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ONE PIECE 航海王 LAW 羅篇》 · 坂上秋成 · 2.1萬 字

不管訓練還是實戰,我都有自信說自己累積了足夠的經驗。
我從多佛朗明哥他們那裏學到了戰鬥的基本能力,開始與沃爾夫在這座島生活後,也自認有磨練技術、增進實力。
可是,有個決定性的不同點。
從前在多佛朗明哥底下戰鬥時我不信一切,只憑着要在死前摧毀這世界的衝動而行動。
然而現在不同了。現在的我,有想守護的事物。
娛樂鎮的人們,還有夥伴們的性命,就賭在這場戰鬥中。
我不能輸、我怎麼可以輸。
爲了緩解身體的緊張感,我大口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領導這場戰鬥的我要是備感壓力,其他傢伙恐怕就無法發揮實力了。
於是,我像是要表現出決心般大吼出聲:
「要上囉,大家!絕對別死啊!而且,我們絕對要贏!!」
「「「「喔喔!!」」」」
我用力握緊在研究所收下的刀,正視前方。
敵人數量比在鎮上遇到的還多。
大約五十人,抑或是六十人。
敵方數量壓倒性地佔據優勢。他們似乎認爲穩操勝券,掛着輕視的賊笑看向這裏。
「別小看我們啊。」
我以凝聚殺意的眼神惡狠狠地瞪視對手。
他們臉上令人厭惡的笑容隨即消失。
在一羣敵人當中,不見那兩個人的身影。
十四人、十五人、十六人……
那個相撲力士顯然是名強敵。
「你扯這個做什麼?」
──隨着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巨大的肉塊衝了出來。
「……答案正如你所想,拜科。船長拉多加的寶藏確實存在過!但是在好幾十年前!老夫就已經找到了!!」
「真是可靠的東西啊。」
擋在我面前的敵方有四人,各自從不同方向朝我攻擊。
「那艘潛水艇以全速衝撞的話,甚至能衝破大地。爲了打造如此強韌的潛水艇,自然需要極爲珍貴的堅固金屬。」
褐色肌膚上纏着兜檔布、頭上繫着髮髻的男子使出突進,瞬間將我們打散。
「──太慢了。」
其中一名海賊發出的低喃清楚地傳入耳中。
豎立着好幾根白色大理石柱的房間正中央,亞爾土爾·拜科就站在那裏。
「「「收到!!」」」
「就這樣一口氣衝到最裏面的房間吧!那兩個傢伙恐怕就在那裏!可別將他們跟剛纔的對手視爲同一等級啊!!」
不知過了兩秒還是三秒。
那是「別過來」的信號。
只要突破眼前這羣海賊,並打倒拜科與波亞凱諾,就是我們贏了。
「訓練的成果好好地展現出來了呢……」夏奇莫名感動地說道。
「……那麼換個說法吧。寶藏已經沒了。」
拜科不再說話,純粹的怒氣與殺意纏繞着他的身軀。
「等等。在進去之前,先把這個放在眼睛裏面。」
緊接着,我們打開了那扇門。
與拜科和波亞凱諾的戰鬥纔是重頭戲。
昆尼·波亞凱諾。
下一瞬間──
「咕啪!算了,理由是什麼根本無所謂。我只要現在殺了你們,再慢慢去找隱藏在這座島上的寶藏就好。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這是什麼?」
我打算立刻過去救他們。
聽到這句話,我點頭回應。
但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於是我不發一語地將他交給我的鏡片戴進雙眼。
「老夫再說最後一次。這座島上,根本沒有寶藏那種東西。」
「好,走吧!破銅爛鐵商!」
我以反擊的方式攻擊接連襲來的敵人,不斷地往前推進。
「嗨,老爸。還有……之前逃回去的小鬼也在啊。」
「喂,拜科,你知道老夫等人是怎麼來到這座神殿的嗎?」
我和沃爾夫直覺敏銳地閃開攻擊,但培波他們遭波亞凱諾的肉身推開、撞飛出去。
對方的動作猶如以慢速重播般,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沒錯,接下來纔是問題所在。
我感到有些猶豫。
下一瞬間一股殺氣襲來,強烈到周圍溫度好似驟降般。
「不過嘛,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更單純了。」
「就憑着這股氣勢,直接打倒對方的頭目吧!」培波也亢奮地大聲說話。
「沒問題!」
可是,我和沃爾夫若現在去支援培波他們,就會有拜科乘隙從後方襲擊的風險。
「※『發氣宵』!!!」(譯註:相撲力士開始比賽前的吆喝聲。)
我當然沒有放過他們因動搖而產生的破綻。
聽見背後傳來充滿幹勁的聲音,我們開始往深處前進。不久後,走到了一扇巨大的門前。
我狠狠地朝右方襲來的敵人下巴賞了一腳。
五人、六人、七人……
以此爲信號,我們同時向前疾馳。
或許是對目前膠着的情勢等到不耐煩了,一名海賊持劍朝這邊襲來。
拜科語氣挑釁地說道。然而,沃爾夫顯得相當平靜,絲毫不受他動搖。
再用膝蓋撞進左邊傢伙的心窩。
我連一擊都沒被打中,不斷地擊倒對手。
「培波!夏奇!企鵝!至今都是我鍛鍊你們!要是輸給那種傢伙,我可不會輕饒啊!!」
「區區小鬼和老頭……別得意忘形啊!」
但一看向那邊,就發現企鵝將右手伸到前面。
輕而易舉就將四人放倒。
「啊啊~?那只是因爲你不知道寶藏在哪吧。船長拉多加的信是真的!他可是懸賞金額相當高的大海賊,等同於遺書的那封信上怎麼可能留下假話!!」
我也不輸他們的氣勢,扯開嗓子大喊,打開了位於正面的大門。
然後順勢施展迴旋踢,解決繞到我背後發動攻擊的對手。
「你……該不會!」
仔細一看,培波運用體術攻擊、企鵝以長槍橫掃敵人,夏奇則以斧頭破壞敵方武器。當然,沃爾夫也精準地攻擊對方的要害,遊刃有餘地打昏他們。
「畢竟老夫從以前就在想總有一天或許不得不阻止拜科,一直思考對策。老夫只是先爲此做好準備罷了。」
在戰鬥中先害怕的人就輸了。
沃爾夫一聲令下。
「好、好強……」
不久後,來自周圍的攻擊終於停止了。
「啊?是搭奇怪的潛水艇從海里衝進來的吧。因爲發出巨響,我也去看了一下狀況。」
「我問你在鬼扯什麼東西啦!!」
「輕鬆獲勝!」企鵝大喊。
環視四周,還站着的只剩下我們五人。
「走吧,羅。」
「什……」
與此同時,旁邊傳來了同伴們發出「啊喳!」、「看招看招!」的吶喊聲。
拜科瞪視這邊後,視線朝向下方,重重地嘆了口氣。
「老夫不是因爲那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爲了負起教育出笨兒子的責任來教訓你罷了。」
「咕啪啪!老爸……你很清楚我的能力嘛。現在已經晚上了。一到早上,中了我『溶解波』的鎮民們很快就會死亡。你們就是基於那渺小的正義感,纔來殺我的吧?」
反之,若是在那之前慘遭對方打倒,就是我們敗北。
也就是敵方船長亞爾土爾·拜科,以及體型有如相撲力士的昆尼·波亞凱諾。
見我一臉迷惘,沃爾夫使勁抓住我的肩膀。
這番話聽起來好似他放棄了原本的目的。
企鵝、夏奇與培波隨即靜下心來,重新繃緊表情。
「好,走吧!」
再次與他對峙的我,不禁受那股壓迫感震懾。
「而要打造出那種尺寸的船體,勢必得收集數量驚人的金屬。」
「沒錯,寶藏確實換了不少錢。修復完遭你破壞的城鎮後,甚至還能打造一艘最棒的潛水艇。雖說老夫也因此再度過上窮困生活,但是這種花錢方式也不錯吧?哈哈哈!」
這場戰鬥很單純。
真是的,全都這麼得意忘形。然而在這當中,唯獨沃爾夫依舊皺着眉頭,定睛望向前方。
「小型鏡片。拜科的催眠光線會對眼睛起作用,只要戴上這個,就能徹底阻擋那招。」
「羅哥!你和沃爾夫一起去打倒拜科!這個相撲力士就由我們來對付!!」
「那麼,問題來了。想必就連你的腦袋也明白,那種金屬不可能輕易取得。而老夫既不是貴族也不是富翁,甚至沒有任何存款。既然如此,你認爲老夫是如何取得大量金屬的?」
「相信那些傢伙吧。他們每天的訓練不會白費的,信任夥伴的實力也是領導者的職責。」
然而,拜科身上散發的殺意依舊強烈,絲毫不減。
接着,以一記掌底擊向從正面而來的對手。
「……這是什麼意思?」
沃爾夫肯定也爲此深感苦惱、內心糾葛。
「呼──……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啊,這也無可厚非嘛。畢竟寶藏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先搶先贏……哎呀,我輸了我輸了……沒想到會被老爸捷足先登呢……真是的,早知道在你說要下船的時候,我就該殺了你纔對……」
與親生兒子之間的戰鬥。
拜科的目光再次狠狠盯着我們。
神殿響起拜科那令人不快的笑聲。
拜科第一次露出兇狠的表情。
沃爾夫喃喃說了一句。
「沒錯,根本不需要悲觀。我只要拆解潛水艇,把金屬拿去賣掉就行了。只不過是稍微調換順序罷了……沒錯……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得確實在這裏將你們全都殺了!!」
拜科把手繞到背後。
取出了兩根巨大棍棒錘矛。
「現在就算求饒也沒用了……我要當場敲死你們、打爛你們,讓你們悽慘死去!!」
拜科發出怒吼。
「要來了!羅!」
「好!!」
隨着他這聲咆哮,我們同時擺好架式。
「重頭戲」要開始了。
「只要把你們變成任我操縱的傀儡,一切就結束了!『溶解波』!!」
拜科的眼睛噴出蒼白色的光線,但我們並沒有閃躲。
儘管我們遭到光線直擊,他卻無法操控我們的精神。
「啊啊……?」
「蠢蛋。老夫早就對你的『溶解波』做好對策了!那招對我們無效。」
「噢~雖然不知道你們耍了什麼花招,但看樣子你們不是有勇無謀地殺過來啊。不過就算『溶解波』無效,我也不可能輸給你們!你們就等着被我的棍棒錘矛砸個粉碎吧!!」
拜科不斷地揮舞着拿在手中的武器。
我與沃爾夫設法持續躲開這波連擊。
與在鎮上戰鬥時完全不同。
他的攻勢相當猛烈,只要一擊就足以令我們全身骨頭碎裂。
「咕啪!」
快速、精準、確實。
我和沃爾夫耗盡體力而閃不過攻擊的瞬間,就註定是我們敗北了。
瞬間移動。
先不論命名品味,這個武器對我們而言確實能作爲撒手鐧。沒錯,不需直接砍他或揍他。
可惡,到底該怎麼跟這種對手正常戰鬥。
我不可能放過這次機會。
「什……」
「『移植』。」
拜科發出了慘叫。
然而,沃爾夫沒有就此倒下。
──覺悟的差距。
確認拜科的注意力從這邊移開後,我儘可能以最快的速度砍了過去。
「啊,喂!」
我困惑地看向自己手上的刀。
「有作戰計畫的話就告訴我吧。」
儘管如此,拜科現在依舊以兇狠的眼神瞪視着這邊。
爲什麼他還能露出那種眼神?
──腳滑了。
──然而。
沃爾夫發出近似怒吼的聲音。
居然會在戰鬥中迷惘,這是最差勁的選擇。
儘管喫了一記沉重的攻擊,他還是不忘以眼神暗示我。
附近一帶都被半圓形所包圍,化爲我的領域。
「咕啊啊啊!!」
問題無關乎正義或邪惡。
那無庸置疑是那傢伙感到疼痛的證據。
同時發出了啪嘰啪嘰的聲音。
他忍住疼痛,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抱持着對我的殺意緊逼而來。
然而──
我朝拜科砍了無數次。
然而對我而言,轉攻爲守的觀望舉動纔是最大的破綻……!
「啥……你這傢伙,居然是惡魔果實的能力者嗎!!」
兩擊、三擊、四擊。
「攻擊打不中就沒意義了吧。」
用這把刀去砍拜科,究竟有什麼意義?
可是爲什麼?
那傢伙似乎對我抱持着警戒,往後跳了一大步,與我拉開一段距離。
刀刃部分正在發亮,宛如纏繞着閃光。
這未免太沒道理了。
「羅!按下刀柄上的開關!!」
「羅!那把刀是老夫這個天才的發明『超級麻痹刀』!只要按下開關,就能讓刀身纏繞電流!在那種狀態下,就算拜科化爲液狀,也能對他造成傷害!」
沃爾夫抓住我的手,硬是將我拉了過去。
我以大拇指按下開關,同時用大上段架式將刀砍向拜科。
我就像是要將其身體一刀兩斷般,以釋放電流的刀刃砍向拜科。
「受死吧。」
就在我打算揮出第五次斬擊之際,他將全身化爲液體,流動到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來不及制止,沃爾夫就自己衝向了拜科。
我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手術果實」的能力。
「羅,往這邊!」
我瞥了手上的刀一眼。普通的刀柄配上普通的刀刃,這只是把隨處可見的刀。刀身沒有彎曲,只是筆直延長,毫無特徵可言。要說比較特別的地方,頂多就是上面附了奇怪的開關。
「咕啪啪!真是學不乖啊,小鬼!你應該明白這種攻擊對我不管用吧……?你只能束手無策地任我打碎腦袋啦!!」
我的攻擊只是打散液體,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那傢伙說會製造出破綻,我只要趁那個瞬間砍過去,攻擊就會奏效。
即使如此,拜科依舊沒有倒下。
那麼,我只要等待時機就好。
「『ROOM』。」
拜科的身體瞬間化爲液體。
「怎麼回事……那是什麼……」
在拜科眼中,本在遠處的我突然出現在他背後,想必他根本無法理解是怎麼回事。
這次換成我爲之驚愕了。
只有刀刃穿過水的觸感。
「那種事老夫當然知道,老夫可不是什麼都沒想就殺進來這裏的。」
「……可惡!」
可是,我只能相信沃爾夫。
砍到對手會因痛楚而無法忍受的程度。
「相信老夫這個天才發明家!沒問題的。如果是用那把刀,肯定會擊中那傢伙的……那就拜託你啦。」
拜科的棍棒錘矛朝我襲來,但我的身體已經完全失去平衡。
「……你和拜科拉開距離。作戰計畫很簡單,老夫會不斷跑動,讓拜科露出破綻,你就看準那個時機拿那把刀砍他。」
與當初在鎮上戰鬥時相同,不安的感覺向我襲來。
「接招!」
……我又是如何?
拜科大喊出聲,棍棒錘矛一擊打中了沃爾夫的腹部。
只要相信夥伴的話就可以了。
他即便化爲液狀,痛覺依然與一般人無異。
拜科退到後面,觀察着我們的舉動。
我不知道。
拜科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化爲液狀,在我腳邊設下了陷阱。
我趁着拜科疼痛難耐的期間,接二連三地進行攻擊。
電擊確實對那傢伙造成了傷害。
「『液化』。」
棍棒錘矛敲碎了我身旁的地面。
既然如此,只要不斷讓拜科遭受強力電擊,就能夠打倒他了……!
「……糟糕!」
身體自然做出反應。
沒有手感。
拜科全身痙攣。
拜科是抱持着絕不能輸的覺悟,面對這場戰鬥。
然而,拜科沒有倒下。
我沒有放過他大動作揮空的瞬間,打算以反擊賞他一腳。
──就是現在。
太慢了。
變成液狀的拜科發出震驚的聲音。他毫無疑問受到傷害了。
我擁有面對拜科那種赤裸慾望的覺悟嗎?
「真了不起啊,破銅爛鐵商。」
「咕啪啪啊啊啊!!」
「……該怎麼辦,破銅爛鐵商?再這樣下去,我們只能被他壓着打啊。」
以發光程度來看,這把刀上的電流顯然十分強勁。若是一般人,想必一擊就會昏迷不醒。
我往下一看,腳下積着一灘水。
我立刻將自己與大理石的位置對調。
拜科退後的方向上,滾落着崩坍的大理石。
閃不開。
「咕啪啊啊啊!」
爲什麼沒有倒下?
「呼……居然還藏了一手……這倒是有點出乎意料啊……」
「羅────────!!」
正要放棄的瞬間,沃爾夫衝進我與拜科中間。
他就這樣抱起我的身體,奮力一跳。
拜此所賜,我並沒有捱到棍棒錘矛的一擊。
然而──
「破銅爛鐵商啊啊啊啊!!」
拜科的攻擊,精準地擊中了沃爾夫的背。
「嘎噗……」
沃爾夫口吐鮮血。
內臟恐怕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不要緊的……你很清楚纔對……就算活到這把年紀,要論頑強老夫絕不輸任何人……」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吧……!『掃描』!!」
我施展「手術果實」的能力,觀察沃爾夫的體內。
……儘管肋骨斷裂、內臟破損,但並沒有受到致命傷。
這樣一來應該能夠得救。
「別來多管閒事啊,這個臭老爸────!!」
但我還來不及做緊急處置,拜科便進一步追擊而來。
我抱起沃爾夫,設法跳到旁邊,逃到攻擊範圍外。
「住手,羅……別想着要當場治療老夫……老夫可不希望、成爲你的累贅。」
「唔……」
就算結合三人之力,仍舊敵不過波亞凱諾的肌力。
拜科如今也只是勉強站着不倒下。
三人遵從企鵝瞬間做下的判斷,從正面接下了「發氣宵」。
不僅身高遠遠超過兩公尺,從外表看來,體重恐怕不下三百公斤。
我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
「噗齁齁!漂亮地分開囉。只要狩獵三隻雜碎,這工作真是輕鬆囉!」
「我們三個一起擋住他!」
說穿了,這招只不過是單純的衝撞。
「你們兩個都沒事吧!? 」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突然之間,波亞凱諾停止了動作。
要是我更早察覺刀不對勁的感覺,應該有辦法應對纔是。
「……唔!」
「我沒事!」
我閃過了攻擊,對手則是正面喫下了刀刃發出的電擊。
最後,再交給夏奇以斧頭給予對方最後一擊。
「一羣小鬼就算耍什麼小聰明,也贏不了我囉。好啦,該從哪個傢伙開始殺起囉……」
強烈的推掌打中了培波的頭部。
我只能點頭回應。
但確實深信了自己佔有優勢。
然而,波亞凱諾看起來一點都不難受。
「總算明白了嗎~?我在承受攻擊的同時,趁機讓刀變得脆弱不堪!!……我只要以『液化』化爲液體,就可以控制身體的酸度!從你用刀開始攻擊後,我就將液體改變爲強酸啦。你沒發現這點,還拼命接連砍向我,才導致刀的硬度下降、輕易就斷掉了。換言之,就是因爲你的無能才招致這樣的結果!咕啪啪!!」
「……唔!要來了!!」
三人再次被彈飛到背後的牆上。
「哦?白熊……你說我是肥豬囉?……這對相撲力士來說是最大的侮辱!就先把你削成肉片囉──!!」
企鵝馬上揚聲問道。
三人都沒有受到嚴重傷害。
「喫我這招囉……※『怒洲戀』!!」(譯註:相撲中的吆喝聲。)
──心臟猛烈地快速跳動起來。
培波立刻注意到這件事。
「他打算獨自對付我們三個,應該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
「『發氣宵』!!」
「「哦!」」
就在我如此心想的瞬間,赫然驚覺右手傳來的異樣感。
「爲、什麼?」
「沒問題!」
對方顯然擁有驚人的肌力,只不過是一次突進就將三人同時撞飛。
夏奇與培波立即精神抖擻地回應。
只要我別像剛纔那樣分心,就不會輕易捱到那傢伙的棍棒錘矛攻擊。
我認爲自己沒有大意。
其身軀無比龐大。
我與拜科面對面,從正面砍了過去。
「呼~……使用強酸會消耗大量的體力……不過這樣一來就確定啦!你的攻擊再也無法對我造成傷害。接下來!就是我單方面蹂躪你的時間了!咕啪啪!!」
「嘎……!」
儘管如此,依舊擋不住這股衝勁。
該如何聯合收拾對手?戰鬥時的效率爲何?該如何才能做到有利的走位?
遭到昆尼·波亞凱諾的強烈撞擊,企鵝、夏奇及培波被彈飛到房間角落。
我瞥向刀子,頓時語塞。
話剛說完,波亞凱諾便擺出前傾姿勢、壓低重心。
有利的是我。
──沒有刀刃。
「咕啪!倒是挺會耍嘴皮子的嘛,小鬼~你再攻過來看看啊,用你自豪的那把刀!」
「少在那邊賊笑了,你可是連一次都沒打中我啊。」
「你剛纔難道不覺得,自己的攻擊怎麼那麼輕易就能打中我嗎?」
波亞凱諾的勢頭沒有停止,一直線朝培波衝去。
他說得沒錯。這場戰鬥開始後,其實有一點讓我感到很不自然。
他們都確實感受到了波亞凱諾的威脅。
拜科彷佛確信自己會獲得勝利般,露出可恨的笑容。
然而,這並不意味着對手很弱。
他們不像剛纔那樣大意,所有人都以最能使力的姿勢來擋下對手的攻擊。
首先,培波靠近對方,使出拳法技巧。
我也已經無法再對拜科造成傷害。
雙方錯身而過。
無論威力還是速度,這應該都是無可挑剔的一擊。
拜科對着愣在一旁的我開心地說道:
因爲波亞凱諾厚重的脂肪,完全扼殺了迴旋踢的威力。
拿在手上的刀感覺莫名地輕盈。
波亞凱諾不斷使出連打,攻勢猶如狂風暴雨。
行得通。只要繼續這樣進攻,我就能贏。
「啊噠──!由我先來對付你!放馬過來吧,你這個大肥豬!!」
斷掉的刀刃就掉在我的腳邊。
「啊喳──!」
定睛凝視,只見刀刃整體生鏽、遭到腐蝕。
拜科就算是在分明閃得過的時機,也會挨下我的攻擊。
但是最令人震驚的,莫過於與外表不相稱的速度。
「嗯。不僅很重,還很快速。」
「唉~……你看起來還是搞不清楚狀況呢,小鬼。」
光是這樣,就讓培波產生了輕微的腦震盪。
在下波攻擊襲來之前,他們分成三個方向,擺出包圍波亞凱諾的陣形。
「培波!夏奇!我們不能聚在一起!要分散開來進攻!」
「喔喔~……先倒下的是老爸啊~再來只要解決一個臭小鬼就行了!事情變得輕鬆不少嘛~」
「別擔心,老夫死不了的。就算是爲了你和其他小鬼們,老夫也不會那麼簡單就翹辮子的!……去打倒拜科吧。你贏得了他,這點老夫這個天才可以保證。」
明明肉體滿是脂肪,波亞凱諾卻能以三人都無法閃開的速度突進而來。
企鵝與夏奇立刻明白作戰失敗,打算阻止他的攻擊,卻爲時已晚。波亞凱諾以敏捷的動作迴轉,使出推掌打向兩人。
根本沒去思考這件事本身就是拜科的陷阱。
沃爾夫失去意識。
「噗齁!噗齁!真是羣無能的小鬼囉~」
波亞凱諾全身因憤怒而漲紅,喘着粗氣地襲向培波。
然而在這三年以上的期間,沃爾夫與羅已經徹底教會他們戰鬥的基礎。
「……我知道了。」
無可反駁。
波亞凱諾試圖像剛纔那樣再次撞飛對手,朝三人突進而去。
反而恰好相反。
眼見波亞凱諾向自己衝來,培波朝他肚子使出一記迴旋踢。
「……那傢伙不是普通的胖子。」
「『怒洲戀』!『怒洲戀』!『怒洲戀』!!」
「唔喔喔喔喔喔!!」
接着,由手持長槍的企鵝從死角攻擊。
「唔啊……」
然而,波亞凱諾經過徹底鍛鍊的肌肉,卻將這招衝撞昇華爲必殺的一擊。
不僅沒有洗練的技術,也不是什麼特殊能力,只是仰賴肉體施展的攻擊。
他的攻擊破壞了周圍一帶的大理石柱及牆壁,並擊中企鵝與夏奇,使他們雙雙遭震飛。
三人並沒有向彼此傳達具體的作戰方式。
儘管彼此沒有交談,但三人都心知肚明,以這樣的組合技出擊最有效果。
兩人也教導了他們這類戰術基本。
由於柱子倒下,神殿的建築結構再次遭到破壞,天花板突然崩塌。
所幸無人待在崩落的瓦礫底下。然而,眼看着波亞凱諾憑藉着一身蠻力,輕易就摧毀一棟建築物,讓每個人都不禁打了個冷顫。
「夏奇,不要緊吧……」
「勉強還活着……」
企鵝與夏奇互相對彼此喊話。
但是兩人都直接捱了推掌,眼下無法隨心所欲地移動。
「不過這下不妙了啊。既然培波的拳法無法奏效,就只能靠我或你來打倒他了。」
「是啊。可是要怎麼做才能阻止那傢伙的突進?不管是我的長槍還是你的斧頭,都很難一擊就砍斷那傢伙的肉啊。」
「我們若是露出破綻,遭那傢伙瞬間突襲而捱上一記,到時就上西天了。」
「話雖如此,我們也不能就此放棄呢……!」
「那還用說。我們要是在這裏被打倒,哪還有臉去見老爺爺和羅哥啊……!」
兩人搖搖晃晃地勉強站起身。
「噗齁齁!真悲慘囉。」
波亞凱諾像是瞧不起他們般,這麼說道:
「被沃爾夫哄騙的結果,就是你們會因此痛苦地死去囉!噗齁!真是悲慘的老人、悲慘的小鬼們囉!簡直讓我笑到停不下來囉!!」
波亞凱諾捧腹大笑。
企鵝與夏奇則以十分冰冷的眼神注視着他。
「少……了。」企鵝小聲地開口。
「哦?你說什麼囉?」
「少瞧不起沃爾夫了!老爺爺他願意撫養親人過世的我們……對我們就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孩子般溫柔……你這種傢伙,根本沒資格嘲笑那個人!!」
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夏奇。」
──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身體竄起一股詭異的寒意。
只有對眼前這個輕蔑沃爾夫、傷害夥伴,併爲了自己一夥人的慾望而試圖奪走鎮民性命的敵人,所感受到的憤怒。
「培波,快離開那裏──!」
夏奇與企鵝的叫聲喚不醒培波,只能眼睜睜看着巨漢壓爛夥伴。
「哼!……雖然感覺不對勁……但只是錯覺囉!就這樣將你送上西天囉!『發氣宵』!!」
「唔呼……」
「咕呼……這就是相撲的力量囉!你們就一邊怨恨弱小的自己和沒用的老頭,一邊慢慢死去囉……」
「唔嗚嗚嗚嗚嗚……」
──即使如此,企鵝與夏奇依舊站了起來。
企鵝揮動長槍,以高速回轉武器,將附帶離心力的攻擊刺向波亞凱諾的肩膀。
「那當然,我絕對要砍那傢伙的腦袋一斧頭……呃,喂!培波那傢伙在做什麼啊!? 」
沒有任何信號,夏奇與企鵝同時衝向了波亞凱諾。
「我只知道培波變大了……不過如今只能賭在他身上了!培波!直接把相撲力士壓扁!!」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論速度和威力都幾乎不相上下。
絲毫沒有動搖。
「橫綱破裂式」至今葬送了許多強敵,對波亞凱諾而言是最強的一招。然而,就算直接喫下這招,兩人依舊站起身子。
波亞凱諾正面迎擊培波的攻勢,連續使出推掌。
好幾處的骨頭都斷了。
夏奇與企鵝大吼。
「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波亞凱諾面露猙獰,拼死擋住朝自己不斷使出的打擊。
波亞凱諾露出賊笑。
「現在不是悠哉賞月的時候吧!? 糟糕!他這樣會被相撲力士盯上的!!」
不管是培波還是波亞凱諾,都連續打出了只要命中一發就足以收拾對手的打擊。
波亞凱諾第一次對企鵝與夏奇感到一絲恐懼。
「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夜晚一片漆黑的天空絲毫沒有云朵,只有一輪明月正綻放着光芒。
但是兩人的聲音根本傳不進培波耳裏。
隨着「咚」的一聲巨響,他的身軀逐漸巨大化。
要在那傢伙使出推掌或是衝撞之前,用手上的武器狠狠痛擊對方。
手感很紮實。
「你還能打吧,夏奇?」
那是連岩石都能粉碎的衝撞攻擊。
位於兩人視線前方的培波,正臉部朝上地呆坐在原地。
「嗯?」
「啥!? 」
若是直接命中,肯定能讓毫無防備的白熊喪命。波亞凱諾這麼心想,擺出了前傾姿勢。
「哦,我也一樣。」
簡直就像殭屍一樣。
因爲波亞凱諾的「發氣宵」竟遭到培波伸出的右臂完全擋住了。
波亞凱諾發出驚愕的聲音。
不僅夏奇與企鵝搞不清楚眼前發生了什麼事,就連波亞凱諾都傻住了。
然而就在此時,波亞凱諾的視線捕捉到培波的身影。
「喝啊啊啊啊啊!」
「你被波亞凱諾盯上了,快逃啊──!」
「我發飆了。」
緊接着,夏奇躍向空中,將右手上的斧頭深深砍進波亞凱諾的右臂。
存在於他們心中的,只有寂靜的憤怒。
這個「真相」不可能會因膚淺的漫罵而動搖。
「臭小鬼……傷害我美麗肉體的罪可是很重的囉!!」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兩人開始了一場平分秋色的互毆。
波亞凱諾不讓試圖拉遠距離的兩人逃走,以雙手牢牢地抓住他們。
那是一輪繪出美麗圓形的滿月。
──我們深受沃爾夫所愛。
事實上,波亞凱諾已經鎖定培波了。
「什、麼……?」
由於看到滿月,使塵封於記憶深處的野性覺醒。此即爲純毛族的戰鬥型態。
可是,對手依然活着。
「我也贊同這個意見。」
「『怒洲戀』!!」
企鵝與夏奇的攻擊遭到肉與脂肪形成的牆壁阻擋,沒有造成關鍵的打擊。
「『怒洲戀』!!『怒洲戀』!!『怒洲戀』!!『怒洲戀』!!」
「喔喔喔喔喔喔!」
培波的攻擊大大揮空。
不能被他拉近距離。
他就這樣把手臂揮下,攻向波亞凱諾。
巨軀高高躍上空中。
要是着實喫下一記,就連以強韌爲傲的他也會被奪走意識吧。
波亞凱諾緊扣着夏奇與企鵝的脖子,就這樣跳到天花板附近,然後順勢活用自己的重量,以要壓扁兩人的姿勢落地。遭重量超過三百公斤的男人壓在底下,兩人變得一動也不動。
「要教訓你們囉……『橫綱破裂式』!!」
「……爲什麼、囉?」
甚至不確定他的意識是否清醒,不管怎麼看都渾身破綻。
但波亞凱諾沒有停下動作。
然而──
身高遠遠超過波亞凱諾,恐怕已達三公尺以上。
與此同時,培波的身形也慢慢產生變化。
無論波亞凱諾說什麼,他們所感受到的「真相」依舊不變。
「噗!噗噗!你們原來是『沒父母』的人囉!啊──齁齁!那就更可悲囉!實在是有夠好笑囉!親生孩子?你們在說什麼傻話囉!沃爾夫只是把你們當作身強體壯的勞動力來使喚而已囉!到頭來,根本就沒有任何人愛你們囉!!」
身爲戰士的直覺,讓波亞凱諾停止動作。
處於失控狀態的培波腦袋一片空白;反觀波亞凱諾,他雖然因突發事件而心生動搖,卻依舊能冷靜地判斷狀況。這導致兩人出現了關鍵性的差距。
真詭異。波亞凱諾如此心想。
不管是衝撞還是推掌,甚至是方纔的必殺技,應該都帶給那兩個傢伙相當大的傷害。
培波發出咆哮,粗暴的怒吼與平常的聲音截然不同。
與至今爲止的重量不同。
那身姿態甚至帶着某種神聖感。
企鵝與夏奇只是沉默不語。
被擊向地面的頭感受到劇烈搖晃。
他猶如被滿月吸引般,只是睜大雙眼、注視着天空。
看樣子,培波肯定閃不過敵方的「發氣宵」。
過去的戰鬥經驗將波亞凱諾的危機意識激發到最大極限。
培波從天花板開出的洞仰望着天空。
「就是這裏囉!!」
「就算賭一口氣,我也要打倒那傢伙。」
「企鵝,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場戰鬥宛如在互相抵銷彼此的攻擊般持續進行。
「「培波──────!!」」
這次,波亞凱諾的巨軀確實衝向了培波。
波亞凱諾沒有放過這次破綻,如同比相撲時抓住對手兜檔布那般,繞進培波的懷裏,緊緊錮住他的腰部。
全身的白毛變長,覆蓋了他的巨軀。
不知是否理解了夥伴的話語,培波彷佛在呼應企鵝的吶喊般,瞪視着波亞凱諾。
──這正是「月獅子」。
「嗷噢喔喔喔喔……」
「得手囉────!!」
波亞凱諾抱起培波,高高躍向空中。
「『橫綱破裂式』!!」
他徹底封住培波的關節,就這樣朝地面落下,意圖將之壓扁。
這個瞬間,波亞凱諾確信自己贏了。
就算真的演變成那樣,或許也不足爲奇。
只不過,他漏算了一點。
──那就是與生俱來的戰鬥種族·純毛族的本能。
如今的培波沒有理性。
因此不可能進行復雜的思考。
他只是對自己將被砸向地面一事感到危機。
可是,那就足夠了。
身爲戰士的本能,驅使他做出最適合這個狀況的行動。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落下的途中,培波將累積的力量一口氣解放。
培波的體重已經超越波亞凱諾。
利用自身體重摧毀對手的「橫綱破裂式」,對波亞凱諾而言是必殺的一擊。
所以他纔會失算。
正因爲是必殺技,一旦立場對調,這招將成爲殺死自己的關鍵刀刃……!
「嗯、嗯嗯──……奇怪,企鵝、夏奇……我是、怎麼了?那個叫波亞凱諾的傢伙呢?」
「不、不妙囉……不妙囉────!!」
作戰成功了。
夏奇這麼說後,將鴨舌帽遞給企鵝。
就算是以頑強見長的相撲力士,想必也沒料到會親身挨下自己最強的招式。
「就是現在,企鵝!」
與此同時,巨大化的身體變回了原本的尺寸,伸長的毛也逐漸縮短。
培波的視線完全遭到遮蔽。
企鵝用手指抵着眉間,沉思半晌後開口:
夏奇連忙上前確認,發現對手完全失去意識。
聽到企鵝這句話,夏奇與培波點頭回應。
兩人接連這麼說後,「啪」的一聲互相擊掌。
「我從右邊。」
「培波在巨大化前一直盯着滿月。你看,他現在也每幾秒就抬頭看一次天上的月亮。」
「吶,夏奇。」企鵝開口。
「我們贏了喔。」
儘管如此,還有事情等着他們去做。
拜科說完,吸了一大口氣。
這麼一來──反而變成了培波對波亞凱諾使出「橫綱破裂式」……!
然而──
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救大家。雖然不清楚是因爲萌生的情感,還是身爲醫生的心理作祟。
「像這種程度──」
企鵝將衝在前方的夏奇肩膀當作跳臺,高高躍上空中。
「波亞凱諾已經被我們打倒了。」企鵝以隨興的語氣說。
然後三人拖着沉重的身軀,朝着夥伴所在之處緩緩前行。
「滿月。」
「是啊。」
「噢~……還相當有精神嘛。既然這樣,就讓你嚐嚐更絕望的滋味吧。」
「看來只能阻止他了……」
但唯一確定的是,在拋棄這份決心的瞬間,我就將不再是我。
夏奇稍稍跑在前頭。
他就這樣緊緊抓住培波的頭,接着繞到後面,用夏奇的鴨舌帽與自己的帽子蓋住其雙眼。
「嗯,沒錯。」企鵝笑着接話。
「有什麼東西飛過來了唉。」
他完全沒注意到露出賊笑的兩人組,正在等待自己自投羅網。
「啥?」
若是演變成那種狀況,以兩人如今的體力來看,顯然無法逃出生天。
「如今只能……試試看了嗎?」
繼續待在培波旁邊很危險。
與波亞凱諾的戰鬥就此劃下句點。
「企鵝,用這個。」
不管怎樣,得先離開這個地方。
──培波依舊處於失控狀態之中。
聽到這聲音,企鵝與夏奇安心地嘆了口大氣。
夏奇一邊拍打培波的臉頰,一邊呼喊。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了。
「可是要怎麼做!? 就算架住現在的培波,被幹掉的反而會是我們啊!」
「那我從左邊。」
「哦!」
就算之後會遭到拜科處罰也沒關係。
波亞凱諾慌張地從培波身邊逃離,卻似乎沒看到後方。
「嘎、嘎噗……」
──結果,波亞凱諾承受着培波全身的體重落到了地面。
「「三!!」」
必須設法想出打倒眼前敵人的手段。
企鵝與夏奇分別用力揮動長槍與斧頭,將剩下的所有力量灌注於這一擊中。
然後,在夏奇進入大鬧的培波攻擊範圍之前──
「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培波在瘋狂失控之下,接連破壞着房間的牆壁與柱子。
「喂,培波!你還活着嗎!!」
「嗯?」
「他該不會只依靠本能行動吧?」
──絲毫沒有察覺到,這纔是他最大的敗筆。
即使如此,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逃走這個選項。
「二!」
用頭腦想想、徹底激盪腦力。
「是啊,讓人很想打飛呢。」
「唔!」
「怎麼啦,企鵝?」夏奇隨即回應。
「……走吧,到羅哥與沃爾夫那邊。」
「噗、噗齁……怎麼會……噗齁……」
拜科正在穩穩地消耗我的體力。
巨軀就這樣應聲倒下。
隨着「鏘」的一聲,兩人的打擊直接命中了波亞凱諾的頭部。
「我知道了。那要跳的是我對吧?」
兩人同時向前奔跑。
「一!」
他應該打不中我。
「不過嘛,詳細情形就待會兒再說吧。」
「不,你完成了很了不起的工作喔。」夏奇這樣說道。
「唔嗚嗚嗚嗚嗚!!」
「嗯嗯嗯嗯嗯嗷啊啊啊!!」
「嗯。」
「別小看『溶解果實』的能力啊,小鬼!用這招了結你!『溶解一切的愛』!!」
「嗷啊啊啊啊!嗯嗷啊啊啊!!」
「等一下!那傢伙沒發現已經打倒敵人了嗎!? 」
「咦!真的假的!? 你們兩個好厲害喔……我的拳法反而根本沒有效果……」
同時,內心深信着他們會拿下勝利。
說到這裏,夏奇與企鵝雙雙仰躺在地,因失控而耗盡體力的培波也跟着當場癱坐在地。
隨着一聲巨大的咆哮,培波在空中解開遭到固定的關節,將自己與波亞凱諾的位置互換。
「對我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如何!」
再這樣下去,整座神殿將免不了崩塌的命運。
……我想不到致勝的方法。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地踩你肩膀囉!」
下一瞬間,拜科的嘴裏釋放出蒼白色光線。
波亞凱諾如此判斷後,活用強韌的腳勁與腰力,奮力跳向後方。
「怎麼了?」
我站在其棍棒錘矛的攻擊範圍之外。
然後過了幾秒──培波的動作突然停下。
儘管培波橫衝直撞,企鵝依舊沒把按住帽子的手放開。
我強行扭動身體,閃過這道光線。
「是啊,真的是累翻了呢。」
夏奇與培波瞬間愣了一下後,與企鵝一同放聲大笑起來。
「吶,夏奇、培波。」
往後一看,只見牆上開出大洞,石材的部分發出「咻咻」的聲音。
「咕啪啪!我的『溶解一切的愛』是吐出強酸、溶解一切的光線!呼……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溶解一切的愛』!!」
拜科再次重重吸氣、吐出光線。
我跳向旁邊,躲開了朝我直線射來的攻擊。
「『溶解一切的愛』!『溶解一切的愛』!『溶解一切的愛』!!」
敵人連續射出光線。
我光是閃躲就已耗盡全力。
所以──
「結束啦。」
──絲毫沒察覺拜科已經欺身而來。
「咕啪啊啊啊啊啊!!」
棍棒錘矛橫掃而過,我直接被彈飛到牆壁邊。
「嘎……啊……」
胸部被狠狠敲了下去。
沒辦法正常呼吸。
手腳也無法使力。
啊啊,像這樣躺在地上,可以聽見心臟鼓譟的聲音。
心臟的脈動、血液流動的聲音、呼吸聲,以及流竄體內的微小電流。
……電流?
「呼哈……呼哈……結束啦,小鬼!畢竟你的經驗和覺悟都無法和我相提並論!從現在開始!我只要將潛水艇換成鉅款,就會成爲偉大的海賊了!然後像這樣,將無聊的愛與正義狠狠蹂躪!!」
「放手,羅。」
不論是即將被殺的恐懼,還是會輸給拜科的不安,現在都絲毫感覺不到。
然後,打算就這樣將短劍刺進拜科胸口──
「等、等等!!」
我的內心出奇地平靜。
拜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這樣倒了下去。
老爺爺坐在倒下的拜科旁邊,拿出了藏在懷裏的短劍。
我癱坐在地上,安心地重重嘆了口氣。
現階段確認過的有效攻擊,就只有沃爾夫交給我的那把纏繞電擊的刀能使出。
這個場所還在我的「ROOM」的範圍內。
「羅哥!沃爾夫!」
轉眼間,刀柄與房間內的巨石互換位置。
我依舊清楚柯拉先生希望我獲得的自由,並非拜科所說的那種無聊東西。
我有辦法感應到那個存在。
但並不是這樣的。
我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沃爾夫用手遮住自己的臉,然後流下了眼淚。
「被你們救了一命啊。」拉德望向我們說道。
「那就是、你所向往的海賊嗎……?」
「哈!那種東西一旦承受『溶解一切的愛』,就會輕而易舉地溶解……溶解……沒有溶解──!? 」
算了,不管怎樣──
「『移植』。」
勝負已分。
「沒錯。」
沃爾夫的淚水止住的同時,遍體鱗傷的培波等人剛好走入大廳。
然而並不是刀折斷後,我就再也無法使用電流。
全身電流凝聚到拇指後,我將之凝縮並加以增幅。
恢復意識的鎮民們紛紛湧進神殿。在拉德的帶領下,衆人將拜科及波亞凱諾用繩子和鎖鏈綁了起來。
「沒錯,要是我沒有其他攻擊手段,這場勝負就是你贏了。」
「是我們贏了。」
光芒炸裂。
這樣一來,鎮上的人們應該也從「溶解波」的能力中解放了吧。
「我不放。」
我還不明白何謂自由,也並非擁有明確的理想。
──把眼前的敵人所說的骯髒自由徹底粉碎的覺悟。
人類的體內本就流竄着微弱的電流。
滿溢而出的電流讓拇指發出光芒。
我將所有意識集中於右手拇指。
啊啊,我好像會錯意了。
拜科的光線理所當然地命中了眼前的巨石。
這就是我最後的一擊。
他有着爲了「現在」懷抱的慾望,不擇手段也要實現的覺悟。
我抓準時機越過岩石,潛進拜科懷裏。
「你想殺了他嗎?」
──我抓住了沃爾夫試圖揮下的手臂。
「你是這傢伙的家人吧。」
物理攻擊對拜科無效。
我知道踐踏別人、順從自身慾望行事的舉動,並不會讓人得到「真正的自由」。
「結束了。」
這傢伙確實抱有覺悟。
我總算能做好覺悟了。
「是嗎?」
「啊?你問這什麼理所當然的問題。順從慾望而生!順從慾望而喫!這不是自由又叫什麼?我很強!正因爲強大,才能實現所有慾望!這纔是所謂的偉大的海賊啊!」
我把身體面向拜科。
在那之後,事情飛快進展。
對方已經擺好攻擊姿勢。
響起一陣猶如烤肉的冒煙聲。
「對你而言,那就是自由吧。」
「我不能輸給你那膚淺的覺悟。要是就此屈服於只想得到金錢與權力的覺悟,我可沒臉去面對柯拉先生。」
「住手。」
「無論他淪爲多麼心術不正的人渣,拜科和你終究是父子。理由什麼的,光是這點就足夠了……我的恩人就是被親哥哥所殺,我不想再看到一家人自相殘殺了。」
「那、那又怎樣!如今的狀況對我依舊有利……」
不管是柯拉先生的夙願,還是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全都視爲「總有一天」會去做而拋諸腦後,纔會感覺自己劣於拜科。
「幸好大家都平安無事!」企鵝笑容滿面地說。
「喔喔~?垂死的掙扎嗎……很好!就照你的期望!徹底給你最後一擊吧!咕啪啪!!」
說完這句話後,我跟每個人互相擊掌慶祝。
即使如此。
因爲我們全都不得不直接住院。
無論是「現在」還是「總有一天」,若是沒有「真正的自由」就沒有任何意義。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老爺爺會像這樣靜靜地哭泣。
拜科的嘴裏發出光線。
「羅哥也差不多嘛。」培波笑着說。
可是無須畏懼。
「去向神明祈禱吧!『溶解一切的愛』!!」
「接招吧……『去顫術』!!」
「咕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穩定呼吸後,我站了起來。
幾個小時後,收到聯絡的海兵抵達神殿,帶走了拜科與波亞凱諾。
我不明白沃爾夫在想什麼。
「老夫有責任。不管是二十年前還是現在,城鎮及住在這裏的人們都因拜科而遭到危險。老夫必須爲此贖罪,所以給老夫把手放開。」
「啊?沒錯!搶奪、殺戮、支配!這正是海賊的生存之道!爲自由而生!爲自由而殺!這不就是最棒的人生嗎!!」
「……喂。」
我將右手伸了出去,以帶有電流的拇指刺向拜科。
這樣一來,戰鬥就真的結束了。
光線貫穿至岩石中心一帶就消失不見了。
「你說過吧,使用強酸很耗體力。如果這是最初的一發,我恐怕已經和岩石一起遭到溶解了。但是看到光線打出的洞愈來愈小,我就明白了。你的光線早已不具強大威力。」
「他已經完全昏迷,不需要再對他動手了吧。」
「你們的臉看起來真狼狽啊。」
即便如此──
我低語着質問拜科。
我把拿在手上的刀柄投向前方,接着使用了能力。
只不過,我似乎短時間內也無法動彈了。
劈啪一聲,響起了迸開的聲音。
「真想讓你們瞧瞧我活躍的表現!」夏奇興奮地說。
變成液狀的拜科全身頓時流竄強力的電流。
只不過,我們並沒有因此馬上開慶功宴。
我至今正是被這股氣魄所震懾。
沃爾夫不發一語。
「沒什麼,只是一時心血來潮罷了。」我如此回答。
不對,他不是朝我走來。
突然,我看到恢復意識的沃爾夫朝這邊走來。
不僅如此,大家很有默契地都得花上一週才能痊癒。
他有多麼沉重的罪惡感、有多少糾葛、有多麼痛苦,我都不可能完全理解。
不久後,短劍自沃爾夫被我握住的手上滑落。
我只確信一件事,那就是絕對不能放開這隻手。
根本就感受不到什麼勝利的喜悅。
再加上醫師判斷「你們幾個要是聚在一起,多半又會玩鬧起來」,所以我們都被分配到不同房間。
反而更加無聊了。
話雖如此,這段時間對我而言並不壞。
一個人躺在牀上的期間,讓我思考了許多事。
「現在」我想做什麼?應該要做什麼?
──然後,我暗自下定了一個決心。
「呀吼~!好久沒回到我們家啦!」
企鵝亢奮地大聲喊道。
結束一週的住院生活後,所有人一起被拉德送回家中。
「這樣一來,又和以往一樣了呢!」培波向我說。
「是啊。」我以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接着向沃爾夫搭話:
「吶,老爺爺。」
「嗯,怎麼?肚子餓了嗎?」
「不是……我有點事想說,現在方便嗎?」
「……嗯,無妨。」
我和沃爾夫離開家裏,就這樣走到位於附近的空地。
外頭稍微降了一點雪,風也相當寒冷。
「三年了啊。」沃爾夫率先開口。
「一開始撿了你,後來又增加三個小鬼……真是的,每一天都變得吵吵鬧鬧的。」
早上起牀後全員圍在餐桌前用餐,接着沃爾夫去研究所,我們則前往鎮上。
「我要出海,當一名海賊。成爲海賊後累積經驗、培養實力,然後實現柯拉先生的願望。我不會變得像拜科那樣,會堅定自己的信念、成爲不讓你失望的海賊。」
沃爾夫只是小聲地說了句:「這樣啊。」
「我和企鵝想得一樣。不管怎麼說,和波亞凱諾戰鬥並打倒他時感覺真是痛快。雖然當時很害怕、處於走錯一步就會喪命的狀況,但讓我覺得就算是這樣的自己也能幹一番大事。所以我也想去冒險!我想要和羅哥、企鵝、培波,再邂逅能更令我熱血沸騰的體驗!」
「嗯。」
「既然這樣,乾脆買艘大船吧!能搭一百人的那種!」
我去了沃爾夫的房間,告訴他我們會全員一起出海。
「說得也是……」
這番話說起來,好像比我原先所想更難爲情、更令人緊張。
「你……沒想過要再當海賊嗎?」
「破銅爛鐵商,這是怎麼回事!」
我則跟在他的後面。
沒有對話。
「我和羅哥一樣。我至今總是朦朧地想着,學習航海術、鍛鍊拳法變強之後,『總有一天』再去找哥哥就好了……但是我個性懦弱,靠自己肯定會一直猶豫不決。所以說『現在』!我要跟羅哥一起去!我也想要好好完成我該做的事!」
「老爺爺,我被你拯救後得到了許多東西。不但結交一羣能稱爲朋友的傢伙,還體會到了活着的樂趣。可是,就算是在這樣的生活當中,我也明白自己胸口殘留着漆黑的『污濁』。對多佛朗明哥的憎恨、必須實現柯拉先生心願的焦躁感,都在不斷指責着我。」
此時,我注意到唯獨一個地方與之前的外觀截然不同。
「什……!」
這個人情實在太過巨大。
「什麼啦,突然講這種鬱悶的話。」
但是直到最後,都沒能好好說出口。
「海賊搭的船要是沒標誌,可說不過去吧?」
「老夫要留在這裏。再怎麼說,老夫還是很中意這座島、很喜歡這個城鎮。像這樣全神貫注於發明上、偶爾前往鎮上的生活,才符合老夫的個性。當海賊去冒險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你們這羣小鬼頭去做就行啦,哈哈哈!」
於是我們開始討論起理想的海賊船。
到了晚上,我們回到家後依舊繼續歡笑吵鬧,累了便各自就寢。
「你半夜的時候,在餐桌旁思考着要畫在海賊旗上的標誌對吧?」
「我要去!我也要一起出海!!」
看到培波拼命地傾吐出自己的想法,令我沒來由地感到開心。
「哼!你們要是搭木造小船出海,讓老夫聽到你們沒多久就溺死的消息,可是會害得老夫睡不好覺啊!總之……這只是老夫一時心血來潮罷了。」
「我不會強迫你們。你們繼續像以往那樣,和老爺爺笑着喫飯、在鎮上快樂工作也行。只不過……那個、該怎麼說……如果你們願意和我一起來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啥?」
「不過船要怎麼辦?」此時,企鵝提問道。
「可是啊,羅哥。」討論到一半,夏奇突然小聲說:「這樣就會留下沃爾夫一人了。」
不管是沃爾夫、培波、企鵝、夏奇還是我,都一如既往地彼此歡笑,因爲芝麻小事抱怨爭吵,同時盡情地享受五人相處的時光。
「我認爲這樣下去不行。我總是覺得只要『總有一天』去多雷斯羅薩就行了,可是與拜科戰鬥後我想過了,我想知道『真正的自由』是什麼。柯拉先生想告訴我的自由究竟是什麼,我必須好好瞭解纔行。所以我要『現在』出海,我認爲自己不得不這麼做。」
「今天晚上就會說。我不知道他們會作何反應,但我打算問他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過了一會兒,培波大聲說道。
緊接着,企鵝和夏奇也跟着說道。
我不禁輕笑出聲。
「這樣啊。」
我認爲有更應該告訴他的話。
「我和夏奇自從父母死後就過得渾渾噩噩……可是多虧羅哥和沃爾夫願意照顧我們,現在每天都很開心。只不過,我聽了羅哥說的話後感到非常興奮!只要想到在這座島外面、大海的另一端有什麼事情在等着我,心情就激動不已!所以,我要跟羅哥一起去。」
「海賊的世界令人聞風喪膽。要面對驚濤駭浪、不穩定的天候、糧食與水的缺乏、與兇惡敵人的戰鬥,還有與夥伴之間的口角……因此導致內心自暴自棄的人不在少數……就像拜科那樣。既然你明知這點卻依舊心意已決,老夫自然不會阻止你。」
「羅哥在想什麼,只要看你最近的樣子就知道了嘛。雖說羅哥要當海賊是挺令人驚訝的,但我們不至於因此就慌張啦。」培波這樣說道。
向職場的人說明狀況之後,爲了回報至今的恩情而賣力工作。
後來的一週,我們過着一如往常的生活。
「蠢蛋!你當老夫是什麼瘋狂科學家啊!!夠了,別說無聊的話,先跟老夫過來一下!」
明明想要不動聲色地邀請,卻莫名地開不了口。
只是默默看着雪紛紛落下、逐漸累積的景色。
「哪來那麼多錢啊。只是四人要出航的話,小型船就夠了。」
「你不反對啊。」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那些傢伙?」
「老爺爺。」
「哼,老夫好歹從你還是小不點時,就一路照顧你到現在。看你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還特地只把老夫帶到外面,老夫輕而易舉就猜到你有非常重要的話要說了。」
「你不會寂寞嗎?」沃爾夫把臉轉向一旁,向我問道:「你應該很喜歡那個城鎮吧,不會因此感到難受嗎?」
「……可以嗎?」
「也不是說毫無感覺。但要是因感傷而不去做該做的事情,纔是不對的吧。」
「我打算去鎮上找。」
「……唔!」
「我也要去!」
我就這樣回到我們的房間,沒多想什麼就睡着了。
點燈之後,只見眼前浮着一艘與之前所見相同的黃色潛水艇。
我儘可能以自然的語氣詢問大家。
宛如在目送着離巢的雛鳥般。
我一說完,沃爾夫隨即咧嘴一笑。
「一週後。畢竟有些事情要在這座島上做好,我也想好好向鎮上的人……照顧我的醫師與拉德問候一聲。」
「羅、培波、夏奇、企鵝,你們把這艘船帶走吧。歸根究柢,這東西本就是老夫爲了『總有一天』再去冒險,而事先打造、整理好的。所以,老夫希望你們把它帶走,讓老夫無法實現夢想的缺憾陪着你們踏上冒險之旅。」
說完這番話後,我們坐在草地上好一陣子。
沃爾夫說完大笑出聲。
「一度湧起的憎恨與悲傷,是不會那麼輕易消失的。老夫二十年來一直爲此所苦,對此再清楚不過了。」
我不由得驚呼出聲。
「我說。」
「哼,垃圾桶裏可是堆着好幾張試畫的紙啊,根本一目瞭然。不僅如此,老夫還順道發現你在這個標誌上用紅筆寫了個『決定!』咧。」
「嗯?」
「你說得對……外頭變冷了,我們差不多該回去囉。」
我想他們這番話都是出自真心。
我僅是回應了這句話。
「……何時出發?」
可是我認爲,現在先接受沃爾夫的這番好意吧。
出航前一天,沃爾夫要我們到他的研究所一趟。因此我們做完鎮上工作,向照顧我們的人們打聲離別的招呼後,便一同前往研究所。
頂多是在鎮上買了要出航用的木造便宜小船。
「羅,你打算離開這座島吧。」
「嘿,當個濫好人註定會喫虧的啦。」
既然如此,我只要相信這些傢伙的想法就好。
「真拿你沒辦法。既然是時日不多的老爺爺這麼拜託,可不能拒絕啊。」
當天晚上,喫完晚餐回到房間後,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企鵝等人。我原先以爲他們會相當詫異,夥伴們卻出奇地冷靜。
「我會在一週後離開這座島。所以說,你們打算怎麼做?」
沒有人在這段期間提出關於海賊的話題。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
「幹嘛啊,叫我們來這種地方。啊!……你該不會是打算在我們出海前,對我們做什麼奇怪的實驗吧……」
「不過嘛,這段時間也不壞。畢竟老夫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想過,一羣人熱鬧地圍在餐桌前面居然是如此理所當然的事。」
沃爾夫踏着平靜的步伐繼續走着。
「……這也沒辦法,那傢伙有他自己想做的事。只要活着,自然會有必須離別的時刻。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啊。」
「我也是!」
「唔,真的假的……不對,問題不是那個!爲什麼這艘潛水艇上會畫着那個標誌!」
「嗯,今後也多多指教啊。」
「哼,老夫還會再活個五十年給你們看的!你們可要好好努力,別在那之前就在海上變成魚飼料啊!!」
沃爾夫的聲音很溫柔。
明明不久前才衝破大地、撞進神殿,船體依舊相當漂亮。
甚至不曉得今後該怎麼償還纔好。
儘管如此,我認爲被那種感情束縛並非好事。
我這麼說的同時,內心其實也與夏奇一樣感到難以釋懷。
夏奇、培波和企鵝則是雙眼發亮、着迷得看着眼前的潛水艇。
「哦,來了嗎?」
船身部分大剌剌地畫着巨大的骷髏標誌──也就是象徵着海賊的標誌。
於是我們與沃爾夫一起走下樓梯,來到洞窟中。
「總之,老夫這個天才發明家的最高傑作,就託付給你們了。你們有義務操縱這艘花丸無敵號,成爲出色的海賊……」
「好,這艘船就叫極地潛水號!」我打斷沃爾夫的話,說出了自己想到的名字。
「好帥!」
「好猛!」
「真潮!」
結果大受好評。
「你們這些傢伙──!居然把老夫的花丸無敵號取那種裝模作樣的名字……唉……算了,怎樣都無所謂。這已經是你們的船了,就隨你們高興吧。哼……極地潛水號嗎?以小鬼頭所想的名字來說,或許還算有品味啦……」
沃爾夫的臉上,浮現出既感到無奈又莫名開心的表情。
「船就讓我們用囉,破銅爛鐵商。」
「嗯,你們就去讓世人見識老夫這個天才的偉大吧。」
沃爾夫說完這句話後,我們所有人將拳頭靠在了一起。
──就這樣,出發的那天終於來臨。
打開窗簾一看,外頭沒有下雪,太陽高掛於空中。
今天是最適合出海的日子。
出航之際,鎮上的人們都來爲我們送行。
我們一如往常地喫過早餐,所有人一起離開家。
抵達研究所並搭上極地潛水號後,沃爾夫在教導我們操縱方法的同時,把船停靠於娛樂鎮港口。
我們暫時下船,向鎮上的人們做最後一次的道別。
意外的是,哭得最慘的人竟是拉德。
「嗚喔喔喔喔喔!!當年那羣小鬼居然成長得如此健壯,還打算去挑戰更大的冒險……!不管是成爲海賊還是什麼都沒關係!我現在!真是太感動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完全不知道拉德是淚腺這麼發達的傢伙。
……不對,其實我對於這座城鎮還有許多不瞭解的事情。
有開心的事也有有趣的事,還有許多受教的事和該說的事。
即使如此,我們依舊會啓程。
「你們幾個,差不多該走囉。」
懷抱着各自的目的,開船航向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