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第三話

《ONE PIECE 航海王 LAW 羅篇》 · 坂上秋成 · 1.9萬 字

《ONE PIECE 航海王 LAW 羅篇》全一冊 第三話插圖(1)
《ONE PIECE 航海王 LAW 羅篇》 · 全一冊 · 第三話 · 第1張插圖

孩子的哭聲。

人們的悲鳴。

燃燒的城鎮。

從前景仰的雙親,以及妹妹菈米。

我的家人。

誰也救不了,什麼也保護不了。

一切都逐漸消失在業火當中。

我在鎮上狂奔。

試圖幫助其他人,希望至少多救一人。

然而願望沒有實現。

殘留在我眼前的,只有一片化爲灰色的世界。

焦黑的屍體堆積如山,躺在我的腳邊。

──我做了一場這樣的夢。

驚醒後,我發現睡衣底下冒出大量冷汗。

我的呼吸紊亂,有一瞬間甚至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惡夢的延續。

「羅哥……」

睡在旁邊的培波一臉擔心地向我搭話。

「抱歉,吵醒你了嗎?」

「沒關係。我去拿喝的吧。」

「嗯,多謝。」

該怎麼辦纔好?

不僅醫學知識有所長進,在鎮上的診所也治療過許多患者。

「嗯──……」

不管是培波、企鵝還是夏奇,甚至是沃爾夫老爺爺,我都把他們當作夥伴。哪怕就這樣五個人一起快樂地生活下去,也未嘗不可。

不僅輾轉難眠,每當好不容易睡着,就會因惡夢驚醒。這樣的情況日復一日上演。

「那是……不想說的事嗎?」

要怎麼做,才能消除我對多佛朗明哥的恨意?

要怎麼做,才能回報柯拉先生的愛?

他相信記載在上面的內容,將會拯救多雷斯羅薩這個國家。

即使如此。

我還在家族的時候,多佛朗明哥就一直覬覦這個寶座。

但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老實聽從他的心願。只是自由且安逸地與夥伴生活下去,實在是愧對那個人。

要是我找上的海兵不是多佛朗明哥的夥伴……

《儘管多雷斯羅薩是被視爲「和平象徵」的國家,但日前發瘋的國王卻虐殺國民。海賊多佛朗明哥阻止了其暴行之後,作爲新任國王稱霸。如今國家正慢慢恢復平靜……》

毫無疑問的,這個距離感對我而言非常舒服。

──柯拉先生就是爲了預防這件事發生,才把文書託付給我。

培波手抵着下巴,沉吟半晌。他想必明白我是認真地詢問,所以也認真地思考起來。

「手術果實」的能力也運用得比之前更加得心應手。

穿過蔬果店與酒館間的小巷,通過蓋在城鎮正中央的神殿後,很快便抵達了我的職場──診所。

「不要緊……我只是在煩惱一些事情,不會再露出消沉的表情了。」

總有一天嗎?

「哼……那就好。畢竟你要是狀況不好,其他人也會跟着提不起勁啊。」

若是我真的一臉被逼到絕境地尋求幫助,沃爾夫想必會二話不說地傾聽我的話並採取行動。不僅是我,他對夏奇、企鵝及培波也一視同仁。

與柯拉先生分別、被沃爾夫老爺爺撿到後,已經過了三年。

沉默一段時間後,培波如此回答。

要是我能早一點得知柯拉先生的想法……

身體也有持續鍛鍊,每天都不斷磨練戰鬥技巧。

正因爲他是這種人,所以就算他因難爲情而不會用言語表達,我們依舊會尊敬他、仰慕他、與他一同歡笑。

破銅爛鐵商在這種時候並不會深究,也不會說「你在煩惱什麼?」或是「有困擾的話就說出來吧」之類的話。

不對,歸根究柢,要是我沒和柯拉先生相遇的話……

可是,我現在依舊是個小鬼。

我茫然地想着。

「羅哥,今天的魚煮得如何?」

可是,我聽見自己內心深處發出吶喊,說這樣是不行的。

說完這句話後,沃爾夫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頭,便走向餐桌。

「這種小事沒什麼啦……最近你經常做惡夢呢。」

……再怎麼想也無濟於事。這次真的該睡了。

光是看到標題,就令我一陣暈眩。

我還是忍不住感嘆自己的無力。

對我而言,在這裏的生活早就成爲自己必須守護的重要存在。

原因我很清楚。這要歸咎於五天前報紙上大肆報導的那則新聞。

他就是這種人。

我們回到各自的被窩,準備入睡。

「這樣啊。謝啦,培波,幫大忙了。」

雖然沒有明確根據,但我的直覺這樣認爲。

「蠢蛋,那是當然的啊。你這陣子的表情可是一直很嚴肅啊。」

可是。

「哦,你今天氣色好很多嘛。」

「什麼嘛,老爺爺。我最近的狀況看起來真的那麼差嗎?」

「我果然……還是想見到哥哥吧。」

「抱歉,問你這種奇怪的問題。睡覺吧。」

「我說,培波。」

「沒關係。不過要是你想說的話,隨時都可以告訴我喔。」

……這陣子,我幾乎沒有一天睡好。

不管柯拉先生是否這麼希望,我都必須對他負起責任──應該對他試圖守護的東西負起責任纔對。

「這樣啊。」

──有關多雷斯羅薩的一整面報導。

夏奇開心地大叫出聲。我和其他人受到影響,紛紛露出笑容。

要怎麼做,我才能知曉何謂真正的自由?

許多的「假設」盤旋在我的腦海。

我再次體認到這件事。

「不是啦。雖說我也想喫烤魚,但我要說的不是那個……該怎麼說呢?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真心想做的事情之類的。」

嗯,沒錯。

《多雷斯羅薩的新國王誕生!其名爲多佛朗明哥!!》

當我在餐桌上與沃爾夫不着邊際地閒聊時,其他三人也很快地陸續下樓了。這三年以來,我們總是聚在一起喫早餐,幾乎不曾有人缺席。

恐怕國王發瘋這件事,也是多佛朗明哥在背地裏操弄了什麼,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隔天早上,我神清氣爽地起牀了。或許是多虧培波幫我泡的茶,我沒再做惡夢,香甜地睡了個好覺。可能是因爲與昨天相較之下理出了一些頭緒,腦袋感覺莫名舒暢。這樣一來,應該有辦法做好工作了。

我強烈地認爲:這點絕對不能忘記。

柯拉先生應該是想讓還是小孩的我,從各式各樣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吧。

「嘎──!別說那種不像你的話!看來你還沒恢復正常啊。」

我將煮得鹹甜的魚放在白飯上,一個勁地狼吞虎嚥。真好喫。煮飯的工作採輪班制,但不知企鵝與夏奇是本就有這方面的才能,還是單純喜歡料理,他們的廚藝日益進步。這對於不論經過多久手藝都始終無法長進的我來說,實在是一大福音。

然後與此同時,我也明白了一件事。

不去正視柯拉先生──恩人的遺願,是不可能過着真正幸福的生活的。我仍然記得那個人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對多佛朗明哥所說的話。

我的身高如今成長到將近一百九十公分,體格也變得結實許多。

感覺就像是一切的點連成一線,系在一起。

「當然。」

「現在與大家生活雖然非常開心,但我偶爾還是會想起哥哥。像是他現在過得好不好,有沒有遇上什麼悽慘遭遇之類的。我自從來到這裏,就一直在學習航海術。雖然還很生疏,但已經學會怎麼畫海圖了。所以我在想,總有一天要認真地去找哥哥。」

「嗯?」

──一切都是他策劃的。

『放過他吧!他已經自由了!』

「你現在有想做的事嗎?」

「好耶!」

這裏對我來說,果然是無可取代的地方。

就算知曉柯拉先生的夙願,依舊是個無所適從的不成熟孩子。

雖然思考未來的事也無妨,但對我而言,如今這裏有必須守護的日常、必須守護的世界。

報導的內容是如此描述的。

「嗯,很好喫。果然厲害。」

「嗯──……啊!我想下次假日時和大家一起去釣魚!然後把釣到的魚當場烤來喫。」

「嗯,晚安。」

「是啊。我現在連自己的想法都還沒整理好,抱歉。」

一天要開始了。

「是嗎?讓你擔心的話,還真抱歉啊。」

昨天爲止都在下的雪早早停歇,如今天空一片晴朗。我們幾個各自騎着自行車,在破銅爛鐵商的目送下前往城鎮。

我與培波相同,也想要「總有一天」去一趟多雷斯羅薩。雖然不知道具體要在那裏做什麼,但我非得踏入那個國家不可。

培波以認真的眼神詢問。

可是,我好歹跟他同住了三年以上,早就知道這是他表達溫柔的一種方式。

這個老爺爺把我視爲與他對等的人看待。正因如此,他不會以長輩照顧小孩的姿態深入探究我的事情,而是將我視爲獨當一面的人來對待,並保持適當的距離。

……這讓我感到很難受。

我明白就算想着這些事情,柯拉先生也不會高興。

可是,只要使用「總有一天」這個詞,就感覺那一天好像永遠都不會到來。

「是啊,也讓企鵝和夏奇擔心了。」

「羅哥,我幫你把熱茶拿來了。這是用老爺爺栽培的香草泡的茶喔,聽說有讓心情放鬆的效果。」

破銅爛鐵商「哈哈哈」地笑着,這麼向我搭話。

禮貌地和醫師說聲「早安」後,我換上了白袍。娛樂鎮雖然和平,但由於只有這間診所,而且是個一年當中有四分之三時間都在降雪的寒冷土地,身體狀況不好的鎮民自然很多。

我原本的專業領域是外科,但多虧這三年來醫師讓我累積足夠經驗,如今也能應付大部分的疾病了。感冒之類的自不用說,就連只要一個差錯就會攸關患者性命的肺臟與心臟疾病,我也有自信能診斷並治療。

像這樣實際感受到自己身爲醫生的本領逐漸提升,讓我感覺待在診所的時光並不壞。

「今天也謝謝你啊,羅!!」

因左手神經痛而前來看診的魚店老闆一邊揮手一邊離去。

……如果。

如果沒有珀鉛病這種東西,我現在說不定正與父母及菈米在一起,全家人共同經營醫院。

腦海中不經意地描繪出那般耀眼的光景。

啊啊,那確實是幸福的世界。

與此同時,我也意識到那是絕對無法實現的世界。

因爲我無法回頭,只能繼續往前邁進。

抱持着因朋友的陪伴而感受到的喜悅之情及諸多迷惘,繼續往前邁進。

到了傍晚,診斷完所有患者後,醫師表示我可以先下班了。於是我脫下白袍,說聲「辛苦了」後便離開診所。

我「呼──」一聲,重重地嘆了口氣。

儘管這份工作能帶來成就感,我也很樂在其中,但一整天都不斷看診還是令人相當疲憊。我一邊想着「真想喫點補充精力的食物」,一邊在鎮上漫步,發現鹹魚已經成了特價品,便立刻買了。一想到老爺爺和培波他們驚喜的表情,我的嘴角就不自覺地揚起。

──此時,我察覺到周圍的氣氛很不對勁。

有好幾個人從距離稍遠之處像是逃難般跑了過來。

不僅如此,還傳來了類似怒吼與慘叫的聲音。

感覺不是什麼小吵架。

我連忙加快腳步,衝向發生騷動的地方。

我們決定先默默觀望拉德與海賊之間的爭論。

話雖如此,目前還不能肯定那羣傢伙會引起大規模的戰鬥。

看到這幕景象,我幾乎忍不住要衝向前去。我無法忍受平常笑臉迎人的鎮民們被訴諸暴力,徹底失去冷靜。然而──

其中一名男子打扮得像是相撲力士,身高超過兩公尺,一身褐色肌膚。身上纏着兜襠布,頭上繫着髮髻。覆蓋全身的脂肪內側是飽滿的肌肉,光從外表就能推測出他擁有驚人的蠻力。

正當我在思考對策的時候,擔任警衛的拉德趕到了現場。

「喔喔~表情別那麼可怕嘛,拉德。我只是來呼吸一下故鄉令人懷念的空氣而已。只不過,部下好像稍微擅自做亂了。」

「拜科,我再問一次。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老夫二十年前應該已經說過了,從此和你斷絕父子關係。」

拜科把手鬆開,拉德就這樣雙膝跪地、嗆咳幾聲。

話落,拜科轉眼間就拉近了雙方距離。他揪住拉德的衣領,就這樣將之舉起。

沃爾夫強而有力的聲音響徹四周。

這老爺爺不管過了多久,依舊血氣方剛的。要是一個不好惹怒對方,他甚至可能突然遭到攻擊而死。

企鵝一溜煙地就朝着自己工作的餐廳奔去。

「到此爲止了!!」

「嗯。」

我瞥了旁邊一眼。

「咕啪啪!目的嗎?以你的立場來說,當然會想知道嘛。」

沒錯,那兩人恐怕相當棘手。

「你們幾個等一下。要是失手殺了他,搞不好會損失極其寶貴的情報來源。現在就先跟他和平地談談吧,咕啪啪!」

「哈!講得倒是挺道貌岸然啊,老爸。你還在我的海賊團時,不也無法阻止我嗎!」

「他們都亮出海賊旗了,肯定錯不了。」

「老夫不打算在這裏跟你爭辯那些。老夫只不過是對於那些襲擊城鎮與村莊、搶奪糧食與金錢,最後將所有人趕盡殺絕的做法看不順眼罷了。」

「破銅爛鐵商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亞爾土爾·拜科……你回到這座城鎮做什麼?」

「你以爲我會相信那種藉口嗎?二十年前讓這座城鎮化爲火海的罪魁禍首說的話,你以爲我會照單全收嗎!!」

不僅如此,他的表情也不像剛纔那樣殘忍,而是以彷佛看到幽靈的呆愣表情注視着沃爾夫。

「企鵝,你工作的店裏有電話蟲對吧。」

儘管拉德與疑似海賊船長的男人──亞爾土爾·拜科之間的對話中,有些內容我聽不太懂,但可以得知那傢伙似乎不是第一次襲擊這座城鎮。

我無法理解兩人的這番對話,整個人僵在原地幾秒。

「遵、遵命!船長!!」似乎是船員的男性膽怯地回應。

這番話與他平常對我們說教時截然不同,蘊含了貨真價實的憤怒及決心。

拜科這樣大叫,用力扭着抓在手上的拉德衣領,拉德頓時露出痛苦的表情。看來只能上了。就在我做好覺悟之際──

我險些大叫出聲。

「我聯絡上沃爾夫了,他說會立刻趕來。」

「咕啪啪!!既然這樣,你就是我的敵人了。不管你是從前的夥伴,還是我的親生父親,這些都無所謂。要是有人膽敢阻擋我,不論是誰都得死!!」

「哼,那種東西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更何況,就算老夫知道寶藏下落,也不可能告訴你。」

「……你說得沒錯,老夫是個無能的父親。就算嘗試說服、彼此互毆,到頭來依舊沒辦法矯正愚昧兒子的想法。」

首先,必須探查出那幫傢伙的目的。如果他們只是偶然發現城鎮而繞過來,稍微給些金錢和食物應該就能滿足了。不要弄巧成拙,反而讓事態惡化就好。

「不,再觀察一下狀況吧。對方大約三十人……雖說幾乎都是雜碎……但是待在最裏面的那兩人好像不簡單,他們肯定很強。」

……不管是哪個傢伙,都頂着一張令人看不順眼的嘴臉。

「你們這幫傢伙!竟然在這座娛樂鎮犯下暴行,別以爲我會輕饒!」

……拉德也對我們有恩,不能對他見死不救。我這麼想着,正打算往前踏出一步之際,至今都不爲所動的拜科突然站起身。

「喂!把酒和食物給我拿來!!」

「沒錯!我從不壓抑自己的慾望!!所以啦,老爸,你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做吧?……既然你一直住在這座島上,應該已經掌握了有關船長拉多加的寶藏情報了吧?把它交出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看在你是以前夥伴的面子上,至少不做出趕盡殺絕的事情喔。」

我撥開人潮前進後,只見三十幾名陌生男子正在廣場鬧事。

拜科毫不膽怯地放聲大笑。

「那個,是海賊對吧?」夏奇以冷靜的聲音說道。

「……你還是沒變啊。你總是這樣,對我的所作所爲指手畫腳的。」

好啦,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畢竟很可能直接演變成亂鬥,有破銅爛鐵商在場確實比較妥當。」

沃爾夫說着這句話時,眼神冷淡到令人不寒而慄。

──一道中氣十足且耳熟的老爺爺聲音震懾了全場。

聽見這番對話的企鵝、夏奇及培波都難掩內心的動搖。

「我啊……以前也覺得那只是童話故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根本沒人會信以爲真,認爲這種貧瘠小島埋藏着價值連城的寶藏。但是,我們在『偉大的航路』旁的島上確實找到了!船長拉多加遺留下來的書信!!」

「……從來沒聽過。」拉德稍微停頓了一下後如此回應。

「有海賊!」某人喊叫出聲。

沃爾夫的戰鬥能力其實相當了得,就連我也是最近這一年才能與他戰得平分秋色;培波、企鵝及夏奇要是與他打格鬥戰,依舊贏不過那個老爺爺。由此看來,沃爾夫願意趕來確實讓人安心不少。

「你說這種話,是打算挑釁我嗎?」

「有意見的傢伙就放馬過來吧!不過可要有自信贏得過我們啦!!」

我不禁嚥了口口水。

就像是呼應這個動作般,沃爾夫也從懷裏掏出槍枝。

「你先去聯絡破銅爛鐵商一聲。」

「原來如此……拜科,如果你們是真的需要休息,只要發誓不對鎮民出手,我就幫你們安排旅社吧。這麼做比起讓你們對鎮民動手好多了。」

「船長拉多加的信上是這麼寫的……《我不久就要死了。儘管沒有達成夢想,但是我在「新世界」邂逅了許多驚奇。我把寶藏留在那片美麗的景色當中……留在史瓦洛島。要是有人幸運地找到,就隨你喜歡使用吧》。起初我也懷疑過那封信是假的,但是調查筆跡與撰寫年代後,竟發現那封信無庸置疑是船長拉多加本人所寫!所以我們纔會來到這裏!這都是爲了得到莫大的寶藏,將海賊團提升一個層次,然後再一次挑戰『偉大的航路』!!」

「老爸……意思是,你打算妨礙我們囉……?」

其中一人抱着的旗子映入眼簾,上面繪着骷髏咬着金幣的標誌。那無疑是海賊的象徵。

「怎麼,你還在爲那件事記仇啊?」

拜科確實稱呼沃爾夫爲「老爸」。

「哼,那是老夫想說的話。老夫還以爲你老早就死在某處的大海里了。」

「咕啪啪!我們幾年沒見啦……?十年……不對,二十幾年了吧?想不到你居然還活着啊,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呢。」

企鵝回來後,嘴巴湊向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那個名字就連我也聽過。

「老夫不認爲你會遵守約定,更不用說……你就是從前燒燬這座城鎮的男人!根本不需要給你這種人任何東西!!」

「怎麼辦?我們要在受害範圍擴大前去制止嗎?」夏奇擺出了隨時都能飛奔而出的姿勢。

那傢伙果然是海賊團的老大嗎?他一站起身,感覺又增添了一層壓迫感。

「啊啊~?還有人這麼有勇氣啊……喔喔?你不是拉德嗎!哈哈!真令人懷念的臉啊!!」

那羣人恣意妄爲地大聲嚷嚷、胡作非爲,向鎮上的人提出無理的要求。遭毆打的人之中,還有我認識的人。

「咕啪啪!拉德!撒謊可不好啊!剛剛你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了!這就是代表你有所隱瞞的最好證明!!」

然而,狀況並沒有因此好轉,反而更加惡化了。

「走上歧途?我嗎?咕啪啪!我可從來不認爲自己走上歧途,我只是老實地順從自己的慾望活着罷了。就這層含意來看,應該說你把我教育得太老實了呢!」

我望向後方,發現企鵝、培波和夏奇都在。

「羅哥。」

……唔。

──白熊拉住了我的衣袖,他的聲音立刻讓我回過神。

「沒錯,老夫不會再讓你們糟蹋這座城鎮的。」

不管怎樣,狀況不太妙。拉德大叔是個死腦筋的男人,照那樣看來很有可能演變成一人對付三十人的打鬥場面。男人底下的那羣海賊,已經開始緩緩包圍拉德了。

而且沃爾夫也沒有否認。

「羅哥!」

「二十年前,你也打算挑戰『偉大的航路』,爲此需要大量的糧食、水和錢。而你爲了收集物質,回到了這座城鎮……回到故鄉,幹起燒殺擄掠的勾當!老夫無法認同你的做法,才因此脫離海賊團、選擇在島嶼角落生活……但是!這並不代表老夫的罪行就此抵銷。老夫當時沒能制止身爲兒子的你做出慘無人道的暴行……所以現在!老夫有責任阻止你!!」

我在多佛朗明哥家族時曾聽過好幾次。傳說他是踏足了「偉大的航路」後半──「新世界」深處的海賊。那並非出自童話故事,也不是傳聞,無庸置疑是實際存在過的海賊的名字。

話雖如此,狀況與我預想的相反,拜科並沒有採取行動。

那是企鵝曾經在閒聊時向我們提及的傳說。

「培波!企鵝!夏奇!我們也上吧!!」

「身爲監護人,把走上歧途的兒子拉回正道是理所當然的吧。」

拜科掄起手上的兩根巨大棍棒錘矛,將之朝天高舉。

「你……該不會是、老爸!? 」

「嗯嗯~這也沒辦法呢。因爲第二個目的……對我們而言相對重要許多。喂,拉德,你有聽說過『史瓦洛島寶藏傳說』對吧?」

剛纔那段對話是什麼意思?

沃爾夫他……曾經是那個叫拜科的海賊的夥伴嗎……?

而真正令人感到危險的是另一名男子。他戴着橢圓形的海賊帽,黑髮及肩,外貌看起來是個溫文儒雅的男子,眼神卻蘊藏着瘋狂。就算部下在周圍大吵大鬧,他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坐在木箱上休息,感覺得出來相當遊刃有餘。這傢伙恐怕就是海賊團的船長。而對海賊來說,船長便是最強的象徵。

「知道了!」

「好久不見啦,拜科。」

「我們來到這座島的目的有兩個。其一是休息。前陣子我們挑戰前往『偉大的航路』。事前當然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但那裏是遠比預想還要危險的地方……我們在『偉大的航路』入口與其他海賊戰鬥,卻喫了敗仗。船員的人數剩下一半,殘存的傢伙也受了挺嚴重的傷,所以必須找個據點來療養傷勢。」

拉德一步也沒退後,義正詞嚴地詢問。

「那是對許久不見的兒子該說的話嗎!你這個做父親的還真殘忍啊!!」

「「「哦!!」」」

我們朝着沃爾夫與拜科所在之處筆直地衝去。

在那之前,拜科底下的海賊聚集了過來。

「你們這些傢伙想做什麼!」海賊大聲怒吼。

「閉嘴。」

我閃過對方砍來的攻擊,朝其後腦勺祭出一記手刀,將人打暈。

「啊呀!」

「嘿咻!」

「嗨唷!」

企鵝他們也運用體術,一邊踢飛敵人一邊前進。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傢伙,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問題在於拜科,還有那名巨漢相撲力士。

「喫老夫這招!『粉碎一切號』,發射!!」

我看到沃爾夫用自己的發明對拜科發動了攻勢。

那是他曾在家裏展示過的光線槍。

其威力大到要是被正面擊中,連磚牆都能粉碎。

但是,拜科輕而易舉地閃過攻擊,繞到了沃爾夫背後。

「你老了啊,老爸……不管是槍口的方向還是射擊時機,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這種老糊塗的一擊,怎麼可能對我管用!」

粗重的棍棒錘矛擊中沃爾夫的頭部。

沃爾夫就這樣應聲倒地,動也不動。

「羅哥!!」

我就這樣順勢被打飛到後面。

「培波!夏奇!你們去解決四周的傢伙!頭目由我來對付!!」

「是被你打倒在地的老爺爺的夥伴。」

我之所以扔出磚頭,只是爲了製造接近對方的空檔。

這纔是我的殺招。

企鵝聲嘶力竭地吶喊。

「小鬼~你的身手挺不錯的嘛。不過繼續這樣打下去,雖然我遲早會贏,但太花時間、太麻煩了。所以……我要用稍~微不同的方式來對付你。」

……雖然是一雙混濁到不行的邪惡眼瞳,卻沒有絲毫迷惘。

拜科突進而來,我則嚴陣以待。

「有什麼好笑的?」

難道說,正是這點導致我與拜科的力量有所差距……?

「這種玩意兒怎麼可能管用!」

我的攻擊打不中對方;但要是再挨下一次對方的攻擊,我恐怕會招架不住。

話還沒說完,拜科就以我爲目標揮下棍棒錘矛。

儘管不清楚我的攻擊打不中是否與這點有關,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傢伙並非普通人類。

儘管我嘴上說着大話,棍棒錘矛的一擊卻很沉重,帶來了不小的傷害,膝蓋甚至不住顫抖。

「啊啊~?又出現了奇怪的傢伙。小子,你是什麼人?」

「什……!」

「太遲啦!『溶解波』!!」

重要的是保持距離。我瞬間如此判斷。

「……唔!夏奇、企鵝、培波!快扛着老爺爺立刻逃──」

那是爲了達成自己的野心,打算在此將我解決的堅定覺悟。

其實我事先就將掉在路上的鐵管藏在背後了。

「喫我一記!」

想起柯拉先生、多佛朗明哥及多雷斯羅薩的事。

「咕啪啪!居然是老爸的夥伴啊!既然如此,你也是我的敵人吧!!」

在極近距離下,我從背後抽出鐵管,狠狠地朝拜科揮下。

實現柯拉先生的夙願,對我而言只是「總有一天」的事,而不是「現在」要做的事。

不可能。

「不不不,你們的動作比我預想的更靈活呢。能閃過我的『溶解波』確實很了不起……不過啊,你再仔細看一下自己的周遭是不是比較好呢……?」

儘管沒有遭到決定性的一擊打中,但我明顯居於劣勢。

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小子,以爲自己贏了是嗎?天真,真是太天真啦!!」

「唔!」

培波的聲音傳了過來。

拜科的雙眼呈放射狀地噴出蒼白色的光芒,我滾倒在地面上,設法躲開了這招。

但是,這在我的預料之中。

不能隨意進入其攻擊範圍內。

已經衝到沃爾夫身旁的企鵝大叫道。

他以爲我兩手空空。

──然而,鐵管揮空,沒有打中敵人。

我險些衝到拜科的面前,只能拼命地壓抑住這股衝動。

「不、不要緊!大家都勉強躲開了!」

不要慌張。

但是,不能讓對手識破我的虛弱。爲了以防他乘勝追擊,我必須佯裝自己絲毫不受影響。

不管怎麼說,他的本領都足以輕鬆打倒那個沃爾夫,當然不能輕忽大意。

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拜科輕易將磚頭彈開。

我用力一揮後全身都是破綻,拜科便趁機將棍棒錘矛狠狠打進我的身軀。

拜科這樣說完,露出了卑鄙的笑容。

這時,我不經意間與拜科四目相對。

「你們沒事吧!? 」

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衝來的拜科後,我順勢反擊,用鐵管狠狠朝他的肩膀一帶敲下去。

「噗齁齁,我明白囉。」

不要慌張。

「咕啊……」

真不愧是我的小弟。

老爺爺並沒有柔弱到會因那種程度的攻擊就一命嗚呼。

不知不覺間,剛纔還待在遠處的相撲力士──自稱波亞凱諾的男子,已站在拜科旁邊。

是誰?

好快。

「……倒是挺會耍嘴皮子的嘛,小鬼!」

下一波攻擊立刻襲來。面對持續進攻的拜科,我只能不斷閃躲。

──突然,我感覺到背後傳來殺氣。

「羅哥!不要緊,老爺爺只是昏厥過去而已!!」

我因不清楚對手能力的真面目而感到不安,卻依舊盡力虛張聲勢。

正因如此,我纔會感到困惑、迷惘。

再這樣下去不妙。

我被對手的氣魄、覺悟所震懾,致使動作變得遲鈍。

甚至沒有擦到。

──然而我依舊沒打中。

「剛纔那招是你的撒手鐧吧。很遺憾,我和夥伴都不會那麼輕易被你打中的。」

拜科手上的兩根巨大棍棒錘矛應該有一定的重量,他卻不費吹灰之力地揮舞着。

我的攻擊應該確實敲到了他的腦袋。

鐵定會因此疏忽大意。

如果可以,我想直接診察他的狀況,但眼下似乎沒有那種餘裕。

「好啦小鬼,我們繼續吧……」

裏面唯有蘊藏着對我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傢伙突然這樣命令自己的部下。海賊們聞言,迅速衝進了附近的建築物中。

……直接與他正面對峙,便感到一股驚人的壓迫感襲來。

然而完全沒有打中的感覺。

時機很完美,再怎麼樣都不可能閃開。

聽到回應,我跳到拜科的面前。

刀子朝着我揮下一擊。

得手了。從這個位置攻擊,他不可能閃得過。

而這般猶豫,便導致了我與眼前這名男人的差距。

「「知道了!」」

「咕啪……咕啪啪!!」

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我想起了這幾天做的惡夢。

「啊啊~沒關係,波亞凱諾……我很不爽這小鬼的眼神。這傢伙就由我親手殺死,你先和其他傢伙一起去鎮壓鎮上的人。」

是事先埋伏起來的拜科同夥嗎?

「小的們!進去建築物裏面!」

我勉強以空手接白刃的竅門接住,然後連同刀子直接扭過對方身體,讓他倒在地面。

我知道自己有應該去做的事、不得不去做的事。

「船長,這種小鬼不需要由您親自出馬,交給我昆尼·波亞凱諾來收拾掉就行囉!只要是爲了船長,我兩三下就能將這傢伙的脊椎折彎給您瞧囉!」

他不是普通的海賊。

這傢伙──是惡魔果實的能力者。

我的視線緊盯着對方,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設法閃開攻擊的同時,從腳邊拿起大塊磚頭朝對方扔了過去。

可是,我還沒有做好覺悟。

「你的攻擊就這點程度嗎?這樣的話,跟森林裏的山豬衝撞的威力也沒兩樣啊。」

「不要緊,我沒事。」

然而,此時拜科停下了動作。

我這樣心想着,同時確認起打倒對手的長相──

「……爲什麼你會……?」

──當看到眼前的人是診所醫師後,我頓時難掩詫異神色。

醫師握着刀,以空洞的眼神看着我。

他顯然失去了神智。

「你這傢伙……對他做了什麼!!」

「咕啪啪!我說過了吧?要你看看周圍。你如今還有閒工夫去管那傢伙嗎~?」

攻擊再次從其他方向襲來。

而且不是一個人所發出的攻勢。

兩個人、三個人……不對,還有更多。

我奮力一跳,移動到人少的地方後確認狀況。

「什……!」

我不禁驚呼出聲。

──就像是要從全方位將我包圍般,鎮上的人們一齊對我展開攻勢。

「可惡……」

每個人的攻擊速度與威力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坦白而言,我一個人就能輕鬆擊倒他們。

但是,我根本不可能攻擊鎮上的人們。

魚店大叔、餐廳的姊姊、刺青店的店員……

其中很多都是我熟悉的人。

「嗯……也對。必須把這點說清楚纔行。」

「破銅爛鐵商,那幫傢伙到底是什麼人?你和那個叫拜科的傢伙是什麼關係?」

我絕對要保護鎮上的人們。

「我知道了。」

敵人的聲音已經傳不到我的耳裏了。

「我要全速衝刺了!大家可別摔下去啊!!」

培波等人沒有胡亂插嘴,只是靜靜等着沃爾夫開口說明。他們想必也理解,接下來要講的內容絕不是那麼輕鬆的事情。

若是辦不到這點,該做的事情不論經過多久,都只是「總有一天」的事情。

最令人不爽的,是看到朋友快哭出來、卻連一句鼓勵的話都說不出來的自己。

沃爾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明明平常老是對我們說教,關鍵時刻卻在狀況外呢,破銅爛鐵商。」

既然這樣──

既然如此,我就不該在這種狀況下一意孤行。

不管是一邊笑着一邊襲擊城鎮的拜科。

拜科挑釁的話語傳來。

「哼!可別小看老夫啊!!就算你不說,老夫也絲毫沒有逃走的意思!剛纔只是稍~微懦弱了一點罷了……實際上,你說得沒錯,只有老夫有辦法清算自己的罪過。這次,老夫一定要守護城鎮!」

沃爾夫抬起低垂的頭,明確地說道。

沒有任何計策和手段直接殺過去的話,就跟單純的自殺式攻擊沒什麼兩樣。

返家的路上,我們始終沉默不語。

「你要怎麼做?就算你決定繼續隱居在家,我也不會責備你。可是,我們只有現在能有所作爲了不是嗎?守護好鎮上的人們,然後從一直以來揹負的罪惡感中解放,只有現在這次機會了不是嗎?我有說錯嗎?破銅爛鐵商。」

「我們逃吧,羅哥。有老爺爺開來的越野車。我們先暫時撤退,再研擬作戰計畫……在還沒搞清楚敵人能力之下就暴露我方的底牌,這樣絕對是不行的。」

「羅……」

就算說再多鼓勵的話,狀況也不會因此好轉。

見我和夏奇搭上車後,企鵝立刻發動引擎。

就這樣,我們背對着敵人發車離去。

「……怎麼了?」

「要逃嗎?小鬼!咕啪啪!你比想像中還要沒骨氣啊!!」

我診察了一下沃爾夫的狀況,只是引起輕微腦震盪而已,想必馬上就會清醒了。

不需要鼓勵。

回到家後,我們各自沖澡、換掉髒兮兮的衣服。這麼做也是爲了讓自己先冷靜下來。

「你、你說什麼!!」

真令人不爽。

沃爾夫始終低垂着頭,不發一語。

「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的。不管是拜科還是他的部下,我們都會一起把他們擊倒、保護這座城鎮。事情就是這麼簡單……破銅爛鐵商,我們已經不是普通的小鬼、不再是隻需要你照顧的小孩了。這次輪到我們了。我們會和你一起,守護你所珍惜的事物……所謂的朋友,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畢竟他一直在當海賊,現在應該變得更強了吧?」培波拋出了尖銳的問題。

不知過了十秒還是二十秒。

所以現在才能拋棄固執與面子,專心逃跑。

夏奇說得沒錯。

……如今演變成這種局面,只好使出「手術果實」的能力了。

「你們兩個,來這邊!」

……儘管現在只能選擇逃跑,但我絕對會回來救大家的。

拜科嘲笑出聲,彷佛徹底看穿了我的心思。

「唔……」

「咕啪啪!如何啊,小鬼?你的動作開始變遲鈍囉~」

「那傢伙從小就脾氣火爆,老是在鎮上偷竊或打架鬧事,屢屢遭到警衛們關切。而那樣的他,在大約二十五年前突然說要成爲海賊。老夫起初反對這件事,但後來轉念一想,希望他出海後會有所改變。只要見識廣大世界並累積許多經驗,他就會成爲出色的人吧,老夫當初是這樣認爲的……但很快地,老夫便察覺這想法是錯的。老夫當時是作爲其海賊團的一員出海,畢竟需要有個人監視拜科,而老夫本身也有夢想,想要親眼見識海的另一端有什麼稀奇發明。」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所有心思。

只有對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做好「現在」就去面對的覺悟,我們纔可以向前邁進。

我有能夠信賴的小弟們。

在這樣的氛圍中,沃爾夫率先發言。

永遠也無法實現。

還是他讓破銅爛鐵商露出如此懦弱的表情。

「可是,你纔剛被拜科打得體無完膚吧?」企鵝毫不留情地吐嘈。

可是他的沉默意味着我這句話是正確答案。

聽到這番話,我總算理解了。

然而,他們如今都露出無法對焦的眼神,爲了殺我而襲擊過來。

他的表情莫名嚴肅,一副儘管理解必須先釐清狀況、卻不知該從何說起的模樣。

「唔……」

不可饒恕。

「『溶解果實』……那傢伙果然是惡魔果實的能力者嗎?」

「真臭屁啊,乳臭未乾的小子。只不過體格長得壯碩了點,就開始說這種了不起的話……但是多虧你們,老夫下定決心了。老夫相信你們,就把背後交給身爲朋友的你們吧。」

但沒有關係。

要把沉澱於心中的黑暗過去告訴別人是多麼困難的事,我認爲自己再清楚不過了。所以我沒有催促,只是不發一語地等待沃爾夫再度開口。

他露出了我們相遇至今最爲怯弱的身影。

「只有你一個人是贏不了那些傢伙的。只有你的話,根本沒辦法保護鎮上的人們。可是,這是理所當然的吧。正因爲只有你自己的話什麼都辦不到,所以我們纔會在這裏啊。」

雖然不清楚他做了什麼,但是他將鎮民們當成戰鬥工具來利用的這種做法,令我的胸中無可避免地湧上一股強烈的憤怒之情。

「咕唔……」

相對地,我要以自己的方式推沃爾夫一把。

「現在」就得做好覺悟。

就算遇上令人畏懼的事、就算感到不知所措,也不該把所有事情推延到「總有一天」之後,而是必須「現在」採取行動。

該討論的事有很多,但衆人似乎受到太大的衝擊,都難以開口。

「……沒錯。但是,到頭來老夫什麼都辦不到。老夫試圖阻止拜科而獨自戰鬥,結果卻輸了,鎮上有不少人還因此而死。後來老夫到處奔走、設法復興城鎮,但是死去的人並不會回來……老夫沒有資格受到鎮上的人們感謝,也沒權利與那些傢伙一起生活。」

「你有具體想過怎麼贏過他嗎?」夏奇像是要給予最後一擊似地這樣說道。

聽到這句話,高漲的怒火逐漸消退,我成功地恢復冷靜。

沃爾夫老爺爺很快就清醒了,所有人都到飯廳集合。

企鵝邊揮手邊呼喊我和夏奇,培波已經帶着沃爾夫在越野車中等着了。

這樣一來,應該就能找到擺脫困境的方法。

「所以選擇在島嶼角落生活,是你以自己的方式在贖罪吧。」

然而,真正令我火大的或許不是這些原因。

「你在想什麼、想做什麼,我無從得知。可是不管怎樣,我要做的事已經決定好了。那就是和夏奇、企鵝、培波再去一趟鎮上,打倒拜科和他的同夥。」

──夏奇卻從背後抓住了我的肩膀。

首先,我們說明了在沃爾夫失去意識的期間發生了什麼事,現場的氛圍一片沉重。

「我們當初去娛樂鎮時,你說過『這座城鎮在大約十七年前曾經差點毀滅』,就是指遭拜科襲擊的那次吧?」

「不行!」

「唔………」

轉頭望去,映入眼簾的不只是拜科一夥人,還有拿着武器的大批鎮民。

……因爲不管是我還是沃爾夫,「現在」都必須採取行動纔行。

我這麼想着,打算展開「ROOM」──

每句話都正中要害,沃爾夫只能面紅耳赤、張口結舌,無法說出反擊的話。

沃爾夫說完,重重地嘆了口氣。

「破銅爛鐵商。」

「沒錯。因爲喫了那顆果實,拜科與其海賊團的勢力逐步擴大,被政府通緝的懸賞金額也隨之提高。得到這份力量,甚至讓他萌生了挑戰『偉大的航路』的野心……不僅如此,拜科自身扭曲的性格也愈發嚴重。那傢伙之前就在航海途中繞來史瓦洛島,襲擊鎮上、搶奪值錢的物品。老夫便是在那時脫離他們,並像這樣一個人持續發明東西。」

沃爾夫一副「真是敗給你們」的模樣,舉起雙手。

我確信這肯定是實現柯拉先生願望的第一步。

沃爾夫狠狠地哼了一聲,臉上隱約浮現出笑容。

「我要戰鬥。」

「然而,拜科不僅沒有變得穩重,反而在嚴苛的海賊世界中逐漸扭曲,變成了一個覺得傷害別人、掠奪物品是理所當然的人。然後,在他喫下『溶解果實』後,殘虐的性格更是演化到無可挽救的地步。」

然後他突然站起身,走向我這邊。

接着高高地舉起右手,敲了一下我的頭。

我低喃了一聲,然後朝着與拜科相反的方向全速奔馳。

不只是夏奇,培波與企鵝也都保持着理智。

──我瞪視着沃爾夫般這麼說道。

說到這裏,沃爾夫啜了一口紅茶。

「拜科……是老夫的親生兒子。」

爲了關照過自己的鎮民們,必須投身於不知是否能贏的戰鬥中、正面迎擊敵人。

看到這個動作,大家都笑了。

這個家恢復了以往的氣氛。

「那麼老爺爺,既然決定要戰鬥,有幾件事必須先確認纔行。首先,拜科喫下的『溶解果實』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

不管會演變成怎樣的戰鬥,要是最後沒打倒拜科,鎮上就無法獲得和平。

既然如此,我們就必須優先掌握那傢伙的能力。

「喫下的人會變成『溶解人』,這就是『溶解果實』的能力。拜科可以將自己的身體自由轉變爲液體,因此一般攻擊無法對那傢伙造成傷害。」

「原來如此,難怪我的攻擊會穿過去。」

用鐵管去揍水,自然不會造成傷害。這樣的結果顯而易見。

「另外還有一個能力,拜科他能從眼睛射出操縱他人的光線。」

「光線?類似催眠術之類的嗎?」

「正確來說,是『融化任何事物』的光線。你們之前說過遭到鎮上的人襲擊對吧。在那之前,拜科是不是射出了光線?」

「對。我們雖然閃開了,但是周圍的人都直接中了那招。」

「『溶解波』──被拜科的光線擊中的人,心靈會遭到溶解,被那傢伙隨心所欲地操控。說得極端點,拜科若命令他們去死,受操控者也會毫不猶豫地拿小刀刺進自己胸口。」

「哼,倒是很符合壞蛋的能力啊。」

「拜科現在恐怕正朝着鎮民們發射光線,將他們變成能隨心所欲操控的人偶……因此必須快點採取行動不可。」

「嗯?意思是要趕在拜科從鎮上逃走之前出動嗎?」

「不是的。拜科他們要稍作休息,併爲前往『偉大的航路』做好準備,應該會暫時留在這座島上。問題是鎮民們……被拜科的『溶解波』擊中的人,會在二十四小時後死亡。」

「什麼……!」

「『溶解果實』的能力,甚至能溶解心靈這類無形的東西。人們處於受操縱狀態下經過二十四個小時,心靈就會完全溶解,到時候再怎麼做都回天乏術了。」

沉悶的氣氛再次瀰漫整個房間。

所有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不要輕易就開始情緒低落啦,培波!我也一樣想不到方法。」

「二十四小時嗎……」

這時,沃爾夫突然這麼說道。我們默默地依言行動。

沃爾夫那傢伙,居然連這種東西也做得出來啊……

「老爺爺,拜科那傢伙在哪裏?」

然而,我不經意地望向旁邊時,發現唯獨沃爾夫臉上掛着莫名自信的笑容。

那是海潮的味道。難道這裏離海很近嗎?

眼前的房間中堆滿了大量的發明品。

但是降落地點不見任何建築物,呈現在眼前的只是一片未經整理的寬廣土地。

「要進去裏面囉。」

似乎裝滿了培養液的水槽。

我半信半疑地把眼睛靠在名字依舊很俗氣的發明品上。

……原來如此,這毫無疑問是祕密基地。雖然不符我的作風,但連我也有些興奮起來了。

「來觀察城鎮的狀況吧。」

莫非這也是沃爾夫的發明……?

「想到什麼?」我連忙詢問。

「老夫要去屋頂,你們都跟上吧。」

那羣海賊所在的神殿位於城鎮正中央,想要過去就自然無法避免與鎮民發生衝突。

我們朝着沃爾夫所指的方向轉頭看去。

從剛纔開始,兩手的指尖便不住微微顫抖。

「這是連鎮上的人都不知道的祕密洞窟。然後,老夫想給你們看的東西就是那個!」

有着外型前所未見的小型飛機與車子。

熟悉的人們手上拿着不習慣的武器,眼神空洞地在城鎮中四處徘徊。

「老夫猜在神殿。你們去過吧?海賊們就在那座位於城鎮中心、祭祀海神的神殿裏。」

上頭刻着奇怪花紋的斧頭、火槍及刀劍。

簡直就像是在反映我們的心情般,看了就令人不悅。

「是那裏啊。原來如此,畢竟鎮上沒有比那裏更寬敞的地方了。」

「老爺爺,原來你真的是發明家啊……」夏奇難掩驚訝的語氣這麼說道。

儘管不想傷害那些人,但要完全不攻擊就從正面突破絕非易事。

「可以嗎!? 」企鵝驚喜地叫道。

沃爾夫走在前面指引,我們跟着走下樓梯。

「……好大。」

「你們幾個有什麼想法嗎?」

我們沒有摸清這句話的真正含意,便直接跟着踏入潛水艇中。

「哼,如你所想,這纔是天才發明家沃爾夫最驚人的發明!潛水艇『花丸無敵號』!!」

映入眼簾的是──

剛剛他說的那番話完全不浮誇,真的可以清楚地看見城鎮的狀況。

燃燒的城鎮、此起彼落的慘叫、父母、菈米、堆積如山的屍體、故鄉、福連伯斯……

說完這句話,沃爾夫皺起眉頭。

「……看樣子,鎮民們果然都被操控了。」

老實說,狀況非常嚴峻。

我纔不會讓任何人死去。

「破銅爛鐵商,這艘船該不會是……」

別開玩笑了。

「沒錯!還有這招啊!行得通!這樣肯定行得通,你們幾個立刻做好準備!要去老夫的研究所了!!」

就連我也無法平心靜氣。

沃爾夫這麼說後,隨即打開了手邊的電燈開關。

結果下一秒,我險些發出驚呼。

我死馬當活馬醫地問了培波他們。

「老夫要點燈囉。」

我們在呈螺旋狀的樓梯前進了一會兒後,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場所。

而且,這東西顯然不是普通的船。

當我這麼想時,只見沃爾夫老爺爺獨自快步往空地的正中央走去。

所以一想到總算能見識老爺爺最堅持的部分──身爲發明家的他所累積起來的成品,就讓我心情雀躍不已。

腦海中浮現出至今一直很照顧我的鎮民們。

「對不起,我什麼都想不到……如果我是頭腦再稍微聰明一點的白熊就好了……像我這種派不上用場的廢物,還是消失掉比較好吧……」

「「「「好俗的名字──!!」」」」

「要怎麼做才能解除『溶解果實』的能力?」

在娛樂鎮陷入危機之際說這種話稍嫌輕率,但坦白而言我感到有些興奮。

我不由得發出讚歎聲。

「啊?」

「這次鐵定要給拜科那傢伙一點顏色瞧瞧!!」

「裏面有電燈,光線還算充足。但是樓梯陡峭,你們可要注意別摔倒啊。」

「那當然,畢竟這傢伙正是要用來打倒拜科的祕密兵器。」

「除了睡眠以外,只要拜科失去意識,能力就會解除。但是不能保證有辦法順利讓他昏迷……所以打從一開始,就必須抱持着殺了他的覺悟來戰鬥。」

然而……姑且不論名字,眼前這東西確實了得。

「那當然!你們把老夫當什麼啦!!算了。總之,你們因這點程度就驚訝還太早了,老夫真正想讓你們看的東西還在前面。羅,你拿走放在那邊的刀吧。要跟拜科戰鬥,絕對需要那東西。」

走下嘎吱作響的樓梯後,一行人來到了一處陰暗之地。

沃爾夫徑直走向更裏面的房間。雖然還想再稍微看一下這裏,但我們現在來此有其他目的,於是我們四個快步追上了沃爾夫。

……眼下實在是苦無對策。

老爺爺插入鑰匙轉動後,門「嘎吱」一聲應聲開啓。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吐嘈。

因爲聽到城鎮遭到襲擊這類事情,就會令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來。

若是在殺到拜科面前就傷痕累累,根本不會有勝算。

「是啊。」

……不管是再怎麼不學無術的傢伙,對沃爾夫而言,拜科終究是親生兒子。他其實從沒對那傢伙動過殺唸吧。

我們搭乘越野車不到十分鐘,便抵達了研究所。

而且這些發明品與擺在家裏的寒酸道具截然不同。

與剛纔的研究所截然不同,我們來到了四周都是沙子與裸露岩石的場所。

對於這般險峻的現狀,培波、企鵝及夏奇都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不誇張地說,鎮民的性命確實正掌握在我們手上。

不過就算到了那邊,要是沒有能讓那傢伙受傷的手段,也只是白搭。

地面上埋着金屬製的門。

「要在這段期間回到鎮上,一邊設法對付襲擊而來的鎮民,同時打倒拜科……還真是嚴峻的局面呢……」

沃爾夫得意地哼了一聲,這麼說。

確認那幫傢伙的所在處後,我們離開了望遠鏡。

沃爾夫所指的方向,放着一把收在刀鞘裏的刀。我拔出來一看,只見刀刃經過仔細打磨,光可鑑人。上面好像還裝着不知用途的開關,但我決定先不管這個,把它帶在身上就好。

「從在鎮上爆發戰鬥後,已經過了大約四小時。只剩下二十個小時啊……」

金屬製的黃色船體,在我們眼前釋放出壓倒性的魄力。

「好酷~!好像祕密基地喔!」培波興奮地叫道。

實驗用的燒瓶、燒杯及量筒。

畢竟這還是我頭一次進去沃爾夫的研究所。我曾經拜託他讓我看一眼就好,但沃爾夫頑固地不肯點頭同意。

這艘船並非虛有其表,裏面的操縱席備有精緻的操縱桿與大量測量儀器,讓人實際感受到自己正身處於真正的潛水艇中。培波等人也坐在座位上,一邊望着窗戶,一邊吵吵嚷嚷地喊着「好酷喔」、「太猛了吧」。

「這裏是……洞窟?」

「唔哇……」

──這裏,就是發明家沃爾夫的研究所。

我們做好戰鬥的準備後,再次搭上沃爾夫駕駛的越野車,前往研究所。

──一艘巨大的黃色船隻。

金屬製的船體浮在海面上。

走到外面一看,只見雨雲正逐漸籠罩這一帶。

「若是用老夫發明的高精度望遠鏡『一覽無遺號』,要從這裏察看鎮上的狀況根本小菜一碟。機器有兩臺,羅,你們也一起看吧。」

我不禁對呈現於眼前的景象看得入迷。要不是處於緊急狀況,我都想一個一個鉅細靡遺地詢問老爺爺,那些是什麼道具、他又是在做什麼實驗了。

老爺爺興奮地大喊。

「老夫想到了。」沃爾夫低語道。

這裏似乎有一股味道。

「如何!你們幾個瞭解老夫的偉大之處了嗎?」

「是很厲害沒錯啦,但在與拜科戰鬥時,這艘出色的潛水艇到底要怎麼派上用場?如果是在海上戰鬥倒還另當別論,但那些傢伙是在陸地的正中央啊。」

我拋出了這個疑問,沃爾夫卻哈哈大笑起來。

「哼!可別小看這傢伙的馬力啊,羅。不管怎樣,先坐在位子上吧。」

沃爾夫於操縱席就座,開始確認測量儀器的狀態,然後啓動引擎。

「主油箱注入海水……螺旋槳也正常旋轉!」

與此同時,「嘰──」的一聲響起,彷佛要震破耳膜的聲音響徹整座洞窟。

「唔哇!」

「怎麼回事?」

「耳朵好痛!」

猶如兩塊玻璃互相摩擦的聲音,令我們不禁蓋住耳朵。

但是,我對這道聲音有印象。

沒錯,就是在三年前聽過的。

我在庭院訓練劍術的時候,從遠處傳來的那道聲音。

想起這件事後,我頓時會意過來。

──有關「海中飛燕」的傳聞。

「破銅爛鐵商!難道這個像鳥鳴的聲音是……」

「哼!你們幾個也曾在鎮上聽過傳聞吧?『花丸無敵號』的螺旋槳聲會在洞窟內迴響,聲音巨大到甚至會傳到鎮上及海上!這正是『海中飛燕』的真面目!!」

這樣啊。

原來是沃爾夫偶爾會來這裏,發動這艘潛水艇以嘗試運作。

對於喫下惡魔果實而變成旱鴨子的我來說,這應該是一輩子都無法見識到的景色吧。

幾乎是垂直下沉的潛水艇,開始轉而水平移動。

好啦──祭典要開始了。

企鵝提高嗓門,近似感嘆地叫道。

「所以說!到頭來還是得登陸後才攻進去,這樣就沒有意義啦!到時我們勢必得正面迎戰那些被操控的鎮民耶!」

「喔喔!好猛喔!!」

海賊們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嘰────!」潛水艇一邊發出前所未有的驚人聲響,一邊以高速浮上陸地。

看着窗外流逝的景色不斷更迭,夏奇與培波很是興奮。

響起這陣巨大的螺旋槳聲後,若是有人目擊在海中前進的潛水艇,自然會傳出那種莫名其妙的傳聞。

潛水艇潛到深處後,我從窗戶往外窺視,發現許多魚正成羣結隊地遊動。

伴隨着撲通一聲巨響,潛水艇逐漸下沉。

「還有三秒!二、一…………要上囉!」

史瓦洛島的地形相當罕見,島嶼下方大部分都與海洋相連。正因如此,我們可以透過在海中移動,從島的外側抵達娛樂鎮。

真漂亮。

而且是以非比尋常的速度前行。

「喂,你該不會是想……」

「NONONO!你完全猜錯了老夫的目的啊,老夫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登陸。這艘『花丸無敵號』,可是用了世界上最爲堅硬的金屬之一所打造而成!因此具備驚人的堅實度,足以撞破任何堅硬的岩石或山壁!」

竟然做到這種地步,我也只能無奈地笑了。

「什麼?」

「好!系統一切正常!要啓航囉!!」

「速度超快的耶!!」

不過。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與潛水艇融爲一體,正逐漸加速。

「啥?」

「不妙!快去通知船長!」

這也難怪。若是立場相反,我也沒自信能保持平常心。

「「「騙人的吧────────!!」」」

「狀況變得挺有意思的嘛。」

可是歸功於老爺爺的發明,我才得以悠哉地觀賞五顏六色的魚羣在海中悠遊的模樣。

然後一鼓作氣──

「唔喔喔,真的動了……!」

照這個速度,想必過沒多久就會抵達娛樂鎮一帶。

「那是我的臺詞,破銅爛鐵商!!」

「你們幾個繫好安全帶吧。老夫要直接開上去,撞破大地。」

「喂,老爺爺,所以你到底要做什麼?」

「老夫要撞破大地,從海里直接殺進神殿!相信老夫吧!螺旋槳,切換鑽頭模式,大·旋·轉!!」

「可別扯老夫後腿啊,你們幾個!」

然而──

「開玩笑的吧?」

就這樣,我們五個人一齊衝出潛水艇。

「怎麼了、怎麼了!」

「這些傢伙是從哪來的!」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海中的景色。

我險些脫口而出。

企鵝等人大叫出聲,就連我也不敢置信。老爺爺絕對沒有做過耐久測試,但是事已至此,我們也只能做好覺悟了。

「差不多了……嗯,雷達沒有異常。拜科他們所在的神殿正好位於正上方。」

沃爾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笑幾聲,一臉開心地操縱着潛水艇。

──隨着巨大的衝擊聲,位於上方的巖盤崩裂,我們衝進了神殿內部。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ONE PIECE 航海王 LAW 羅篇 全一冊

  1. 01作品相關
  2. 02第一話
  3. 03第二話
  4. 04第三話正在閱讀
  5. 05第四話
  6. 06終章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