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變回普通的N孩子
《Fate/kaleid liner 魔法少女☆伊莉雅》 · 伊藤英雄 · 1.2萬 字
1
鬧鐘發出可愛而熱鬧的聲音。
早晨。
白色清爽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在房間裏,照在窗邊的牀上。
還有上面捲成一團的毛毯。
鬧鐘依舊響個不停。
平時的話早就該停下了。
而且鬧鐘主人的起牀習慣相當好,能持續響這麼久是很少見的。
偶爾動畫片看多了,睡得晚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早晨……。
「……嗯……嗚……」
從毛毯裏伸出手,終於關掉了鬧鐘。
以時間來說,只響了三十秒左右。
儘管如此,她還是和平時的伊莉雅不太一樣。
吧嗒吧嗒地從牀上坐起來的樣子也顯得有氣無力。視線依舊低着。
「哈……」
*
「沒問題嗎伊莉雅?看起來臉色還是不太好……」
在玄關穿鞋的伊莉雅背後,傳來塞拉的聲音。
「你在說什麼呀塞拉?沒事的。」
而如此回答的話語,並非完全沒有問題。
自古以來,回答『沒事的』的人,都並非真正沒事。
伊莉雅疲憊不堪的樣子,即使不是對小事也容易誇大評價的塞拉,也會不知不覺毫地得讓人忍不住想上前搭話。
「嗨,everyday !今天的sky是sunday !」
早晨的教室一如往常熱鬧非凡。
這種時候人們經常會做的,兩手攤開、面向對方的這番動作,也是此時常有的一套。雖然不是回答塞拉的『沒事的』,但從從沒見過真正『沒事的』的人會這麼做。
雖說是一所好孩子云集的學校,但畢竟都還是小學生。
但是,這種漠不關心的反應!
而且,如果要說明心情低落的原因,就必須把昨晚發生的事,甚至要追溯到紅寶石和棱鏡魔法少女的事都要說出來。
(美遊什麼都沒說……)
「……龍子心情很好啊……」
美遊一言不發地朝自己的座位走來。正好來到伊莉雅她們所在的座位前。
伊莉雅似乎也沒有注意到美美的視線。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一如往常(各有各的性格)的問候。但是……。
臉上雖然掛着笑容,卻不見平時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生氣。
*
面對伊莉雅那冷淡的說話方式,塞拉繼續糾纏不放。
美美她們沒能搭話,只是遠遠地看着。
「伊莉雅……?」
但是,龍子不會因爲這種事而氣餒。
伊莉雅正準備提起別的話題時,美遊走進教室。
「早啊,伊莉雅。」
被這麼一問,終於開始注意到他人視線的伊莉雅慌忙搖了搖頭。
眼前是露維婭的房子。
雀花推了推眼鏡。
「哦,索巴德(so bad)。」
那奈龜帶着爽朗的笑容撫摸着龍子的頭。
如果要給這個壞心眼的神明取個名字,那就是嶽間澤龍子了。
笑容不由得消失了。
「啊!」
「對、對了,今天的課……」
跑了幾步的那隻腳,卻在第幾步停下了。
伊莉雅避開不存在的視線,朝通往學校的道路走去。
……到底該從哪裏開始吐槽呢呢?
(怎麼辦,得岔開話題)
這還是那個每天精神抖擻、一步一步跑走出玄關的少女嗎?
龍子和今天的伊莉雅正相反,帶着讓人看了眼睛都會生疼的熾光燈級別的笑容(只是有點傻而已),一邊和映入眼簾的所有同學打招呼一邊走進教室。
比起像往常一樣的龍子,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龍子嗚嗚地哭着來到美美他們身邊。
但神明沒有給她思考這件事的時間。
只有美美似乎多少有些同情,發出『啊哈哈』的乾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學生們陸陸續續地來上學。
簡直就像伊莉雅不在那裏一樣。
美美她們目不轉睛地看着伊莉雅。
「哈哈哈!你這蛆蟲!」
不,正因爲知道,所以纔不想讓三人知道詳細情況。
0;被、被一直在盯着。被懷疑了……?1;
這樣的伊莉雅真的很少見。這可是明明感冒了還能精神飽滿的伊莉雅。
「…………!」
「嗚喔,伊莉雅!今天心情how do you do(心情如何啊)!」
雖然並沒有對談話那麼熱衷,但雀花差點兒看漏了走進教室的伊莉雅。如果是平時,只要伊莉雅進教室來,視野裏就會變得明亮起來,馬上就能注意到她的存在了。
塞拉解下圍裙準備出門,而伊莉雅像是要逃跑似的離開了家。
真是不留情面。
「嗯,早上好……」
「真的,沒事的,我走了!」
塞拉把這種心情直接說了出來。
雀花說。
「可惡!誰對我溫柔一點……!」
「雖然我是看不出來,要不今天還是好好休息比較好。」
伊莉雅逃也似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吵死了!安靜點!」
而美遊還是一言不發地從低着頭的伊莉雅面前走過。
雖然有些在意,但性格比外表更粗枝大葉的雀花很隨意地打招呼。美美、那奈龜也注意到了,輕輕揮了揮手。
「那至少到學校前,都讓我送你吧。」
散發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應該說是美遊的家。
「………………?」
「這個姑且不論……」
三人中性格最關心人的美美盯着伊莉雅的臉。
伊莉雅偷偷看了一眼就那樣坐在座位上的美遊。光看那烏亮的頭髮,根本想象不出昨天那場激烈的戰鬥。
面無表情地看着教科書的美遊,和低着頭坐在前面座位上的伊莉雅。
美美和那奈龜也圍在雀花的桌旁,談笑着這些事。
因爲沒被搭話,伊莉雅既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感受到了寂寞,一種說不出的心情充滿了伊莉雅小小的胸口。
「所以說過度保護啊。又不發燒,完全沒問題。」
「嗯……。總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美遊……)
「不愧是龍子,真是不懂察言觀色啊。」
三個人都很在意自己的樣子……伊莉雅也知道她們在擔心自己。
但是,世間的風很冷。
伊莉雅的問候實在不像往常那番。
「?伊莉雅,身體不舒服嗎?」
「啊!我還沒做作業呢!得快點做!」
也就是說,她並非完全沒問題的。
對龍子來說,伊莉雅不像那奈龜和雀花那樣,不會用踢和手刀,是非常好說話(如果讓世間來評判、乃至讓同學們說的話,就是容易裝傻矇混過去)的對象。
「早上好。」
龍子一如往常的笨蛋……話說回來,是該做些自然的行動,還是聊聊伊莉雅的事比較好呢,正在猶豫的時候,龍子已經走到伊莉雅的座位上了。
「早!」
「什麼嘛,沒精神啊!一大早就這樣的話,連中午都撐不過去了!對吧,美遊?」
把手放在美遊的肩膀上徵求同意。
那張平靜的臉上絲毫感覺不到昨天戰鬥的傷害。
「誒?不,沒那回事啊!」
但是。
好像有什麼東西堵着,馬上就要從喉嚨裏出來了,卻又說不出來……。
實在是讓雀花和那奈龜都覺得不可思議了。
「…………」
本以爲對方會像往常一樣面帶笑容地打招呼的龍子僵硬了一下。
該說片假名(英文)的地方全錯了。
即使沒有穿着在別人面前顯得稍微有些難爲情(在士郎面前顯得是非常難爲情)的、變身後的服裝。
伊莉雅帶着僵硬的笑容從三人身上移開視線。
昨天看的電視,玩的遊戲。
「伊莉雅和美遊吵架了嗎……」
「美遊本來也漸漸融洽起來了,但現在又到底發生了什麼……」
被那威壓所壓倒的美美和雀花面面相覷。
「美遊這個混蛋!我還以爲她快到嬌了,沒想到又變回傲了……。癡情嗎?扭曲的癡情在蔓延嗎?」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被那奈龜吐槽的龍子,似乎也沒有膽量再去接近她一次。
0;不是吵架……。只是沒臉見她……1;
伊莉雅抬不起頭來。
背後美遊的氣息非常沉重。
因爲,自己知道會變成這樣都是自己的錯……。
2
伊莉雅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因爲被死亡追趕而感到害怕,她一開始對美遊的態度很生氣。
(我也很努力了,就算我感受到恐懼也在拼命努力着,拼命着想活下去)
「這種事,我已經受夠了。我……再也不想和你一起戰鬥了。」
美遊的話重複了好幾次,讓我揪心。
但是。
在恐懼的記憶漸漸淡去後,她開始冷靜地接受美遊的話。
與其說,是她們的話語,不如說是當時美遊和凜他們的樣子。
不是因爲敵人的攻擊,而是因爲伊莉雅的魔法而遍體鱗傷的姿態……。
如果沒有紅寶石和藍寶石的話,大家早就沒命了。
那奈龜和雀花雖然想要挽回,
從伊莉雅昨天一晚上的樣子來看,只能這麼想。
奇怪的是,那個聲音並沒有讓現場的空氣真正凍結。
「那麼,心靈的部分呢呢?」
「那麼……」
看樣子是墜落的時候掉到樹木上了。
「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的!」
伊莉雅她們的班級是圖畫作業的時間。
「我反而覺得美遊很不可思議,爲什麼她會……」
「嘛,說實話,這也不是我們的工作的啦。」
「你這個藍寶石……‼ 不僅違背主人的命令,連主人的契約也中止……!」
*
龍子從一開始就幹勁十足。但是那個方向也像往常一樣完全錯了。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就會變成去意大利的鬼島看鯛魚和比目魚跳舞的連環畫劇了。」
0;以爲關係變好了的那天就被說了那樣的話……但是,一想到不用再去那麼恐怖的世界了……1;
因爲藍寶石出現在她的眼前。
「大概也不想再和職階卡回收再扯上關係了吧。」
只不過,那張笑臉就像人偶一樣毫無變化,只是虛假、粘貼上去的。
「姐姐……」
「啊……龍子,至少用日本的故事……」
可突然被這麼一說,可自己該怎麼跟美遊說纔好呢?
看來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一如往常的日常風景。
「輝夜姬和乙姬,哪一個在晚上會伸長脖子來着?」
「不要緊吧?她好像真的打算一個人幹。」
在視線的前方,能隔着玻璃看到伊莉雅等人在手工室裏忙着製作連環畫。對於龍子那重金屬樂隊演奏般的積極畫法,其他的少女們時而激烈地吐槽,時而嘆氣,伊莉雅也在旁邊露出了笑容。
「對此感到害怕是理所當然的呢。」
藤村老師隨着鈴聲走進教室。
下午的繪圖室。
太不負責任了!如此,藍寶石心想,姐姐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感到如此驚訝。
怒吼的聲音在中途就戛然而止。
所以……仔細想想,美遊自責也是理所當然的。
紅寶石一副無計可施的樣子,再次走到妹妹身邊。
「是啊。雖然很累,但身體應該沒問題。」
藍寶石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紅寶石再次浮上半空,看了看繪圖室。
那奈龜也點了點頭,但看起來並沒有真正感到困擾的表情。
「是啊……」
聽到妹妹的問題,紅寶石聳聳肩,拍了拍翅膀。
結果她們的計劃似乎以失敗告終。
折斷的樹枝和樹葉,就像花魁的髮飾一樣,從她的金髮豎捲上突出來。
紅寶石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啊,失敗了啊……」
衣服穿得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是擦傷,但她本人卻顯得興致勃勃。……也許只是生氣到根本不在乎疼痛了。
含糊地點點頭,視線遊移不定。
「啊……嗯、嗯……」
雀花在鏡片後面皺起眉頭。
「搖滾?……樂隊嗎?不錯啊!」(……注:音近)
「好嘞!來畫桃太郎吧桃太郎!我是乙音姬的作畫擔當!」
「大家好!今天也要開始上課了!」
「我說龍子,桃太郎的故事裏是乙姬沒有出現……」
學校成績暫且不論,在故事世界裏算得上造詣頗深的雀花一臉驚訝。
沒臉見美遊。
就像伊莉雅自己害怕死亡一樣,美遊也不想死吧。
仰望着姐姐的身影,藍寶石想起了『那個夜晚』。
「跟美遊一起做的話,總有辦法能解決。」
更何況是被自己的人從背後的攻擊而死亡,就更不用說了……。
「姐姐,伊莉雅大人沒事吧?」
「我一個人幹……一個人就行。」
「難搞的是就剩下我們了。」
「……不管怎麼辯解,終究是性命攸關的事情。」
感到自己在某處鬆了一口氣,伊莉雅開始討厭起自己來。
*
穿着圍裙的少年少女們,在爲了不會傷到地板而鋪開的報紙上攤開了畫具和工具。一節課就從故事到畫畫,甚至連展示這些的畫框都要做,對小學生來說可能很難。
(如果像以前一樣度過時間的話,就不用考慮這種事情了吧……)
露維婭一臉憤怒地從公園的樹叢中站了起來。
「是啊。」
「就是這樣啊~…………所以,故事就交給你了伊莉雅!」
龍子問着美美。但似乎跑到離桃子和桃太郎都很遠的地方了。
視線與美遊冰冷的視線相撞。伊莉雅不由得垂下眼睛。
話雖如此,小學生沒有所謂的界限這個詞。大概還沒學過。
「龍子,那是個叫做『轆轤首』的怪談……」(*注:脖子能和路飛一樣伸長的妖怪)
「這種事我已經受夠了。我……再也不想和你一起戰鬥了。」
「藍寶石,給我出來!抵抗是徒勞的!我知道你就在這附近!老實地和我再訂一次契約……」
「……沒問題的……不是嗎……美遊……什麼都會……。什麼都可以一個人,能很好地……」
「…………」
「嘛嘛,別這麼說嘛——」
不管怎麼說,伊莉雅和美遊都還是小學生。還只是剛出道的棱鏡魔法少女——不,只是『魔法少女』。
「這樣的話寫故事的人一定會很辛苦吧。」
「誒……誒?扔給我一個人?怎麼可能!」
當美術教室裏即將誕生一個超現實主義又前衛的童話故事時,兩根魔法手杖在校園裏的角落裏互相碰了面(如果可以這樣稱呼前端長了翅膀的部分爲面的話),聊了起來。
原來如此,她們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
藍寶石的反應始終很冷靜,而姐姐的認知能力則更勝一籌。
「美美會負責朱麗葉的作畫嗎?」
「是嗎……」
似乎完全不在意美美不安的表情。
話雖如此,紅寶石這種不負責任的說法似乎也有它的理由。
「那種血腥的工作本來就不是魔法少女該做的事!」
伊莉雅沒有看任何人,一個人朝放着製作畫框用方木的桌子走去。
那奈龜一邊抓住後退的伊莉雅的肩膀,一邊點了點頭。雀花也點頭認可。
「一起做嘛!」
「龍子,求求你冷靜一下!」
但是,在伊莉雅看來,這是被逼的樣子。
雀花和那奈龜已經在鋪在地板上的畫紙前盤腿而坐,專心致志地構思着畫。
「那本來就是露維婭大人和凜大人肩負的任務,所以我認爲沒有問題。」
「嘛啊,就像你看到的那樣。」
冷淡地說。
「……爲什麼我要和你們一組?」
「嗯,今天大家分組來製作連環畫劇吧。畫畫的人、寫故事的人、製作畫框的人,要分好工哦。」
以露出手柄部分的手杖狀態。
不過,那根手柄不是由露維婭握着,而是由另一隻手握着。
「……是這根手杖的主人嗎?」
握着藍寶石的少女說道。
黑髮少女已經變身成魔法少女的模樣。
「你是什麼人……」
少女沒有直接回答露維婭的問題。
而是與之相反,
「我已經聽它說過了,回收卡片的工作由我來做,所以……」
十分平靜的聲音。但是能聽得出少女的話是在絞盡腦汁……。
「請給我一個住宿的地方,請給我食物,請給我衣服,請給我……」
又過了一會兒。
「請給我一個去處。」
「藍寶石,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姐姐。」
藍寶石聽了姐姐的話回過神來。
「是嗎?」
紅寶石似乎還想聽她些什麼,但藍寶石則像是要拂去美遊殘留在耳朵(當然,如果萬花筒手杖上有這種東西的話)裏的聲音一樣,浮到姐姐身邊。
「話說回來,姐姐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嗯,怎麼說呢。這就看伊莉雅了呀。」
大家一起幹吧。
藏在長髮裏的紅寶石開口說道。
「嗯……。嘛,那倒是。……沒辦法,大家一起想想吧。」
雖然不知道會做成什麼樣的連環畫劇,但主體似乎已經完成了,正在製作能插入它的畫框。
*
「龍子打算講個什麼故事?」
比如在學校體育課上累了,比如和朋友們到處玩累了,和這種一般的累不一樣,作爲塞拉來說,不能不感到這某種不同。
美美和那奈龜不禁戰慄起來。
那種東西怎麼能加上情節呢?
「我回來了。」
「……嗯……」
「伊莉雅,果然有哪裏不舒服……」
她們腳下隨意攤開的幾張畫紙上畫着難以形容的畫。
而且……。光是看着就覺得美美她們的理智正在逐漸喪失。
另一方面,在這邊。
她還沒來得及叫住對方,伊莉雅就已經迅速穿過客廳上了樓梯。
「……結果,還是沒能和美遊說上話啊……」
就連目標其中的一部分,也不是能自己一個人就做出來的這一事實,正打擊着她。
對紅寶石來說,美遊那種態度,伊莉雅再怎麼用心也沒用。雖然很想說這不是伊莉雅的錯,但是,伊莉雅對於被美遊故意躲開、也爲自己的窩囊廢不由得感到不滿。
然後又是,這張看起來像是把顏料胡亂灑出來的迷幻畫面的正中央,畫的方塊又是什麼呢?這讓人聯想到某貓型機器人乘坐的時光機,但也可能是豆腐……。
「不行!我做不到!」
「好!包在我身上!」
「這個能不能順利進行下去,就看負責故事的伊莉雅了!」
…… · · · ·
雀花等人放棄了,蹲在龍子周圍。
可是伊莉雅呢。
會是誰呢?
對於把手放在肩上不斷強調着的雀花,伊莉雅的回答也是很認真的。
這是發自內心的傾訴。
對於這樣的自己,美遊也不會想和她好好相處。
「啊…………」
紅寶石一邊原地轉圈一邊回答。
0;……一個人的話,就做不來……。我……只是普通的小學生嘛……1;
大家一起來做吧。
「歡迎回來,伊莉雅。」
走到少女背後的藤村老師抱着胳膊,嗯嗯地點着頭。
把視線轉向走廊下方等了一會後,看到了伊莉雅的身影。
然而,環顧四周,只有發現美遊一個人淡淡地進行着工作。
「是啊,龍子,可以打擾一下嗎?」
伊莉雅立刻坐下來這麼說到,但塞拉不可能放心。
結果美遊似乎打算一個人編連環畫劇。
「說不定龍子的腦子裏已經有一個完整的故事呢。」
「可是……」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的呀!」
「你想想辦法呀。」
「比如大概的故事梗概也行……」
雀花想要撲向龍子,而美美從後面勒住了她,阻止了她。
「起碼我是和她說過好幾次,我們要畫的是關於關於桃太郎的故事就是了……」
「……做不到。」
畫。這就是畫嗎?
如果是掌握了20世紀繪畫發明出的立體派的美遊的話,能否出色地詮釋這些作品所蘊含的主題呢?
「就看伊莉雅了的。」
確實,對於只是魔法少女搭檔的棱鏡萬花筒手杖來說,有身爲主人的少女纔有自己的未來。
她立刻想起早上發生的事。
「我,已經害怕去看龍子在畫什麼了,已經不敢去看了……」
「……這樣啊。」
伊莉雅一個人呆呆地看着同班同學們的身影。
大家都沒有注意到伊莉雅表情的僵硬。
「總之,告訴我主人公是誰也好。」
聽到玄關的門打開的聲音後,塞拉停下摺疊洗滌物的手,抬起頭來。
在手杖姊妹繼續商量的時候,繪圖室的悲慘場面越來越悽慘。
那個『它』,指的是現在那奈龜和美美猶豫着,想要看但又對此顫抖不已的東西。
「真~~的,不行啊!」
「啊,沒有。沒那回事。只是稍微累了一點。」
龍子聞言哼了一聲。
她走在學生中間檢查連環畫劇製作的進度,在她眼中這幅前衛繪畫到底是怎樣的呢?
「不、不可以啦雀花!冷靜點!」
美美看不下去了,在兩人之間打圓場。
「那、那傢伙到底在畫什麼啊……?」
「放開我!我有必要讓這傢伙見識一下編故事是一件多嚴格的事情!」
對於姐姐略顯漫不經心的回答,藍寶石也只能點頭。
3
「那麼,我去睡了。」
「嗯?怎麼了?」
回答的聲音有氣無力。走路的樣子也完全看不出平時歡快的樣子。
雖然不想明說給龍子的角色來配故事,但又覺得讓伊莉雅來做更非人道,雀花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既然不按門鈴進來,那肯定是家裏的某個人,但衛宮家裏應該沒有連『我回來了』這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進來的家人。
「哦哦,龍子你們的小組畫的是英雄戰隊的故事呢?我很喜歡這種挑戰精神呢!」
然後用力握拳的龍子也很有龍子的樣子。
笑着拍了拍雀花肩膀的那奈龜,嘴角也可怕地抽搐着。
瞥了一眼那邊,雀花轉向伊莉雅。抓住對方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
雖然是想讓她振作起來,但還有一點讓人聽起來不太高興的是這根手杖的性格問題。
*
這張看起來像是古神復甦的照片,這張看上去又像是宇宙飛船之類的東西。
暮色以強烈的對比色包圍着城市。在被染成橙色的風景中,伊莉雅一個人無精打采地走着回家的路。
另一張在畫面中央掙扎的應該是轆轤首的長脖子吧。或者可能是一張藏寶圖。
錯的是自己呀……。
伊莉雅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一臉還沒畫完什麼的樣子的龍子抬起頭。
「戰隊英雄?難道說這傢伙,已經超越了傳說的範疇……?」
「是啊,大家一起做的話,可能會好一點。」
「哈哈哈,等我說完我的故事後再埋吧。」
「……沒問題的伊莉雅,你一定有辦法。」
「哎呀哎呀……你們連桃太郎都不知道嗎?」
「那也沒辦法,因爲美遊小姐堅決保持距離。」
無法直視前方。視線自然垂下。
「總之,先聽聽她的想法吧。」
「雀花,把這麼重要的部分都推給伊莉雅一個人什麼的實在是……」
就算是莎士比亞也好,手冢治虫也好,都不可能給它加上故事。
簡直就像在避人耳目……。
塞拉在客廳裏猶豫着,要不要就這樣追着伊莉雅去房間看看,而麗茲就這樣在沙發上盤腿坐着喫薯片。看樣子是在看電視重播的電視劇。
麗茲向仰望樓梯的塞拉搭話。
「塞拉,怎麼了?」
「嗯。伊莉雅的樣子好像很奇怪……之前還突然發燒了。」
「發燒嘛,誰都會發。」
對於擔心得不得了的塞拉,麗茲的回答則是很冷淡。
「如果只是感冒,我也不會這麼在意。可是,她……」
「感冒啊……是累了嗎?」
「是吧。累到發燒的地步,伊莉雅到底在做什麼啊……。該不會是被捲入了什麼麻煩的事件中吧……」
是不是爲了不讓自己或其他人知道,故意隱瞞了明顯不對勁的事情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伊莉雅會不會被捲入不得不隱瞞的事情中呢……。
塞拉的想象越來越豐富。
先不說想象的結果,這個想法基本上是對的……。
但是,麗茲一邊喫着薯條,表情毫無變化。
「你想太多啦。」
麗茲冷淡地說。面對這樣的她,塞拉不由自主地反駁道。
「沒有的事!說起來,我總覺得伊莉雅最近好像對我隱瞞了什麼事!有時候還會變得很不安的樣子!」
「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都這樣,太神經質了。」
「你也太隨便了吧!忘記女僕的本分,總是渾渾噩噩的……!持續這樣的生活,就算胖了我也不知道!」
不久後。
這是紅寶石教給我的做法。
然後他選了最差的。
但是該怎麼說呢?
抬頭看向二樓。
士郎像個快要壞掉的機關人偶似的轉向塞拉。
「………………」
那裏有一顆結滿果實的神祕果實。很多男性自不必說,即使是女性,也會對其抱着混合着憧憬和嫉妒的感情,母性的象徵……。
噫籲嚱,真不幸哉。
「是胸部的大小而煩惱吧。」
「塞拉,好痛……」
今後?
塞拉也擔心地抬頭看二樓。
伊莉雅再次轉向紅寶石的方向,紅寶石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繼續收集卡片?再次變身?
「今天輪到我做晚飯了吧?所以我才急急忙忙趕回來的。」
一字一句、一字一句地發音。
「這是辭呈……」
麗茲,用一副教不懂事的學生,來解聯立方程式的老師的表情似得繼續說道。
「嗯?」
士郎萬萬沒想到,剛纔和塞拉的對話中說的,是這個東西。
「——士郎,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當然是在說伊莉雅。
塞拉的拳頭更加用力,想要將擋在前方的手掌貫穿。
「要得談談今後的事纔行了。」
怎麼說才能擺脫這個危機呢?
趴在地上的伊莉雅冷淡地回答。
「爲胸部而煩惱的,是塞拉哦。」
「士郎,你說錯了喲。」
塞拉臉上浮現出僵硬的笑容。
「可說到底,這些都是贅肉!說到底都是贅肉!贅肉就應該消除!」
「我回來了………………,你們兩個,在幹什麼呢?」
「啊……?那,你和凜要說的事情是?」
擔心伊莉雅的焦躁情緒,似乎都轉移到麗茲身上了。
「總有種,這就是日常啊,的感覺。」
「請看我的胸部,說是沒用的贅肉哦。」
真的沒問題嗎?帶着這樣的表情,士郎輕輕提了提塑料袋。
「——正好!如果你喜歡這麼大的話,那我就給你的身體做個凹凸不平的起伏!」
「……人的喜好,是各種各樣的……」
凜抱着胳膊俯視着,伊莉雅遞過來的竹筒。
士郎瞪大了眼睛站在那裏。
塞拉低着頭顫抖着,像是某種氣場又像是瘴氣的東西,劍拔弩張地升騰着。大概不是錯覺。
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伊莉雅朝紅寶石那邊看一眼。
不管怎麼說,他的這些『小學女生抱有這種煩惱還太早了吧,不過嘛那傢伙也十歲了。也可能開始爲這樣的事情開始煩惱了呀』諸如此來發言,其中都充滿了青春中帶有的酸酸甜甜的感覺。
「——爲什麼!? 」
那是使襯衫布料緊繃的一對超級膨脹。
浮在門邊的紅寶石回到牀上的伊莉雅身邊。
黃昏的公園裏,伊莉雅站在凜面前。
看樣子是放學後順道去了超市,他的兩手提着一個大塑料袋。
麗茲用手掌,接住了塞拉那彷彿琉球空手道一樣,不斷旋轉着的正拳。
「歡迎回來,士郎,來得真早啊。」
「食材嗎?買了不少呢。」
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和拳頭與手掌激烈碰撞的聲音迴盪在客廳裏,二者只隔着百分之一秒左右。
她嚴厲地指着麗茲喫的薯條。
當然,士郎並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塞拉的表情有了變化。
它的語氣一如往常輕鬆,但聽起來並不像在開玩笑。相反,紅寶石卻給人一種認真的感覺。
「嗯……沒問題的,我的話。」
「啊,真是方便的袋子啊……真是不可思議……爲什麼姐妹之間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呢?」
不過,紅寶石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麼回答。
「是已經,沒有成長希望的年紀的,胸平的,塞拉。」
伊莉雅翻了個身,背對着紅寶石。
「還有營養袋呢。」
「那個,一開始說實話……應該說是興趣主要的吧,跟半當玩樂差不多的……」
她的雙眼燃燒着火焰。
士郎想知道她在說什麼,重新轉向麗茲。
竹筒前端裏插着揉成一團的白紙。
*
「看起來,好像是有什麼煩惱。」
「那個…………」
「這樣啊,不過我早就料到會變成這樣。」
「賽拉,你好可怕……」
塞拉無言。
她垂下視線。
凜輕輕嘆了口氣,把這張紙……辭呈收了下來。
「……哎?」
「嗯。是去把伊莉雅你的心情說出來!」
然後他又紅着臉移開視線。
「是啊,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倒不如說,真虧你能和凜她們奉陪到現在呢。」
「嗯,我想做點好喫的。」
不愧是哥哥。看似沒看見,其實一直很在意妹妹的情況。
根據平時的經驗,士郎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麗茲嘟囔了一句。
「……爲什麼?」
「歡迎回來。」
「……也許吧……」
兩人都若無其事地笑着對士郎說,之前緊張的氣氛到哪兒去了?
又會像昨天那樣,遭遇可怕的事……?
「……不要。我不想再做那麼恐怖的事了……」
在停頓了一下後,士郎轉向麗茲。
但是,不知是麗茲還沒有完全理解狀況呢,還是明明知道卻還在捉弄塞拉和士郎呢——
4
「嘛、嘛啊,如果是到了沒有希望的年紀,還這麼平坦的話就算了,伊莉雅她現在纔剛剛開始……」
必須設法彌補一下
「誒?」
「………………」
「那麼,伊莉雅,差不多也該和凜聯絡了吧。」
連續的撞擊聲和悲鳴清晰地傳到二樓。
不管如何,在麗茲指出之前,士郎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錯誤。
「胸……胸部。」
咯吱咯吱。
這句話從伊莉雅的嘴脣脫口而出後。
就忍不住繼續說。
「可是……」
戰鬥的記憶復甦了。
閃閃發光的魔法,不斷爆炸着。
揮舞着的巨大的劍。
身體倦縮了起來。
「雖說是魔法少女,但實際上是要賭上性命的戰鬥……我,已經有過兩次真的快要死了……」
還沒與美遊以名相稱之前,她說過的話在腦海裏復甦。
「『爲了這種程度的……爲了這種理由戰鬥嗎?』」
伊莉雅一邊聽着虛幻的聲音,一邊結結巴巴地繼續說。
「我沒有,戰鬥的理由……」
「『你是想說要以那麼輕鬆的心情,和卡片上寄宿的英靈們戰鬥嗎?』」
現在,那時候的話再次沉重地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我沒有覺悟……所以……」
伊莉雅緊緊握住裙襬。
「我已經……不想再戰鬥了。我不能再幫你回收卡片了……」
聽着拼命擠出的話語,凜沉默不語。
生氣了。
伊莉雅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它挺起胸膛似的身體……應該說,是腦袋……凜一把抓住向後仰的紅寶石。
凜繼續對沒有回答的伊莉雅說道。
美遊握着藍寶石的手用力點頭。
「……沒問題,最後一張卡片由我來回收。」
雖然實在不認爲,有什麼事是要對普通的小學女生開炮。
「沒關係的,從一開始……我就打算一個人來做的。」
「即使凜小姐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搖晃了一會兒的鞦韆,又慢慢停了下來。
面對毫不退讓的紅寶石,凜似乎還想用肉體語言進行說服,但還是爽快地把它放了。
「可以嗎……?」
從公園內側看來,於門柱的陰影處是個視野的死角。看來美遊一直在那裏。
這樣一來,凜剛纔說的『收集完卡片就帶回去』又該怎麼辦呢……。
嘰、嘰、嘰。
凜乾脆地說。
「……那麼,這已經足夠了吧,紅寶石?遊戲結束了喲。把master的登錄還到我這邊來吧。」
「說不定今後的生活中會有需要魔法少女力量的時候呢──」
公園裏加上紅寶石只剩下兩個人,伊莉雅低着頭,忍着胸口的疼痛。
小聲的自言自語中,或許混雜着鼓勵自己的聲音。
「啊哈。沒有伊莉雅的話,我就不會發射任何魔力彈了。現在我和伊莉雅要一心同體,榮辱共進。就算沒有戰鬥,我們也會在一起的。」
「……嗯。」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諷刺,就像在說理所當然的話一樣。
「沒什麼好不好的,讓小學生替我戰鬥這件事,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對你來說只能是感謝,再在此之上不能再勉強你了。」
「你不用再戰鬥了,也不用再聽我的命令了,把至今爲止的事忘掉,好好活下去吧。普通人就算記得關於魔術世界的事,也沒有什麼好處。」
魔法少女什麼的,不可能真的存在。
紅寶石的回答非常明快。
魔術。
「紅寶石,不回到凜的身邊沒關係嗎?」
0;明明這就是自己想要的……但爲什麼呢?1;
「真是的,嘴巴倒是一點都不停……!」
看來它真的打算永遠和伊莉雅在一起。
伊莉雅嘟囔了一句。
「咦……?」
「所以……,一直辛苦你了,伊莉雅,這種關係到今天就結束吧。」
「……這樣啊。」
「把一切都當作夢忘掉就好了……爲了彼此也好。」
伊莉雅在中途停止盪鞦韆,說道。
然後,已經變身成棱鏡魔法少女的美遊,她帶着藍寶石。
但是,對方說的話卻溫柔得讓人喫驚。
凜轉身離去。
凜一邊安慰着伊莉雅,一邊銳利地看向紅寶石。
「那回收卡片的事就到此爲止吧。」
「沒關係的,我的master是伊莉雅。」
「紅寶石是不會屈服於暴力的!」
「……嗯。」
5
伊莉雅又搖晃着身體,蕩起鞦韆。
夜晚再度降臨——與卡片英靈的戰鬥即將來臨。
「有什麼關係嘛~ ~對我來說卡片什麼的都無所謂啦~ ~」
「……害怕了?」
大樓屋頂上,凜和露維婭。
夜幕再次降臨。
沒錯,已經要回到與性命攸關的戰鬥毫無關係的生活了……。
「不要啦,我的主人由我來決定!」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那種事誰都會害怕的。」
但這裏沒有伊莉雅的身影。
*
伊莉雅抬起低着的臉。
「這也是有些令人困擾……」
美遊沒有和凜對視,回答道。
「……算了,反正卡只剩下一張。收完之後,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把你帶回去,在那之前,隨你的便吧。」
「怎麼說呢,覺悟不錯嘛。」
直到幾天前,她都沒有相信這句話。
「所以說沒必要道歉。」
美遊也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
那是解開契約之鏈的話語。
「這樣就好了嗎?」
伊莉雅又蕩起鞦韆。
魔術真的不可能存在。
「……那肯定……不可能吧……」
直接扔給伊莉雅。
伊莉雅接住紅寶石後,它反駁道。
鞦韆慢停了下來。
伊莉雅握着紅寶石低着頭。
露維婭輕輕拂去豎卷。
「你啊,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
「可是,我已經不收集卡片了啊?」
她想就這麼用力捏碎它,但不知爲什麼,紅寶石已經軟得扭曲了,這攻擊似乎也不起作用。
「哎呀唉呀,可以說這種話嗎?」
紅寶石從頭髮上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凜在公園出口處對美遊說。
凜對那可恨的魔術禮裝態度不屑一顧後,轉向伊莉雅。她的表情完全變了。
*
「一直以來謝謝你了。你就回到你的日常生活吧。」
嘰、嘰、嘰。
凜繼續說道。
凜看也不看美遊一眼,徑直走了。
「可是,對我來說……」
像髮飾一樣固定在伊莉雅頭髮裏的紅寶石。它似乎決定在這裏固定位置,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
(我們之間,已經是不相干的人了,凜是這麼說的……)
沒錯。就當是夢吧。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