站在了杏奈的旁邊。把身子挺直後可以看到旗手那邊雨未華的影子。她的臉通紅,額頭也滿是大汗

看到她們兩個出生於強校的人都這麼說就可想而知了。梓把筷子插進丸子抬眼看了看花音說

「雨未華喫得消嗎」

南發出指示

立華今年舞奏曲子有5首。1,2首是從「Mrs.萬壽菊串燒」(英文Mrs marigold medley ミス・マリーゴールドメドレー)中選的「黎明」和「因爲喜歡」。Mrs萬壽菊(萬壽菊花語:悲,永恆的愛,濃厚な愛情)是描寫悲戀的音樂劇名稱,過去也有拍過電影。

「是」

「從抬腳浪那裏來。從長號到打擊樂的部分」

「嗯,那我去看看樣子」

美音摸着梓的黑髮說。梓從小就沒留過一次短髮,理由也很簡單因爲媽媽喜歡弄髮型。翻開相冊就可以看到自己小時候綁過很多複雜髮型。

「你好煩啊,靜一下行不行」

「沒事啦,其實她還挺堅強的」

美音一聽表情就不是很好看,把下巴放在梓肩上的花音就無力地說

牛角包表面有稍帶苦味的巧克力,梓小心不要把屑弄到地上咬了口。包裏還包有一塊的硬巧克力,這種反差更是強調了麪包的鬆軟。梓也等價交換把丸子放到了美音口裏。看着默默咬着的美音感覺在喂寵物

「而且兩翼的長號也好顯眼啊,羨慕死人了」

「梓,我們一年級洗澡的時間是8到9點哦」

「對了雨未華呢」

「雨未華覺得撐不下去肯定會和梓說的,那個時候再算吧」

「你幹嘛要哭」

南喊出口號

「1 2 3 4 」

「今天開始就是三天的合宿了,我們就按以往那樣來吧。位置圖我已經看過了,不過還是要看大家的實際情況再做調整。可以請大家從頭來一次嗎」

在立華,吹奏大賽是顧問指定人員,而舞奏大賽則是由前輩指定人員。就像剛纔太一說的,如果他進步巨大,那下一次比賽他就很有可能成爲編成的一員

「就是,竟然整個隊形都是偏向長號的」

「對對對,太搶眼了拉,不公平」

梓大力點頭

「黎明」曲風緩慢,以薩克斯五重奏開頭。「因爲喜歡」曲風明快。第三首「inside blue」是爵士名曲,其中有長號solo。

「那訓練繼續」

「啊,已經到洗澡時間了?那裏的地方很小呢」

「洗澡梓和雨未華一起去?」

「大家好久不見了,感覺怎麼樣」

花音就輕鬆地擺了擺手。她到底在哪裏找到了證明雨未華堅強的證據呢?梓有點急躁脖子竄過一股刺疼。美音注意到了自己的樣子安慰地說

「梓媽你也太擔心了吧,偶爾放下手也很重要哦」

南對剛纔摔倒的一年級生說。看來她絆腳摔倒了,臉色也一片煞白,翔子就摸着她的背讓她安撫下來。

「我要不要像未來前輩那樣剪短呢」

「初中的時候來過,那時洗澡可不得了,插頭超少的女生都搶着風筒吹頭」

「未來前輩也真是搶眼」

聽着南的口號大家動了起來,因爲4,5首曲子還包含步法所以對體力的消耗很大。長號吹鳴的時候梓就站在最前端。保持眼看前方的姿勢用餘光瞄了眼未來,梓在注意橫列有沒有亂。

「5 6 7 8」

「感覺這個隊形就是專爲未來前輩所設的嘛」

「還在練習哦。不過也快了吧。這裏直走出去到走廊應該就可以看到她了吧」

「既然有時間哭你還不如多練練呢」

花音和美音看了眼時間表向自己說道。她們兩個用同樣的止汗劑身上是一樣的花香味

「如果演奏中有什麼事故請看清周圍迅速遠離,不要突然停下以免發生更大的事故。場上的人很多摔倒可不是開玩笑的,請務必注意」

梓邊聽着他們的話一邊喫飯,腦中浮現的是入部那時南的話

站在大家面前的三川老師說

後面兩首是「swing swing swing」和「sing sing sing」的組合。「swing swing swing」是約翰·威廉斯爲了致敬benny goodman的「sing sing sing」所模仿作出的曲子,曾被用在電影「1941」的跳舞場景中。(sing介紹前篇已有,此處完全相同,不再贅述)

志保一邊抱怨一邊做體前屈。她的手指微微碰到了腳尖,看來她的軟柔性比以前要好了。

「我是第二首「因爲喜歡」(だって好きだから)。這首曲子感覺很配舞奏」

「是這樣說沒錯啦」

花音抱住了梓的肩,她長長的仔細打磨過的櫻色手指輕輕抓住了梓的手腕。

「沒事,她沒受傷」

「sing那裏可以再來一次嗎」

花音和美音對自己揮了揮手,梓也揮了揮後小跑了出去。住宿的地方是三層的,立華住的地方在離那裏有一點距離的別館。房間是根據年級分的,一年級住的房間是名爲「比目魚之間」的和室。隨帶一提男生則是全部年級住在一間房間裏(吹奏部的男生很少,如果大家看了橘高校的視頻就可以知道)

「斯巴達課?」

外部指導三川老師來到的時候是下午2點。目前已經過了拿着位置圖站位,來到了拿着樂器站隊形的步驟了

「雨未就那個,在上桃花前輩的斯巴達課」

「集合」

聽到了後方發出頓聲,像是一年級的人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不過樂曲沒有停止,這是爲了避免中途停下來造成更大的混亂。到了指定的地方大家才停下腳步

「圓號的人有沒有事」

桃花急躁的聲音就在此處迴盪。在桃花不耐煩聲音的縫隙中可以聽到雨未華的抽泣聲

「是,明白了。全部人回到各自的位置去」

「一次只能進10個,我們得抓緊了」

而抬腳浪是今年新加的動作(大家可以想象人浪),以兩邊向中間,每個人依次做出左右踢腿的動作,利用時間差看起來就像波浪一樣。在波浪來到中間的時候大家會同時向四面散開,所以時間的配合非常重要

花音拉着身體說道,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後她看着梓說

南所說的長號部分,就是後半段長號鳴響旋律的那一段。負責長號的10人在隊伍最前面演奏,其餘人就在後面進行劇烈的隊形變換

三川老師登上了觀衆席的二層。雖然遠遠看過去他就是一位平常的老人,不過大家都很清楚他是一位優秀的指導

訓練一直到晚上8點。從早到晚都是訓練,一年級的人都累得攤倒在了地上。

「還是最喜歡「sing」(シング),「inside blue」(インサイドブルー)也挺喜歡的。長號solo 666」

聽到花音和美音的話梓看了看手中的位置圖。在第三首歌的位置圖上寫着長號的站位。上面畫着以未來爲中心,大家站成一圓弧,在長號solo之後進入第四首曲子。

南冷靜地說道。梓用毛巾擦了擦嘴,打起精神抿緊了嘴脣

摔倒的人也冷靜了下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與吹奏相比,舞奏的時候會發生意想不到的意外。特別是蘇薩風的人,視線因大型樂器阻擋根本看不到左邊的情況。另外還有滑步和後退的時候因爲行動的方向和視野方向不一致也很容易發生事故。其他的還有把握不住大型樂器的尺寸而和別人發生衝撞。所以在舞奏的時候一刻也不能放鬆

6min演完後大家都汗流浹背了。與喘着氣的一年級相比前輩的氣息倒絲毫不亂。頭髮吸了汗黏在了額頭上,感覺不舒服梓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此時老師抓着扶手站起來,然後彈了下位置圖

「啊……想到要和桃花前輩單獨在一起感覺要死」

花音嘟起嘴把下巴搭在了梓的肩上,把肉丸放進她口中後她就老實地嚼起來。美音瞥了眼這邊說

「明白了」

聽到翔子的話南點了點頭。然後她對其他人說

翻着位置圖的時候梓右邊的花音說,而美音也點頭

花音把丸子嚥下去後說

從體育館出來的走廊一直往前走,就可以看到廣場,旗手的訓練就是在這裏進行的。走上茶色的地毯就看到了兩個人影,是雨未華和桃花

美音把垂下來的頭髮別在耳後閉上眼小小地張開了嘴

「給我咬一口巧克力牛角包就給你」

「梓也給我一個丸子」

「哭有什麼用,不練光哭一點意義都沒有」

太一拉着自己的領口一聲長嘆。他的黑影就投在了地板上

「是」

「梓你以前來過?」

「我喜歡第一首「黎明」,梓喜歡哪首」

「啊——,撲街了,真的要撲街了」

「明白。她可能還在練,要洗澡的時候叫我們一起咯,我們在這裏等你」

——我就先說了,我們的編成人員不是固定不變的,就算京都府大會能出場也不代表下次大會你就是編成的人員。我們所追求的是全國舞奏大賽的金獎,出場的人必須是最好的

「拿你沒辦法」

「對了雨未華呢?」

他的聲音低沉穩重。三川啓二,一直以來都是立華的舞奏外部顧問。在這個大熱天裏他依舊打扮仔細。白色襯衫紺色領帶灰色馬甲和西裝長褲。灰色的頭髮中分,看起來很有紳士的氣場。他用無名指頂了頂細黑框眼鏡微笑着說

「嗯」

「畢竟女生頭髮長難幹」

「是,對不起」

「所以就說你道什麼歉?你知道桃花我爲什麼生氣嗎?我就跟你說了要弄清楚自己做不到的地方然後改正,不然練一百次一點作用都沒有」

「是」

「算了,剛纔的再來一次」

聽到桃花拍手雨未華趕緊站好。隨着桃花的節奏雨未華開始做出步法,步法是sing的部分。旗手步法的要領和吹奏的人不同,吹奏的人要保持上半身不動,而旗手要充分利用上半身。到這裏的後半部分五個旗手要站成一列去到隊伍的最前端表演

「我就說了你這裏不行」

雨未華右斜抬手的姿勢確實不合格。桃花的手就從上往下壓雨未華的手,雨未華受不住手一下子垂了下去

「你跟不上拍就先不說了,你的手抬得不夠高別人一看就不齊很難看。只有你是抬得不夠高的懂了嗎?」

「是」

「你明白了爲什麼就是做不好呢?觀衆可看不到你哭了多少努力了多少,觀衆只看你最後的表現而已,如果最後不好看,你做什麼都是白搭」

雨未華點了點頭,她以抽泣的聲音道歉

「我就說了有時間道歉你還不如想想自己哪裏做得不好——」

桃花這時注意到了自己收起了聲音。桃花就抱着手只有眼睛看着梓。她皺着的眉頭放鬆,剛纔一副殺人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

「哦,梓嗎。找雨未華有事?現在是一年級的洗澡時間?」

「是的」

在梓和桃花說話的時候雨未華縮起了身體,雨未華背對着自己看不到她的表情,不過從剛纔的樣子看就知道她被前輩罵得很慘。桃花看了看錶說道

「不好意思哦,她還要練一下,你先去洗吧。至少要讓她把今天的任務完成」

雖然桃花沒有針對自己的意思,不過在梓聽來感覺自己也被罵了一頓。梓像是從桃花直直的視線那裏逃開抖了下身子。雨未華加訓看來是板上釘釘了

「明白了」

一聽到梓回答,桃花就馬上轉身面向雨未華。她把手抵在自己細細的腰上,表情再次殺起人來

這時聽到了拉門的聲音,光線一直線射進來,梓覺得亮眼眯起眼睛用手擋住了光,雨未華剛洗完澡回來了。大概沒想到還有醒着的人雨未華嚇了一跳,不過知道那是梓後就放鬆了下來

「別這麼小氣啦~」

梓就把志保硬拉起來把她帶了出去,讓她在鋪着毛巾的凳子上坐下,之後把溼毛巾敷在她的臉上。志保有一段時間呼吸都是淺淺的,幸好慢慢地恢復了過來

說完,她一口氣把飲料喝完。梓不懂她的意思,志保看到一臉不解的自己自嘲地彎起脣說

「就因這個我才討厭自己」

一年級的其他人想要哪個前輩的呢?梓想着這個的時候不小心和志保對上了眼睛,她的眼神不自然地晃盪,臉也紅的像蘋果一樣,把手伸過去她並沒有躲開

條件反射給她的頭來了一記手刀花音就誇張地按住了自己的頭,美音則笑眯眯地說

「這一說還真是」

「現在的狀態不可能交得到男朋友吧,每天社團就沒時間了」

「小梓還沒睡嗎」

「真的?很不方便吧」

「這我倒是很同意」

「包場有什麼所謂嘛」

美音一臉受不了的表情。梓體育坐的姿勢用自己的大腿貼住自己的胸。白白的水汽升起慢慢飄向空中。把下巴都泡在水裏的花音睜着大大的眼睛看了過來

「別這麼幼稚啦」

美音和梓都點頭

「志保你脫下眼鏡後看不看得清」

「都不行,NO TOUCH!」

美音故意做出一副遺憾的樣子,不過她的嘴角則是微微笑。花音則大力拍了下水面

花音看了過來。梓咕嚕着眼睛回想起來

「哦,梓你的胸好大,羨慕死人了」

「聽說是以前留下來的傳統。現在也有很多前輩穿着傳下來的體育服嘛」

「可她那麼可怕啊」

「有什麼好羨慕的,我一點都不喜歡自己的身材」

「具體記不清了,不過恰好是和未來前輩一樣的,大概和我差不多」

花音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抱怨,反而眼睛一閃一閃地看着自己

「也是,的場君身高確實有點那個,多少cm來着?」

「感覺前輩太帥男生什麼的有沒有都無所謂了。如果有人問班裏的男生和未來前輩你想和誰交往我肯定會選和未來前輩」

「窩邊草怎麼樣」

桃花再次拍手做節拍,她現在的關注點全放在雨未華上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在她的考慮之內,梓只好默默離開了。雨未華從梓來到梓走期間一眼都沒看過梓

脫下眼鏡的志保把水潑到自己臉上

「啊……」

美音在沿着浴缸坐了下來,和吵吵鬧鬧的花音不同,美音是靜靜地把身體浸入水中

「啊~,被梓看到不成體統的一面好討厭自己啊」

花音搖了搖頭,美音側頭說

「嘛,我也適應了一陣子」

「不是還有的場君嗎」

「嗯,沒事」

「梓你就好了身材這麼好。我也好想長高長胸嘛,超級想CUP UP 的啦我」

「說話都說不清了這」

「可是真的不錯嘛,這種就是穿起來顯廋的身材羨慕死了,我能摸摸嗎」

志保點頭,然後擰開了裝有運動飲料瓶子的藏青色蓋子

「爲什麼嘛,我又不會因爲這個討厭志保的」

和別館連在一起的浴場雖然冠以「大」這個名字,可裏面卻一點都不大。把肩泡進不鏽鋼浴缸後就看到了其他人的背影。花音和美音這對雙胞胎身材也是相當類似。一邊呆呆看着那梓用橡皮筋把自己的頭髮綁高

「嗯,沒事了,不好意思」

花音就扭着自己的身體繼續說

「是啊,之前我也想和梓一樣戴con來着,不過那種往眼睛裏塞東西的感覺受不了」

「嗯,有點睡不着」

「你回來得好晚練習是不是很辛苦」

「沒事啦,要不要緊」

雨未華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到熄燈時間了。和室裏鋪有33人的被鋪,雨未華一回來就趕緊拿好換洗的衣服和用具快步走向浴場,不快點浴場就要關門了

「剛纔再來一次,注意手抬高」

「我就想要個男票,你看嘛,沒有戀愛的青春是不完美的」

「包場也不代表能亂來」

「嗯嗯,我也超喜歡翔子部長的,都想搞個fan club了」

花音說着就往浴缸裏跳了進來,濺起的水花讓美音一臉嫌棄

「花音你別整天CUP UP CUP UP的好不好」

「對了梓你有喜歡的人咩」

被花音突然一問梓接不下話。

「那種完全不是菜」

「你這個賠率太小了,二年級的前輩早一步就搶光了」

「痛——」

「突然間問些什麼啦」

「摸你個頭」

——哎喲喲

美音捅了捅接話的花音的側腹提醒道

「你這話可別對桃花前輩說哦,畢竟她是我們部門的直屬前輩」

雨未華眼睛還沒調整過來摸索着來到了自己的被鋪,沐浴露的香味也飄了過來

「就是啊,連邂逅的機會都沒有」

「梓抱歉,水溫有點高了」

「其實說真的,女前輩比那些男生man多了」

志保站起來,梓也清楚她的意思沒有深究下去,拿起裝有換洗衣服的包梓看了眼梳妝檯,很多人都在用風筒吹着頭髮,在鏡子裏可以看到站在凳子前的自己,鏡子裏的自己一臉困惑

聽到梓的話,花音一下子伸出身體然後像說悄悄話一樣小聲說

——哎

變暗的房間裏可以聽到其他人的呼吸聲,大家都練習得很辛苦已經可以聽到熟睡的聲音了。旁邊的美音就抱着特意從家裏帶來的兔子抱枕,而花音則踢開被子鑽進了美音的被裏。花音的睡相不是很好,看到她蠕動的嘴脣,梓感覺肌肉的緊繃一點點地消去。

志保沒什麼肉的手指就在水下游動着。梓把指尖從水裏伸出來,小小地彎了彎,泡久的手指皺皺的一點都不像是自己的手

「一點都看不清,梓你的臉也模模糊糊的」

「不帶這樣的~」

「真好,我想要翔子部長的」

「吹奏部都沒男生的」

「花音不行我總可以了吧」

花音扭曲了一下臉,接着就滾過去抱住了美音,美音感覺熱似的皺起了眉,最後兩人就以這樣的姿勢睡了下去。

花音甩了甩手,隨着她的動作水面泛起了波紋。她身後的志保泡紅了臉呼了口氣

聽着她們有說有笑,梓回想起了剛纔雨未華加練的樣子。現在雨未華還忍受着桃花的轟炸吧,雖然雨未華已經入部幾個月了,但還是新人一個,誰知道她受不受得了桃花的地獄訓練。

「呼~天堂天堂」

「什麼什麼?志保你也開始戴con了?」

看到她們抱在一起睡的樣子覺得好笑,梓輕輕笑了出來

「嗯,好舒服」

花音對美音的話大大點頭。她頭髮上的水珠也隨着她大幅的動作甩了出來,梓趕緊用手擋住

「哈~舒服」

「嗯我懂我懂」

「哇,志保你是不是泡暈了?」

「對了,立華不是有那個嗎?就是畢業的時候前輩會給後輩制服這樣的」

把裝衣服的籃子遞過去後志保向自己道謝。在白色的背心上套上灰色衛衣後,志保才呼了一口氣。平時她梳得整整齊齊的黑髮吸了水塌了下來,透過她的眼鏡和她對上了眼神。

「對吧」

花音把鼻子也泡在了水裏,咕嚕嚕地呼出氣泡。在傳衣服的時候通常是二年級優先,在畢業前的一段時間裏自己去前輩那裏拜託。

長笛的女生說完後就關燈了,一瞬間空氣就染上了暗色,白色的被子有點刺,用臉蹭一下一點點痛。把腿伸進被子裏有那一刻晾涼的感覺滑過肌膚,可不久就變溫了,梓的注意力完全被體內積蓄的熱量奪去了

「是」

「哇水都甩過來了」

「不用在意我的事,比起這個還謝謝你照顧我了」

對着舉起手激烈演講的花音,美音也點頭同意。梓則是撓了撓臉

「熄燈咯」

「也對」

聽到梓一說雨未華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鼻子

「我很遲鈍嘛,光惹桃花前輩生氣了」

「你哭了吧,眼睛給我看看」

「呃—」

不待雨未華說話梓就把手指按在了雨未華的臉上,她的下眼皮揉太多都腫起來了。用拇指輕輕摸了摸她的眼皮後雨未華就嚇到一樣眼睛不斷遊離

「有點腫,你有冰敷一下了嗎」

「還沒……」

「花音在冰箱裏放了保冷劑我去借下,不然明天都消不下去」

梓輕手輕腳把保冷劑拿了出來,用薄薄的手帕包住後遞了過去

「好好敷下」

「謝謝」

「沒事,平時都這樣」

「……嗯」

梓默默地看着雨未華把那個按在了眼上。一下子安靜下來,窗外的蟲鳴此時格外清晰。梓爲了確認自己的觸覺有力抓了把牀單

「旗手怎麼樣,還行嗎」

「不知道,不過盡力去做了。至今爲止我都光是依賴小梓,所以這次我想以自己的力量試試」

「嗯,練習呢,辛不辛苦」

聽到梓一問,雨未華馬上就垂下了眼睛,從她褲腿裏露出來的腳裸上綁着粉色的腳繩

「辛苦,不過沒事,還能堅持下去」

雨未華的手碰到了梓的手腕,而手腕上帶着雨未華京都吹奏大賽時送給梓的紺色手繩

「不懂的是志保你,雨未華的事我最懂,雨未華沒我就走不下去!」

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梓拉伸了一下身體,緊張的肌肉一點點放鬆了下來,左右搖頭聽到了骨頭gagaga的聲音。穿過體育館沿走廊下去就到了中庭,旗手的訓練地點就在這裏。因爲旗手的動作大多是獨立的所以和梓她們不同這裏的人都是獨自練習的

聽到梓大聲反駁志保一下緊起了眉,抓住自己的力道也加大了

「那麼是地位平等的朋友嗎」

志保停了下來終於放開了梓的手,被她用力抓着的手留着一道紅印。梓露出不樂意的樣子。而回過頭來的志保也一臉嚴肅,那裏沒有一絲所謂的生氣和譏諷

「梓你之前對我說了吧,你喜歡別人依賴你。不過雨未華已經選擇不依賴別人了,而你還要依賴雨未華依賴到什麼時候?」

大家帶有熱度的聲音在體育館裏迴盪

剛到就聽到了桃花的叱責。志保和梓互相看了一眼,爲了不讓對面發現躲在牆後偷偷看對面的情況。雨未華和桃花就在那裏

「那我們先走了」

「就不醒醒嗎你!」

「是」

「你聽好了,在立華代替你的人多得是,你之所以在編成之內只是剛好旗手的人不夠而已。清楚了嗎?只是剛好而已」(其實追原溯果,相信大家可以看到裏面有百合)

「頭低了,把臉都抬起來」

「嗯?旗手的休息時間也一樣?」

「定住的時候要一口氣停下來,不然抑揚感就體現不出來」

「我就說了手要抬高。你好不容易纔跟上身體彎曲的動作回過頭又把最基礎的忘了那有什麼意義?好好注意手和腳」

杏奈聽到短短回應。梓舔了舔脣,確認了一下自己伸拉管的位置。因爲長號有一根長長的伸拉管,因而一不整齊就很顯眼。在二層的南則無表情暗含怒氣地說

「呼——」

「哦梓,辛苦嗮」

「我可以一起去嗎」

踏步有兩種。一種是隻抬起腳後跟腳尖仍着地的低踏步;一種是抬腳至膝蓋高度的高踏步。在變換成「R」的時候是用低踏步。此外踏步也是規定的任務之一

自己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梓剛想甩開她的手卻發現她緊緊地抓住了自己。她一字一字地清楚說

雨未華的哽咽越發厲害了,她爲了擦去眼淚粗魯地用手臂揉了揉眼睛。桃花猛地指向地面說

梓喜歡抬鳴,在一瞬間裏許多樂器一起抬起來的樣子既霸氣又威武。

「嗯?沒關係啊」

「踏步的時候有的人的喇叭抬得不夠高,請大家聽好節拍好好把喇叭抬起來」

聽梓一說志保就皺起了眉,她粗粗的眉毛也吊了起來。她把手抵在下巴上有些苦惱地說

雨未華靜靜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咬緊脣發出了哽咽。桃花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嘆氣道

「嗯,有什麼事嗎」

——嗯

「杏奈就你一個伸拉管的位置低了」

「你才反了。你自己也清楚對方不在了真正困擾的人不是雨未華而是梓你自己」

每每聽到南投來的指責大家都抖一抖。領隊的提醒自不必說,在立華無論輩分,只要出錯後輩也可以提醒前輩注意。

「梓你把雨未華當什麼了」

「梓你在這啊」

聽到指示大家回到上一個位置。現在練習的是第二首曲子的行進部分,內容是從「Rikka「這五個字母的形狀變換成兩個前後的長方形。這個隊形的變換是一邊行進一邊進行的,大家要像彈珠球那樣模擬互相碰撞後的複雜路線,在這種連續的複雜動作下只要有一個人位置亂了那全體的位置都會亂掉

志保像是對過去的事不好意思般說道,她瞥了眼離去的雙胞胎,接着她側臉對着自己,從眼鏡縫隙間偷偷向自己投來視線,每當她眨眼睫毛就碰到了鏡片上。

「梓你難道不是想被雨未華一直依賴下去所以故意妨礙她成長嗎?其實你想雨未華就一直是新人的樣子吧,因爲你喜歡別人依賴自己」

「辛苦了」

「沒這回事!」

行動,靜止,抬起,放下,這種看似不用刻意留意的細節,在有注意和沒注意之間也存在相當大的不同

「這樣嗎」

志保眼看前方問道。梓覺得老實回答就輸了,就盯着地面瞧。橘色的地板有幾個淡淡的黑黑腳印,梓不喜歡走在別人的足跡上便繞了過去

梓點了點頭,皮膚下的血管躁動起來,心臟也如同被什麼東西壓過一般呼吸有那一瞬間暫停了。自己隱約可知雨未華的轉變代表什麼,可至於爲何這讓自己感到不悅,梓自己也說不上來。

梓就像反抗志保一樣往雨未華看了一眼,而雨未華拼命跟着桃花的節拍一點都沒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拍着手做着節拍的桃花往這邊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桃花前輩授課中」

「剛纔那重來一次」

一陣乾燥的掌聲在自己耳畔響起,在聲音在自己耳中炸裂開來的同時一股衝擊湧過自己的臉頰,爾後遊走的疼痛才變成一股股熾熱。讓梓認識到自己被打臉這個事實的是志保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右手的樣子

志保也是一時衝動,手沒完全打上梓的臉,力道也不是很大。不過這樣帶來的疼痛就足以讓梓恢復冷靜了

「不要」

「我纔沒那麼想」

「我會加油的」

「也是常事了」

「F列低音號腳亂了!打起精神來」

「我就說了你哭有什麼用,是不是哭得越多幹得越好?」

聽到了哨子的聲音,於此同時規定的行進動作開始了。「因爲喜歡」曲風明快,所以光是演奏身體就自動地悅動起來。大家遵循5米8的規則把步調同步,只要步調整齊就連行進這種單純的動作也具有一定的觀賞性。

往洗手池走去的花音和美音往這裏揮了揮手。花音爲了動起來輕鬆把衣服的袖子捲到了肩膀的位置

「嗯,就中途休息」

嫌劉海礙事,她們兩個各自用成對的粉色和水色的髮夾把頭髮豪爽地別了上去

「梓是要去雨未華那?」

「什麼幹嘛」

「是」

「一直練會死人的嘛」

「剛纔的那裏再來一次」

「雨未華呢」

「……不是」

「那你還有時間去哭?原本你的起點就比別人低了,有哭的時間你還不如多練一秒追上別人呢」

「對不起」

「等下見」

「這樣下去會被她們聽到我們換個地方」

「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明白?」

聽到志保如此斷言梓覺得胃一陣翻滾,梓只是對雨未華那麼悽慘的樣子看不下去而想拉她一把而已

志保聽後鬆了口氣,從她放鬆而微微張開的口中可以窺見那尖尖的犬齒。兩個人也沒具體的目的地就一起走了起來,和雨未華不同志保步幅大走路的速度很快。兩人快步走過沒有人煙的走廊往中庭走去

她們兩個就繼續說着別的話題快步走向了洗手池,剛看她們離去的背影,卻沒想到志保就和她們相反往這邊走來。

「纔沒這回事」

隨着南的聲音大家一同動起來。胸前綁着打擊樂器的人(バッテリー 這裏不是指battery,如果大家看過視頻了就很好理解了)敲出節拍,大家就隨着節拍動起來。梓一邊注意縱列一邊跟着未來,演奏的動作已經深入骨髓了不用思考也可以流暢地吹奏出來。

「美月你的位置亂了,別人都是看你對齊的你得好好看好自己的位置,還有步幅要和大家配合好」

「你去了能做什麼?難道想跟桃花前輩抗議?」

「你去想幹嘛」

「也沒多大的事」

趁着20min的休息時間梓走向洗手池。把水捧在手裏然後往自己的臉拍去,火熱熱的皮膚瞬時有股冰涼感

「有,你爲什麼就是不開竅,你一直這樣下去只會給雨未華添麻煩而已」

「嗯,看她挺辛苦的就擔心過去看看」

聽到桃花那特意強調的說法梓感覺一股血氣衝上頭,在理解那爲何之前自己的右腳已經邁出去了。可自己的左手被志保拉住了,回過頭就見志保繃緊臉看着自己,她的眼睛如同任何謊言都無法逃過的無底湖面

第二天的訓練從早上開始,未來敲着鼓打節拍,而大家則要把動作牢牢記在腦子裏

梓記樂譜一直都很快,只要盯着樂譜看腦就自動把樂譜轉換成聲音,接着就把曲子一段段地保存了下來。無論小學還是初中,梓在演奏的時候都不需要看樂譜。也大概是腦容量偏向了這一方面梓在學習方面就不是拔尖的那一撮人了。

聽到「麻煩」這個單詞的一刻,梓理性的線斷掉了。爲何自己要被你這樣非說不可?一股火從喉嚨一點點湧上來

「前輩右邊露出來了」

「啊,抱歉」

現在是擺「R」的隊形,往前看可以看到栞稍微露了出來,梓有點顧慮不過還是拍了拍她的肩

「不過和桃花前輩兩個人想想就頭疼」

「我依賴雨未華?反了吧」

「幹嘛」

梓被志保拉着離開了,腦裏還殘留着絲毫沒有反駁的雨未華的哭臉。在無人的走廊上只有志保和梓走路的聲音,梓咬緊脣,前面友人的背影此時看起來是如此得可恨

「5 6 7 8」

被一針見血梓說不出話。志保壓低聲音一口氣地說

「你只是沒自覺而已」

雨未華露出笑着說道。和以往那純真無邪的有所區別,她現在的笑容是那種隱藏自己真心的稍帶成熟的表情。

栞往左移了下,這下OK了。舞奏的時候大家都是以前面的人爲基準的,所以前面的人一亂後面的就全亂了。這就更加強調注意自己的位置,否則將連累整體

「你什麼意思?」

看着互相說笑的她們梓沉默了。花音對自己的樣子沒什麼反應,揮了揮手說

看到梓搖頭否定志保更是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彎起了眼,她忍耐什麼似的緊握有點點露青筋的手

「就普通朋友」

梓按着被打還有一陣陣刺痛的地方說

「志保你的意思是不是我還是不要和雨未華一起比較好?」

衝口而出的話既沒有對剛纔事情的責備也沒有對剛纔事情道歉的原諒。志保抬起臉,雖然她一副爲剛纔事情後悔不已的表情,最後還是以毅然的樣子直直看着梓說

「對雨未華而言梓一直這個樣子是個麻煩」

「爲什麼?」

「因爲雨未華已經不是新人了而梓你還一直把雨未華當新人,太過愛護她了」

志保口吻強硬說後,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說

「雨未華之所以被罵是因爲她達不到要求,她自己也清楚這一點其他人也一樣,所以就算她哭還是默默聽着桃花前輩的話。現在別人已經當她是一個獨當一面的人而並非是一個菜鳥了。我不認爲梓你剛纔做的是對的」

喉嚨很乾,梓吞了口唾液

「那我該做什麼」

自己吐露的真心細若遊絲。玻璃的對面蟬的撕叫傳了進來,如同有一結界把梓和志保從世界隔開。

志保的喉嚨抽動了一下,眼睛四處遊弋,可她還是保持了嚴肅的表情。寂靜摸過梓的脖子,從額頭留下的汗水滑過臉龐最後滴落到地板上

「專注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梓你有自己該做的事情,像在休息時間專門去找雨未華向前輩抗議,還不如做好自己的分內工作。梓和我不一樣,梓你是編成的人」

從志保結結巴巴的話中可以窺見她的苦悶,如果梓此時還是激動的狀態一個不小心就會將之當成是志保對自己的嫉妒。而現在冷靜下來的自己不可能對她誠實相訴的話語視而不見

——梓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記憶深處的友人一臉諷刺地笑道。柊木芹菜,既是梓初中時的朋友也是梓覺得棘手的人。

——一點都沒變

這是那一天和雨未華在一起時芹菜對自己說的話。可能自己真的錯了,志保和芹菜都看到了自己尚未發覺的錯處

「……好」

志保一看梓就這樣接受了睜大了眼睛。梓苦笑

「那開飯」

「快點動起來」

杏奈不當一回事地聳了聳肩。初中時杏奈屬於那種膽小的人,雖然她溫柔依舊,不過來立華後已可看到以往她不具備的嚴厲色彩的端倪了。

衣服被拉了一下梓停下了筷子,雨未華一臉擔心地看着梓

聽到她衝口而出的話梓吞了口唾液。梓和楓從一年級開始就是同班,自然也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午飯的時候一起喫,校外學習的時候一起行動,梓一直都以爲和楓之間已經建立起一種親密的關係。

「梓你是不是把弘樹的事說給麻美聽了」

「啊,哦,沒事沒事」

第二天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細節的調整上。把不適合的地方調整過來,隊形因而也和最初的位置圖有點出入。在想舞奏隊形的時候要把每個樂器的站位、變換隊形時所要花費的節拍數、人員的體型等等因素考慮進入。比如一個高個子混在了矮個子裏就有礙一體感,因此就有必要根據每個部門的人身高按一定順序排,或者把高的人排在隊伍的末端。總之編排隊形的時候要連非常細緻的地方也考慮進去

「別擺出這麼嚇人的臉啦。梓你的性格也蠻怪的,別人對你怎麼嚴厲都不以爲然可一雨未華被人罵就一副跳起來的樣子」

「我倒不覺得前輩們對我有多嚴厲?」

「哇這炸肉餅夠嗆,油炸的東西太膩了」

「未來你幹嘛欺負後輩啊」

「美音我的菜和你的肉換,互相分擔一下」

美音一臉難搞用筷子把肉餅分成了四份,而旁邊的花音則把一大盤白菜遞了過去

「那爲什麼麻美知道了,除你之外沒有別的原因了吧」

「什麼?」

「謝謝小梓」

「你沒自覺而已吧,怎麼說,可能在你心目中你認爲前輩指出的東西是對的所以接受了。立華的前輩說真的還是挺嚴的,不過嚴也有嚴的理由,她們不是那種心情不好隨便找人罵的人,畢竟這裏的人都知道那樣的行爲只是百害而無一利」

「不用擔心,雖然桃花前輩那樣子不過挺會照顧人的」

「嗯,有點」

看到未來的樣子梓趕緊搖頭否定

一鑽進軟綿綿的被子裏一股沉沉的疲憊一下子壓了上來,腳板很熱,開了空調房間裏的被子有點涼,梓捲起腿,感覺眼皮很重的那一刻意識也模糊了

看到自己一下子認了杏奈呼呼笑道

杏奈以溫柔的口氣提問,可卻暗含不許否認的強硬,從中可以看出她身爲立華人的驕傲

「我以前就在想梓你這個人信不過」

「盂蘭盆節後馬上就是吹奏大賽的關西大會了,那時候吹奏的練習會和舞奏的訓練同時進行。八月下旬學校有特別的授課所以練習的時間會大幅減少,大家得好好利用一分一秒不要浪費了」

「是」

前方的翔子鞠了一躬,大家也回應「辛苦了」

「那是之前我沒想過自己有什麼錯,不過聽志保你這麼一說也有點道理。這段時間我就先不去找她了」

未來一看到自己的樣子就嚇了一跳。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梓側頭一臉不解,只見未來指着自己的左臉

「臉都腫起來了」

手拉開了門,最初看到的是戴着耳機的柊(zhong)木芹菜,和平時一樣她就坐在教室的一邊看着書。楓就在她對角線的位置上,她一看到梓眼睛就一下子吊起來

「沒有啦,冤枉啊大姐」

雨未華說後就露出大大的笑容。她的眼角還腫腫的,被罵得那麼慘這也正常。梓用牙咬住了脣,牙齒陷進肉裏一陣刺痛。那時志保對自己說了,對雨未華而言過分愛護她的梓只是拖她後腿而已,如果這是真的,那自己還是和雨未華保持距離比較好,這樣全是爲她好

聽到花音和美音的笑聲從上方傳來,梓懶得開口只把額頭埋進枕頭裏,薄薄的眼皮沒能完全隔絕光線眼前還亮亮的。自己呼吸的聲音給了一種自己還活着的實感,聽着一定節奏的呼吸聲,梓的意識就這樣墮入夢鄉。夢與記憶顯得模糊不清,說不清是自己的幻想亦或是曾經的記憶,把手伸進過去的河流試圖抓住那一絲半點的什麼

「你說什麼大話!」

在晚飯的飯桌上花音愉悅地哼着歌左右搖晃,旁邊的美音嫌她麻煩白了她一眼。看到她們一直的樣子梓笑了笑,接着把托盤上的小碟子擺到方便的位置。碗裏的飯堆成了一座小山,即便對運動完的人來說也有點太多了,據前輩所說立華的座右銘就是多動多喫,喫得不夠可耐不住立華殘酷的訓練。

——梓也這樣想的吧

看到梓點頭杏奈滿足地笑了笑,

梓不好說是志保打的只好隨便應付一下。雨未華一副失落的表情

楓一聽就不樂意地皺起了眉。她長長直直的頭髮不像是做了拉發,大腿從折了三折的裙子露出來,在學校指定的白色襯衫上穿着粉色的毛衣,用睫毛膏弄過的睫毛上下眨動。楓用眼睛掃了眼梓的全身上下

「太慢了吧」

志保聽後長呼一口氣,嘴角也鬆開了,平時那認真的眼睛也緩和了下來。看到她不再緊繃的側臉,梓知道她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頭。

「小梓你的臉沒事吧」

肉食性和花音和素食性的美音取長補短。美音放在盤子一端的肉餅和生薑燒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花音的嘴裏。花音一臉滿足把臉鼓地像倉鼠一樣,美音也把白菜大口放進了嘴裏。她們這幅爽快的喫相看起來就很開胃

「被人打了?不會是被人欺負了吧」

「我叫你幫我保密我喜歡弘樹的事了吧,但爲什麼麻美知道了」

「我說了我沒有」

「太快了吧」

左臉還有一絲刺痛,不過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後也便注意不到了。舞奏時注意力就完全放在訓練上,現在也是如果雨未華不說都忘記有這回事了

「你那反應什麼嘛」

「開飯咯開飯咯」

未來的注意力轉到了栞的身上,梓在鬆了口氣之餘也有一股說不清的遺憾。栞今天還是把劉海梳到額頭後面(參考律隊的髮型),露出來的眉毛也更容易看出她感情的波動。

她就用自己的手把鞋帶重新綁好。梓已經不會再幫雨未華綁鞋帶了,這份模糊的既定在梓心中留下一道劃痕

在周圍看來到底是一副怎樣的畫面呢?嚇住的栞的視線就從未來的背後刺了過來

「……我也是這樣想的」

聽到南的指示大家都趕快到中央列隊

「我剛纔都沒發現,要是我拿冷包來就好了」

「我開動了」

「我哪知道」

「是嗎?我倒覺得很普通」

「從sing的部分開始」

「怎麼說都有點太嚴了吧?」

隨她一聲令下練習再次開始

「不過都腫起來了,是撞到哪了?」

「嗯嗯,就撞到了一下」

「整天一副好人樣還虧我那麼信你,誰想到你竟然後面捅我一刀」

「明天早上練3h後合宿就結束了,後天是大掃除請穿舊衣服來,接着就是盂蘭盆節的三天放假。請大家不要忘記暑假作業了,不然開學要補課哦,屆時沒有完成作業的人我們會特別與安排斯巴達南老師的學習合宿」

「嗯?梓已經睡了哦」

「還用說」

「我哪知道,那之後我都沒跟人說過」

「哦,花音天才」

三年級的人發出夾帶笑聲的悲鳴。據前輩所言,南是學霸一枚,大家有什麼不懂的都會去找她

梓的視線往下,看到雨未華鞋帶鬆開了,剛像往常那樣伸手就突然回過神來

未來的臉一下子湊過來,梓嚇了個踉蹌。梓的臉發紅一個勁點頭說

「啊……這個啊,就發生了點事」

「這樣啊」

「嗯,這邊也不用擔心」

隨着翔子的聲音,梓合上掌

梓不知覺間臉色難看起來,杏奈就用她肉恰當好處的手指推了推梓的額頭好笑地說

「不是啦,不用擔心一點事都沒有」

大家同時把飯大口大口塞進口裏。是否能把眼前這堆成山的飯給塞進胃裏,前輩的忠告是起步的衝刺,要在感覺喫飽前把這全部吞下去

「不痛的,不用擔心」

「梓你的臉怎麼了」

「真的啦」

楓也懶得聽梓的解釋,氣得大力踩了腳地板,絲毫沒隱藏自己的憤怒她大聲咋舌

體育館入口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看過去可以看到旗手的人抱着旗子走了進來。脖子上掛着粉色毛巾的桃花一刻不停地發號施令。在身姿輕鬆的花音和美音後面雨未華拼了命地走着

「擔心雨未華嗎」

「是」

楓用鼻子哼了聲

聽後,雨未華睜大眼低頭看了看,她大大的眼睛彷彿閃耀着星光閃閃發亮,她微笑着說

「不說我的,雨未華你今天練得怎樣?」

那是初中三年級春天的某一天。夕陽如一顆熟透的番茄緩緩落入山間,走廊染成一片赤紅,對這個紅色遍染的世界梓有一股說不上的恐懼。影子刻在了紅色的地面上,梓就拖着影子走向課室。本來社團結束就直接回家的,不過同班水村楓似乎有事找自己

「真的?」

「雨未華鞋帶鬆了」

「我沒說謊,我真的沒有跟人說過」

「梓你一扯到雨未華就一根筋嘛」

杏奈從旁邊微笑着問自己。杏奈頭上綁着mini番茄的髮飾,表面泛着光的髮飾看起來就像真的一樣

被問自己完全沒有記憶的事,梓一下子反應不過來。麻美和梓一樣是吹奏部的

「大家這兩天辛苦了」

楓一聲大喝蓋過自己的聲音,楓是那種一暴走就聽不進別人話的人

「抱歉社團有活動」

「這就是你的解釋?太說不過去了吧?」

「這不是解釋——」

「我不想見到你明天請你別湊過來了」

「哈?」

楓沒理會自己的不解,一副理所當然地說

「還要我解釋?我一看你就氣這點還不夠?」

「完全不懂你說什麼,再說你也沒有那個資格吧?」

「大嘴巴的是你,我纔不會和這樣的人做朋友」

「我就說了我沒說出去」

楓抱着手,她的手戴着幾條流行的手飾

「證據呢?」

「什麼證據?」

「把你沒說出去的證據拿出來啊,如果你拿得出來我聽聽你的解釋也未嘗不可」

「完全不懂你的邏輯,普通來講是你拿出證據證明我說出去纔對吧。我都沒做過怎麼可能編造得出來」

「如果你真沒做纔拿得出來吧,拿不出來就說明你大嘴巴了」

「這是什麼歪理……」

無理勝有理,再說了楓也聽不進梓的解釋。聽到楓對自己說有喜歡的人的時候梓是很支持她的,而且也很高興她能對自己說這些,所以當她要梓保密的時候,梓也下定心絕不說出去。可偏偏發生這種誤會時梓卻拿不出證據來。

眼睛一陣發燙,梓低下頭咬緊嘴,胃一陣翻騰,楓看此則露出一副勝利的樣子

「……你說的那個3天前我在這裏倒聽過?」

突然課室後方傳來冷淡的聲音。楓一臉不悅轉過頭去,梓也慢慢轉身。芹菜依舊帶着耳機看這邊

「就因爲這麼無聊的理由你就和她混在一起?這種塑料友情對你就這重要?」

聽到她這樣的問法梓不愉快反問

梓握緊拳頭深呼吸,抬起臉,把自己嘴冰冷的一面展現出來直直看着芹菜的眼睛

梓滿足於那樣的環境,而在芹菜的眼中卻絲毫不是那樣的,她一點都不認梓樂在其中,因而她藏不住自己的急躁踢了腳地板

芹菜一臉厭惡滔滔不絕,梓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一口氣說完芹菜就把耳機塞進書包裏,她匆匆收拾書包準備離開,彷彿已經沒話對梓說了。她無視呆住的梓走了過去,在她的手放上門的那一刻梓才急忙叫住她

「剛,剛纔的謝謝了!多虧你了」

「真的?」

「一想到因爲雞毛蒜皮的事被那樣的人排擠我就來氣,那樣的人才沒資格稱得上朋友,與其和那樣的人呆在一起我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待著更好呢」

「我——」

「沒事,誤會解開就好」

早餐後便是合宿最後一天的早練

「那我問問你,你對朋友的定義是什麼。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說表面友誼塑料友誼,那又有何不可,就算是表面友誼開心不就行了?」

看到梓猶豫不決的樣子芹菜直直地說

單一個人的步法練習可以在狹窄的空間裏進行,可到了全體變換隊形的時候必須要有廣大的空間,不然連確認動作都做不到。趁着校外合宿這個難得的機會,練習的重點就放在全體的隊形變換上

「真的對不起」

梓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打斷楓的話。原本梓痛罵她一頓也理所應當,因爲對不聽人解釋就把別人罵的狗血淋頭的人完全有那樣的權利。然而梓沒有那樣做,不是不想做,而是顧忌將來的人際關係

說完楓就感覺待不下去快步離開了。梓和芹菜默默看着她離開的樣子,不久她的腳步聲聽不叫了。赫然落下的寂靜如同乾枯的鯨魚屍體浮在海上一樣飄蕩在空中。梓故意咳了下說

聽到梓的道謝芹菜才終於把耳機摘下來,她用手撥開劉海,每當風吹過她長長的劉海便迎風飄舞,隱約可見一直藏於之下的眼睛。她的眼睛吊了起來,一見便知她在生氣

「完全不能理解你是怎麼想的」

「你就這麼算了?」

「……剛纔謝謝」

芹菜責問梓,她的手握着黑色的耳機,藍色的線一直連到黑色的耳機上

「我呢,就聽到你們兩個那些不怎麼有趣的八卦,況且那時你們這麼大聲從走廊路過的麻美聽到也不足爲奇吧」

楓皺起眉回想起來。接着她臉色一陣發白,看來是想起什麼來了,嘴一張一合的。無表情的芹菜眼睛彎起來,嘴也不懷好意地上翹

「哈?那叫朋友?」

「是朋友嘛」

「什麼?」

「是」

一聽,楓一臉尷尬看着自己,剛纔還盛氣凌人的態度也一下子卑微了起來。看到不合她性格的樣子梓靜靜嘆了口氣

「那種人不罵她太便宜她了吧,明明錯的是自己卻把責任全部推倒別人身上,再說了她喜歡誰關別人什麼事,既然是祕密還說得那麼大聲不就代表被知道了也沒什麼關係嗎?最後她竟然還那樣對你說甚至還讓你遠離她的圈子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而且罵了她畢業之前氣氛都很尬」

「三班的?」

「follow the leader」如文字所示,指的是其他人跟着站在前方的leader行動。leader往前其他人也往前,leader走s形其他人也走s形。現在的leader是南,隨着南繞場內一週走,所有人一邊做着動作的同時也要跟在南的身後繞場一週

三川老師就在二層觀衆席看着大家的動作,一發現有問題便拿起麥對下面喊話。舞奏最重要的是重現動作,做一百次只有一次完美那毫無意義,梓認爲這種全靠運氣的「完美」本身就是不合格的表現。梓之所以來立華就是看中了這裏不斷追求完美的環境,100%的完美才是梓的目標所在。

不知梓的話哪裏挑到了芹菜的筋她大聲說道。她把手一甩往這邊踏出了一大步。與梓畫滿朋友的塗鴉的室內鞋相比她那潔白如初的鞋好看多了,芹菜的物品無論是筆記本,還是透明的墊紙板都維持着最初的模樣;而梓的則和她恰恰相反,筆記本上滿是朋友留下的動畫,墊紙板也貼滿了和朋友的大頭貼。

「真的很對不起,我只想得到和梓說了所以一衝動……」

「嗯」

梓不明白爲什麼自己被罵了,芹菜瞪着自己說

「我從沒想過那樣的事,朋友就是朋友,就算吵架了我們還是朋友」

條件反射想反駁,可口中沒能吐出一句話語。一股熱熱的東西堵在喉嚨讓喉嚨發出不愉快的聲音,手心出汗梓想擦乾握緊了裙子,裙子一下子就皺了起來。閉上的眼皮浮現出了楓離去時的背影,她剛纔確實是想把梓排擠於圈子之外,然而梓並沒想過緊抓這點不放。

「不是一點都不開心嗎!」

「梓對不起我忘記……」

「被那麼冤枉了還是?」

合宿的起牀時間是6點,早起的人趕快就去了洗漱臺佔位置,聽到那裏嘰嘰咋咋的聲音其他人也跟着醒來了。在爭奪洗漱臺戰爭開始前梓就醒了,搞好形象把被子推到牆角,換上運動服,把窗簾拉開一點點,就見陽光透過玻璃射了進來,梓大大吸了一口夏天早晨的空氣

「那個人是三班的男生吧,水村你不記得了?」

「嗯,我知道,別在意」

不意和右邊的未來合上了視線,她以挺直背板的姿勢抬起了嘴角,看到未來這凜然的身姿梓感覺心一陣高鳴

「我還以爲你會罵她一頓沒想到你就這麼放過她了,爲什麼你就這麼算了?」

「從follow the leader那裏再來一次」

芹菜只把臉轉了過來,不愉快而嘟起的嘴稍微動了一下。前發蓋住了她的眼睛無法看到她的表情,接着她飄起來的頭髮消失在了門對面,就剩梓一人留在了教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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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暴走的行奏賽
  4. 04第二章 追憶的回望
  5. 05第三章 緊張的滑步
  6. 06終章

第二卷吹響吧!上低音號 歡迎來到立華高校舞奏隊 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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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妄想的踏步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瞬間的稍息
  5. 05第三章 無意識的挺匈
  6. 06第四章 青春的抬鳴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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