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兆
《強襲魔女 乙女之章》 · 南房秀久 · 9492 字
1945年8月2日,比利時卡上空。
「今天並沒有發現異型的蹤跡。差不多也到換班的時間了。」
凌晨三點。
掛在夜空中那巨大的銀色明月,將溫柔的月光灑在海德瑪莉?施瑙佛的臉龐上。
難得的一剎那間的平和。
通信機中流淌着《守護萊恩》的歌聲。
㊟
(注:1854年制定的舊德國國歌,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在德國廣爲傳唱)
「月色真漂亮啊……稍微,再飛一會吧。「
這段時間,警戒中的她並沒有遭遇到異型。
說是飛,現在海德瑪莉不如說是讓身體隨着音樂,柔柔地飄在半空中,口中輕輕地哼着旋律。
不過,就在此時——
「!」
耳邊的通信機,忽然響起了響亮的說話聲。
「這是聖特雷登基地。海德瑪莉少佐,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通信機的另一邊是明娜?迪特琳德?威爾克中佐。
「是。這裏是海德瑪莉。呃……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爲什麼總會在自己這邊剛放鬆下來的瞬間聯絡自己呢?海德瑪莉老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明白了。這半個月,卡爾斯蘭的異型軍好像停止了活動呢。」
明娜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舒服。果然不愧爲曾經立志要去做歌手的明娜。
「是!如此繼續沒有動靜下去就好了。」海德瑪莉回答道。
海德瑪莉馬上回頭,在確認異型位置的同時,立刻急速上升想擺脫對方。但是,異型卻依然緊緊地追在不斷採取迴避行動的海德瑪莉背後。

原本就老實靦腆,容易陷入消極情緒中的海德瑪莉,儘管在回來後不但沒有被明娜隊長訓斥並且還受到了讚賞,但是她現在還是不由得自顧自地情緒低落,唉聲嘆氣。
海德瑪莉嚇了一大跳。原來是巴克霍隆和哈特曼走了進來。
「喂,你說誰的腦袋都是肌肉啊!」
「希望她能找到她的家人啊。」
「嗯。不過要小心,因爲異型軍的行動模式中難以明白的地方還有很多——」
「之前和她聯繫的時候,她爲了搜尋她的家人在聖彼得堡基地落腳,然後打算從那邊越過烏拉爾山。」
判斷到自己橫向翻滾也無法完全躲避開對方,海德瑪莉馬上展開魔法護盾。就在這一瞬間,異型的BEAM就打在護盾之上。
對於胸控的芳佳來說,見到的話肯定會喜極而泣的這雙豪乳,在飛行的時候對海德瑪莉來說卻只是個障礙。
「異型軍?! 」
(注:象棋裏將軍的含義)
「聖特雷登基地,請回答。聖——」
「不。」
哈特曼咧嘴微笑道。
(我的話是能看到的!)
對方的動作,和之前的偵察型相比並沒有什麼不同之處。那麼就一擊將它解決掉。
通信一回復之後,就聽到了明娜緊張的聲音。
海德瑪莉心中對自己說道。不過就在她就要扣動扳機的瞬間,異型的形狀忽然發生了變化。
「解決了。」
「真是方便啊。就算是這麼遠,也是能用魔導針通信的吧?」哈特曼抬頭看着浴場的天花板,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她這時候不知在幹什麼呢。」
這時海德瑪莉感到背後的氣息。
海德瑪莉往基地的方向飛去。
海德瑪莉一點頭,她的胸部又晃了晃,讓水面蕩起一串的波紋。
海德瑪莉緊閉雙脣,加大自己飛行腳的出力,直向正在水平飛行的異型身後飛過去。慣性緊緊地往後拉扯着她胸前的那對巨乳,讓她感到絲絲痛楚。
(……就是現在!)
就像抱着額外兩個燃料槽一樣,在每次做急迴旋的動作時總會讓海德瑪莉幾乎要失去平衡,而且還會讓她肩膀痠痛。
這情況下,如果是同爲夜戰魔女的桑妮亞?V?莉特維亞克則會怎麼樣呢?
只見雲層之下,一頭異型緩緩地出現。
她那豐滿得過分的雪白滑膩的胸部,輕輕地浮在熱水之中,每次隨着她的嘆息讓水面產生一圈圈的波紋。輕輕地各自搖晃的兩邊胸部所產生的波紋互相干涉,描繪出漂亮的圖案。
子彈打碎了裝甲,異型的弱點——內核露了出來。瑪莉邊躲避着BEAM的攻擊,邊再向異型急速接近,繼續向着其核心進行連串的射擊。
噗咚~
「唔,又說些無關痛癢的東西了。」
異型馬上提速,想避開海德瑪莉的攻擊。不過,海德瑪莉早已經預先料到對方的動作了。她一個迴旋,緊貼着異型的身下掠過,繞到它的下方,順着重力慣性下落的同時開槍射擊。
巴克霍隆皺着眉頭,又把之前艾拉對着芳佳說的話又再說了一次。
就在海德瑪莉想這些想到出神的時候。
「瞭解,明娜中佐。」
對方的體積如同巨大的船艦,速度非常快,而且可以從超高的高度進行攻擊。在過去,異型軍也是不斷轉換方法,兵種來突破人類防空網的弱點。這次連魔導針都無法感知,難道這又是異型的新技能麼?
聽到竭力平靜下來報告情況的海德瑪莉的聲音,明娜也放下心來。
(注:日語裏有「空飛ぶ極楽トンボ」的說法,喻指或挪揄生活上無憂無慮或無牽無掛清閒自在的人,直譯就是「無憂無慮地飛翔的小蜻蜓」)
「怎麼啦?明明剛剛纔把異型給擊落了,還這麼一副煩惱的表情啊。」
「爲什麼你總是這樣敷衍啊?」
「不……已經被我擊墜了。」
「說起來,海德瑪莉你不是說你不時和桑妮亞聯絡的麼?」
「背後麼?! 」
「唔,我也不清楚,但我總覺得能找到啦。」
「啊,沒錯。我和她都是夜戰魔女,想和她相處得更融洽呢。」
「啊,不是的。……是因爲我覺得當時應該更早發現這異型的蹤跡纔對。」
將軍!
㊟
海德瑪莉嘟囔了一聲。
「又來了~沒什麼不好的啊,你都把它擊落了。我說得沒錯吧,歌露特?」哈特曼大字型地浮在水面上說道。
而空中的月亮,則依然好像是什麼都發生過似的,俯視着海德瑪莉的身影。
「咦?」
「好快!」海德瑪莉不禁咋舌。
「變形?! 」
「警告!發現異型!……位置是……正下方!」
「——這裏是聖特雷登基地!海德瑪莉少佐,發生什麼事了?! 」
「沒問題的,我說肯定能找到~」
不過她本人好像不記得,「我受不了你了」這句話可是她一日三次向哈特曼說的口頭禪。
想到這她又再嘆了口氣。
「麻煩了~」哈特曼一見巴克霍隆這神情,馬上躲進水裏。
「蜻蜓本身不就是在天上飛的麼!」
「烏拉爾山麼,可真是遠啊。」
「怎麼會在這麼近了才發現它的!」
護盾承受着衝擊,產生熱量發出光芒。
巴克霍隆邊走進來坐進水裏,邊用手託着腮,沉吟道。
在回到基地嚮明娜報告完之後,海德瑪莉來到了基地內的扶桑式浴場。她泡在浴池之中,只覺得剛纔戰鬥的疲憊都已經被治癒得無影無蹤。
海德瑪莉馬上握緊手中的槍。
「異型?! 交戰中麼?! 」
迴旋能力,這傢伙比自己還要好,而且海德瑪莉從這異型身上彷彿看到如同哈特曼與巴克霍隆這些魔女中的超級王牌一樣的動作。
海德瑪莉不斷向側面繼續滑動迴避,可是異型的攻擊卻始終都能打在她的護盾之上。
海德瑪莉抬頭看着巴克霍隆回答道。
身爲夜戰魔女,有「聖特雷登的幻影」之稱,一向自信的海德瑪莉,在今天晚上,卻對被異型的接近這個失誤感到痛心不已。
「我說你啊,俄羅斯帝國很大的,你爲什麼能這樣說?」
身體內的腎上腺素開始分泌,海德瑪莉覺得自己的感覺迅速變得敏銳起來。
「啊~~」
她閉上了眼睛,然後把槍口轉向着背後扣下扳機。
隱入雲層中的異型已經繞到了海德瑪莉背後。
「雖然的確說不上是失誤,但是之後我開始對我們的防空有點擔心了。就連像海德瑪莉這樣的夜戰魔女都能輕易被接近的話,說不定它們已經擁有了魔導針都無法感知的新能力。」
她引誘着異型好像獵犬般追在自己的身後。然後,在頭上列支敦士登式的魔導針忽然發出耀眼光芒的瞬間——
巴克霍隆「嗖」一下站了起來。
「呼~剛纔異型出現了。」她嚮明娜報告道。她不斷調整着呼吸,巨大的胸部不住搖晃。
海德瑪莉忍不住非常羨慕桑妮亞那個約等於無的胸部。如果她有讓胸部變小的祕訣的話,自己一定要去向她請教請教。
明明沒有這兩東西的話,就可以飛得更好了。
遲了零點數秒扣下扳機,那異型已經突入了雲層,在海德瑪莉的視線範圍內消失了。
「目標鎖定!」
「好強……不過!」
「這是叫做飛翔的無憂無慮的小蜻蜓~」
㊟
從背後貼近異型的瑪莉,用瞄準鏡鎖定了對方。
「……桑妮亞,我能像她一樣就好了呢。」
哈特曼似乎是把浴池當作水池,她直接飛身就撲進水裏,濺起一大片的水花。
不知爲什麼,通信機又出現了雜音。
「我想知道詳細的過程。請儘快回基地。」
「你這傢伙!我受不了你了,今天一定不能放過你!」
「我說,不要在意細節啦。真是的,歌露特你這腦袋都裝的是肌肉啊,而且還滿是乳酸硬邦邦響的。」
哈特曼不耐煩地皺了皺鼻子,轉換了話題。
巴克霍隆腦內浮現出一座座雪白險峻的高山,低聲道。
「進去雲層裏了?我被發現了麼!」
在通信切斷的同時,她頭部的魔導針變成了警戒的顏色。
異型變成光之碎片四散而落。
海德瑪莉心想,恐怕她是不會像自己那樣如此被接近纔會發現的吧。
巴克霍隆還想着哈特曼會潛入水中躲避的,誰知她卻很快就在海德瑪莉的巨乳之間把頭冒了出來。
「啊!」海德瑪莉嚇了一跳。
「必殺!分身之術!」
她把頭埋進海德瑪莉的乳溝裏,邊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哼哼哼,這樣你就不知道哪個纔是我的腦袋了。」
的確,單從大小來看的話,三者並沒有太大區別。
「我會不知道?! 」
巴克霍隆一巴掌就打了下去。
不過——
「呃…」
……手中的觸感卻是非常的柔軟。
「痛的啊。」
海德瑪莉雙目溼潤地看着巴克霍隆。
似乎巴克霍隆是打在了海德瑪莉的右胸之上。
「……抱歉。」巴克霍隆滿臉通紅。
「哎呀,真的會搞錯啊。」哈特曼繞到海德瑪莉的背後,大笑了起來。
「靠!要說的話最初還不是你!」
「啪哧啪哧」揚起着水花,兩人開始了你追我逃。
「……真好啊,桑妮亞。」
海德瑪莉將鼻子也浸入熱水,呼出來的氣體產生了一個個的水泡。她又羨慕起桑妮亞那小小的胸部。
「我說……你們想物盡其用讓桑妮亞幫你們夜間放哨是吧?」艾拉十指交叉放在腦後,把頭往旁邊一甩。
「艾拉,沒辦法的啦。」
「雖然我很明白你們兩位都是很優秀的魔女,但是這是命令。」
就在浴場騷動時的另一個地方。
「……我們不能飛過去,是麼?」
和艾拉不同,依然非常冷靜的桑妮亞問道。
「艾拉,這樣就好了吧?」
不過,很快,好像是回答自己的呼喊聲似的,美千子聽到了摩擦草木的聲音。
不過即使如此,芳佳還是義無反顧。
美千子嚇了一跳,馬上回過頭去。
竟然是一頭熊!
反正,對於這位break(破壞),不對,是brave(勇武)魔女來說,非常多的魔女都覺得她肯定是把強襲飛行腳最大限度地使用一次後就扔了的。
明娜拿起了電話,撥給了司令部。
「什麼?不能飛?」
這次會變形的異型,雖然出現的地方也是個問題,但是讓她非常在意的是,號稱卡爾斯蘭最強的夜戰魔女,也在極近的距離才能發現其蹤跡。
桑妮亞跟莎夏說完,便把目光落在艾拉身上。
俄羅斯,聖彼得堡,第502統合戰鬥航空團基地
「就我的話動不了她們的。得做些準備纔行。」
騎在熊的背上的原來是芳佳。因爲她的頭髮並不像美千子那麼長,看上去的確有點像男孩子。如此騎在熊背上,就如同金太郎一樣。
㊟
。
「這可不容易啊。就算不說已經退役的宮藤少尉,剩下的成員都是精銳,你認爲各國的軍隊會輕易放手麼?」
「!」
「這樣的話就可以隨時調動501,這代價可不高。我說的有錯麼?」
「當然,如果能得到你們的協力幫助的話,我們這邊也會爲你們提供方便的。」
「哼。」
「喂喂。」
「那個,上面應該已有指示要讓尤蒂萊南中尉遵從利特維亞克中尉的命令。我現在只是向當任者說話而已。」
之前她和芳佳爲了採摘診所用的藥草而來到這附近的山裏,不過途中她卻和芳佳走散了。
明娜抱怨完,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好。」
不過——
莎夏瞪了艾拉一眼,繼續說道。
「你,你這種人……」
「這太亂來了!竟然要我在那種擁有這麼悠久歷史的劇院唱歌什麼的…」
在騎在熊背上下山的時候,美千子纔想起來。
「——因此,我希望您可以作出讓舊501的成員可以隨時再集結,把她們編成機動部隊的安排。」
美千子忽然想起這樣的話她就是這金太郎的表親了,不禁一呆。
芳佳點了點頭。
本來應該是自己傷腦筋纔對的桑妮亞安慰艾拉道。
原來這頭熊,就是之前在受傷之時被芳佳用魔法救了的那頭小熊。
艾拉只好心有不甘地同意道。
不過——
之前在倫敦,明娜曾經在許多政治人物以及上流階層的面前獻唱。嘛,在四,五十人面前舉行小型的獨唱會,要幫忙這種事的話明娜還是有思想準備的。
「啊~~~~~」她發出可愛的悲鳴,身體嚇得縮成了一團。
「爲什麼都已經預先安排得這麼周到了?! 」
「鳳,鳳凰大劇院?」
加蘭德大笑完,就把放下了電話。
(注:日本傳說中的怪童,住在相摸的足柄山上,以山中的女妖爲母,以熊等動物爲友長大。後被源賴光發現,賜名坂田公時)
就算是用混凝土以及鋼鐵構築成的要塞,只要走出這裏,然後繼續往斜坡的方向步行十幾分鍾,就可身處於山中寧靜的村子,換句話說就是鄉村。
「但是,都來到這裏瞭然後放棄麼 ?」
「……這是怎麼回事呢?」
「……這熊孩子,難道是去年我們救過的那頭熊麼?」
明娜似乎看到電話的另一頭加蘭德在搖頭否定。
雖然是深夜,但是明娜的電話馬上就被轉達到阿道芬妮?加蘭德少將處。從對方依然精神的聲音聽來,她似乎還沒有睡覺,恐怕是還留在辦公室整理資料。
「喂~!不準一直就只看着桑妮亞說話!」艾拉一下插入兩人之間。
不對,可以說就是金太郎了。
芳佳一直在努力補上她在歐洲作爲魔女戰鬥時落下的學習,成績也在不斷提高。但無奈的是帝都女子醫學院是個大難關。
老實說,現在芳佳的成績和她的志願的學校的合格線的相對位置很微妙。
莎夏向桑妮亞微笑道。
「芳佳,學習怎麼樣了?你的志願學校是帝都女子醫學院對吧?」
「我是不想發生了什麼後變得已經太遲,所以才現在打電話給你的。」
明娜說完後,便將情況敘述了一遍。
「日期已經決定好了。照片以及名字也已經整上海報了。」
現在,在這鄉村附近的山中半山腰的山路上,山川美千子心情焦急,腳步蹣跚地走着。
「芳佳,你去了哪裏了啊?」
「發生了什麼事了麼?」
第502統合戰鬥航空團「勇武魔女」的亞歷山德拉?I?波克雷什金,通稱莎夏大尉,向着桑妮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明娜的臉色馬上變得鐵青。
「怎麼可以這樣任意妄爲!」
這裏是皇國海軍自豪的軍港,橫須賀。
「我說,艾拉你啊。」桑妮亞似乎因爲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我很期待將軍政治手腕。」
「你很在意異型軍的行動吧?我這邊也掌握得差不多了。」
「我想,不如在這個基地歇一下看看?情勢每時每刻都在變化,禁止飛行的命令也是應該有可能被解除的。」莎夏建議道。
「我不是說過了麼?要作些準備。」
「我們偶而會在威尼斯的鳳凰大劇院策劃一些歐洲復興計劃的慈善演唱會。如果是那位威爾克中佐獻唱的話,以丘吉爾首相爲首,各國的首腦都會非常欣喜的吧。」
「芳佳?」
「既然最初就已經會答應我的要求,就請不要付加條件!」
「這是因爲你顧着和異型戰鬥的啦。」美千子安慰道。
「嗯。雖然很可惜,但是現在通往烏拉爾山的方向是禁止飛行。」
「……那個,如果我合適的話,我是非常高興幫忙的。」
莎夏理所當然地說道。
「……」
芳佳臉上露出微笑,在熊的背上「咚咚」地敲了幾下,好像是催促着美千子爬上來。
「預售門票已經賣光了哦。」
「嗯,它都長大啦。」
不過,加蘭德的回答並不是指不能,而是指很困難。也就是,她會幫明娜處理。
因爲司令部的確有命令說要她遵從桑妮亞的號令,所以艾拉無法反駁。
再次先將舞臺移向扶桑。
在辦公室,明娜凝視着桌子上一份張開的地圖。
「嗯,傷腦筋呢,本來想着難得能去搜尋桑妮亞的家人來着~」艾拉搔了搔腦袋。
「嗯,但是不在明年春天的考試之前趕上之前落下的進度可不行,因爲我是絕對要成爲一個優秀的醫生的!」
「嗚,其實可以說是沒什麼進展啦。」
單純的芳佳以及比一般人遲鈍的美千子,很難說是誰先走失。總之,都是因爲那些彎彎曲曲的山路。一旦走失,就很難再找到人了。
「美千子~」
總的來說就是要明娜的協力幫忙。
「雖然可能會被取笑是杞人憂天。」
聽到這個之後,艾拉不滿地嘟起嘴。
她們兩人加入隊中的話,隊伍中強襲飛行腳的那已經到達極限的損耗率,就會大大降低。之後白天就可以不用再受到補給人員的白眼了。
勇氣,信念,友情……
雖然在歐洲的戰鬥中,她用光了自己的魔力,已經不能再成爲魔女戰鬥。但是,與失去的東西相比,芳佳得到的遠要多得多。
不久,在前方草木茂盛之處聲音響起,又一頭熊出現了。
「啊!」
「這是這孩子的母親呢。」
兩人馬上就察覺到了。
「謝謝啦。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芳佳輕輕對熊說完,就從它的背上跳了下來。
在這裏,應該找到回去的路的大致方向了。
「應該」……總覺得是心中無底。
前來報恩的熊,和母親一起再次消失在山中。
「拜拜~」
芳佳和美千子揮着手目送着兩頭熊的離開。
於是,她們兩繼續採藥。
「對了,藥草!我找到了藤黃。」
在熊的身影消失之後,美千子馬上轉過頭來對芳佳說道。
「啊,那種對碰傷等一些小傷非常有效呢。在哪裏在哪裏?」
就在芳佳的表情一下明亮起來的時候,兩人耳中響起一陣尖銳的幼犬吠叫之聲。她們往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在一隻小犬被困在小河中的沙洲處。
「麻煩了。」芳佳馬上走向小河,跳上河上一塊塊突出的石頭,往沙洲而去。
「芳佳,小心點。」
「哇~芳佳,赫爾維提乃是醫學最先進的國家啊。」
……如果是哈特曼的話,恐怕也就只會說「啊,竟然放在能找到的地方啊」這樣子。
「嗯。坂本前輩說這是解放羅馬的獎賞。」
一想到此,芳佳就無法冷靜下來了。
那位魔女馬上挺直腰,向芳佳敬了個禮。
(現在這樣如果讓坂本前輩看到的話,肯定又「喂,又是你!」被這樣責罵呢。)
靜夏補充道。她已經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樣。
美千子雖然注意到,但是未有去阻止她。因爲芳佳這種不考慮後果的行動力是任何人都無法阻止得了的。而在舊501統合戰鬥航空團裏無論是誰都心中明白這一點。
回到芳佳家裏時已經是黃昏。暮蟬在高鳴。
「坂本前輩?」
「咦?」芳佳抱着幼犬,睜大雙眼,「我在飛!」
「啊?是這樣的麼?」
「已經沒事了哦。」
芳佳那種無人能及的從不瞻前顧後的決斷力,在這裏也發揮了作用。
芳佳的決斷力是繼承了這位祖母了,只聽得她繼續說道。
母親和祖母說道。
石頭上的青苔讓芳佳腳下一滑,然後芳佳就整個人往河裏掉下去。
俗話說溺水的人連救命稻草都不會放過。芳佳一下抓住了水面上漂流着的那被擋在沙洲處的木材。不過木材還是「啪」一聲折斷,於是眼看着芳佳就和幼就要被衝下瀑布。
芳佳一副奇怪的神情。
「獎,獎賞?」
「啊!」
颼~
芳佳自己依然是一副未得要領的樣子。
就在剛纔纔想起坂本的芳佳喫了一驚。
這時,比一般人稍微腳步慢一點的美千子終於跑了過來。
「這麼簡單就決定沒問題嗎?「
立正着的靜夏,向芳佳遞過一封通知書。
「我一有機會,就會去坂本少佐處傾聽她講述宮藤少尉您英勇奮鬥的事蹟!」
「留學?」
美千子嚇得手忙腳亂。
「嗯……但是,爲什麼忽然要去歐洲?
一聽到這句話,那位陌生的魔女馬上喫了一驚。
「大家,要保重身體呢~~」芳佳對着過來位她送行的家人以及美千子揮手叫道。
日光照入芳佳的房間,將凌亂的書桌染上一層金黃色。房間的牆壁上掛着「目標,帝都女子醫專!」的橫幅。從房間四處的陳設看,就如同極其普通的應考生的房間一樣,沒有區別。唯一一點不同的就是,在那些教科書還是參考書的上面,靜靜地放着鐵十字章以及五級金鵄勳章。
「芳……佳?」
她原來望向芳佳那如同看着不中用的孩子的眼神,馬上變了。
「對,對不起。」芳佳的神情變得沮喪。
「不好意思啊。抓緊我哦。」
之前在不列顛尼亞經過坂本的鍛鍊,芳佳對自己的水性還是有自信的。
「歐洲?」
芳佳的心,已經飛往了歐洲。
芳佳和她懷中的幼犬,漸漸被衝往下游的方向。更不妙的是,那邊的是瀑布。
在屋裏的走廊處,剛纔的幼犬在「呼哧呼哧」地喫着食物。
「嗯!因爲我還是想去學最先進的醫術啊!」
(注:赫爾維提,瑞士的古德語名,也就是我們現在的瑞士)
不知是什麼東西從天而降,一下抓住了正在落下的芳佳和幼犬,然後再飛上天空。
「呃……是這樣的麼?」
她懷中抱着的那隻幼犬也在低聲鳴叫。
祖母抬起頭,目光從通知書上移開落到靜夏的身上。
「難道,您是宮藤芳佳少尉嗎?」
芳佳說得就這個就好像獎給狗骨頭,小孩子零錢一樣。美千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靜夏挺起胸膛,自豪地回答道。
第二天,八月三日。
「但是相對的,你要好好學習與掌握西洋先進的醫學技術回來呢。」
「救助小狗固然重要,不過請考慮清楚自己的水性。」
「芳佳!」
在旁邊的佛堂,芳佳的祖母以及母親在看着剛纔的那一封書信。在她們的旁邊,則是將軍帽夾在肋下,一直筆直正坐的靜夏。
這個軍人自豪無比的勳章,就如同普通扎頭髮的首飾一樣被丟在一邊的樣子,如果讓過去芳佳的戰友,認真古板的巴克霍隆見到,估計會馬上暈倒。
母親一副擔心地看着女兒。就算是怎麼信賴女兒的母親,始終都還是母親,要將女兒送出去肯定會不安的。
「剛,剛纔失禮了。」
「好,去就去吧~」
「芳佳,加油哦~一路順風!」
「聽說是赫爾維提的醫學院,雖然新學期下個月就要開始了,但是聽聞宮藤少尉的志願是醫學,故聯絡我們希望招收少尉入學。」
㊟
「沒錯。是歐洲三大醫學院之一。」靜夏說明道。
幸運的是,馬上就見芳佳從水裏冒了出來 。
在背後抱緊着芳佳的那位陌生的魔女教訓道。
其實這也是坂本盡力斡旋的成果,但是靜夏並不知道這回事。
雖然,在最初她就因芳佳的樣子與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而受到衝擊,不過她自己很快就自我解釋爲這是真人不露相,於是對芳佳的尊敬就變得更甚了。
「芳佳!」
她似乎是過於激動,說的話都變得有點奇怪。
如同無形的牆壁一樣壓迫着身體的重力和吹在面額處的風,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久違了。
「你明白就好。」
「是的。我是作爲隨行人員,過來迎接她的。」
坂本所謂的禮物,就是這封通知書。
看到芳佳興奮的神色,祖母於是就鼓勵道。
「非常感謝你。」 芳佳向那位魔女低頭道謝。
「是的!今天我是來給宮藤少尉你去歐洲留學的文件的。」
「芳佳,太好了。」
「魔女?」美千子抬頭看着半空。
「芳佳你的意見呢?」母親在隔扇的另一邊向芳佳問道
「太好了,沒事啦。」芳佳輕輕撫着它的頭。
「好好注意身體哦。」
「我是扶桑海軍學校一號生,服部靜夏!我,我一直非常憧憬您的!第一次試飛就救了赤城號,與501部隊中那許多位世界上的超級王牌齊名,不止救了高盧,還拯救了威尼斯,厲害,非常厲害!」
芳佳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芳佳,你原來已經成了少尉了啊。」
美千子面色蒼白,已經幾乎要暈倒。
不過——
魔女和芳佳緩緩地降落到河岸邊。
「嗯!我答應您!」
可能是前天才下過大雨,水流比她想象的要急湍得多。
美千子從剛纔靜夏叫芳佳「宮藤少尉」時才知道芳佳原來已經成了少尉。因爲芳佳自己本身對自己的軍銜之類的完全不會去在意,所以平時說話的時候就一直沒有提到過相關的話題。
「這樣啊,芳佳要到歐洲的醫學院留學呢。」
想起自己過去那性格磊落豪邁的長官,芳佳的口邊不禁露出笑容。
被靜夏那飛快的一段話壓住的芳佳,只能勉勉強強地如此回答道。
「好好學習啊。」
現在宮藤芳佳與服部靜夏,已經身在航母天城號之上。
芳佳一副不解的樣子向靜夏問道。
「啊~~我決定要留學!」
但是——
就在她抱起小狗,轉過身正想回到岸上的時候,只覺腳下一滑。
「啊?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芳佳和美千子不禁面面相覷。
已經是爲芳佳第三次送行的美千子,拼命地揮着手。
(芳佳,這次你要爲了自己,好好加油啊。)
汽笛之聲長鳴,天城號離開了橫須賀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