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閉門反省生活要和信一起
《假定反派千金似乎要嫁給全國最醜的男人》 · 惠ノ島すず · 1.5萬 字
「我收到之前提議的婚約答覆……對方表示同意。信上寫到,艾曼紐大小姐正在閉門思過,五月底會來到我們領地,打算馬上登記並開始在這裏生活。」
桑托里納邊境伯爵府裏,家主魯斯的書房內。
魯斯一邊看着從貝特利公爵家收到的書信,一邊喃喃自語的瞬間,從其父親時代就一直服侍桑托里納邊境伯爵家的老管家,誇張地歪着頭。
「本、本來以爲這是不可能的……」
聽到管家的話,魯斯用力地點了點頭,並再次翻看那封內容令人難以置信的信,這已經是第十七次重看這封信。然而無論看了多少遍,信上的內容都沒有改變。
書信有兩封。一封上面簽有貝特利公爵和國王陛下的署名,承認艾曼紐和魯斯的婚約,一封是艾曼紐的親筆信。這封親筆信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封情書,上面寫着她對此婚約的喜悅,對因爲要閉門思過而推遲結婚日期之事表達誠摯的歉意,並說三個月後一定會來到桑托里納邊境伯爵的領地。
「如果不親眼讀這封信,應該不會相信吧?我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乾脆,你也看一下吧。」
如此說道的魯斯將手中的兩封信遞出去,老管家快速接下並迅速讀完全文。
老管家懷疑信中可能有會理解成別的意思的曖昧字眼,或是有意欺騙的內容,所以閱讀得很仔細。
他從頭到尾讀了三次,偶爾被熱情的艾曼紐誇張地讚美魯斯的言詞嚇一跳,懷疑她的大腦裏是不是開滿了花田。
「在我看來……確實是那麼寫的沒錯。」
老管家用略帶疲憊的聲音承認了這一點。
「……該怎麼辦?」
「……我們這邊也只能儘快安排,必須做好三個月後迎接夫人的準備……」
他們用稍微冷靜的聲音說出這番話後,終於接受了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主從兩人開始感到驚慌失措。
「咦,不是,這也太奇怪了吧?我本來預期他們會不講理地想盡辦法延期啊!」
「我也是這麼認爲!本來的預想是他們會用準備時間不夠、教養上不了檯面、有家族遺傳疾病、親人的不幸等不斷找解口,拖個三年都不來,最後用某個牽強的理由解除婚約……!」
「對,沒錯!父親當時也是這樣對吧?」
「是的。前家主就是反覆遭遇這種事,婚期不斷地延遲,所以魯斯大人也比較晚誕生,導致您不得不在年輕又未婚的情況下承擔邊境伯爵這個身分……」
「父親的外貌已經很糟糕,我又更勝一籌……所以纔想說先提一個不可能的時間,也就是一個月後,當然之後會遭到反對,接着再不斷地讓步又讓步,展現我已經做了最大的妥協,最後以一年內結婚爲目標。原本的預期不是這樣嗎?」
我相當沉迷人生首次的戀愛,每天都發情書給他,但魯斯大人的回覆都相當規矩。
艾曼紐在信中寫的,不管是對魯斯的讚美還是表白的話語都是發自內心的真話,沒有參雜一點謊言。
「沒錯,聽說貝特利公爵家的千金爲了國家自願承擔這個責任。」
仔細想想,根本毫無頭緒。
老管家說完後,想到主人思慕的人被逼到如此絕境,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魯斯握緊拳頭,想到被逼至絕境的艾曼紐,他的眼睛明顯充滿對王都人民的憤怒與憎恨。
「真希望艾曼紐大人可以獲得幸福……你想想,邊境伯爵的外貌雖然不好看,但一定很有錢……」
我苦笑一下,母親便一臉悶悶不樂地轉移視線。
「難道艾曼紐大小姐不知道我沒有顏色嗎……?」
哈啊……當我嘆着氣撫摸他的筆跡時,母親不知爲何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請看一下這裏,最近還有像這樣關心我的內容喔!」
「嗯?」
「竟然將那位如女神般仁慈體貼的千金大小姐逼到如此地步……!」
老管家忍着自己眼中的相同情緒,開口說道:
「別傻了!不是那個!那只是國家和神殿對外宣佈的處分。」
「喂,你有沒有聽說貝特利公爵千金的處分?」
「好,我先回信,瞭解那邊的情況。」
「沒辦法呢,正因爲對象是邊境伯爵大人我纔想結婚,但對邊境伯爵大人來說,只要是魔力高強的女性,無論是誰都可以吧。」
她每天都義正嚴詞地表示:「男人看的不是外貌,而是財富和包容力!」但是我知道,她有時會陶醉地看着父親英俊的臉龐。從這個世界的審美觀來說,母親與一般人並不相同。總之她似乎想要保密,所以我並沒有挑明地確認過。
「……請不要相信艾曼紐大小姐在信中寫的『暗中戀慕您』或『由衷尊敬您』這些話,而寫出不體面的輕浮話回覆。」
母親每天就像這樣,想盡辦法對魯斯大人挑三揀四,對興奮的我潑冷水。
「反而是個……好人?」
「不管怎麼說,光從這點來看,他肯定很重視我。雖然信裏的內容給人有點冷淡的印象,但每天都會收到爲我精心挑選的禮物。」
因此,對於除了顏色以外,整體外貌都很完美,其他條件也無可挑剔的魯斯大人,母親應該會給予好的評價吧。大概,一定,希望如此。
「竟然是這樣……那她應該不是『壞女人』吧?」
♰ ♰ ♰
「嗯~我想想。等到了邊境伯爵家後,和那裏的人打招呼時再露出笑容就好了吧?我們計劃沿途會去各處打招呼,桑托里納家的騎士也會同行吧?不知道有誰會在哪裏盯着,或是說些什麼。最好一路上都保持莊重嚴肅、溫順的樣子。」
聽到母親突然用略帶驚恐的聲音說出這句話後,我意識到,原來問題不在於魯斯大人,而是我太過開心。
「纔不是呢!好像有謠言傳到邊境伯爵領地,說有寵兒大人過激派會做出危險的事情,所以他非常擔心。證據就是他似乎打算派精銳部隊過來,父親看到預定要來的名單還喃喃自語地說:『戰力過剩……』呢!」
即便事實完全不是那樣,但我們公爵家正在努力宣傳「艾曼紐公爵千金爲了國家接受一切的不公」、「艾曼紐公爵千金對於殘酷的命運並不悲觀,她下定決心儘自己的本分」。最好不要做出脫離這個「艾曼紐公爵千金」形象的事情。
正當我在可以清楚觀賞庭院美景的宅邸沙龍,笑着看邊境伯爵大人寄來的信時,路過的母親突然用喫驚的聲音對我說了這句話。
「我知道,這些話都會想成『希望現在能馬上得到救助』、『現在真的很苦惱』的訊號。」
「真是困擾啊……」
母親的品味可能跟我非常相似。
「你知道她和王太子解除婚約了吧?已經決定之後的結婚對象了。那個人就是『無色的邊境伯爵』魯斯•桑托里納!」
「在那封信中,您不是得到諸如『彷彿月亮光輝的銀色』的讚美嗎?毫無疑問,艾曼紐大小姐也渴望嫁給『無色的邊境伯爵』,也就是說……」
「……她原本和王太子的關係本來就沒有很熱絡,可能不是那種會沉迷情愛的人,而是那種正經、剋制的人。」
下定決心並匆忙行動的年輕邊境伯爵和忠實的老執事並不知道。
「我、我知道了。在外面會好好控制臉部表情。不過……我也不想因爲表情太過嚴肅,讓魯斯大人覺得我對這樁婚事不滿意。咦,奇怪,我、我到底該用什麼表情嫁去那裏比較好……?」
而且他們也沒料到,從艾曼紐來到邊境伯爵領地的那天起,他們即將面臨被她那比信裏還要意想不到的言行舉止牽着鼻子走的未來。
「喔,也是,那裏從各種意義來說都是最前線。現在的邊境伯爵幾乎沒有魔力,但似乎非常有實力,如果下一代擁有魔力,那確實會更加強大。」
「而且那個地方是重要的據點,對王室來說,建立穩固的關係會更安心呢。」
看到我沉思的樣子,母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什麼?所以還有其他的處分嗎?」
「艾曼啊……妳在外面可千萬不能露出那麼幸福的表情喔?」
他的回信簡單來說就是「謝謝您的信,今天我們這邊發生了這樣的事。期待與您相見。」這種樸素的內容。「期待與您相見」這句話已經成爲固定的結尾詞,儘管如此,我看到時還是非常開心,整個人輕飄飄。
如果邊境伯爵大人對我有如此執着的感情,反而會非常開心。
「聽說很久之前就在討論,應該將王室魔力高強的公主嫁到邊境伯爵的領地。」
「竟然…………也太殘酷了……」
♰ ♰ ♰
應該是因爲我現在有閒有魔力,每次寄信時都會附上魔法制,會自動回到我身邊的回信用信封。
「嗯?我們應該有控制好國內的輿論啊……還沒有傳到那邊嗎?最近收到的報告是連街上的人民也開始同情艾曼了……」
好吧,說得也是,神殿和貴族議會是抱着要懲罰我的心情,纔會支持我和魯斯大人的婚約。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其實這麼快樂,肯定不會有好結果。
定罪(?)事件發生後過了兩週。
「是的,母親。我喜歡邊境伯爵大人寫的字,不管看多少遍都不會膩。他的筆跡是如此彬彬有禮、優美大氣……如果收到他用這個字寫的情書,我也許會高興到長出翅膀飛到邊境伯爵領地。」
「兩位,事實好像不是你們說的那樣喔!」
「正確的判斷。少爺……不對,從現在開始應該要稱呼您爲老爺。除非是和老爺相處很久,瞭解您的內心想法,應該不會出現像信裏寫的那樣『幾乎是對您一見鍾情』這種事。」
「嗚嗚……如果丟到站在我身邊的魯斯大人,我一定會很生氣……」
「喔?」
「邊境伯爵領地是一片富饒的土地,儘管很容易出現兇殘的魔獸,相對的也是可以從魔獸身上獲得稀有強大素材的地方。」
接着,他們再看一次讓人感到驚慌失措、出乎意料的書信時,魯斯嚴肅地開口:
「……也許是這樣。考慮到那位想要在閉門思過的期限一結束就搬過來,那她在王都可能正面臨着會遇到危險的情況。如果能從那裏逃走並受到保護,就算是沒有顏色也沒關係。」
魯斯和老管家互相確認彼此的認知一致後,都嘆了一大口氣。
我一邊說着,一邊將最新那封信上寫的內容攤開放在母親眼前,她大概看了之後,歪着頭。
「好,趕緊準備吧。爲了讓艾曼紐大小姐這三個月在公爵宅邸也能夠過上舒適的生活,應該送點慰問品,再幫我一起安排吧。」
「必須趕快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避免艾曼紐大小姐在這裏有任何不便。」
「如果不夠謹慎,讓寵兒大人過激派發現自己的如意算盤被打壞,可能會在妳的婚禮上丟臭雞蛋也說不定喔。」
「艾曼,妳又在看邊境伯爵大人寄來的信嗎?」
我──艾曼紐•貝特利公爵千金完全不知道外界的流言蜚語,目前正在接受閉門思過懲罰,窩在自家宅邸,享受着與未婚夫魯斯大人通信的快樂。
「莊重嚴肅啊……」
兩個半月後離開這個家時,我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母親真是的……」
母親疑惑地歪頭,用手撐着下巴,內心輕飄飄的我則興奮地繼續說:
當我終於冷靜下來,或者說是灰頭土臉地承認母親那些話後,母親只是高傲地點點頭,宛如在說:「妳知道就好。」
而且還能知道邊境伯爵領地的生活,我完全沉迷於通信無法自拔。
察覺到這點後,我試圖尷尬地轉移視線,但母親一────直盯着我,最後只能死心開口:
「您在說什麼呢?這個國家沒有人不知道您的名聲。更何況,您們還曾經面對面聊過幾次話不是嗎?我至今還清楚記得,您回來那天激動地跟我說:『和這麼醜的我近距離交談,她卻完全沒有皺眉或是哭泣!』」
「……『爲了保護艾曼紐大小姐的人身安全,近期內想派幾位騎士過去』?……就我來看,這些話與其說是擔心住在遠方的未婚妻,更像是在說:『別想逃跑,近日內我會派人去監視妳。』」
我對直接在對面的沙發落座的母親露出微笑。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不過作爲邊境伯爵夫人的名聲,也會對我的丈夫──魯斯大人產生很大的影響。
聽到我說的話,母親不滿地鼓起臉頰。
不過,對於被認爲是最大問題──魯斯大人的外表,母親卻從來沒有貶低過。
「我知道,不用一再強調。不過即便是謊言,願意這麼寫,也代表她是一位非常溫柔的人。爲了仁慈而美麗的她,我必須做好現在能做的一切……!」
「是啊,所以當我聽到她揹負壞女人的污名,被迫解除婚約時,十分坐立不安,纔會推薦自己成爲她的新婚約者……但是那位竟然會答應和我這種人結婚,能想到的原因只有她不知道我沒有顏色……」
我哀求地看着母親,母親微微歪着頭,悠閒地回答:
邊境伯爵領地距離這裏非常遙遠,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能夠直接飛過去。但要帶一位侍女過去,還要搬運各種物品,所以預計搭乘一週的馬車。
魯斯毫不含糊地說出老管家後面沒說出口的話。
「會不會太過分啦?」
「而且與鄰國的進出口貿易也很活絡,好像賺了不少錢,再加上大部分實力堅強的冒險者都聚集在那裏,是個很繁榮的地方。啊,你有聽說嗎?之前……」
「……是沒錯。送了這麼多適合艾曼的禮物,真的是值得稱讚的財力。」
「真令人喫驚,妳怎麼能夠對那像只是附帶問候語,一點都不有趣的報告書如此癡迷啊……如果我像艾曼一樣發送瞭如此熱烈的情書,卻得到這樣的回信,早就氣到不再通信了。」
「我知道了。艾曼紐大小姐不能離開公爵宅邸,安全上應該無虞,但視情況,我們也許也可以派幾個護衛過去。」
「爲了國家和寵兒大人讓出王太子妃的位置,爲了國家嫁給那邊境伯爵大人,這已經不是可以用好人來形容了。」
「如果對方勾搭自己的未婚夫,我也會這麼做,更何況只是偶爾說說壞話、整整對方。這麼漂亮的千金,竟然要嫁去那種地方……」
「也就是說,那位現在的狀況非常糟糕吧?她的處境艱難到不得不這樣讚美我。」
母親不高興地表示,但我並不這麼認爲。
「對吧!你也這麼覺得吧!欺負女神的寵兒大人確實不應該,但據我所知,她只是做了一些小家子氣的事情而已。」
「艾曼,如果妳在外面也像現在一樣笑得像朵花,別人會認爲『那個壞女人,這次又想做什麼』,那目前爲止得到的同情都會毀於一旦喔。」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喔,記得是在家裏閉門思過三個月?有點輕微啊……」
我內心是如此快樂,真的能夠一直維持嚴肅的氛圍嗎?
至少在不知道有誰的眼睛正在盯着的地方或場合,一定要謹慎小心。
「而且妳想啊,戀愛時追求的那方更有樂趣喔,稍微裝模作樣一下,相信邊境伯爵大人也會燃起熱情的。」
母親像是要轉換氣氛一樣,用既了不起又可愛的聲音說出這句話,我的耳朵和注意力完全被她掌握在手中。
「那、那是……母親的經驗談嗎?至今您還被譽爲是社交界之花,聽說單身時期非常受歡迎,甚至還有人爲了您展開決鬥……」
我吞了吞口水,清一清嗓子問道,母親便露出得意的微笑。
「嗯~我不清楚呢,到底是怎麼樣呢?不過,通常除非有很多對手或是對方不完全屬於我,否則不會要想盡辦法早點得到手,妳不這麼認爲嗎?」
咯咯笑地說出這句話的母親,的確是「美貌豔麗的公爵夫人」。
這、這就是,以其美貌(頭髮)爲武器從伯爵家嫁到高貴的公爵家,即便二十五年來生了兩男一女(我有哥哥和弟弟),丈夫的愛不僅沒有絲毫減少,還一天比一天熱烈的女人所擁有的威嚴……!
……我、我要不要也稍微裝模作樣一下?
畢竟也從母親那裏遺傳了一頭黑髮,在這個世界簡直就是超級美女。
訂婚也是對方先提的。
母親似乎看出我的內心已經完全傾向於「莊重嚴肅」,噗哧一笑地問道:
「我從來沒看過妳爲了保持『符合公爵千金舉止』而如此煩惱。艾曼,妳爲什麼那麼喜歡邊境伯爵大人呢?」
作爲前現代人的我,正因爲是前現代人,在這個貴族制度還存在的世界,我可以說是費盡心思,讓自己的行爲舉止符合一個公爵千金該有的樣子。
這麼說來,這可能也是母親第一次來對我說教和說服我。
「就算問爲什麼……那個……」
與母親談論戀愛話題讓我感到不自在,我回得支支吾吾。
「喜歡他哪一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喜歡的契機呢?能不能只告訴媽媽?拜託嘛~」
然而,母親完全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直接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並用閃閃發亮的眼神看着我。
「就算問我喜歡哪一點……就是不知不覺間,因爲喜歡上了才喜歡?我覺得應該是這樣……」
在感到如此不安的瞬間,站在魯斯大人身後的壯年騎士拍了一下他的背後。魯斯大人突然整張臉漲紅,驚慌失措地開口:
終於在某一天,雖然只是邊緣中的邊緣,守護龍大人的住處──位於王都的魔法學院,其後山湧現大量的魔獸。
那位步履穩健,看起來就是經過刻苦的訓練,最重要的是桑托里納邊境伯爵可是被譽爲實力頂尖的劍士,廢物反而指的是你們這些菜鳥吧?
例如,當魔獸傾巢而出時,可能會出現飛翔在空中的龍。
好吧,我相信他一定是從能夠成爲王妃候補的貴族千金中挑出人選,所以就算用腳踝來挑選也沒問題……
喔,意外地答對了!
「感謝各位的到來,我是德爾菲尼姆魔法學院三年級生,貝特利公爵家的長女──艾曼紐。」
……蒂魯娜,希望妳就這樣走向攻略王太子殿下的路線。
「不,那個……」
我微微歪頭,帶着總之一笑置之的想法露出微笑。魯斯大人刻意地咳了兩聲,清清喉嚨。
其實我說謊了。
「他的實力受到肯定,而且也確實很擅長與魔獸戰鬥……不過,真希望他們可以考慮一下士氣。」
「……難道艾曼也是因爲那種特殊的愛好,才喜歡上邊境伯爵大人嗎……?是哪個部分?眼睛的大小?還是鼻子的高度……?」
不愧是當了我十八年母親的人,得出了相當正確的答案。但母親同時也是在這個世界生活四十多年的人,所以她是用「應該不可能吧……」無法置信的表情說出這句話。
理所當然地,援軍來了。
菜鳥學生們決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危機,守護王都……儘管如此──
我下定決心,向母親說出初次遇見魯斯大人那天的記憶。
「當然沒問題,請跟我來。哦,還有,您可以直接稱呼我爲艾曼紐。無論我的家族地位,希望您可以把我當作您麾下的魔法師。」
魯斯大人他們習慣與魔獸戰鬥,而且擅長近戰攻擊,所以安排在前方。我們學院的學生雖然現在只是一羣菜鳥,需要慢慢來,但只要給足時間就能放出威力強大的魔法,因此安排在後方。在決定戰鬥位置後,我們立即開始行動。
♰ ♰ ♰
基本上我對魯斯大人是一見鍾情,但在當時的情況下,無論魯斯大人長相如何,我都會情不自禁地愛上他吧。相信這足以說服母親,所以將那天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目前他們兩個一直勉強保持着知心好友的距離。然而作爲阻擋在兩人之間,推測是反派千金的我,切身地感受到他們正在暗中互相吸引。
我對學院同學的行爲感到不寒而慄,於是眼神銳利地環視了一下菜鳥們後,走向魯斯大人並開口向他搭話。
看着愈看愈養眼的魯斯大人感到大飽眼福,而且還得到可以稱呼他爲「魯斯大人」的許可,我一路上都非常愉悅。
與魔獸開戰後過了一段時間,得益於前線能力高強,我們成功穩定減少魔獸數量。
話說回來,大家對前來幫忙的邊境伯爵大人竟然如此無禮……
是想要摧毀我這個敵人的主炮,還是想要爲被我殺死的衆多同伴報一箭之仇呢?
說實話,根本看不清楚,好想看!
畢竟有婚約在身,我必須壓抑這股即將流露出來的感嘆和擔憂,沒有說出口。
我……還沒……死嗎?
「……您是女神嗎?」
德爾菲尼姆魔法學院。
「艾曼紐大小姐……!」
在我逃避現實時,強迫我回到現實的是,魯斯大人和殿下之間的對話有了結論。
嗯~?怎麼有一個帥到發光的騎士?什麼啊!這也太帥了吧?是在開玩笑嗎?
「那個……雖然無法說明,但就是覺得喜歡上他這樣。之前不是有一個用腳踝選妃的國王陛下嗎?與髮色無關,就是喜歡上那個人,所以硬要說這個人的腳踝比誰都漂亮不是嗎……?」
這些都是我邊走邊想到的藉口,只是想和那個從出生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覺得帥到無法無天的人,也就是魯斯大人親近一點。
近年來,隨着守護龍大人的力量逐漸衰弱,魔獸在全國各地愈來愈活躍。在這樣的情況下,魔獸開始氾濫成災,到處肆虐。
隨着戰況的進行,隊伍開始瓦解,不時出現因魔力耗盡或疲勞而退到後方的學生。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彷彿受到魯斯大人在戰場上格外顯眼的銀色光輝所吸引,慢慢地往前,之後才發現自己太過靠前。
如果不具備卓越的能力資質就無法入學的學院學生,儘管那是未來的事,姑且也算是菁英齊聚一堂。我們強烈地想守護自己的學院。
他怎麼會難看……啊,是因爲頭髮和眼睛是銀色?因爲是淺色?這有什麼關係?
說是沒辦法使用魔法,這裏可是學院,聚集超多可以使用魔法的人耶!應該要平衡一下,不需要再來更多魔法師了吧?
要死……
我們師生齊心協力展開結界,將魔獸封印在山裏,但不可能永遠封印魔獸。在預計封印只能維持一週的情況下,我們做好迎擊的準備。在這段期間,來自全國各地熟悉對付魔獸的專家聚集在一起,與我們合力對抗魔獸。
不過,由於我是高階貴族的女兒,魔力又很充沛,即便距離很遠也能夠成功施放魔法,被安排在相當後方的位置。
看着陷入慌亂的魯斯大人,我不自覺地笑出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糟糕,感覺要喜歡上他了……!
咦咦咦!
在迎接專家們到學院時,看到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魯斯大人,那一瞬間,我就對外貌完全符合我個人喜好的他冒出這些謎之憤怒的感想。
「……唔!失禮了,那個……不對,事情有點出乎我的意料,看着您不小心出神了……啊!您聽到這個應該覺得很不舒服吧!那個,我的位階比貝特利公爵千金低很多,所以您不用這麼客氣……啊!失禮了!我是桑托里納邊境伯爵魯斯!」
我向魯斯大人說明了出現的魔獸種類和規模、主要的學生和教職員能夠以及不能夠做什麼、學院裏有哪一區塊預定爲戰鬥區域、學院配置的設備、備品等其他各種事情,順便稍微閒聊一下。
好想親眼看到魯斯大人活躍的表現。
魯斯大人就這樣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自我介紹,我的背後開始冒冷汗。
???
「喂,那個不是沒顏色的魯斯•桑托里納邊境伯爵嗎?他是個無法使用魔法的廢物吧?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這是上演冠以王室之名的女神的寵兒蒂魯娜和王太子殿下的愛情故事,也就是假定女性向遊戲的舞臺,同時是我不久前還在就讀的學校。
我因即將死亡的預感而筋疲力竭,癱倒在地上,緊閉雙眼。
然而,周圍除了我以外的其他學生,他們吵鬧地說出與我的內心感受背道而馳的意見,我非常震驚。
如此說道的我輕輕地行了屈膝禮,露出微笑,但不知爲何魯斯大人整個人僵住。
「我知道一但喜歡上一個人,連其他的部分也會視爲是他的優點,也會愈來愈喜歡那個人。可是契機呢?墜入愛河的瞬間?總會遇到這一刻吧?」
偉大的先人竟然如此莫名其妙,也太讓我爲難了吧!
我試着說得很含糊,但母親一副不滿意地鼓起腮幫子。
麾下是剛剛想到的理由,其實只是想和魯斯大人更親近。
……沒辦法了,雖然不太想說,然而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
嗚嗚嗚,果然還是不行嗎?母親喜歡父親的臉,是因爲「喜歡上後連其他的部分也會視爲是他的優點」嗎?
蒂魯娜和殿下的聲音同時從遠處傳來。
我呵呵笑地回了這些話後,魯斯大人突然一臉嚴肅。
明明禮儀課我總是得滿分,老師還稱讚我屈膝禮和微笑都做得很完美。難道我給人的印象不好嗎?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包括我在內的學生不斷地向位於正面的魔獸羣施放魔法,牠卻繞過正面突然迴轉,飛翔在空中。
魔獸的姿態大多都像奔馳在地上的野獸,但偶爾也會出現例外。
反正這也是在看到王太子殿下=我的未婚夫前的事情了。
帶着一羣人前往位於羣體後方德爾菲尼姆王太子殿下所在的位置時,我和魯斯大人的對話主要是以問答的方式進行,說了各式各樣的話題。
在這一瞬間聽見「喀鏘」的聲響,是堅硬的東西碰撞的聲音。
「呵呵,桑托里納邊境伯爵大人才是,不用這麼不安。我的父親確實是公爵,但現在的我還是個菜鳥,只是學院裏的學生罷了。在與魔獸的戰鬥中,我們學院的學生應該聽從您的指示,所以對您盡到禮節,表示尊敬。」
而且後方不太有魔獸過來,氣氛也比較鬆懈。
所以說很難說明那個契機啊!如果是品味跟我相似的母親,應該可以說吧……?
對於我死皮賴臉要求直呼名字,想快速拉近距離的話語,魯斯大人紅着臉,一臉不知道該怎麼辦地皺眉笑了笑,看來他確實不太習慣應對女性。
魯斯大人小聲地說出這句話,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不……痛……
聽到「漂亮的人」這句話的評價後,我帶着興奮的心情笑着說道。
如果殿下能夠解除和我的婚約,我就能盡情地追求魯斯大人了。
根據個別情況多少有點差異,不過基本上這個學院聚集了全國各地十五到十八歲來學習魔法的學生。這間學院在半年前,迎來創立以來的首次危機。
我一邊苦惱一邊抵抗,試圖用模棱兩可的話來矇混過關。
我充分地發揮豐沛的魔力,不斷髮射上級魔法,從魔獸羣的角度來看,我應該算是相當礙事的角色。
那隻飛龍作爲龍,體型並不大,但牠依然帶着最強種族擁有的壓迫感,氣勢洶洶地在空中飛翔,並直直盯着我,從側面飛過來。
腳踝陛下真是罪孽深重。
「長得真難看……」
……
也許我沿路上一直都露出笑嘻嘻的樣子。儘管想盡辦法努力保持淡然的笑容,讓大家不知道公爵千金的心情究竟如何,但不確定自己是否有成功。
「請原諒我的無理,不習慣這麼近距離與年輕的女性接觸,更何況是這麼漂亮的人對着我露出微笑,因此感到有點慌亂。那個,貝特利公爵千金,我可以先確認目前的情況嗎?」
「……您還記得大約半年前,學院後山湧出大量魔獸的事情吧?」
畢竟作爲學院最高年級的三年級生,同時也是王太子未婚妻的公爵千金,我肯定算是負責人或至少是半個負責人吧?啊,應該帶他們去見真正的負責人王太子殿下。
「呀~!好帥~!腳也太長!是幾頭身啊?哇!臉也長得好好看!可不可以跟我握個手~!」拚命地忍住想大喊這些話的衝動。
「據說那位陛下在選妃的時候,是讓候選人全部一起站在特製的平臺上,在只看到腳踝的狀態下進行嚴格的挑選。儘管要仔細看腳踝,但也絕對不能讓王族趴在地上。而且對女性來說,露出腳踝並不是件舒服的事,因此允許穿着鞋子,不過讓未婚小姐露出腳踝以上的部分也不妥當。根據官方紀錄,當時可是辛苦地搭建了一個平臺喔。」
嗚!帥哥害羞的笑容也太有殺傷力了!根本就是帥氣兼可愛的頂極奢侈組合……!
長年爲了努力維持公爵千金的形象,培養出了假面具,但這張面具只是面對走在路上的魯斯大人就開始破裂,我靜靜地尖叫。
「艾曼大人啊啊啊啊!」
從前世的標準來看,魯斯大人根本是世界最帥,所以我幾乎是一見鍾情。這種話根本無法說出口,不如說,如果說了,搞不好會被懷疑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學生中有王太子殿下,也有許多像我這種高階貴族的子女,最重要的是,學院前方就是王都。
啊,這個……
「艾曼紐大小姐,您沒事吧?」
我慢慢地睜開眼,在眼前的是氣喘吁吁的魯斯大人,背對我的他一邊詢問一邊用劍擋住直直朝我襲來的飛龍利爪。
這時候只能點點頭,他確認我沒事後,用劍將勉強抗衡的飛龍推出去。
「……不過是隻會飛的蜥蜴,少在那邊得意忘形!」
魯斯對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的飛龍大喊,接着毫不猶豫地用劍劈開牠的肚子。
……哎呀,意外地狂野。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想到剛纔看到我的笑容就驚慌失措,顯得相當單純的那個人表現出這意外的一面,我的內心相當激動。
魯斯大人確認掉落到地面的飛龍已經死亡後,將手中的劍收回劍鞘中,立即回過頭看着我。
「您有沒有受傷呢……?」
怦咚怦咚!
低聲詢問我的聲音既甜美又溫柔,完全傳達出了擔心我的心情,與剛纔狂野可靠的樣子差別之大,讓我的心再次狂跳。
「多虧了魯斯大人,我完全沒有受傷。對不起,太靠近前方了。」
我深深低下頭,反省地說道。
「請抬起頭來,您並沒有錯,多虧您在這個位置,我才能及時趕到。」
聽到這句話,我慢慢地抬起頭,魯斯大人像是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露出笑容。
「幸好您沒事,但臉色不太好,最好先到後方休息一下。看來現在已經沒有會飛行的敵人了。您站得起來嗎?」
我是很想聽魯斯大人的話。
無奈剛剛已經嘗試好幾次想要站起來,卻根本站不起來。
「那個……我的腳……沒有力氣。」
當我直接說出這個可悲的事實後,魯斯大人暫時露出思考的表情。
簡短地相互確認後,殿下和蒂魯娜維持着牽手的姿勢開始祈禱。
「我們連效果都沒有說明,人家也不好稱讚吧?」
不過施法時的蒂魯娜給人的感覺確實很神祕。
「總之先坐下來吧……咦,蒂魯娜要坐這裏?……嗯,好吧,我是不介意……」
在我想要這麼喊出來時,視野不知爲何染成粉紅色,那是因爲那一瞬間,我已經無可奈何地愛上魯斯大人……
「也就是說,妳喜歡上魯斯大人的契機是他救了妳一命。還有受他符合邊境伯爵的強健與單純這樣的對比所吸引對吧……?」
當身爲主人的我催促客人入座時,蒂魯娜默默地走近,不知爲何形成我和蒂魯娜一起坐在雙人沙發上,殿下則是一個人坐在旁邊與雙人沙發呈九十度擺放的單人沙發上。
快要瘋掉了!不如說已經陷入瘋狂中,所以纔會直接按照慾望高喊。
啊,不對!我不是要說這個!
「剛剛您明明就叫我『艾曼紐大小姐』,現在這樣也太冷漠了吧!若是可以,請直接稱呼我爲艾曼!」
纔怪。
母親笑着如此說道,她的笑臉像是鬆了一口氣般放鬆。
難道是顧慮到我身爲殿下前未婚妻的身分,不想在我面前太過親暱嗎?
「哎呀,是什麼厲害的魔法?既然是和佛魯納多殿下一起過來,難道是寵兒大人的魔法……?」
「給妳添了很多麻煩,至少讓我們做這點事。」
「好久不見,艾曼大人。對不起,本來想早點過來的,但每天都塞滿各種行程,像是辦什麼手續、做訓練、受教育、去向其他人問候……」
突然抬高的視野中,那張美麗的臉孔直逼眼前,整個人貼在那個我憧憬的人所擁有的健壯身軀上──差點要瘋了!
那令人舒適的光芒滲入我的皮膚,消失不見。
「嗯。」
「……唔!我都已經做好您罵我『好噁心,快放我下來』的覺悟了,結果您卻紅着臉說那麼可愛的話……」
正要叫蒂魯娜大人的瞬間,蒂魯娜用既可愛又悶悶不樂的表情瞪着我,只好做了相當隨意的問候,接着默默地把她從我身上拉開。
聽到殿下的話後我輕輕地點頭。
沒錯,那天是蒂魯娜首次作爲寵兒大人覺醒。
「啊!說得也是!」
難道連母親都覺得「我其實是在忍耐,卻想表現出開朗有朝氣的樣子」,所以在擔心我嗎……?
「……原來在寵兒大人開始活躍的那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聽到我鼓起勇氣說出口的話,魯斯大人好像在強忍什麼似的顫抖。他看着在懷裏的我開口:
老實說,這讓我不勝惶恐。
太讓人心動了吧!
在得到家人的理解後,以與魯斯大人通信爲中心的家裏蹲,或者說閉門反省生活,過得既平靜又安逸。

♰ ♰ ♰
「辛苦了,妳真的很努力,在如此繁忙的行程中還撥空來看我,我很開心喔!」
結果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準備好了嗎?」
「非、非常感激……」
而且他只是叫了我的名字,就讓我覺得自己的名字很棒!
嗯,畢竟不能直接說,這整起事件的前提是我一開始就已經被他的外貌迷住,所以我的言行中當然有不自然的地方。
「算了,感覺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妳是怎麼喜歡上他的。總之我已經很~清楚艾曼真的非常喜歡他。」
五月某天下午,因爲下週就解除閉門思過的懲罰,我想着差不多該認真準備出發旅行&出嫁時──
♰ ♰ ♰
蒂魯娜作爲「女神的寵兒」覺醒,聽見女神的聲音並與王太子殿下一起受到祝福。
我抱持着想改變氛圍的心情,嘗試開口提問。
在進入我家接待室後,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女神的寵兒──假定女主角蒂魯娜就緊緊抱住我。
所以即便世界滅亡,他們兩個也會活下來。這兩個人慢慢地站起來,手牽手站在我前方。
如此說道的我就像以往在學院一樣摸摸她的頭,蒂魯娜開心地笑了,但王太子殿下的憂愁卻增加了。
蒂魯娜覺醒後相當活躍,在無人傷亡的情況下,解決了這次魔獸氾濫的事件。
「好久不見,佛魯納多王太子殿下,蒂魯娜大……蒂魯娜。」
「呵呵~!不愧是艾曼大人,您猜得沒錯唷!這個魔法是不久前,女神大人出現在夢裏教我的!我就覺得應該在您出發前施展……」
「儘管是簡化版,但要把那個……用在我身上……?」
「那就開始嘍!」
他們兩人說的話和笑容帶着堅持,我只好表示感謝。
「獻給我們珍愛的恩人,艾曼紐。」
「請別太戲弄我……艾曼紐大小姐。」
「貝特利公爵千金就跟羽毛一樣輕盈喔!」
母親做完總結後,似乎還有哪裏無法理解般的歪着頭。
站在她後面的佛魯納多王太子殿下什麼話都沒說,一臉哀愁。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對!這不是重點!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的情況後說出這句話。接着輕巧地將手伸到我的膝蓋下方和背後,把我抱起來……我!被魯斯大人!公主抱了啊!
「那個,所以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呢?妳在信上說想展現新的能力給我看……」
「怎麼會,我沒有覺得噁心,只是覺得……有點害羞而已。我反倒……被魯斯大人健壯的身體……迷住……」
苦惱地說出這句話的魯斯大人,他的臉頰紅得像是被我傳染一樣。
「真的很漂亮,非常感謝您們。」
「妳知道作爲寵兒的蒂魯娜和附帶的我,從女神大人得到各種祝福的效果吧?這個魔法就像那個的簡化版。」
更何況她是現在地位比任何人都高的蒂魯娜。
輕柔溫暖,好像帶點清涼的香氣。
「獻給我們珍貴的朋友,艾曼紐。」
他們異口同聲地祈禱完成的瞬間,蒂魯娜發出的粉紅色光芒籠罩在我的身上。
蒂魯娜說這句話時,很快地和完全被排除在外的王太子殿下對視了一眼。
「不要對我說敬語啦!還有比起感謝,我更希望得到稱讚!」
我悄悄地避開蒂魯娜,接着殿下輕輕地將她拉回身邊後,她就愈說愈垂頭喪氣。
「女神大人的加護和祝福……」
「魯魯、魯斯大人!我、我很重!」
蒂魯娜臉上一亮,笑着回答:
真是讓人左右爲難啊……算了,別管殿下吧。
其實似乎是在魯斯大人背後的蒂魯娜散發出粉紅色的光芒。
蒂魯娜一臉笑咪咪地心情很好,殿下看起來則是陷入無止境的哀愁中,真希望他們饒了我。
「因爲艾曼大人是我們的恩人!」
帥哥鬧彆扭般的害羞表情,太寶貴了!
我着急地想抗議,但魯斯大人似乎沒有感覺到重量般的邁着穩健的步伐前進,並微微一笑。
這是我們自反派千金的定罪環節(?)後首次見面。
太過於害羞,所以我愈說愈小聲,但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他。
在我鞠躬行禮後,蒂魯娜鼓起腮幫子。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消失的光芒時,蒂魯娜不知不覺間又坐在我身旁,她帶着得意的表情如此詢問。
……反正是朋友私下見面的非正式場合,不需要做正式的問候。
我知道,女神的祝福就是那個各種異常狀態無效、攻擊無效的無敵狀態。
……明明希望他們兩個並排坐在我對面。
因爲不想讓他覺得,他親切地對待我,我的反應卻是那麼令人難過。
「艾曼大人!」
我向母親闡述整個經過,只有隱藏對魯斯大人外貌的稱讚。母親聽完後讚許地點點頭,並說了這句話。
即使是羽毛,只要大量蒐集也可以跟成人女性一樣重吧!
「啊,沒錯,就是這件事!我學會新魔法了!想說在艾曼大人出發離開前,絕對要對您施展……」
之後的半年裏,蒂魯娜和王太子殿下一起活躍在各地並隨之成長。從「難道是寵兒大人嗎?」到「果然是寵兒大人!」最後經過復活守護龍大人事件之後,已經被公認爲「您就是寵兒大人!」
現在從她身上感覺不到剛剛的威嚴,所以我很想像在學院一樣,隨意的對待她。
「……有沒有其他人……啊,看來不行…………您可能會覺得不適,但這是緊急情況,請原諒我的無理。」
後來我才知道,在那不久前的瞬間,以爲我快要死掉的蒂魯娜和佛魯納多王太子殿下,同時強烈許願「想拯救我們」。
「怎麼樣?怎麼樣?我剛剛是不是很有寵兒的樣子?」
在殿下冷靜地指出問題後,蒂魯娜拍了拍手。
「因爲剛剛那個魔法,艾曼大人不會立即死掉喔。」
「什麼?那是什麼意思?也太恐怖了吧!」
蒂魯娜的表情無比得意,但效果比我想像的還要驚人,不禁感到害怕。
「蒂魯娜的說明太簡略啦……呃,換我來解釋。艾曼紐大小姐今後在遭遇瀕臨死亡的傷害時,會自動恢復到死前的狀態。」
「果然……是給了我非常厲害的祝福呢……」
聽到王太子殿下的解釋,我依然感到震驚。
這不就是自○重生魔法嗎?儘管這裏本來就是魔法世界,但我從來沒聽說過有如此強大的魔法。
「不~也不盡然,這個魔法的限制還滿多的。首先,如果不是我們打從心底珍愛的對象,魔法無法施展成功。再者,接受魔法的人若是魔力不夠豐沛,即便是事前已經施法,在緊急情況下,魔法也不會發動。對艾曼大人來說,這兩者都不是問題,不過最重要的是,必須有相愛之人的吻。」
蒂魯娜用輕快的語調解釋。
等等,最後好像說了什麼奇怪的條件?
「……要有相愛之人的……吻?」
我問這句話,是想要她說這是騙人的,結果蒂魯娜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理所當然地點頭。
「沒錯,女神大人說,要恢復到以前的狀態,就必須讓身體沉沉~地入睡。如果沒有相愛之人的吻,就無法從沉睡中醒來。」
「……爲什麼?」
「嗯~女神大人說:『復活在沒有相愛之人的世界還有什麼意義。』」
「嗯……這確實符合愛之女神的邏輯……!」
當我如此呻吟時,蒂魯娜呵呵地笑出聲。
這不是自○重生魔法,而是自動○生魔法(女性向遊戲版本)啊……!
「昏迷的時間若是過長,身體當然會逐漸衰弱,所以也要考慮到最糟的情況……以防萬一,最好事先向妳周圍的人告知這件事,蒂魯娜和我也會幫忙解釋。」
原來如此,那真是太感謝了。不死就不會發動的祝福,我不必思考發動後的事情。
「哦,原來是和解的證據……」
「謝謝,蒂魯娜竟然能學會使用這麼棒的魔法,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向她致以誠摯的感謝,並滿足她想要稱讚的請求,輕輕地摸了摸蒂魯娜的頭。
「那真是太感謝了。然而『相愛』這個部分難度相當高……親情的愛是不是也可以呢……?」
重要的是,我已經得到女神的寵兒大人的寬恕,甚至還賜予我祝福這個事實,竟然有應該向周圍宣揚的理由,真的是非常感謝。
我向冷靜地說出這句話的王太子殿下問道:
「這點我不太清楚,但既然是接吻,那很有可能這個愛就是指會接吻的關係。不過我覺得最好不要觸發這個魔法。就我個人而言,女神的寵兒大人給予妳特別的祝福這件事,從周圍的人流傳出去變得廣爲人知纔會有意義。」
蒂魯娜滿足地笑了,王太子殿下臉上的表情也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