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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让我听见你直率真挚的声音

《BanG Dream!》 · 中村航 · 3.1万 字

《BanG Dream!》全一册 #05 让我听见你直率真挚的声音插图(1)
《BanG Dream!》 · 全一册 · #05 让我听见你直率真挚的声音 · 第1张插图

三刀流

山吹沙绫

年龄:15岁

身高:157cm

担当:鼓

喜欢的东西:3

讨厌的东西:火,雨

祭典音乐!跨越数百年至今,仍能使日本人忘我其中的传统的派对节奏!

山吹沙绫从小在商店街长大,总会被庙会的氛围感染,心生雀跃。

六月末的庙会当日,沙绫起得比平时还早,开始着手制作面包。她做了平时量的三倍的招牌红热狗(辣椒味)。

然后沙绫打扮成了狮子。

几年前她学过舞狮,觉得很有趣,于是第二年她接受了商店街让她担任舞狮的邀请。

跳舞,咬除灾厄。合着祭典音乐的节奏,边跳边行。

她很喜欢合着音乐舞动,也很享受让别人开怀。她很喜欢庙会的氛围。

那天沙绫也舞了狮。舞动着,然后嗷呜一口咬除商店街上人们的厄运。当她舞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时,她看到小学生们飞奔而过。怎么了呢……。

然后沙绫渐渐地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吗,开始了吗……。

沙绫还是一身舞狮的打扮。她像是要追赶从天上传来的吉他声一样,向那片空地奔去。失真的吉他声沁入身体。转过街角,音压就从正面直冲了过来。

她看见了在舞台上演奏的四个人。放在平时,她根本不会留意那些用合成鼓音取代鼓手的乐队,但是今天不同。

沙绫卸下舞狮的装束,注视着她们四个人的演奏。她们演奏得很开心,观众们的热情也很高。那是一支出色的、精神的、可爱的少女乐队,乐队名好像叫「仓库Party(暂定)」。

向料理中倾注爱,爱就会回报。比起自己的困意,还是面包的味道更重要,LIKE THIS!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她」正在大大方方地唱着歌。那个「她」也变得这么出色了……她的心情就像发表演出会时守望着孩子的父母一样。

谢谢你,小Saaya。星期天是正式演出,我会加油的。虽然还是不安还是紧张,我会带着笑容加油的。

fly high! 能够变得更加坚强

嗯,说得对。我会加油保持笑容的。但还是觉得不安,现在就紧张起来了。呜呜呜……。

昨天去练习房彩排了。第一次去练习房,有点紧张。

沙绫轻轻闭上了眼。

来吧,飞奔出去吧!敲响明日的大门

面粉被和面器搅拌成团。她准备上烤箱,然后把面团捏成型。耗费心血做出来的面包吃起来更美味。

让我听见只属于你的真挚声音

那个弹蓝色吉他的孩子,不管怎样都演奏得很热情。高技术的激烈伴奏忽的一转,变成了帅气的吉他solo。大人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小孩子们也热忱地支持着她。人又很漂亮,弹得也很好,好帅气!

一定是因为这是第一次Live——因为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来到了这一天——因为想起了至今为止的重重努力——因为各自的「梦」启程了——。

沙绫注视着那个站在中间的女孩子,渐渐放下了心。

在欢呼声中,「她」落下了泪水。弹白色键盘的孩子偷偷抹掉了脸上的泪。弹粉色贝斯的孩子放声大哭,弹蓝色吉他的孩子则是加倍放声大哭。

——祝你们演出成功!

真帅气啊,她直率地感叹道。她想更多地了解Kasumi的故事。

拿着乐器的女孩子总是又强又可爱!

她听说星期天地藏通的庙会上会有Live,但她们还不知道彼此住在哪里,她也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有可能会去看。她不想让对方有多余的紧张情绪,也不想让她逞强。

酵母菌也会跟着节奏跳动!受父亲的谜之理论影响,沙绫也会在做面包的时候放自己喜欢的音乐。今天山吹面包店的厨房里流淌出了昨天那支乐队的音乐。沙绫下定决心要支持她们。

「哦——欢迎回来。爸爸我最近啊,怎么说呢,身体变轻了!」

弟弟们已经听不见沙绫的声音了。

这是父亲的谜之理论,说给面团听音乐,面团就会发酵得更好。父亲很喜欢开发一些奇怪的商品,比如听Metallica

[1]

做出来的Metallica红豆面包(虽然一个都没卖出去)。

沙绫静静地转过身,走回了商店街。

太好了,小Kasumi——。

「Aye!」

「她」邂逅了乐器,被音乐迷住了。「她」邂逅了同伴,享受乐音,开始变得如此闪闪发光。那个只会在书桌上写下软弱文字的「她」已经不存在了。

「陆、海、空!起床了!!」

庙会的最后一首歌是她们的原创曲。

「哦哦,路上小心!」

「Aye!」

她牵着陆海空三人的手,路上遇到别人就互相打个招呼。所谓的东京沙漠到底在哪里呢。一到幼儿园的大门,弟弟们就跑向了游乐设施。

照顾弟弟忙到了傍晚,沙绫换上了制服。她在附近的某所高中上定时制课程。

从自己的手心里流走的音乐,希望能由她继续演奏下去。希望她能一直和同伴一起追逐梦想。然后,希望她有一日能击穿那个「梦」。

小Saaya,谢谢你!!多亏了你,正式演出很开心。观众们也很高兴!很高兴,很开心!最棒了!

用这双手拥抱那份光辉

太好了,小Kasumi——。

沙绫歪过了头,但父亲不停说着「好了好了」把她赶去休息。说起来衣服还没洗,家里也还没打扫。嘛正好,沙绫想,爬上了楼。

「不可能吧。这是昨天庙会上几个女高中生演奏的原创曲。那之后拜托你了,爸爸。」

「……啊啊。」

刚起床的父亲听见《Yes!BanG_Dream!》的Live音源,问道。

陆海空最近很喜欢这么顺次回答。沙绫轮流摸了摸他们三个的脑袋,然后出了门。

「接下来是最后一首歌了——!《Yes! BanG_Dream!》!」

沙绫一边放着Live版的《Yes! BanG_Dream!》,一边揉着面团。接着再经过几道工序后,面包出炉了。

catch up! my wish! jump out! your wish!

In the name of BanG_Dream! Yes! BanG_Dream!

「唉唉?是吗?」

庙会结束了,生活又回归平常。面包店今天醒得也很早。

扔下还是一脸无法认可的父亲,沙绫匆匆爬上了楼。山吹家一楼是店铺和厨房,家用厨房一类的生活空间在二楼,三楼则是沙绫的房间和弟弟们的卧室。

干完家务活还有些时间,沙绫就趁这段时间写完了作业。到了下午,她又去了一次幼儿园把弟弟们接回来。

明白这一天总会来临 怦然心动的你终有一日

「哦——辛苦了。嗯嗯?这首曲子是什么?」

「好嘞!BanG Dream咖喱面包完成!」

「听着美妙的音乐做出来的面包会更美味。和种花一样。」

那是非常有她们风格的、富有魅力的、美妙的乐曲。

现在正是击穿梦想的瞬间 注视着怦然心动的你

粉色的贝斯手始终带着笑容,蹦蹦跳跳的。利落的下行picking支撑着节奏,幼儿园的小孩子们跟着跳了起来。虽然不知为何她不穿袜子,那到处扔拨片的行为也是个谜,但总之好厉害!哪里不太一样!

舞台上的「她」闪闪发光。她弹奏着红色的星形吉他,开心地唱着歌。

虽然隐瞒自己去看了她们的Live也没问题,但是沙绫还是想向她传达自己的感动之情。

「谢谢大家——!大家最棒了!!今天很尽兴!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爸爸,早上好。今天起得真早啊。身体没关系吗?」

「那我出门了!陆、海、空,要听话啊!」

四个人一起做出了击穿梦想的姿势。观众们也一起击穿了梦想。合着最后的音,舞台上的四个人一起奋力跳了起来。

沙绫用有节奏的敲击声叫醒了三个弟弟,然后加快速度,以三拍子的节奏帮他们洗脸、换衣服、吃早饭。

现在的Kasumi,称之为魅力的原石都不为过。沙绫看得出了神。

到了学校之后,沙绫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确认那个。再旧的已经被擦掉了,但前几天的还留在上面。

「那爸爸,我出门了!」

——没关系的啦——♪小Kasumi一定可以的!POPPING!嗓子也要保护好啊!

「哦哦,沙绫,今天那个啊。那个什么,你可以歇一下了。」

「嗯?啊啊,唔……先不说这个,这首曲子是什么?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她们四个人聚在舞台中央,抱成一团继续大哭。沙绫的眼角也划过一滴泪。

回到家里,父亲又开始了他莫名其妙的健康展示。

——小Kasumi, Live很棒哦。其实我也去看那场Live了。看到小Kasumi能那样挺起胸膛唱歌,我也很开心。歌声很好听,吉他也弹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是四月才开始学的。主音吉他很帅气,键盘很可爱,贝斯手是光脚丫的呢!感受到乐队同伴之间的羁绊,我也有点哭出来了。真的是场很棒的Live!

弹白色键盘的那个孩子的演奏很可爱。她飘飘软软地支撑起乐队的音效,有时又会敲起白色的星形铃鼓,也很可爱。有时跳着舞,有时用手打着拍子,有时唱着歌,把乐队和观众们紧紧联系在一起。被治愈了!

梦与你紧紧相连而生的旋律♪

「唉,怎么了?」

「Sir!」

[2]

沙绫这才意识到自己也跟着晃起了身子。这支乐队的水平远称不上高,但她被她们演奏的音乐吸引了。

「她」的声音舒展而透明。虚幻、意志与勇气共存于「她」身上。一定还有很多成长的空间吧。正因如此,作为观众的自己更是激动得心跳不已。

不知是哪来的自信,她觉得这会成为山吹面包店继红热狗(辣椒味)之后的又一招牌。

「没!好了好了。怎么说,突然那个!身体好些了。接下来的就交给爸爸吧。」

自从母亲两年前去世,照顾弟弟们的担子就落在了沙绫肩上。

——弹错也没关系,只要带着笑容去演奏就是最棒的!KEEP ON SMILE!

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还有地方会弹错,还是很担心……。

——是嘛!但是保持紧张感练习可能效果会更好!演出时间大概多久?

昨天沙绫帮忙做完庙会的后续收拾后,她找到了那个负责Live音响的小哥。他录下了仓库Party(暂定)的Live音源,于是就给了她刻录了一份。

「她」所邂逅,所孕育的事物——。

她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舞台。她远远地注视着那她再也无法站上的舞台。自己的「梦」虽再也无法实现,但仍占据着内心的某处……。

「大家要乖乖的啊!」

Kasumi的身边有同伴。

附近的高中就有定时制课程,这对沙绫来说是一大幸事。课从十七点半开始,到二十一点左右结束。那之后还有社团活动,但是沙绫要早起所以并没有参加。

沙绫的心脏也像是被四个人击穿了一样。

解放无敌最强之歌!

蓝天映衬着「她」的歌声。时而是温柔的呢喃,时而是热情的激唱。

沙绫带着睡眼惺忪的弟弟们出了门,准备送他们去幼儿园。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山吹面包」的招牌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下一首歌!Twinkle Stardust!」

六月末的太阳还未落山。数学课开始了,沙绫一边听讲,一边写下了比平时更长的留言。

然后沙绫回到家里,像平时一样开始给店里帮忙,这时父亲却用奇怪的语气对她说:

在最后,她画上了一个不起眼的舞狮。

就在同时,她们在里美住的公寓召开了第一次Live的反省会。

「那么接下来开始反省昨天的Live。在这之前——」

有咲举高了饭团。

「干杯——」

四个人齐声说。

「是庆功会。米饭可多了,不必顾虑。」

「这是从我家田里摘来的黄瓜!」

桌上摆着里美捏的饭团,还有妙背来的满满一登山包的黄瓜。她们本想之后再去买些点心和果汁,但是里美家附近恰好什么都没有。

妙嚷着想看忍者的住宅想看忍者的住宅,于是她们就决定在里美家里开反省会了。说不定她们也还有些期待会不会有暗门和吊挂天花板,但是并没有那种东西(没准还真有)。

「不过明明就是个里美,家里还挺干净的。」

「一丁点儿买别的东西的钱都没了!」

里美又嚷了半天,说月末浑身上下只剩四十元了。

香澄和有咲都是第一次来里美家。从学校或者从有咲家出发都要走三十分钟左右,她家附近也没有什么可称之为「最近」的车站,位于一个神秘的空白地带。房东是里美的亲戚,就住在隔壁的房子里。

「我来削黄瓜!」

妙吃完饭团,开始用水果刀削黄瓜。有削的必要吗,她们想,但不一会儿她们就发出了感叹。

「呀呀!不错啊。」

「好厉害,小妙!削得好好!」

「为什么能削这么好!? 」

不行不行,沙绫摇了摇头。

「自己的特技是削水果!其实自己是左撇子,左手比较灵巧。但是右手和心灵还很笨拙!」

「也就是说节奏组的搭档吗。」

但是为了迎接不知何时会到来的鼓手,昨天她们合力把保存在仓库一楼的架子鼓搬进了二楼的房间。毕竟大家都特别想和真人鼓手合奏。

「很开心。想再开一次!」

「我也没作过啊。」

「嗯,你意外的还挺擅长写词的。《Yes! BanG_Dream!》的歌词也很棒。交给你了。」

父亲还在继续他莫名其妙的健康展示。

沙绫把它拿出来,掸去灰尘。然后她找出了被封印在床底深处的三根鼓棒。

最近她们都是在仓库进行一个小时左右的乐队练习,然后开始各自作曲。香澄也拿着吉他弹点这弹点那,在家里也会试着唱两句,但还完全成不了曲。

「很期待!」

妙手里的黄瓜转啊转,不过十秒就被削得光秃秃的。

自己明明已经再也不能参加乐队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练习呢。(她觉得)狮子丸露出了微笑,像是看透了自己一样。

「鼓手很重要啊。要是来的是个厉害的人就帮大忙了。」

「原创曲怎么样了?有点进展吗?我这边稍微有点样子了。」

「活蹦乱跳什么的……又不是鱼。」

「要是来个好人就好了。」

「没事,爸爸没事的。你看,你怎么说也是个活蹦乱跳的女子高中生,这种时候老在这看店可不行啊。去别处玩吧。」

「但是小有咲,原创曲要怎么写……」

有咲总是引领香澄,总是在她身后推她一把。里美无论何时都不会动摇,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很安心。妙总是全力向前,看着她自己也精神起来了。

关于鼓手,要等有人应募。至于原创曲,则定下来是先每个人先自己挑战创作一首曲子。

她飞速猛敲了一下(她觉得)发出了嗤笑的狮子丸的脑袋。不经意间,她已经在忘我地敲击哑鼓垫了。

「跟报酬没关系好吧!」

「咱知道!」

「师父!咱的曲子也拜托了!」

沙绫已经失去了母亲,一想到连父亲也会离去,她的眼前一片漆黑。最后父亲并没有被查出生命危险,沙绫心里那块巨大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不管心情变得多么沉重,自己总是必须打起精神。她站起身,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沙绫坐在床上,脚上踩起了节拍。不经意间她的右手也敲起了节奏。就像合着节奏跳动起来的酵母菌一样,沙绫也自然而然地动起了身体。

「招鼓手还是得看对方怎么想。但是原创曲的话,只有我们也能写。」

「沙绫你啊,是吧,可以歇会儿了!」

她有那么一点觉得,自己正在和她们一起演奏。

Live的反省会一结束,四个人马上就开始想下一件事了。

「……嗯,我知道了。」

「一个是找到鼓手吧。」

「唉——但是吉他用的还是普通的右手琴吧?」

「有咲前辈,有鼓手应募了吗?」

从那天开始,自己就……。

「那个啊,还没有……」

然后一年前的那一天,父亲病倒了。

她调高音量,开始单曲循环《Yes!BanG_Dream!》。

能遇到大家,能一起开始乐队活动,真的是太好了。

「嗯。今天晚上开始我会在网上的公告栏里发招募帖。如果有人应募了的话,就让大家见一面。」

陆海空还在幼儿园,衣服洗好了家里也打扫好了,今天也没有要交的作业。真是的怎么回事啊,沙绫想。叫我去别处玩什么的,又不是小学生了……。

——哟,让本大爷久违地展展身手吧?

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是如此。她很悲伤,那份悲伤或许会永远占据她的内心。但是沙绫还有弟弟。弟弟们还是小孩子,无法理解母亲的死亡,她必须要保护他们。她必须要成为最喜欢母亲的父亲的支柱。况且还有这么多喜欢山吹面包的人。

「啊——最近怎么说呢,身体状况不错啊——」

「完全不对,是要作原创曲!」

四个人开始畅想还不见踪影的鼓手的样子。

三个人安静地点了点头。

自从两年前母亲去世以后,父亲就再也没有提起过精神。他开始酗酒嗜睡,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家务,也没有工作。看着打起精神干活的沙绫,他也只会一个劲地重复道,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沙绫一下子闲了下来,躺倒在了床上。

「哎,爸爸,你怎么突然提起干劲了?别又弄坏身体了。」

「嘛,这次可以说是大成功吧。但是为了下一次的Live,我们必须要完成两个课题。」

有咲说道,其余三个人点了点头。这些在之前也谈过好几次。

河童们的反省会无间断地进行着。

「是的。但反而那么弹比较顺手!」

「自己的也麻烦了!」

「唉!是这样吗?」

——怎么了?手腕跟灌了铅一样啊!

「不对哦,里美美。」

「她们」所演奏的音乐——。带着耀眼的热情,以及对同伴与梦想的信任的音乐——。

「不过Live真开心啊!」

「我下次要上双手了!」

那些孩子们真的很开心啊。沙绫回想起Kurapa(暂定)的演奏,露出了微笑。那个和自己同一个座位的女孩弹着星形的吉他。她明明平时是那样一个软弱的女孩子,站在舞台上唱歌时,却能释放出自己所有的魅力和可能性。

「尤其是香澄儿更要加把劲啊。毕竟到时候你要给我的曲子作词的。」

「唉,但大家没有自己对曲子的印象吗?」

但是那一天不止发生了父亲那一件事。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从沙绫的手心里滑落了。沙绫丢掉了她最珍贵的东西。她再也无法重新抓住它了。

「自己也完成一些了!」

沙绫合着那首曲子,忘我地敲着哑鼓垫。

「印象的话我会说明的。记好笔记。」

Live很紧张,也很尽兴,和观众融为了一体,很开心,跳得很欢,有笑容,也有眼泪,那段时间最棒了。失败令人后悔,回忆又如此耀眼,简直想马上再开一次Live。

「然后还有一个课题是报酬guarantee的交涉……」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你好好写上报酬guarantee了吗?」

香澄看着啃着黄瓜的河童们。

《BanG Dream!》全一册 #05 让我听见你直率真挚的声音插图(2)
《BanG Dream!》 · 全一册 · #05 让我听见你直率真挚的声音 · 第2张插图

「跟河童一样。」

爸爸只要别逞强再倒下就好了……。

她一边默唱,一边练习以前经常敲的单击乐段。

陷入悲伤的时候,沙绫总是会听自己喜欢的音乐。现在扩音器里正在放的是那首歌。

「唉,大家都好厉害。我还完全没有进展……」

「自己也没有!」

「咱也是!」

父亲一边说着「好啦好啦」,把沙绫赶上了三楼她自己的房间。

「咱没有该反省的地方!」

「咱没写过。」

她仿佛听到了钢管床下传来的声音。那是一直被她放置在那里的「狮子丸」君,她初中时为了在家里也能练鼓而自制的哑鼓垫。

「忍者前辈,最后一段你忘记加进来了!」

那之后又过了好几天,还是没有鼓手来应募。

「咱知道!」

「是个可爱的孩子就好了——」

吃完饭团,矮桌上只剩下堆成小山的黄瓜了。香澄啃着妙削完的黄瓜,有咲啃,里美啃,妙也啃。

可能是因为好久没有闲下来过了,也可能是因为被《Yes! BanG_Dream!》推了一把。也有可能是因为「狮子丸」真的发出了声音。

一个河童说道,其余四个河童笑了。

沙绫拿好三根鼓棒,敲了三次哑鼓垫。敲鼓的时候当然是用两根鼓棒的,但是沙绫的三个弟弟是在三月三日出生的,所以她很喜欢三这个数字。小学初中的时候,她也是立志要成为三国一

[3]

的鼓手,每天以三昧

[4]

的态度练鼓的。

已经一年没有握过鼓棒了。

有咲开始讲述自己曲子的印象。

「我的曲子的暂定标题是《Jumping Shuffle》。Shuffle节奏的曲子。跳跃舞动的感觉。」

曲子的主题大致是从上学到放学,女子高中生们跳着舞一般的日常生活。从星期一到星期五,从明天一直到后天,歌声不绝。都、都有这种印象了自己作词不就好了嘛,香澄想,记下了笔记。

「不过现在只搞定了节奏。」

「咱的曲子暂定标题是《里美美夏日的三三七拍》。是有很多三三七拍子的夏天的歌。」

追逐着猫咪,任反复无常的风把自己吹到海边,那里正好放着烟花,于是哒啦啦啦♪地唱起了歌,命运的派对时间开始了,是这么一首歌。这、这种歌词写得出来吗,香澄的脑袋一片混乱,记下了笔记。

「不过嘛,现在只有前奏。」

「自己的歌暂定标题是《泪滴革命》。泪滴说的是这个!」

妙拿出了Teardrop形的拨片放在眼睛下面。拨片的形状是Teardrop,也就是说形状像泪滴。

「也许会哭,但那也是革命。哭泣着哭泣着哭泣着,然后就能前往崭新的天地。但是现在只写出来了吉他solo。」

是从吉他solo开始创作的吗!香澄惊讶地记下了笔记。

「然后师父的曲子如何了?」

「我也就是想作首好听的曲子,还没有什么印象。」

开头打算是让全员一起唱「啦啦啦」的。但是再往后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你的曲子的暂定标题是《胆小鬼的主题曲》。你要唱出你自己的故事。」

「那样好。光是想一想,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唔姆。师父一定能写出好歌的。」

喵——喵——辛吉和巴尔轮流叫着。

沙绫一大早穿好围裙走向厨房,发现父亲已经起来了。

「……兔子殿。请务必,一定要来……」

「啊啊,最近不知为什么,身体变得羽毛那么轻了。」

有咲说。

「师父,怎么了?」

香澄绞尽脑汁,但还是没有想出来多少。

那个时候,扩音器里放的重金属被切成了Kurapa(暂定)的《Yes! BanG_Dream!》。

「今天也会很热吧。太阳这么毒。」

「唉!」

还是说,只是一些同我们无关的事物呢……。

「小Saaya是定时制班的学生吧?」

「所以我希望你能更重视你自己,不是作为面包店,不是作为姐姐,也不是作为女儿,而是作为爸爸我不知道的『你』。」

「弁庆前辈,有应募的鼓手吗?」

上课时,香澄一直在回想。

「咦!怎么了?起这么早。」

香澄不知道。怦、怦、怦、怦,只有高昂的鼓动还在回响。香澄盯着那条留言看了很久。

「不要思考,要去感受!然后在感受之前先忍受!」

父亲的神情很认真。

她们上学的路线各有不同,所以会在途中的便利店旁集合。一般最早到的都是香澄和妙。

「还没有啊。」

「她却很了解我。她知道我没有朋友,知道我追着星星遇到了吉他,知道我开始乐队活动了,一直在为我鼓劲。烦恼的时候我也会和她商量。她也知道大家。我和她谈过有咲不来学校,谈过抓不住小妙,和她谈到里美美,她回答说很有趣。她还来看我们的Live了,说觉得很棒。」

——是、是吗。其实那里面是我。

看到的那个瞬间,她胸中的鼓动,怦,地高昂了起来。一如往常,但又有所不同。

还站在有咲的课桌前的里美问道。坐下的有咲也担心地看着香澄的脸。

「啊,小妙,早上好——」

「自己会去玩的。一定会。一定会……」

——鼓。不过现在已经不敲了。

「嗯,大概是。」

在类似秘密基地的地方,有咲就恢复了正常的说话方式。

「别哭啊!」

「嗯。能和小Saaya一起组乐队的话,那就真的像梦一样了……」

四个人和平时一样,一边聊天,互相开着玩笑,一边走着。

「嗯,可爱。」

——嗯——大概因为我以前学过乐器吧。

妙和里美像这样眼泪汪汪地握手道别也是常态。

鼓。意想不到的回答。

——鼓。不过现在已经不敲了。

又来啊,沙绫想。

——重生了啊!但是舞狮很可爱吧?

午休时,四个人在屋顶的平台上集合。

「怎么了,香澄儿?」

「然后呢,感觉如何?她像是会玩乐队的人吗?」

「小妙,曲子作成了吗?」

下一个到的一般是里美。

紧接着是有咲。

早晨的课外活动开始前,她给大家看了桌上的留言。

嗯——虽然有点害怕,不过感觉重生了。

这到底是同什么联系在一起的呢……。

「不过香澄儿竟然有朋友,这是最让人吃惊的。」

说是可爱……一蹦一跳的,像活狮子一样。

「你那样不就是单纯的忍受了嘛。」

里美点了点头,势如疾风地冲出了教室。

「里美美……。把小妙叫过来。」

是这样吗!是什么乐器?

「还没有。不太顺利啊。香澄儿前辈呢?」

「基本上完成了,但是歌词很难写……一直在想。」

「啊——对了对了。今天开始早晨的准备工作都由爸爸来干,你早上和陆海空一起起床就好了。」

「大概啊。还知道别的什么吗?」

「喂,香澄儿。」

「大家来齐了之后再说。」

是这样啊!是什么乐器?

「真的!好可爱!」

「确实。那个舞狮,绝非泛泛之辈能舞出来的。」

「那个啊,沙绫。之前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不过现在爸爸已经没事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还真是扭曲的关系啊。」

「嘛,虽然我们也不拘泥于水平如何。那么香澄儿,你打算怎么办?邀请她看看?」

在楼梯口换上室内鞋,走过楼梯和走廊,香澄她们在自己的教室门口和妙告别。

——努力就会有回报。期待你们的原创曲。加油!要是能再去听一次就好了。

香澄说。怦、怦、怦、怦。鼓动仍然高昂。

香澄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包,然后去看桌上的留言。昨天留言的回复是……。

「师父,谈到了咱然后被回答说有趣是怎么回事?」

唉唉唉唉唉!骗人吧!我被小Saaya咬了!好厉害!小Saaya的节奏感好棒!

「嗯——是舞狮里面的人,还有……很可靠很温柔……还有……啊!小Saaya认识Random Star。还有……」

从四月的那一天开始,有咲的上学频率由两天一次到三天两次逐渐增加,但还是没有每天出勤。但是最近她能早起等大家集合,也终于开始每天上学了。

「哦呀,兔子殿。你的手腕上缠着的蓝色发带挺可爱的嘛。」

不过下次的Live应该还远着吧。话说,小Saaya的舞狮画得好好啊。之前的庙会上我被舞狮咬了。

小Saaya说话一直很得体,她还以为会是钢琴或者长笛之类的乐器。

「早安,香澄儿前辈!」

「活蹦乱跳的女子高中生每天这么早起床可不行。你得晚上多玩会儿,多参加点社团活动,多干些自己喜欢的事儿啊。」

「遵命!」

——唉,是吗!舞狮怎么样?被咬疼吗?

「Saaya同学鼓应该敲得很好。自己虽然很笨拙,但是直觉很准!」

有咲没有回答香澄的疑问。

「唉……扭曲?」

「自己能明白。Saaya前辈很会照顾别人,是个温柔的人。还有香澄儿前辈,之前自己到处乱逃,真的非常抱歉!」

或许是因为香澄一直盯着桌上的一点看,显得有些异常。

「我……重视啊。」

和平时一样,一到校门前,有咲的举止就变了。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能一路走到这里,都是多亏了小Saaya。真的谢谢你。

「不用说了。总之爸爸会做早上的准备工作的。好久没做过Metallica红豆面包,也想做一做了,还有你说的那个BanG Dream咖喱面包。」

「我不知道。仔细想想,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小Saaya……」

「被、被这么、被这么夸奖了!自己!自己快要哭了!」

四个人走向学校。

「唉唉?」

「梦吗……」

「等等……爸爸……」

我自己也没法相信竟然能做得这么好。但是我还想再开Live!接下来我们要创作原创曲了。

——唉。我只是从四月开始一直守望着小Kasumi的冒险(?)而已。能看一场那么棒的Live,我也很开心!

「哼。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啊。」

「但是认识Random Star就是说,她是一位金属者。」

「唔姆……狮子金属殿吗。」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香澄儿。你去邀请她看看?」

「嗯,我试试。」

「自己非常赞成!」

「听从尔意!」

「是吗。那拜托你了,香澄儿。」

有咲拍了拍香澄的背。

「时间差不多了。回教室吧。」

四个人站起了身。香澄已经紧张起来了。只不过是在桌上写一条留言,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走在朝圣的路上一般。

小Saaya,能和我们一起组乐队吗?

下午的课上,香澄花了很久很久,写下这么一句话。

饱含一切祈愿。

虔诚的心意。

写给素未谋面的、她最喜欢的小Saaya。

第二天早上,香澄起得比刚入学那会儿还早,飞奔出了家门。

昨天紧张得没怎么睡。有轨电车一路颠簸,胸膛也像是要随之裂开一样。小Saaya会回复吗。「她」会答应和我们一起组乐队吗……。

她没有在便利店等大家集合。她决定先去学校看回复,然后再带着答案回到便利店。

「……小妙……早上好。」

她决心这样和大家报告。一定没问题的,香澄对自己说。温柔的小Saaya一定能理解香澄的心情的。

「……各位,走吧!星星在呼唤我们!」

接着有咲也来了,她拍了拍香澄的肩。

妙疑惑地问道。而香澄和里美已经开始在楼梯旁边寻找下一颗星星了。

课桌上的那条留言,短小而悲伤。

离开教室时,香澄像是被里美架出去的一样。

香澄的想法完全回到了四月份的时候。

「咱来说明一下吧!兔子殿。」

香澄跑了起来,里美紧随其后。

拜托了,小Saaya……。一起组乐队吧!

下午的课上,香澄也是浑浑噩噩的。第五节课下课,最后一节的第六节课开始了。她还没有写下今天给Saaya的留言。

「听我说,不是的!快看这个!」

呐,各位!小Saaya同意来敲鼓了!

里美突然现身了,但妙完全没有被吓到。

——对不起,我不能。

香澄一路冲到空无一人的学校,然后走向了教室。她一边调整急促的呼吸,一边靠近了书桌。

晨课快要开始时,有咲她们来了。

我想见小Saaya。

香澄指向右侧离开留言处一些的地方。三个人望向那里。

「嗯,嗯。一定是请假了。」

「唉唉唉!? 香澄儿前辈原来在的吗?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那个……我写了……那种东西……如果被讨厌了的话……」

教室里再无他人,香澄一个人坐了很久。

她和平日一样等在了那家便利店旁边。妙从江户川桥站那边走来了,快步站到了香澄身边。

「是吗——是请假了啊——」

「慢、慢点!等等!」

「真是糟啊——」

「师父,气息消失了哦。好久没消失过了。」

妙又来关照香澄了,但香澄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步履迟钝,等走到教室门口,她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今天大概一整天都在被大家担心吧。

「快点,香澄儿,该走了。马上就是乐队练习了。」

「唔姆,没准今天也会请假。」

「呜哇啊啊啊!」

「是啊,请假了的话确实就写不了回答了!」

「是Na·Nimo吗……」

香澄下了车,跑向学校。

「是吗!是啊。如果请假了的话就没法写了。」

知道了香澄的本性,妙立刻扔掉了前辈二字,拍起了香澄的肩。

「打起精神来,香澄儿!一定会有好的回复的。不要哭哭啼啼的!」

「的确。磨磨蹭蹭的可不是香澄儿前辈的作风。」

香澄说。她看到了那个。

「你们看,果然在这里。怎么能不跟我们联络一下呢,香澄儿。」

香澄对Saaya一无所知。有咲说她们之间的关系是扭曲的,她说得对。香澄只是一个劲地向Saaya倾诉,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她。

她或许有什么「理由」。但是香澄甚至不知道是否应该追问下去。

「师父,来,下一个是左脚。」

「……这肯定是那个。肯定是请假了。」

「……不,刚才,就……」

「……唔、嗯。谢谢你……小妙……」

「唔姆。是这样的话,没准今天也会请假。」

所以连她拒绝的原因都不知道。

「师父,莫担心。狮子金属殿一定也想见你。」

「都说了没问题的啦。快,出发了。」

「有种修行名为『Na·Nimo』。此修行师父已登峰造极,能够随时将自己的存在感消除为零。」

香澄听见有咲说的话了,也知道那之后三个人探头看向了课桌。她知道妙湿了眼眶,感觉得到里美拍了她的脑袋。接下来的课间和午休,大家都在安慰香澄。

但是她还是一直在发呆。上课时,课桌上的留言时而映入眼中,刺痛了胸口。她泫然欲泣。

香澄什么都没有说,坐了下去。

呐,听到了吗?

有咲细声喊道。

香澄激动得满脸通红。三个人追着香澄跑了出来。

「不对哦,兔子殿。这才是师父原本的面貌。」

三个人重复着同样的话,而那在香澄听来已经是很远很远的声音了。

果然还是擦掉吧。正当她拿起橡皮时,下课铃响了。

穿过校门,香澄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了。怎么办……。万一是不好的回答,那么自己有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拿不出勇气的时候,小Saaya总是会说,POPPING!那是快乐的魔咒。

——→☆

「香澄——儿,来,深呼吸一下就好了!好啦,别板着个脸,微笑微笑!」

第二天的早上,和昨天相反,她没法一个人去学校。

没有回复。哪里都没有Saaya的回复。

「唉唉唉唉!是这样吗?这边才是真的?真的吗!? 是吗?呐,是这样吗?香澄儿?」

她的声音响得反而吓到了香澄。

「是小Saaya写的……」

「是的,那样的话就的确写不了回答了!」

「唉、唉!怎么了?」

她无比愕然。她不太记得那之后的时间是怎么流逝的了。

但是这么写的话会不会给她添麻烦……。小Saaya这么温柔,就算给她添了麻烦,她也无法干脆地拒绝吧。她会很为难的吧。明明都拒绝加入乐队了,却还说什么想见她,她一定会很为难的……。

这种事情至今为止一次都没发生过。她没有回复自己。香澄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香澄没有哭,或许是因为在那之前魂魄已经被抽走了。

「……不是的。」

从四月开始,两个人像这样开始联系。

在有咲的号令下,四个人一起走向学校。

四个人都沉默了。一时间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有咲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那一天,和香澄的心境正相反,蓝天万里无云。

「在这里!」

当三个人还在查看「星星与箭头」时,香澄已经顺着箭头的方向看了过去。

香澄摇摇晃晃地起身,顺着箭头跑了过去。她马上就发现了。教室的门上用铅笔画着一个小小的↑☆。她穿过门跑到走廊上,在墙壁下部又找到一个→☆。

「哦哦——香澄儿,完全变回四月份的样子了嘛。」

香澄终于到了那里。怦、怦。过快的心跳使得胸口都发痛了。她站在课桌前开始寻找,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她久久地盯着那条留言。

妙和里美一人站一边,抱着香澄似的把她带进了教室。她们慢慢地靠近课桌。然后她们提心吊胆地探头看去。

——对不起,我不能。

低着头的香澄看到了那个。

「……啊,不……但是……」

香澄在课桌上写下了这句话。那是她毫无隐瞒的真情实感。

——嗯,我听到了哦。

「香澄儿,迈一下右脚——」

小Saaya对她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这个打击太大了。这还是第一次,她完全没想到会这样。课桌上只有香澄的留言。

我想见小Saaya。

「那个,有咲前辈!在这里,请快一点!」

妙拉住有咲的手,跑了起来。两个人追上了前面的两个人,这时里美说着「在这里」,指向楼梯的前方。

「到了那里就能见到Saaya吗?」

有咲忘了自己是在学校,发出了平常的声音。

「一定是的!我必须去!」

香澄头也不回地喊道。

「慢点,都说了等一下!」

四个人按←☆所指示的方向跑着。跑下台阶,跑过走廊,来到楼梯口。又出现了!四个人追逐着星星,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室外了。

领头的香澄发现了下一个←☆,又跑了起来。里美同她并排奔跑。

「那个,各位!学校怎么办?」

「没用的。那个孩子已经停不下来了。」

四个人逆着来校的人流奔跑。

「星星在呼唤我们!」

香澄跑在最前面。

「Rock』n』Roll!」

里美指向下一颗星星。

「妈妈,对不起,自己翘课了!」

妙快要哭出来了。

「没想到我变成了『追星星的一方』啊。」

有咲低声说,拉着妙的手拼命追赶。

带着涌上心头的思绪,香澄向前迈了一步。

←☆

有咲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思考。

沙绫转过身,跑回了店里。看起来她还在做开店准备。

「『我不能』是怎么回事?是说想做却不能做,还是说是不想做呢。是为什么,香澄儿前辈?」

沙绫听见了脚步的节奏声,转过了头。她的马尾划出了一道弧线。

怦怦怦怦——。又可爱,又温柔,又开朗,又坚强,手很温暖。怦怦怦怦怦怦怦怦——。她身上有面包的香味。马尾很适合她。怦怦怦怦怦怦——。写着「山吹面包」的围裙也很合身。

四个人坐在新江户川公园的长凳上。另外三个人只顾一个劲地叹气。虽然说是没办法……。

七月七日。

晚上,她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她模仿着「她」的故事,一路贴上了记号胶带。

四个人注视着沙绫走回店里。最后开口的是妙。

「我要再邀请一次小Saaya加入乐队!」

香澄心跳不已。沙绫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后方。

但是那之后的第二天,课桌上留下了这句话。坚定的、温柔的、勇敢的。真挚的文字。

和去有咲家不同,这条路并不曲折。香澄一边喘着气,一边奔跑。

——对不起,我不能。

如果「她」真的来了的话,自己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那个!沙绫同学。能和我们一起组乐队吗?练习时间会做调整的!」

她缓缓地把那块丹麦面包送进嘴里。好吃。是让人想要奔跑起来一样轻快的口感,却又是厚重的味道。

「我很开心!是小香澄吧。你能过来我很开心!我是山吹沙绫。」

「……惹人怜爱。」

那句话像是在催促仅仅作为读者的沙绫说,快加入这个物语。

「那个,我是,户山……香澄。」

有咲接过了丹麦面包。香澄看着她的动作,不知为何很开心。

「沙绫前辈,真可爱啊。自己都要哭了。」

「好、好吃!好感动!自己要哭了!」

两个人久久对视。

「融在嘴里的那个瞬间,就能感受到苦闷的、怜爱的、悲伤的什么东西,催人泪下。自己是妙!如果能再给一块的话就做前辈的小弟!」

七夕的风拂动了两个人的头发。

但是没想到是一大早就来了……。

「可以的话请吃一点吧。」

「一直……一直都是多亏了你,是你给了我勇气。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啊,那我差不多该去开店了。啊,牙签放在这里。」

沙绫松开了手。香澄惋惜地在心里「啊」了一下。还想再被握一会儿的!

「挺好的不是吗?说不定会加入哦。」

「来,小香澄也吃一块吧。」

沙绫微笑着侧了侧头。她拿来的篮子里装满了试吃用的面包,上面都扎着牙签。

「最近爸爸突然干劲满满的。这个是他的新品,叫Megadeth

[5]

丹麦面包。」

香澄左右扭动着身体。

「今天能见到大家真开心。大家什么时候再来玩吧。我一般到十七点为止都会在店里。」

她想了很多很多,但最后写下来的只有这一句。

不是作为面包店,不是作为姐姐,也不是作为女儿的,我。纯粹的我——。

所以她纺织了星星。

「没问题,多吃些多吃些——」

沙绫的微笑太过耀眼,香澄又一次被击中了。

沙绫微笑着牵过了香澄的手。香澄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

妙马上跳到跟前伸手拿了一块,里美也一下子蹿了过去。

香澄接过了一小块丹麦面包。好开心。

在父亲对自己说之前,或许自己一直以来都忘记了那个「我」。但是这个孩子对自己说,想要见我,见这个连自己都忘记了的「纯粹的我」。

「唉?有吗?」

妙说道。有咲点了点头。

「大家都来了啊!我去看你们的Live了,很棒哦。对了!」

所以,对不起,沙绫道歉说。这样应该就结束了吧。

我想见小Saaya。

两天前上学时,沙绫注意到了。写在课桌正中间的留言,比以往更加主张自我,主张留言者直率的心意。

→☆

「唔姆。面包也很好吃。」

因为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是自己的朋友——有点害羞啊——当然大家也很可爱——和那又有点不一样——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沙绫抱着一个篮子回来了。

「谢谢。很好吃的样子。」

她觉得「她」会来。

「唔姆。小麦是邪门歪道。这可骗不过米饭派的咱。唔姆唔姆。美、美、美、美味!」

←☆

沙绫停下脚步,转过了头。

里美仰起身子喊出了声。

现在想来,香澄一直一直都很想见她。从四月份开始,香澄一直都很想见Saaya。

「……那、那个,小沙绫……」

「可以的话想让你们试吃一下这个,可以吗?」

香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沙绫明快地说,然后走进店里。

沙绫走向有咲。

里美转着牙签,上面还扎着最后那块丹麦面包。她一边转一边看。

小Saaya,能和我们一起组乐队吗?

有什么在向这里靠近。

香澄缓缓地靠近了沙绫。

沙绫从四个人手里收回了牙签。只有里美又伸出了手,于是沙绫再给了她一块丹麦面包。

真心只能以真心回应。

↑☆

「反过来说,师父,你那是什么傻笑脸?」

「嗯?」

妙一副无比感慨的模样。

为什么,香澄想。为什么小沙绫会说「我不能」呢。

「对不起,我不能。如果觉得这样也没问题的话,再过来玩啊。」

「那回见!」

「稍等一下!」

那是一年一度的,两颗星星击碎银河,散发出最为耀眼的光芒,彼此相遇的日子——。

终于见到了!

像在给海豹喂食一样。香澄也很想参与其中,但总是找不到切入的时机,这时身后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漫长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苦闷而悲伤,然而同时又很满足。香澄同时沉浸在这两种情绪里。

一个满脸通红的女孩子停在了她面前,气还没有喘匀。那个时候的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呢。

第二天早上,她开始做山吹面包店的开店准备。她拉开店的提拉门,把招牌挪了出来。

「就由咱来揭开狮子金属殿的真面目!」

「咱是里美。叫咱里美美哦!还、还有再给咱一块也行!」

「好期待会是什么样的前辈!」

有咲小声说,香澄慌忙点了两下头。

「你是来邀请那个孩子加入乐队的吧!」

「……我、不知道……」

香澄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里美看了半天最后那块丹麦面包,然后一口吃掉了。

「自己看到沙绫前辈的眼睛了。感觉那是真的很想敲鼓,却不能敲的眼神。」

「是,这样吗……」

香澄垂着头。有咲瞥了她一眼。

这个孩子一拿起吉他,就和平时判若两人,释放出光芒。但是……。但是这个孩子就这样下去好吗……。

这个孩子现在正沉浸于她最爱的音乐中。和乐队成员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开朗起来,也变得会说话了。演奏音乐时会快乐起来,和成员在一起时会开朗起来,但是光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既然是乐队活动,有峰也必然会有谷。现在正处在山谷。

沙绫有什么隐情。考虑到她在面包店工作,上的是定时制学校,那大概不是靠我们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事情。

一看就明白了。沙绫肯定本质上就是个温柔的、坚强的、可靠的女孩子。并且她大概也很中意香澄儿。

但是香澄儿光是依赖那个孩子的温柔,可以吗。只是因为想和她一起组乐队而去邀请她,就算她同意加入了,香澄儿也只会继续依赖她吧。

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对等。那样的关系是扭曲的。香澄只是向他人撒娇,得到他人的激励,这样是没法把乐队继续下去的。那个女孩很勇敢,很温柔,很坚强,如果想和她一起组乐队的话,或许香澄儿必须得有所改变……。

「自己再去拜托她一次!」

妙说。

「下次去买面包的时候,自己去拜托她加入乐队。」

「小妙,麻烦你了。再试试吧。」

「了解!」

妙利落地敬了一个礼。

「……错了吧。」

有咲开了口。

如果创作不出来,就无期限休止活动。一回想起有咲这么严厉地对自己说话,她就鼻子发酸。她不想相信。她不想相信,再也无法进行乐队活动什么的……。

「……嗯。」

其实有咲也快要哭出来了。

有咲吸了一口气,吐出来。再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唉!? 」

她的手握着长凳的把手,身边是摊开的笔记本。但是那上面没再添上任何东西。

Megadeth丹麦面包以惊人的速度售罄了,BanG Dream咖喱面包也只剩一个了,她就装了些Bonzo

[8]

硬面包圈和Page切片面包。她拿上红茶瓶,回了房间。

意识到的时候,公园里再无其他人了。这既不是属于小孩子的时间,也不是属于大人的时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一样,只有风声飒飒。

默立的里美拉住了妙的手腕,像是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一样。

「那个孩子或许和你一样。」

但是现在她想起来了。有咲说那是扭曲的关系,正是如此。

香澄再次低下了头。

嗯——虽然有点害怕,不过感觉重生了。

「啊哈哈。等我一下哦,虽然这里只有面包。」

香澄的表情似乎因为沙绫的话语放松了下来,但下一秒她又「呜哇哇哇哇哇——」地大哭了起来。沙绫把手巾借给她,轻拍她的肩膀,抚摸她的头。沙绫好久没见到有人这么嚎啕大哭过了。

「是香澄儿今天说的吧。是香澄儿说,要再一次邀请那孩子加入乐队的吧。」

香澄像是寻求庇护一样地发出了声音,但有咲并不理会她,站起了身。

呜、哇哇哇哇——。她又大哭出了声。

「但是我以前觉得那样就行了。你又容易寂寞又爱撒娇,没有存在感,只是在等待好运临头,一个人就什么都做不成,只是个干等胆小鬼,但即便如此我喜欢你。但是,但是啊,香澄儿。听好了?」

从那三个人离开到现在过了多久呢……。

「没关系的。我很高兴你又过来玩了。比起这个小香澄,肚子饿了吧?」

「唉,有咲前辈,但是……」

「爸爸!能换一下班吗?」

「如果你没有完成那首歌,如果你只是敷衍了事,那么我们的乐队将无期限休止活动。」

上午遛狗的人间或路过。现在已经是午休时间了,职员模样的人越来越多。

嗵——嗵——嗵——嗵——嗵——。

妙还是很担心的样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香澄。香澄仍然坐在长凳上,逐渐和三个人拉开了距离。

香澄伸手要去拿面包,沙绫则想变一下姿势,于是两个人失去了平衡。沙绫的额头撞到了香澄的脑袋。香澄腼腆地笑了笑,沙绫则大笑起来。

沙绫正在看店。她们视线相交。在那一瞬间,香澄之前强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香澄微侧了侧头。

「……那个,那个,小、沙绫,我……我……」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毫不留情。

「香澄儿,等你完成那首歌,你再来仓库。」

——重生了啊!但是舞狮很可爱吧?

泫然欲泣的香澄点了点头。

沙绫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同岁的女孩子哭得这么厉害。她合着香澄的心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沙绫轻咬了一下香澄的头。

把这作为你的起点。你要好好背负着那首歌去唱歌。堂堂正正地唱出那首歌,不要背叛那首歌。无论何时都爱着那首歌,无论何时都被那首歌爱着,你要那样去唱歌。你要创作出那样的歌。

「那你为什么不邀请她?不止如此。那孩子说『我不能』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问她理由?」

上午的公园人烟稀少,只听得见风的声音。

香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有咲。

香澄一直在单方面地依赖「她」,这样是无法称之为朋友的。香澄一点都不了解「她」,也不去了解「她」,只是一个劲地向她撒娇。

香澄放弃了,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迈出了步。因为一早就开始四处跑,肚子已经饿到极点了,只是这样就让她鼻子发酸。为了忍住眼泪,香澄走了起来。

「没问题。……那是猛烈治疗

[7]

。」

香澄的眼睛一瞬间闪过一丝光。

有咲说的很对。歌可以成为某人的力量,可以成为某人的支柱,可以成为某人的勇气,可以成为某人的话语。那么自己大概是做不到的了。自己没有自信,又软弱,爱撒娇,一个人什么都做不成,这样的香澄所唱出的歌,在别人听来会有价值什么的……。

「把这些写成歌唱出来。把这作为你的起点。你要好好背负着那首歌去唱歌。堂堂正正地唱出那首歌,不要背叛那首歌。无论何时都爱着那首歌,无论何时都被那首歌爱着,你要那样去唱歌。你要创作出那样的歌。然后我们一起演奏这首歌。」

「你看,被我咬了的话,灾厄就会落去。重生了对吧?」

「……对、对、对不起……小、沙绫……」

香澄呆呆地坐在长凳上。公园坐落在河边,时不时会有强风吹过。

香澄强忍住涌上来的泪水,继续低着头行走。

「好了。好了,来,全都哭出来吧。」

「你现在能唱歌了,那么你觉得呢?你感受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你今后想做什么?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你觉得这么下去就行了吗?」

什么都写不出来……。

不知不觉间,她的呜咽停下来了。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她把脸埋在了沙绫的膝间。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笔记本的纸页上写着暂定标题《胆小鬼的主题曲》,处处记着旋律与和弦。而歌词只有开头的「Lalalala Lalalala…」。

「你打算怎么办?」

「……唉……」

不止是香澄。有咲也曾经躲在自己安逸的城堡之中,阻断同他人的联系,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但是现在,如果是为了自己所相信的音乐羁绊,有咲能够走出仓库,并且她发誓,为此就算目的地是沙漠,就算是麦哲伦星云,她也会前往那里。

沙绫站起身,离开房间,跑下楼梯。

「来,小香澄!吃面包吃面包,别顾虑!」

香澄沉思了半天,然后露出了察觉到了什么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小Saaya……。

过了多长时间了呢。

「……那个……小有咲……」

←☆

「你啊,一个人还真是什么都干不成。只会撒娇,容易寂寞,靠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有的时候遇到对你好的人,你就只会等待那个人对你亲切,你只是个干等胆小鬼

[6]

。」

两个人同时想起了那段对话。

黑暗之中星光闪烁。

「弁庆殿,放着不管没问题吗?」

以前在她失落烦恼的时候,她都会在课桌上写下留言。然后她就会得到鼓励,然后她就能克服困难。小Saaya……。

其实有咲也很想回头,但她一次都没有。

「……啊。」

只有风声飒飒。香澄在一片漆黑中继续行走。

「……谢谢,你……」

「知道吗,是你在唱歌。我觉得歌真的很厉害。歌可以感动远方的某人,会永远留在某人的记忆深处。歌可以成为某人的力量,可以成为某人的支柱,可以成为某人的勇气,可以成为某人的话语。是你在用你自己的声音唱出那样的歌。你必须要唱歌。我们是你的乐队同伴,理所应当帮助你,但是一旦到了紧要关头,就算是孤身一人,你也必须要唱歌。」

香澄猛地抬起了脑袋。

香澄抽抽搭搭地说。

香澄吓了一跳,动了动身子,然后缓缓起身。她摸着头上被咬的地方,吃惊地看着沙绫。

「你一直都很想唱歌,却没能唱歌,对吧?」

「……那是因为,小Saaya……对我说……我们是朋友吧……」

她只是一直躲在教室的阴影处,等待着好运临头。但是自己邂逅了音乐,开始了乐队活动,她觉得自己有所改变,但是其实没有任何改变。其实没有任何改变……。

「好了,小香澄。先哭出来吧。来,尽情哭吧。」

在一片漆黑中,她感觉得到自己「在走」。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走出这片黑暗了。

「……对不起。……添麻烦了……」

「不过你哭得还真是够厉害的。真的重生了,不是吗?」

「只有在面对音乐的时候,光那样是不行的。」

有咲对自己说的话无数次地在脑内回荡。

有咲注视着香澄。

有咲背过身去,就那样急急地走开了,里美则拉着妙的手腕。妙还是一脸困惑。

现在香澄也是一副快要落泪的样子。但有咲还是坚定地深深注视她的眼睛。

「……啊。」

「里美,阿妙,我们继续创作我们自己的曲子。走,去仓库。」

「在创作出那首歌之前,你禁止出入仓库。」

「你说过你们是朋友吧。说那个孩子是你的朋友。香澄儿,你为什么会觉得那孩子是朋友?」

她抬起头,看到了山吹面包的牌子。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晕乎乎地走近了那里。

香澄看起来快要哭了。

虽然不是那样的,沙绫想,一边跑向在店门前哭泣的香澄。她把香澄领进了自己的房间,但是她看起来还是止不住眼泪。

「哦哦,交给我吧!多多出去玩吧!」

两个人吃完Bonzo硬面包圈,然后就着饭后红茶吃起Page切片面包。

「……那个,小沙绫。」

香澄开了口。

「按个……我每天都过得很差劲……但是多亏了小沙绫,我觉得我有所改变……但是其实完全没有。但是我现在,想拜托小沙绫一件事……」

「是什么?小香澄。」

香澄顿了顿,看向沙绫的眼睛。

「……请和我成为朋友。」

《BanG Dream!》全一册 #05 让我听见你直率真挚的声音插图(3)
《BanG Dream!》 · 全一册 · #05 让我听见你直率真挚的声音 · 第3张插图

「唉?」

这个请求出乎沙绫的预料,她很惊讶。

「你在说什么啊,小香澄。我们从四月开始就一直是朋友了吧?」

「不,不是的。不是的,小沙绫。」

香澄摇了摇头。然后她卯足劲说道:

「我总是在和小沙绫撒娇,只会依赖小沙绫,一点都没有想过要去了解小沙绫。但是我想和小沙绫成为真正的朋友。而且我必须要振作一些……」

香澄注视着惊讶的沙绫,继续说。

「我想更加了解小沙绫,想和小沙绫关系变得更好!小沙绫有什么事的话,能和我商量就好了,也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想分担小Saaya的烦恼。」

「……嗯。」

她的身上或许发生过什么。那可能是香澄所不可想象的变故,但是香澄的眼神直率。

「我知道了,小香澄。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和拜托小香澄的。」

沙绫直率地接受了香澄的心意。

「那和我拉勾!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有点害羞啊,小香澄。」

如今笑对 如今释怀

那是无法在课桌上道尽的,更为广阔的物语。而且,那一定会成为更加更加广阔的物语——。

从此以后也想一直和大家一起演奏音乐——

「嗯。那现在开始写就好了。来,用我的书桌吧。」

香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她的手现在正在纺织什么样的话语,编织什么样的歌词呢……。

沙绫凝视着香澄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寄宿着刚才没有的光芒。

沙绫继续说道。

「你听,小香澄。你听得见吧?」

那些闭眼放弃的一切

听见了沉眠的声音 意志与勇气如此苦闷

现在想要把这种心情写成歌——

呐 心系合而为一的心意 前进吧

沙绫伸出小指,和香澄的小指勾在一起。两个人手指相牵,久久对视。

香澄缓缓地睁开了眼。

Lalalala Lalalala…

「那个,嗯……发生了什么的话我真的会找你商量的……。但是比起这些,现在是小香澄有烦恼吧?刚才哭得这么厉害,我都被吓到了。」

「无论何时,『星之鼓动』都和小香澄在一起,不是吗?」

如今歌唱 如今奏响

「我觉得我有所改变……但其实完全没有改变……。如此缺乏自信的我,有没有唱歌的资格呢……」

合声唱出 「STAR BEAT!」

别人总是说,沙绫温柔可靠,是个亲切的好孩子,是个好姐姐,是个好女儿。但是现在对沙绫来说,香澄更加耀眼。

只是孤身一人 向着远方祈愿 请守护梦想的碎片

「所以无论多少次都要唱歌,不是吗。」

「闭上眼,小香澄。」

为了能让沙绫看到笔记本,香澄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沙绫静静地把视线投向那本笔记本。两个人的目光一起追随着歌词移动。

现在那首歌或许已经完成了。

小的时候她听见了「星之鼓动」——

沙绫静静地说,缓缓闭上了眼。

香澄开心地点着头。

「歌在流淌,延续。无论是什么歌,它都在等待着再次被歌唱。无论过去多少年,有谁再次想起那首歌的时候,就会轻哼出声。」

对昨日为止度过的每一天 道出再见

其实一直都注意得到 听得见 那沉眠在记忆深处的微小声音

「竖起耳朵。呐,你听得见吧?」

我们的」STAR BEAT!」

明明非常喜欢唱歌,却无法唱歌了——

「嗯。但是我很高兴!」

自己要好好背负着那首歌,堂堂正正地唱出那首歌,不要背叛那首歌,无论何时都爱着那首歌,无论何时都被那首歌爱着——。

写上去,擦掉,写上去,擦掉。香澄看起来已经忘记了沙绫就在自己身边,忘记了自己正在沙绫的房间里。

回过神时,时间已经到了。沙绫不想打扰她,于是留下了一张纸条,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即便细数梦想 也只是一直装作听不见的模样

「辛苦了。完成了吗?」

「小香澄为什么觉得自己有所改变?」

香澄点了点头,拿出笔和笔记本,坐在了沙绫的学习书桌前。然后,她再也没有回过头,也没再说话。

交到了珍贵的朋友——

沉眠的声音如今苏醒 你的歌在风中摇曳

「……嗯。」

怦、怦、怦、怦——。

——大概二十分钟后回来。

《STAR BEAT!~星之鼓动~》

邂逅了星星的吉他,找回了「星之鼓动」——

真是纯粹的注意力啊,沙绫看着她的侧脸想。而自己已经失去那样的热情了。

呐 再也不会放开 永远不想放开

「小沙绫……」

「嗯……」

香澄一点一点地开始讲述。

「那个……其实是我写不出歌了。虽然旋律基本上完成了……但是歌词……」

沙绫也很高兴。我交到了新的朋友,不是作为面包店,不是作为姐姐,也不是作为女儿。以拉勾为起点的,新的朋友……。

对昨日为止度过的每一天 道出再见

奔跑了起来 今天也奔跑了起来 想要传递爱与勇气

突然跑到别人家里来大哭一场,说什么「请和我成为朋友」。烦恼着,受了伤,也让别人受了伤。边哭边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没有自信,低落到了谷底,可怜兮兮地跌打滚爬。但是在沙绫看来,这样的香澄如此耀眼。

呐 轻轻抓住 用双手拥抱 那星之鼓动

「我觉得人不会轻易改变。人若要改变,就必须要跨越什么。但其实就算跨越了,之后也还会跌倒。顺利,或是不顺利……。途中会有辛酸,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故……。人生不是魔法。」

那之后不知又过了多久。

「嗯,嗯。」

从那天开始总能听见 扬帆的小船 窸窣的风

香澄放下了笔,反复读了好几遍自己写下的歌词。她时不时地配上旋律轻唱出声。完成了……。或许完成了……。

沙绫缓缓地睁开眼,这次她开始催促香澄了。

「……唉,对不起……」

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吗……。到一年前的那一天为止,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沙绫似乎也听到了,那「怦」的声音。

勾起令人怀念的记忆 听得见 群星流转的声音

Lalalala Lalalala…

香澄说,她必须要写出能够成为自己的起点的歌。

「那个,小香澄。这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改变或是没改变。」

「没关系。呐,能让我看看吗?」

奔跑着 一直在奔跑着 想要传递爱与勇气

但是自己没有能够创作出那种歌的自信。想要下笔,却什么都写不出来。

分开手指,香澄突然问道。

这是第一次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作词啊,沙绫想。香澄正一心一意地在笔记本上书写着。沙绫久久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沙绫走近了书桌。

沙绫尽可能无声地走下了楼梯。她去接陆海空了。

呐 你的鼓动 静静合上步幅 明天也继续做梦吧

「所谓重要的事物,是可以无数次邂逅的。无数次回想起来,无数次跨越就好了。无数次地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就好了。」

香澄的表情一下子暗了下去。啊啦啦啦,沙绫想。

「我……现在好像写得出来了。」

「……啊。」

沙绫总是被音乐所拯救。

香澄盯了半天笔记本,然后终于慢慢转过了头。小沙绫……。写歌词写得太投入,都忘记她了。多亏了小沙绫,我才……。

「怎么了?小香澄。我们是朋友,所以你什么都得和我说说啊。」

那些闭眼放弃的一切

香澄像是被牢牢吸引住了似的,凝视着沙绫。

沙绫倾听着她的话,一边点头。有些故事她听过,有些故事没有。

「然后,小沙绫,你有什么烦恼吗?」

把这作为你的起点。你要好好背负着那首歌去唱歌。堂堂正正地唱出那首歌,不要背叛那首歌。无论何时都爱着那首歌,无论何时都被那首歌爱着,你要那样去唱歌。

「唉,一上来就!? 嗯——那么,怎么说呢,确实有一直以来都很困扰的事……嗯——比如说最近爸爸突然打起精神了,让人不太舒服……」

「小香澄的集中力好强。我去幼儿园接弟弟了,去的时候回来的时候你都没注意到。那之后又过了很久了。」

沙绫露出了微笑。香澄点了点头。

只是孤身一人 久久地祈愿道 愿能和你一起歌唱

奔跑了起来 不知不觉奔跑了起来 你的歌在风中摇曳

奔跑了起来 不知不觉奔跑了起来 想要传递歌儿 你的声音

以拉勾为起点开始的一切

如今歌唱 如今奏响

对昨日为止度过的每一天 道出再见

Lalalala Lalalala…

「以拉勾为起点开始的一切……吗,真好啊,很棒。」

「那个,小沙绫……」

香澄注视着写完的歌词,一边思考。多亏了沙绫,香澄才能写出这份歌词。要对沙绫说些什么表示感谢呢。

「……唉!? 」

香澄抬起头,吃了一惊。泪水打湿了笔记本。那是从沙绫的眼眶里落下泪水。

「……小沙绫……」

「抱歉……眼泪,有点……」

沙绫露出了泣中带笑的神情,捂住嘴巴,用另一只手拭去泪水。但是眼泪似乎没完没了,她换成用两手捂住眼睛,时不时发出微小的呜咽声。

「小沙绫,这边。」

香澄站起身,让沙绫坐到椅子上。随着哭声愈来愈响,沙绫开始了真正的哭泣。她用香澄用过的手巾盖住脸,肩膀颤动着。

香澄似乎也要被带动着哭起来了,但是她拼命忍住了。她把手放在自己最重要的朋友的背上。

但是香澄不知道沙绫为什么哭。就连这份无知也令她泫然欲泣,但是她又拼命忍住了。

看起来这么可靠的小沙绫也有苦恼。想让她最先和自己谈心。即便自己这种人如此无力,她也想分担沙绫的苦恼。

他们的鼓手追悼兼乐队解散Live,静悄悄地在新宿一家LiveHouse举行了。他们委托了共同的友人来做临时鼓手,观众只有亲属和关系者。只有一个和乐队毫无关联的光头初中生偶然地混入其中,不过关于他的故事我们之后再说。

香澄绞尽脑汁思考应该说些什么好,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无比焦急。在她急得团团转时,沙绫开了口。

后来想想,这番感情起伏是怎么回事啊。没有打招呼,也没有道谢,这家伙也太失礼了吧。香澄羞耻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想向小沙绫伏地谢罪,如果划破层皮就能了事的话她也想切腹。

「……那样的话……」

「……对不起,小沙绫。我……我会先出发的。对不起。我会先出发的。」

但是作为乐队核心的鼓手遭遇了意外的事故,不幸身亡,因此他们没有发表唱片,而是回到了日本。

「唔姆,师父,做到了啊。」

吉他手是宇都宫,解散后他又加入了新的乐队。但是他再也找不回那份热情,最终放弃了音乐。那之后他做了当铺的入赘婿,在「一步登天笔记」上记下了《BanG Dream!》的旋律。现在他已经去世了,但是晚年时他非常溺爱女儿。

香澄不停地擦着眼睛。

「……那,为什么……」

他一直没有意识到那不是个少年,而是个名叫花园妙的少女。夏天结束了,神田回到了故乡兵库。他收购了当地的一家LiveHouse,在墙壁喷涂上了曾经的「梦」。那时神田终于回想了曾经与同伴结下的誓言。

「………」

少年逐渐成长,成为了一个没什么担当的父亲。那之后,他最爱的妻子先他而去,他开始放任自己堕落。坚强的女儿支撑起了这个家,但他自己却始终打不起精神。

她也给她们看了和弦的构成表,粗略地讲了一下乐曲速度和演奏印象。香澄让她们用各自的乐器演奏和弦,自己合着唱了一遍。

主唱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小沙绫……那个……」

「现在写完歌词,我明白了。并不是『不得不唱』,而是『想唱』。我不想再一次说出『我不喜欢唱歌』了。就算小沙绫不在,我也要唱歌。」

「我也要那样!」

沙绫带着泣中带笑的表情说。

那是将近三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首伟大的歌,绕了一个大圈子,成为了他的女儿的指明灯。

「但是那并不意味着我不重视小沙绫。唱完之后,我会马上跑去小沙绫和小沙绫的爸爸那里。全力跑过去!」

——给我听好了!让这次演奏,让这首曲子变成「永远」!

「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小有咲也说过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决定好了,我要唱歌,就算是孤身一人也不得不唱。歌应该被人歌唱,如果放在一边不管,那歌就太可怜了……我觉得,我不得不唱。」

他们在日本有着出众的实力,拥有出众的野心。四个人怀揣「在全世界出道」的梦想,经常去英国进行Live活动。数年后,他们赢取了英国唱片公司的单曲发行合同。

「我也是!」

「我得走了!我想完成这首曲子,然后演奏给小沙绫听。拜托了,一次就好,来听听吧!我等着你!拜托了!」

「听我说,我想完成这首歌,然后演奏给小沙绫听!」

——我们不是爱讲这种话的人,但是,让我们把这首歌献给那家伙吧。喂!这是最后一次向这个世界释放这首曲子了!听见了吗?喂!你们听见了吗?

「……嗯。什么事?」

自己是目击了「永远」,被选中的少年。

「现在已经……不能再参加乐队了。」

「呐,小沙绫。晚上能再见一次面吗?我会和大家一起完成这首曲子,和大家一起演奏。我想让小沙绫听。今天不行也无所谓,什么时候都行。晚上我们一直都在仓库里。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拜托了!」

但是那一天他重逢了那首他已经忘记了的曲子。难以置信。他对照了自己留下的笔记本上的旋律,果然是这首曲子。他很惊愕。

「但这不是家里的问题。我爸爸最近突然打起精神了。所以现在如果我想做的话,去参加乐队也是没问题的。」

「我也要!」

那个时候,山吹少年边哭边吼道:

总有一天,他们要以BanG Dream!之名,开创宇宙第一热情的摇滚音乐节,这本是他们的目标。那个时候,摇滚之神一定正在对他们微笑。

「……对不起……想起了一些事情。」

「……谢谢,小香澄。我很高兴你能来邀请我。」

「没关系。那个,怎么了?如果可以的话……和我说一说吧。」

他看中了一支名叫「The Ninja」的乐队,成为了他们的制作人。他不知道有一个戴着粉色发夹的少女,她非常热衷于来看这支乐队的演出。但是归根结底,他原本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后来他关掉了那家LiveHouse。

解散后,神田酗酒愈发严重,不再和任何人联系,时而在新宿的繁华街区做些奇怪的工作,浑噩度日。那之后过了二十年,他听说自己过去的盟友宇都宫去世了,如同遭受晴天霹雳。

「……不,但是……」

「初中三年级的时候,爸爸突然病倒了。那时没出什么大事……现在也很精神……。但是他可能再次病倒。」

解散Live结束后,「RAZES」的成员也各奔东西。

「乐队的大家一直在一起追逐梦想,演出前一天为止,大家还都在一起练习。到了演出当天,你们苦苦等待我的到来,但是我始终没有出现。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的话。」

少年立下了坚定的誓言:活得对得起这首歌。

「我也是!」

过去在东京新宿,有一支传说般的乐队,名为「RAZES」。

好,这次我一定要在东京开辟新的事业,他想。他回到了东京,打算反省一下,决心好好干下去,但他到底还是个废物。但是就算他如此不成器,最终,他引导了两个少女。以BanG Dream!之名——。

一个观众喊出了声。

「比如说,那是一首像今天一样,倾尽心血创作出来的歌。这一天,乐队要表演这首歌,这一天对乐队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我突然不得不去爸爸那里,你会怎么办?」

「RAZES」是一支伟大的乐队,然而不管是什么样的团体,其中总会有一个废物。贝斯手神田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酗酒,在鼓手去世时,他想:既然那家伙死了,那自己也死掉就好了。

「我也会那样做的!」

[9]

没能发表的那首梦幻的出道曲,名为《BanG Dream!》。

「……身体不好吗?」

「也不是。现在大概是真的没问题了。所以只是假设……小香澄,请你认真想一想。请你想象一下,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

沙绫抬起了头。香澄卯足了劲倾泻自己的话语。

「好厉害!是首好歌!」

「是啊……是首好歌。」

香澄冲进仓库,喘息还没止住,就把歌词拿出来给三个人看。

他没有礼服,也没准备奠仪,况且到他听说的时候宇都宫已经去世好几个月了。他很想哭,于是那个夏天,为了吊唁宇都宫,他在公园里弹了整整一个月的吉他。

「我也要那样做!」

香澄还没有哭,但脸颊已挂上了泪水。

一个小时少一点过后,他从洗手间里出来了。那天的Live应该已经全部结束了,但那时展现在他面前的,是非常了不得的东西。

沙绫擦掉眼泪,抽了一张餐巾纸擤鼻涕。

活得对得起这首歌。他想起了自己少年时期的一腔热血。

压倒性的演奏水平。尤其是那个拿着红色星形吉他的男人,他展现出了恐怖的速弹技巧。

「一次就好,拜托了!」

在那里,神田邂逅了一个眼睛闪闪发光的少年。音乐能够跨越语言和年龄,这时他才深刻地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少年称自己为「神」,但是对神田来说,那个少年才是「神」。活出点样子吧,他向「神」发誓道。

香澄以惊人的气势冲下了楼梯,把山吹面包店撂在了身后。

某一日,看完当天最后一场乐队Live后,少年去了洗手间。他蹲了很久。「男子初中生」被称为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生物。他为了在那天在学校饭点时赢下喝牛奶竞速大赛,一口气喝了六盒牛奶。

有咲盯着笔记本,脸颊染上了一些红晕。

「工作的话我会帮忙的。我也想每天来帮忙,大家也会按照小沙绫的安排来调整练习时间的。而且我起得很早!」

香澄泫然欲泣。

BANG!DREAM!击穿梦想吧!BANG!DREAM!

BANG!DREAM!

沙绫露出了微笑。

沙绫抽着鼻子说道。

主唱是坂上,后来他在音乐商业界崭露头角。现在他是一家知名唱片公司的总经理,但他仍会羡慕那些年轻的音乐人。

——我们要活得对得起这首歌!

说到不成器,或许那个人也是如此。光头的初二学生山吹少年一直都是个金属青年。他出生在新宿,还只是个初中生,就成天泡在LiveHouse里。

但是因此,他的女儿的自由时间增加了。

少年过去辜负了自己,现在他开始试着戒掉每天晚上喝酒的习惯。然后他的身体状况戏剧性地好转了。真的非常抱歉啊,女儿。事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香澄拼命思考。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现在还能对沙绫说「那句话」吗。坚持要说的话会被讨厌吗。但是……但是,但是,但是,但是!

但是他们没能击穿那个「梦」。时至今日,那个「梦」仍在风中飘荡。

「小沙绫……」

香澄握住了沙绫的手。

舞台上的主唱最后吼道。

「那个,对不起,又对你说这种话!但是,那个啊,小沙绫,和我们一起组乐队吧。我想和小沙绫一起组乐队!」

少年不想忘记这首歌,回到家之后,他无数次地轻哼他记住的旋律。他把自己唱的这首歌录进了磁带,再把自己记住的歌词写在了笔记本上。In the name of BanG Dream! Yes! BanG Dream!

香澄擦了擦眼睛,拭去泪水。

香澄开始思考。她认真地思考着,认真地想象着。那样的话……即便如此,我也会……。

「嗯……那个啊。」

这场Live只有十几个观众,看起来都是关系者,都是些比他这个初二学生大很多的大叔大妈。更惊人的是,所有观众都在流泪。

「我中学的时候组过乐队。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

烙印在眼底,铭刻在灵魂中!

山吹少年直觉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了非常了不得的东西。

香澄已经完全忘记有咲之前对她说过「完成这首歌之前禁止出入仓库」了。

「所以大家快点合出来吧。小沙绫一定会来的!」

「『会来』是说,来这里?」

「是的。我请求她说,什么时候都可以,请来仓库一趟!」

香澄气势高昂地对三个人做了说明。这不是靠一己之力的,而是多亏了沙绫,她才写完了这首曲子。虽然沙绫说无法参加乐队,但是香澄请求她说,请来仓库一趟,她们想完成这首歌,然后演奏给她听。

说不定听完这首歌沙绫就能拿出干劲了。就算没有,她也想让沙绫听一听这首歌。我必须要让小沙绫听一听这首歌!

「师父,光那么说,她是不会来的吧。」

「自己也觉得不会来。不可能来。」

「唉!唉!? 唉?」

「肯定不会来不是嘛。她不知道这里在哪吧?如果你和她好好说明过的话,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没,有……」

香澄愕然不知所措。有咲拿她没辙地摇了摇头。

「不过,嘛,不也挺好吗。我们就慢慢地完成这首曲子,到时候再去找她吧。」

「……嗯……也是。那大家一起干吧!」

「才不是『大家一起干吧』好吧。而且『来仓库』也可不是女子高中生之间会有的对话。」

「弁庆殿,这么拖泥带水的没问题吗。咱现在已经想出来A段的贝斯pattern了。」

「……唉……」

「这真的是一首好歌。能在A段里加上接在后面的和声吗?」

妙弹起了吉他,一边「啦啦啦啦」地唱了起来。

「……啊,前奏是要加钢琴音的吧。」

沙绫注视着脚边的猫,讲述道。

[2] 原文分别为「あい」「あい」「サー」,即「遵命,长官!」。

「但是我很惊讶。香澄说,她不会等我。但也是啊。净想着『是我的错』是不行的吧。我不想那么觉得,也不想让任何人有同样的心理。」

「一起击穿梦想吧!小沙绫!」

[8] Bonzo:英国音乐人、著名鼓手John Henry Bonham,昵称为Bonzo。是1968年成立的英摇滚乐队Led Zepellin的鼓手。Jimmy Page是该乐队的吉他手。

前奏,A段,B段,成员各自思考着自己的部分该如何演奏。合奏,然后修改。整体的音响效果逐渐成型。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时针不断前进,香澄她们的编曲趋于完成。

「唔姆。听起来很好吃,不错。」

追逐星星而邂逅的事物。伸出手引导她们,然后开始的事物。有欢笑,也有眼泪的,她们所感知到的事物。她们想要创造出来的事物。发誓不会再次放手的事物。想要传递到某个人手里,让其延续下去的事物。祈愿想要变得温柔,变得坚强。

由香澄起拍,这首曲子开始了。香澄歌唱着,演奏进行着。刚刚成型的乐曲,回荡在四个人的胸膛中。

————————————————

声音重合了,两人非常欣喜。

[7] 猛烈治疗:原文荒疗治。指不顾患者的痛苦采取剧烈药物或手段进行治疗,也可指用激烈手段进行彻底改革。

来吧,飞奔出去吧!

[1] Metallica: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建立的重金属乐队,激流金属(Thrash Metal)代表乐队。

「……小沙绫……为什么在这里……」

沙绫顿了顿,接着说道:

在沙绫的脚边,辛吉和巴尔「喵」地叫了出声。

声音与声音结合,相连,编织。

有咲慌慌张张地转向键盘。

香澄喊道。沙绫敲响踩镲起拍。

音的洪流翻腾起伏,奔涌而上,逐渐高涨。带着幸福的热情,无论多高都能触及。

站在正中间的香澄喊道。

「双、双踩!」

「我是不会认可那种没有鼓手的摇滚的!」

「《Yes! BanG_Dream!》的话,我已经敲得很好了。从庙会那天开始就一直在一个人练习。」

「对了,狮子金属殿,带面包了吗?」

五个人各自邂逅、培育、表现出来的事物。五个人的音乐羁绊,现在化作起伏的音压。五个人的心脏震颤着,解放出潜藏其中的一切。

[3] 三国一:即世界第一。为了呼应前文「三」而保留原文。

「来吧!请一定要加入,沙绫前辈!」

妙的吉他声干脆利落、加速、伸展而上。里美厚重的低音缠绕其间。有咲的音色绽出闪闪发光的花朵。沙绫引导着这一切。香澄畅达的歌声之中,寄托着所有人的心意。

仓库里,五个人的手叠在了一起。辛吉和巴尔不停地喵喵叫着。

注释:

「这次让我也加入这个『物语』吧!」

「Poppin9;Party,意思是跃动的派对吧。又朝气又可爱,很棒!」

现在仍然还很遥远,朦胧不清。但是香澄她们的心意合而为一,向自己的内心发誓,要一直前进下去。所以不会再放开了,再也不想放开了——

这只是最初的一曲,但所有人都无比确信。

「当然了,小沙绫!」

辛吉和巴尔蹭到了沙绫的脚边。香澄的大脑终于恢复运作了。

「嗯!大家请多指教!」

七月七日那一天,Poppin9;Party诞生了。

「好,那么开始吧!一起奏响音乐羁绊吧!」

她们没有什么乐理知识,也没有多少信手拈来的pattern。那还只是笨拙单纯的音乐。要真正完成这首曲子,或许还得再花上数月。

沙绫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歪了歪头。

但是这首曲子已经有了雏形。稚嫩的歌曲之中隐藏着意志与勇气,逐渐成型。

好厉害,太厉害了,好享受,好高兴,最棒了,最棒了啊,好期待将来啊,难以置信,不想再放手了,无往不至!这份心情用言语不足以表述,她们想要传达这份心情,共有这份心情,确认这份心情。五个人久久地注视彼此。

「如果两个人想的一样的话,那就很厉害了。」

「自己要哭了!自己现在就要哭了!啊!要哭了!」

「我知道的。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写在桌上了不是吗。那时候我就很好奇这是个什么地方,立刻就追着星星找过来了。」

「我说,和观众们打个招呼吧!」

「我以前也组过乐队。很开心。大家一起追逐梦想,做着同一个梦。大家为了晋级演出的决赛,为了那一天拼了命地练习。」

她们把还在惊讶的沙绫叫了过来,五个人在仓库里按站位排开。

「Poppin9;Party——!」

沙绫走向已经摆好了的鼓那里。她从帆布包里拿出踏板和鼓棒,开始组装。

「唉,什么?观众是谁?」

然后,沙绫缓缓地抬起了头。

听见沙绫的话,香澄几乎要窒息了。

「我们是Poppin9;Party!」

和真正的鼓合奏果然和平时大不一样。但不止如此。那个时候,有什么事物真正开始了。

里美惊讶地喊出了声。沙绫双脚高速轮流踩着踏板,敲响底鼓。好厉害的样子……。

沙绫看起来很开心,愉快地等说。

「这里住着从不踏出仓库的皮肤白皙的王。有个奇怪的忍者像刚才那样推门闯进来,然后一个会弹你们的曲子的神秘美少女加入了。我一直在看大家的物语——」

沙绫的声音和乐器的余音交织在了一起。香澄她们发不出任何声音,直直地盯着她。余音就像沙漏里的最后一缕沙一样,被吸进了门的另一侧。

「我说,再从头合一遍吧!」

BANG!DREAM!击穿梦想吧!BANG!DREAM!

沙绫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两个人彼此颔首,数完「一、二——」后一齐说道:

「了解!」

沙绫轻笑出声。

演奏在余音中收束。

[6] 干等胆小鬼:原文是待ちチキン,这是把干等的ち和chicken的チ放在了一起。chicken有胆小鬼的意思。

我们的「STAR BEAT!」

[5] Megadeth:1983年成立的美国乐队,激流金属(Thrash Metal)的重要乐队之一。

大家的话语融化了停滞的时间。

「哦嚯,可否先讲来听听?」

无论在哪都带着高涨的、强烈的、热情的——明朗的情绪——。

「我们也要多加练习,提高水平。请多指教。」

观众是两只猫。它们发出了喵喵的犯困声。

「Poppin9;Party吗……嗯,Popipa……简称就叫Popipa吧。」

那是从四月开始,从两人之中孕育出的事物。

「……嗯?」

「我要为此负责,所以我退出了乐队。大家都说不是我的错,但我觉得我已经不能再参加乐队了。我很害怕,于是擅自放弃了。乐队是命运共同体,所以梦有时会因为一个人而破碎。如果我放弃乐队,就再也不会毁掉任何人的梦了,自己也不会受伤。」

「说的是啊,来,沙绫也过来。」

我们演奏的,是无敌最强的音乐羁绊。

「不是一边这么说一边闯进来就好了吗?」

[4] 三昧:即指专心致志。为了呼应前文「三」而保留原文。

开始了。这时,真正的音乐羁绊开始了。

「是什么!好想知道!」

我们无往不至。夜枭星云也能。我们永远可以飞翔,看不到界限。想继续演奏。想继续演奏更多。

香澄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沙绫也开了口。

「请务必加入我们,小沙绫。」

五个人各自摆出了各自的姿势。五个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爆笑起来。

「嗯,准备完成!」

「等一下!」

「唔姆。也就是说咱们是节奏组的搭档了。」

「呐!我想到乐队名了!」

房间的门突然被「咚」地一声推开了,香澄她们惊愕地停下了手。

「要上了——」

「我很想参加乐队。就跟被小香澄击穿了一样。如果是和大家一起的话,我觉得我能重新开始。我想和大家一起击穿梦想!」

「但是在最重要的正式演出日,爸爸突然病倒了。大家一直在车站等我。她们一直在车站,等待无法前往的我。是我毁掉了大家的梦。」

「是呢,开始吧。」

五个人没有出声,只是互相注视彼此。组织不出语言——。

「开始了哦——。One,two,one,two,three——」

香澄和沙绫视线相交。她们大概想到一块儿去了。

「唉,真的!我也想到了!」

[9] 这一段原文中的「我」有おれ、あたし、ぼく等不同的第一人称,语气也有各有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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