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解放無敵最強之歌!
《BanG Dream!》 · 中村航 · 2萬 字

Shoeless光腳丫·Ninja·Girl
牛込里美
[1]
年齡:15歲
身高:150cm
擔當:貝斯
喜歡的東西:低音、巧克力
討厭的東西:數字和漢字
星期六和星期日,香澄着了魔一樣一直在練習吉他。一邊唱歌,一邊不停地循環三個和絃。
星期一的早晨她一如往常提前了一個小時出門,在有軌電車上顛簸時,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現在只在練習強力和絃,但是她想在不遠的將來彈會完整的和絃。儘管還沒開始練習,先把按法記住會比較好吧。
她打開帶來的教學書,翻到和絃表那頁。先只記住大三和絃吧,她想。上課時也偷偷地練習吧。
一到學校她就走向圖書室。在空無一人的圖書室裏,她在筆記本上抄下了大三和絃的按法。直到班會快開始時,她才走回教室。
鄰座的孩子一如往常地沒有來校。香澄一如往常地孤身一人,發現了課桌上一如往常的留言。
——畢竟樂器寫作「快樂的器具」嘛。要享受樂器啊!
同樣一如往常的,那份溫暖縈繞心頭。「她」也玩樂器嗎?
嗯,雖然手指疼但很開心!不過,現在還需要唱歌了。有點不安。
香澄寫完回信,盯着自己寫下的文字看。有點不安……。
說是「有點不安」,但那是自己真正的感受嗎。明明是自己決定不再在別人面前唱歌,卻只是覺得「有點不安」,那是真話嗎。爲什麼自己會覺得「有點不安」呢。
沒法唱歌,好可怕,不想唱歌,害怕別人的視線,什麼都做不好,沒法唱歌,不想唱歌,想逃跑……。
一旦把視線投向心中的黑暗面,自己就愈發感到被侵蝕。香澄緊閉雙眼,試着回想有咲的話,回想有咲輕撫她的頭與手時那柔軟的感觸,回想有咲的聲音。
一打開電飯鍋的蓋子,一股熱氣就冒了出來。
「……唉、唉?」
「那個,她把電飯鍋咚地……然後,那個……」
「……那個,我……沒有……沒有自信……」
「我倒是認識另一個傢伙。」
「嗚哇!」
「……拿你沒辦法。那我給你看個好東西吧。」
突然聽見老師的聲音,兩個人把頭轉向教室門的方向。
不要,她想。香澄不想讓有咲失望。明明不想讓她失望,頭卻比剛纔低得更深了。
♬
「是、嗎……」
「本來打算當作這次任務的報酬的,不過我自己都等不及了,先看看吧。其實上週開始就一直在修理這傢伙。」
教室的牆上靠着一隻熊玩偶。是輕鬆型的熊。熊……。
「喂——牛込在嗎——」
「這個是真空管音箱,沒法馬上發出聲音。暖起來之前先等一會兒吧。」
不行了……唔……但是就差一點了……。
「一碗二十元。用師父的菜來換也可。」
「……唉?」
有咲可愛地歪着頭,香澄猶豫着向她那邊走去。
女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而香澄愣愣地直盯着她。爲、爲什麼……這孩子……身上有股剛蒸好的米飯的香味呢……。
香澄猛然想起來了。來到這個倉庫後漸漸地能和有咲正常對話了,然後今天還第一次和她講了自己的高中,那麼有咲……。
香澄冷靜下來。接下來她的行爲不同與往常了。
「是函授制的學校。」
她的右手拿着飯勺。
「……牛込,你……」
有咲站起了身,香澄的視線追着她的身影。
但是她能感覺到背後的視線。有什麼人正步步緊逼過來,緊緊盯着拿着筷子的她。
牛込里美慢悠悠地走開了。一瞬間她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了,但立刻又靠了過來,兩手還拿着什麼東西。
「哈?賣白米的光腳忍者?那是啥?你的學校都是些怪人嗎?」
「師父是個厲害的人。雖然沒人注意得到,不過咱是懂的。」
香澄不禁喊出了聲。她一眼就看出來,這是能讓吉他發出聲音的傢伙。有咲伸手去擰旋鈕,打開了紅色的開關。
就算只是像這樣練習空氣吉他,就能讓她安心下來。在有咲的魔法下,她能夠專心致志地練習了。
放學後香澄馬上來到倉庫,剛坐下就用盡渾身解數試圖說明情況。
「——丹波
[2]
流忍術,熊替身術。」
香澄的鄰座是個空座位,再旁邊就是這個女孩子。她上課時總是在睡覺,一到課間和午休,就像疾風一樣不知消失到哪兒去了。所以香澄只見過她的側臉和腳。不知爲何,她總是不穿襪子。
鍛鍊着鍛鍊着,宣告第四節課終結的鈴聲響了起來。香澄緩了一口氣,抬眼看見同學們已經散成了一個個小團體。
「完全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其祕密就在於『Na·Nimo』嗎……。師父,教咱這個技能吧!」
有咲上上下下打量着香澄。香澄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此時辛吉一下蹦上了她的膝頭。
接着里美突然一個轉身,從老師的胳肢窩底下鑽出去,跑走了。
香澄俯下身子去摸辛吉的耳根。在有咲的魔法下,她能夠一心一意地練習了。她的吉他進步了不少,一個人在房間裏也能唱歌。但是……。
看着她的側臉和腳,香澄的腦袋終於轉起來了。似曾相識的粉色髮夾,和可愛的額頭……。還有更令人在意的,那雙光腳丫……。

老師追出去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頭。
日本的壽司是世界的寶物!握力能夠改變世界!
「……唉,啊……」
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御免
[4]
!」
「比起這個,香澄兒,Three Chord沒問題吧?明天就是發表會了。」
這孩子和自己隔了一個座位……名字應該是……牛込里美。她在自我介紹時說過,自己是從遠些的地方搬過來的,現在一個人住。 牛込里美……。
「那個,小有咲在……哪個學校?」
有咲梆梆地敲着那個物體。香澄不解地歪過了頭。
教室裏只留下了剛蒸好的米飯的香味。香澄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握着筷子沒動過。
一想到要在有咲面前唱歌,她的心臟就猛地抽緊了,心跳加速。僅僅是想象那個場景,呼吸就變得困難起來了。俯下的臉再也抬不起來了。
有咲朝着裝着「夢」的畫框的方向走去。那裏有個東西被布遮住了,看不見它的真實面貌,但看得出是個箱型的東西。那個比員工用的冰箱還要大,比有咲還要高。
里美突然換成一口關西腔,咚的一聲,把左手拿着的電飯鍋擱在香澄的課桌上。
香澄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子。在午休的教室裏,向香澄搭話的是——。
「在做什麼?吶,你剛纔在做什麼?師父上課的時候一直在做什麼?」
里美小小地「切」了一聲。
「買碗白米不?丹波倍兒好喫的大米,剛蒸好的嘞。」
有咲一把掀開了蓋布,黑色的、透出重量感的「那個」展現在了眼前。
「……沒、什麼……」
「師父,那是什麼修行?」
香澄望向窗外。
她久違地開了口,聲音都有些發顫。
「等等!喂,牛込!」
「師父從入學開始就一直像空氣一樣消除自己的氣息,同學和老師甚至都沒注意到師父的存在。到底要經過怎樣的修行,才能做到像師父那樣消除氣息?」
香澄回憶着記下的和絃,彎曲起左手的手指。當她想着「低把位的F和絃果然很難啊」的時候——
午休時大家會一起喫便當,去食堂。練了好久握力,自然她也餓了,但是香澄沒有能一起喫飯的朋友……。
上課時她偷偷地瞅着抄下來的和絃表。食指按住五絃二品,中指按住六絃三……無名指一弦三……她依此用左手擺出手型,然後嘗試從G變換成D。
人流擁向食堂,而香澄一個人在自己的座位上打開了便當。
正後方突然傳來人聲,驚得香澄整個人跳了起來。
「先不說這個,師父。」
「雖然這麼說,這大概太自私了吧。嘛,畢竟坐得近,就變成偷窺了嗎。」
「Na·Nimo
[3]
!是嗎,用『Na·Nimo』遮斷氣息嗎。」
有咲一副拿她沒轍的樣子,嘆了一口氣。辛吉一下又從香澄的膝頭上蹦走了。
——你不要緊的。和那顆星星在一起的話,你無所不能。
「明天就用這邊的小哥來演奏吧,香澄兒。」
「唉……與其說都是怪人……只是我認識的……只有那個孩子……」
「來吧!從沉眠中復甦的古老之『壁』喲!現出你的身形吧!」
「哦哦,在這裏啊牛込。你……嗯?那是什麼?」
——我最重要的主人公Heroine,和那顆星星在一起的話,無往不至。
上課時,香澄一邊注意不讓任何人察覺,一邊在桌子底下用握力器訓練握力。香澄也不知道這能不能真的有助於彈好吉他,但是她要緊握!緊握!緊握!緊握!
第四節課時,她開始鍛鍊起了握力。彈不好和絃有時是因爲按法還不夠熟練,但也有時是因爲沒按緊弦。如果有握力的話,按弦就不會出現那種問題了。
和熊玩偶四目相對,香澄十分驚愕。自己孤獨了太久,終於……。終於能聽見玩偶的聲音了……!?
「啊……嗯。」
唉!唉!? 唉!!唉?唉唉!? 香澄的腦袋裏一團亂麻。那個聲音的確是對着香澄的。但「師父」是什麼呢。話說回來,這個班裏有沒有會和香澄搭話的人她都不知道吧。
她在課桌上寫了「有點不安」,其實根本不只是「有點」。她已經不知幾年沒在別人面前唱過歌了,但爲了幫了自己這麼多的有咲又不得不去唱,然而對能不能唱好還是很不安,可是就算唱得出來,又有可能讓她失望。
聲音又從背後傳來了,香澄再次險些跳起來。她慌張地回過頭,看到一個女孩子饒有興趣地一下湊到自己面前。這景象險些讓她發出悲鳴,不過她總算是止住了身子向後的踉蹌。
然後里美啪地合上電飯鍋的蓋子,慢悠悠地走向教室後方。她慢悠悠地撿起玩偶熊,低下視線走向老師那裏。她一副右手拿着飯勺和熊,左手拿着電飯鍋的姿勢。
「又這麼說?」
有咲爲香澄施加了魔法。香澄緊緊地閉着眼睛,試着相信她的魔法。
有咲撓着巴爾的下巴,飛快地答道。
她一個箭步退離了桌子。
到底……。竟然會喊我師父,到底是誰……。
「……那個,但是……我……白米……抱歉……」
香澄一頭霧水,腦袋像進了白白的熱氣一樣。
「這是所有吉他青年們的嚮往之物,馬歇爾Marshall三段式。」
她看到了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拿着電飯鍋,噠噠噠噠噠噠地跑着的里美的背影。
「第一段是能直接發出聲音的擴音器。第二段是把音上下拓寬後發聲的擴音器。最上面的是功放。」
香澄折服於Marshall的氣勢,點了點頭。
「呼呼,你看,現在裏面的遮罩已經拿掉了,可以看到真空管。可以看哦。」
香澄在有咲的誘導下,看向音箱的內側。
「是吧,真空管很漂亮吧?這週六全都換成新的了。」
裏面有並排的幾個長得像燈泡一樣的圓筒形物體,那些全是真空管嗎。每個真空管裏面都有個像燈絲一樣放着光的東西。
「你看,和你喜歡的『星星』很像吧?它們會在真空裏發光,和星星一樣。」
香澄不住地點頭。
「真空管和晶體管是不一樣的。是不一樣的——」
有咲壓低了說話的音調。
「真空管的音箱發出的聲音,音色很厚實,很溫暖。爸爸似乎是以Brown Sound
[5]
爲目標的。」
「……Brown Sound……」
香澄試着講出這個詞語。
「我知道的。和Marshall相連的Random Star,一定能解放出隱藏其中的真正力量。」
香澄一個勁地點着頭,如果她是小狗的話,現在應該在來回晃着尾巴吧。
「我說,可以彈一小會兒哦。」
有咲呢喃一般說道。
「現在的話,可以讓它發點聲哦。來,我幫你連線。」
「真的嗎?」
香澄帶着極度高揚的情緒,跑向Random Star。她裝備上吉他,插好屏蔽線,把另一頭遞給了有咲。有咲把線插進Marshall爾的插孔裏,打開了STANDBY待機的開關,調高了音量。
「果然是要先設陷阱,然後用套索嗎。或者還可以催眠嗎。」
前進吧。她不想被任何人制止。不想停止。
在香澄的頭頂上方,那些星星現在仍在閃爍。
好像那一切都是香澄妄想出來的一樣,她開始認真地這麼覺得了。賣白米飯的光腳忍者什麼的本來就過於超現實了,從來沒聽說過或是讀到過或是看到過。那麼,也一定不會有人碰到這種事情。
指針在#與♭之間擺動,最終在正中間收束。看着指針,香澄的心情也一併平靜下來了。她調好六根弦,最後再次依次確認。
怦、怦、怦、怦、怦。
「但是香澄兒的歌能改變我們的世界!所以下次就要開始真正的起點了!」
迸發的感情不斷膨脹。腦袋麻痹了,心臟震顫着。
有咲感覺自己見證了才能開花的瞬間。
這就是Rock』n』Roll!這就是Marshall之「壁」!這就是Power of Music!這就是音壓的彼端!這就是Marshall和Random Star,最強的宇宙對接!
第二天,香澄從一早起牀就開始緊張起來了。
「好厲害!好厲害——!你好厲害!」
TDwinkle♪ TAwinkle♪ 放G—光—明D—♪ 滿G—天—都D—是—亮A—晶—晶D—♪
在睡覺。能看見她粉色的髮夾和可愛的額頭。她間或睜一下眼,但一眼都沒有看向香澄。
有咲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一樣,聽得出了神。
POPPING!她詠唱起「她」賦予自己的魔法。POPPING!POPPING!
有咲喊出了聲,抱住了香澄。
有咲抓住了香澄的手,來回擺動着。
最喜歡歌了。最喜歡唱歌了。
[6]
「請聽!Twinkle Stardust!」
對於今天的香澄來說,還有一場大活動在等着她。
解放歌聲吧。
香澄從麥克風前退後兩步,拿起了撥片。上吧——。
……這個孩子,果然很厲害。
但是果然還是害怕……。要輸給弱小膽怯的自己了。
「香澄兒,一起來改變世界吧!」
「世、世界?怎麼做?」
TDwinkle♪ TAwinkle♪ 放G—光—明D—♪ 滿G—天—都D—是—亮A—晶—晶D—♪
有咲感知着序曲的結束。
香澄像是被電擊一樣,全身麻痹。餘音繞樑。香澄沉浸在古舊的Marshall的聲音之中。
「什麼意思?」
香澄閉上眼睛傾聽那個聲音。一直裝作沒有聽見的鼓動——。本該一直流淌在心中的「星之鼓動」——。
自從小學四年級的夏天以來,香澄第一次唱歌。
然後是G!然後是D!最後她竭力奏響了A。
♬
然後她逐漸意識到了。這並不是什麼養成遊戲——。
「我想唱歌!」
這次聲音是從左邊傳來的。她慌忙扭過頭,看到里美正倚着窗框。
「哇——!」
看到「她」的留言,香澄幾乎要哭出來了。
澄澈的歌聲浸透了有咲的身體。悲傷的,清爽的,溫暖的,惹人憐愛的。心底的某處有什麼融化了,溢滿了胸膛,幾乎使她難以呼吸。
香澄躊躇着背上Random Star,連接好Marshall和吉他。她調整好音量,踩下了腳邊的過載單塊。
——POPPING!別說什麼有點不安啦。拿出自信!POPPING!
她驚訝地回過頭,和熊對上了視線。教室的牆壁上靠着一隻熊。是那種輕鬆型的熊玩偶……。熊……。
本來應該一直能聽見那個聲音。沉眠於記憶深處的聲音——
她慢慢地從香澄身後走過,然後撿起玩偶,走得更慢了。她拉開教室的門,逐漸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頭。
「你用歌聲和吉他,我用這座名爲倉庫的城堡!」
「不知道啊!」
有咲屏住了呼吸。大大方方地唱着歌的她,現在閃閃發光。
香澄稍喘了一口氣,在倉庫的世界中,釋放出D強力和絃的聲音。Random Star和Marshall如同噴火一樣發出了轟鳴聲。
♬
不要思考發生了什麼,香澄想。她緩緩地做了一個深呼吸,把筷子裝進盒子裏。不要深度思考剛纔發生了什麼。
香澄握好撥片,餘光掃向調音器。
有咲激動得滿臉通紅,她大聲叫道。
現在,向全世界釋放這份熱情——。
我A—的—小G—小—歌D—謠—啊A—♪ 能D—否—傳G—達—出D—去—呢A—♪
最重要的是意志與勇氣——。
所以她在心中反覆回味有咲所詠唱的魔法。
午休時,香澄確認了一下前後左右,慎重地打開便當開始喫午飯。
「……捕、捕獲是……」
香澄盡情地喊出了第一聲。有咲帶着驚愕的表情看着香澄。
和這把吉他一起前往世界上最令人目眩的地方。前往嶄新之地。
「再或者說,用誘餌來生擒嗎。」
香澄戰戰兢兢地說道。她似乎說了點什麼,但好像又什麼都沒說。
另一個魔法,是「她」爲自己施加的。無論何時,「她」總是激勵着香澄。
「不知道!不知道,但是再唱一遍!香澄兒,再唱一遍吧!」
「抓住人,然後帶走。有什麼方法嗎?」
她靠近了麥克風。
香澄怔怔地握着筷子,一動不動。
香澄花了很長時間,只寫下了這一句話。她的心情漸漸地緩和下來了。
有咲也好,「她」也好,爲什麼這麼溫柔呢。明明她們這麼溫柔,爲什麼自己卻仍然如此膽小呢。
「那麼明天再繼續吧。這邊還需要點調整。」
謝謝你一直以來給我的魔法。POPPING!我會加油的。我想努力一把。
POPPING!香澄低語道。再低語一次,POPPING!
她把音準時亮起的藍色LED想象成心靈的信號燈。把六盞信號燈全部變爲藍色。
UP OR DOWN?
「……那個,這是……怎麼、回事……」
歌聲停止,最後的音也逐漸衰減。唱完歌后的香澄呆呆地佇立在原地。辛吉和巴爾也停止了動作。
「來吧,香澄兒,好好感受吧!音壓的彼端!」
香澄用力彈響了最後的音。
我A—在—這G—裏—唱D—歌—兒A—♪ 心D—跳—不G—已—怦D—怦—怦A—♪
她的歌聲主張道:她爲唱歌而生,她因爲想唱歌而誕生。她用全身表現出,她正是爲了唱這首歌而存在於此。她緊擁光輝與閃耀,如今作爲音樂本身存在於此。
香澄緩緩睜開眼,眺望牆壁上的「夢」字。
鏘地彈響強力和絃的瞬間,香澄的魂魄爲此震顫。有咲激動地漲紅了臉,辛吉和巴爾被嚇得抬起了臉。如果香澄是小狗的話,沒準當場就要失禁了。
上學路上也緊張得都快吐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天能否抵達夢之倉庫。
有咲突然把音量旋鈕扭低,關掉了STANDBY的開關。
果然什麼都沒有發生。香澄喫完後,慢慢地蓋上便當盒。當她要把筷子放進她拿着的盒子裏時,她的背上被什麼東西敲了兩下。
這是編織羈絆,擊穿夢想的「物語」。因爲她能看見這個孩子用歌聲聯繫起心與心。她的命運將要改變,就像是從命運之中掙脫出來一般。這個孩子一定能把我帶出倉庫。好厲害——。
那之後香澄上課時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然後她突然想到了那件事,飛速掃了一眼鄰座。右邊的座位上今天仍然沒有人。然後右邊的右邊……牛込里美……。
有咲感知着真正的開始。
「師父,要捕獲人類的話應該怎麼做?」
「歡迎來到LiveHouse『夢之倉庫』!」
咕D—嚕—咕A—嚕—轉G—轉—轉D—♪ 滿G—天—都D—是—小A—星—星D—♪
「嗯!」
她只看向前方——很可能是在注視遙遠的某處吧——。
里美離開了窗框。
好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課間也是,完全沒有往這裏看,一眨眼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香澄站在了立式麥克風前。有咲和辛吉與巴爾屏住呼吸,注視着香澄的一舉一動。快樂的音樂時間現在開始了。
這樣做,心情就奇妙地平靜了下來。
「不知道!」
自小學四年級以來再也沒有過了。
「嗯,我也想唱!」
香澄再次拿起了吉他,氣勢十足地彈響了前奏的D。
然後是G!然後是D!最後卯足勁兒——A!在她即將彈響的那個剎那——
房間的門突然被咚地撞開了。
「到此爲止了!你們這些傢伙!」
兩個人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得發出了驚叫。
「這種倉庫garage搖滾咱是不會認可的!」
誰!爲什麼!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從哪來的!怎麼進來的!大把的疑問同時湧現出來,但香澄和有咲只是愣在原地。
「你們的音樂中有決定性的不足。」
女孩平靜地說,輪番打量那兩個人。
「……不、不足是……指什麼啊。」
一直自信滿滿的有咲,此時發出了怯懦的聲音。
「低、音。低音不夠——!」
她說「不夠」的聲音很有精神,然後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有的東西只用六根弦是無法拯救的。有的夢想只用六根弦是無法實現的。有的任務只用六根弦是無法貫徹的。」
無法用六根弦貫徹的任務……是什麼呢……。不,前面一點說的garage搖滾又是什麼……。不更讓人在意的是,爲什麼這個孩子是光着腳的呢?

光腳丫……。香澄注意到她是牛込里美。
但是她到底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其理由、脈絡、方法全都是謎。
里美停下了碎碎念,眉頭一皺,做出了懇求一樣的悲切表情。
「吶,有沒有四弦的?四根弦的,那個,可愛的,沒有嗎?」
她用全身如此主張。舞動一般,躍動一般,支柱一般,鼓舞整個世界一般——。她的低音蜿蜒起伏。她的左手就像別的生物一樣在指板上來回爬動。
里美突然換成了一口關西腔,嗚哇一聲跳向了貝斯。
「唉唉!? 」
「……師父!莫非是師父!騙人吧!和剛纔唱歌的那人完全不是一個人!」
里美歪着頭做了偶像風的自我介紹,然後「嘣」地彈響了弦。和吉他不同,那是能深入骨髓的重低音。
「……吶,那個,小里美
[8]
……」
好厲害!香澄由衷地被感動了。蜿蜒的低音令人心情舒暢,節奏彷彿能讓人不禁舞動起來。里美熱情地重複着「嘣、唄—唄唄嘣」的樂段。
微暖的氣息突然呼在後頸上,香澄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她的哆嗦着聲音回了頭,看到里美把手舉到嘴巴那裏,做出了「噓——」的手勢。
里美沒有停下彈奏「嘣、唄—唄唄嘣」的手。確切地說,里美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人和自己說話。
「那、那個……小里美……那個……吶、那個,小里美……那個……」
然後寂靜突然降臨倉庫。里美停下彈奏,驚愕地盯着香澄。
「……小、里美……」
「啊嗯!」
「……因、因爲是忍者?」
「不愧是師父。真的不愧是。和這麼多人擦肩而過都沒人注意到師父。」
「吶,拜託了。就只彈一下可以嗎?求你了,就一下。真的就一下!」
里美認真地看着香澄,她只好提心吊膽地向前走去。里美一言不發地跟在香澄身後。
「對對。爲了捕獲纔過來的,聽到了你們的音樂不知不覺就被感動……不是,就想來抗議一番……」
「……怎麼回事?」
「御免!」
「喂,那孩子確實彈很好。不過她該不是隻會彈那個吧?」
「你纔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在這種地方?」
她們行進的方向和其他學生相反,在走廊裏、樓梯上,她們和許多學生擦肩而過。大多都是幾個人的小團體,大多都在嘰嘰喳喳地聊天。她們也和走向辦公室的老師們擦肩而過。
她把音量調低,慢慢地把貝斯從肩上拿下來,咔嗒一聲把手裏的撥片放回掛墜裏。接着她垂着眼靠近了香澄她們。
「找到四弦的了!啊!還有貝斯的音箱!」
有咲瞪大了眼睛,回頭看向里美。
「唉……等……!」
「……我來!? 」
「師父,爲了不暴露,咱們去屋頂上。」
「那麼接下來切入正題。師父,再這樣下去咱要破產了。全部財產只剩下三十元了。」
里美麻利地做起了準備工作。香澄把吉他從肩上拿下來,把屏蔽線和調音器遞給了她。有咲則像監視一樣,抱着肩凝視着里美的一舉一動。
熊……。熊在鞋櫃裏面休息……。
「唉!? 嗯?爲啥來着?……啊啊,對了!捕獲,爲了捕獲。」
「是、是這樣沒錯……」
「那、那個……」
「……抗議什麼的,你很狂嘛?那你來彈彈別的樂段呢?」
還「噓——」!都是因爲小里美突然吹氣好嗎!
輕快的低音仍在蜿蜒。從她開始彈起,已經過了不短的時間了。
「嗯,搞定了。」
「……不知道。」
外面傳來了她咚咚咚咚咚地跑下樓梯的聲音。1.7秒過後,倉庫裏只剩下了香澄和有咲。
有咲不知何時站到了香澄身邊。
♬
「然後爲什麼那個忍者現在在這裏?」
說起來里美在學校也扯過捕獲什麼的。
里美絲毫不顧狼狽不堪的香澄,低聲說。
兩個人踮腳向小窗外窺去。
「你給我等等!雖然一不小心就被你帶跑了,不過先報上名來!」
里美已經出了一層汗,但還在以驚人的注意力持續演奏。她繼續循環着四小節左右的樂段,看起來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結束。那個……。
「響起來嘞!」
「你倆同班吧!? 」
「這個……就不知道了……」
「那麼,你走前面。」
有咲狠狠地瞪着她。
香澄寫完了給「她」的信息後,開始安靜地聽課。她本來是想和「她」說一說關於那個彈貝斯的忍者的,但她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嗯……」
通常來說確實會這麼考慮。雖然香澄不是很情願,但迫於有咲的壓力,還是畏畏縮縮地走上前去。她試着站在里美正前面和她說話。
嘣、唄—唄唄嘣、嘣唄唄唄—唄唄嘣、嘣、唄—唄唄嘣、嘣唄唄唄—唄唄唄唄、嘣、唄—唄唄嘣、嘣唄唄唄—唄唄嘣——。
「……吶,小有咲。」
「這可是這邊的臺詞!」
「肯定啊!是找同班同學的你有事吧!? 」
「不,那個……該說是……沒有說的時間嗎……」
里美先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然後逐漸變得面無表情。
剛整頓好,里美又說了一遍和剛纔一樣的話。
「唉、唉?」
她試着向有咲搭話,但有咲只露出了「哈?」的表情。聲音似乎是被貝斯的聲音淹沒了。於是兩個人走到房間的角落裏對話。
「Bu Huo
[9]
?什麼啊?」
「……我不知道。」
「等等!你這傢伙!」
終於,光腳丫的貝斯手仁王立在了貝斯音箱前。她從項鍊的掛墜裏取出撥片,背上了貝斯。
里美轉過頭,仍然緊鎖眉頭,一副懇求一般的悲切表情。
「你們的音樂有決定性的不足!」
有咲大概是終於回過了神,厲聲說道。
「嘛,先不管這個了。比起這個,你去問問她啊。爲什麼那孩子會到這裏來?」
兩個人看向還彈着貝斯的里美。她還是開心地反覆彈着同一個樂段。
「就是那個孩子,小有咲。你看,之前和你說過的,賣白米飯的……光腳丫忍者。」
放學了,香澄鬆了一口氣,走向樓梯口。打開鞋櫃時,她和那個對上視線了。
「有、有是有……」
可能會發生什麼,午休時她緊張地想,但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下午的課上,大多數時候里美也都在睡覺。
里美突然一個轉身,鑽過香澄的胳肢窩衝了出去。
「話說那孩子到底是怎麼進到這裏的啊。」
「那……那個……」
「給我等等,你要做什……」
「紅色的小Ibanez!有點舊了但是好可愛!吶,調音器借我用用。屏蔽線呢?貝斯音箱的電源在哪?能連嗎?」
「……可、可以是可以。就一下的話。」
好開心!好享受!最喜歡音樂了!
她們看到了里美的背影,她嗒嗒嗒嗒嗒地跑走了。
「咱是牛込里美!叫咱里美美
[7]
喔♪」
多虧了你,我唱出來了!謝謝你一直鼓勵我!
聲音的漩渦像是從地底湧出來的一樣,香澄不知不覺就用手指敲起了節奏,有咲也不知不覺用腳打起了節拍。不知躲在了哪裏的辛吉和巴爾抬頭看了一眼裏美,又跑掉了。
「變身!師父不只是會消除氣息,竟然還會變身之術!比、比起這個、唉!? 師父爲什麼會在這裏!」
上課時里美一眼都沒有看香澄。她有很多想問里美的事,但是她沒有搭話的勇氣。香澄焦急地等待着時間的流逝。
有咲快速掃了一眼某處,里美就一個箭步移動到了那裏。
剩下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等等,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剛纔可沒說啊!? 」
她輕盈地跳了出來,然後以輕快的節奏開始彈奏貝斯。
香澄覺得有些受傷,但里美看起來是認真說的。
「嘣唄唄唄—唄唄嘣」的節奏仍在繼續。香澄回頭向有咲求助,卻只得到了「快說!」的手勢。
打開通向房頂的門,香澄被耀眼的光刺得眨了好幾下眼睛。
「唉!別的樂段?」
香澄不知道切入了什麼話題,很迷惑。
「之前都是因爲師父動作太慢了,咱把電飯鍋帶過去的事情被老師發現了。然後被禁止帶電飯鍋了。都是師父的錯。」
「唉……」
那是我的錯嗎?她想,但是沒有反駁的勇氣。
「咱就糾纏着老師說,校規沒有規定禁止帶電飯鍋。還騙他說只是想用米飯交換朋友的菜。」
忍者還真是滿嘴跑火車。
「然後呢,老師畢竟也不是惡鬼。他說只要咱接受交換條件,就暫時對咱帶電飯鍋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交換條件?」
「對。有個家裏蹲從開學起一次都沒來過學校。老師給出的交換條件就是讓咱把這個家裏蹲帶出來。就是師父和咱中間那個空座位的主人。」
春風輕輕從兩人之間吹過。
「那個家裏蹲的名字是……」
里美頓了一下,說出了那個令人喫驚的名字。
「市谷、有咲。」
「唉唉唉!唉唉?」
香澄毫無形象地驚叫出聲。
「果然你不知道啊。」
香澄一直管有咲叫小有咲,看到門牌也知道她姓市谷。她看起來不去上學,香澄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她說過她上函授制的學校。那個原來是騙人的嗎……。
「咱昨天問了老師她住哪,就過來拜訪了。在捕獲帶走她之前,打算先偵查一下。然後悄悄地仔細一聽你們這不是在搞garage搖滾嘛。聽到師父的演奏一興奮,就把目的給忘了。」
不敢相信。她從來沒想過有咲就是自己鄰座的孩子。
「不過昨天咱知道了一些事情。市谷有咲皮膚這麼白。然後最重要的,那個『倉庫』這麼充實。那是貨真價實的。怎麼說呢,該說是將錯就錯嗎,她是那種所謂的積極向上的家裏蹲。」
♬
有咲站起身,走向牆壁。
「我聽了你的歌,有了『想成爲當事人』的想法。想作爲你的同伴,站在你的身邊觀賞你所看到的景色。我想和你一同感受你所感受到的事物。」
「那麼,御免!」
「那、那個、啊……小有咲說,到時候再來……」
「我被你的歌聲感動了。」
忍者嚼着香澄的小番茄。
「到時候就是到時候。現在正是忙得要死的時候。比起這個,香澄兒。」
明明說了「遊戲已經結束了」,但任務看來還會繼續。
「嗯,到時候會去學校的。到時候。」
里美一邊嚼着香澄的花椰菜,一邊輕描淡寫地回答。
「PARTY?」
里美一副要斷氣的模樣,軟綿綿地拿出了便當盒。她把兩層的便當盒左右擺開,順次打開蓋子。右邊的裏面是白米飯,左邊的裏面也是白米飯。
♬
「然後咱就破產了。總有一天可能會餓死。」
「對。下一個任務是『忍者狩獵』。來吧,香澄兒,想要Random Star的話就加油吧!」
有咲抬頭看了一眼「夢」字,又再次看向香澄。
「師父只要把那個家裏蹲帶來學校,家裏蹲就能免於退學了。然後咱也又可以開始賣白米飯了!」
一直到午休,她都沒能向里美搭話。
平時一直一溜煙跑沒影的里美,今天卻不知爲何癱在了課桌上。必須要和她說話,必須要,香澄鼓足了僅剩的一點勇氣靠近了她。
「那個……小里美說,不組樂隊……」
「真的假的。」
「嗯——什麼?」
這句話對香澄來說具有相當的衝擊力。一次都沒來過學校就退學了,小有咲覺得那樣就好嗎……。
「然後再旁邊就是昨天的忍者,牛込里美……。她昨天是爲了……勸說小有咲來學校……纔來的。」
「師父,但是不快點把家裏蹲帶到學校裏來的話,咱會很困擾的——」
「那個,這個……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分你一半菜……」
里美嚼着香澄的炸雞塊。
里美一個轉身,一下子就穿過屋頂門跑出去了。
「『到時候』可不行。咱的全部財產只剩二十元了。要死了。」
「師父——那個倉庫的主人爲什麼沒來學校——」
「我要成爲當事人。」
香澄一點都不習慣說奇蹟啦朋友啦一類的話,紅透了臉。
「對。我本來是打算讓你做我的養成遊戲的主人公的。但那個想法是錯的。遊戲已經結束了。」
「所以要把那個忍者拉進PARTY裏來!香澄兒,去試着邀請那個傢伙!那個,好像是叫里美美的!」
「所以那個……小里美……」
里美轉過頭,抬臉看向香澄。
「咱可困擾了!」
「也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香澄被有咲的那雙大眼睛吸引了。
然後有咲露出了有點嫌惡的神情。
但是對於不得不完成任務的香澄來說,她並沒有什麼食慾。
「那個,小有咲。」
「……嗯。」
「……可以的話……和我們……一起組樂隊吧……是有咲說的……如果可以的話……」
「哦呀?哪個是鹹米飯來着……」
「……嗯。」
「不是宴會的那個PARTY,是同伴·一行·一夥的那個PARTY。當然,只有我們兩個人是不夠的。」
「唉唉?」
「我……也想讓小有咲來學校。座位就在旁邊,從沒想過會有這種偶人……奇、奇蹟一樣……。又、又覺得……我們不是、已經是朋友了嗎……」
「真的嗎!……好開心……」
「不幹。」
回想起昨天的事情,香澄點了點頭。她所紡織出的節奏極有魅力。
里美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把筷子伸向香澄的便當。
「對。冒險中PARTY是必要的!組成PARTY吧!!」
「……當事人?」
「那個……小有咲……」
「嘛,算是吧。抱歉騙了你。最開始看到你的制服就知道我和你是同一個高中的了。」
里美大口吃着自己的白米飯。
這次換成有咲露出認真的表情了。
「原因的話,是師父你們太外行了。」
「……這、這樣啊。那個……先不說這個……那個,你知道我們是鄰座的嗎?」
「所以師父!師父一定要說服那個家裏蹲。知道了嗎?」
「講真!? 理由呢!? 」
「唉,真的?」
「那個忍者……雖說奇怪過頭了,又可能是個只會彈那一個樂段的新手……。那種律動感是貨真價實的。我說,不覺得很厲害嗎?」
香澄真誠地說道。
香澄敬佩地「唉——」了一聲,而里美又恢復了一臉狂樣。
里美皺起眉頭,露出了懇求一般的悲切表情。
「餓死!」
「賣白米可是咱的命根子啊——。食慾旺盛的運動部的傢伙們可喜歡了——。咱可是過着貧窮的獨居生活啊——。買貝斯用掉了半年的生活費——。大米還有——。老家那邊會送來一堆大米——。咱一天只要十元就能過活了——。」
「對、對不起。今天我再試試。」
「到時候……是什麼時候?」
有咲拍了拍香澄的頭,像是在說「說得很好」。
有咲露出了喫驚的神情,但看起來並不是因爲感動。
香澄進了倉庫,謹慎地挑着措辭。
的確如此,香澄無言地點了點頭。有咲看起來比起香澄這種人擅長社交得多,也看起來對自己很有自信。
「……嗯,謝謝。」
「……那、那個……」
「把鹹米飯當成菜就着米飯喫也是有極限的。所以師父,快點……快……」
「所以香澄兒,一起組樂隊吧!」
「……退學……」
的確如此!香澄想。
「但是這就得看師父了!」
「小有咲其實是……花咲川高中的,學生嗎?」
在里美把頭轉回去的間隔,香澄從自己的課桌裏拿出了便當。
香澄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里美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天使嗎!師父是落到地上的天使嗎!」
聽起來有咲是打算矇混過去的,但是她似乎是從香澄認真的眼神中感覺到了些什麼,立刻改變了回答的方向。
「……樂隊!? 」
「那我分師父一半鹹米飯!」
「咱是沒法把那種貨真價實的家裏蹲帶到學校裏來的。她要是再這樣下去就得留級,甚至退學。」
昨天好像說過還剩三十元。
有咲切了一聲。
♬
「聽好了?你無疑是有才能的。鼓舞別人,包容他人的想法,讓人爲夢想着迷的才能。現在我已經完全沉迷了!」
有咲望着香澄的眼睛,向着更深更深處望去。
「……這、這樣嗎……」
「我、我來!? 」
「……說……我們太外行了……」
「那孩子也是個外行吧!」
倉庫之王憤怒地抬高了音量。
「香澄兒!你認真地邀請了嗎?被說了太外行就輕易認輸了?」
「……因爲……覺得、也沒辦法……」
「哈?你不拿吉他就什麼都做不成嗎?再這樣下去我可就要把吉他給手推車式銷售
[10]
出去了哦?」
手推車式銷售出去……。
「總之香澄兒!再好好邀請她一次。然後把她帶過來!」
「……嗯……知道了……」
回答完氣鼓鼓的有咲,然後香澄又艱難地開了口。
「然後,那個……」
「什麼?」
「……明天去學校吧。」
「啊——明天有點忙啊。到時候會去的。」
「那個,小有咲要是不來學校的話……小里美就不能賣白米飯了……」
「哈?你在說什麼?那孩子能不能賣米飯跟我沒關係吧。」
「……雖然是、這麼說……」
有咲拍了兩下手,像是在說「好了好了」。
「這個話題到此爲止吧。比起這個,狂喜吧!遊戲機終於賣掉了!」
「遊戲機?」
「……任務……」
那個,我現在有點煩惱……。
一旦決定好了答案,那麼自己就必須走上起跑線了。
「不幹。因爲師父你們太外行了。」
她聽見了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四月將終時的藍天遼遠耀眼。
A同學和B同學,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嗎?
她們仍在兜着圈子,一旁的香澄想起了「她」的留言。
里美怒濤般地講完電話,但掛掉之後一直拿着話筒,盯着電話機看了好一會兒。香澄之前還想爲什麼里美的全部財產是十元十元地遞減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大概就是這麼一回兒事吧。
她打開倉庫的門,向着二層說道。二層傳來了「來了——」的微小聲音。進去之後她正想關上門,里美突然發出了聲音。
有咲站起身,向一個昨天還沒有的物體那裏走去。那個物體用一塊白布蓋着,看起來像一張細長的桌子。她掀開了那塊布。
白色的,可愛的,又輕巧,是Roland的Juno系列的琴。好像也可以用MIDI模擬鼓聲,再複雜的她就不清楚了。
「你先說如何?」
里美突然換成了關西腔,跑向香菸店門前。那裏放置着一臺老式的公用電話。她投進去十元,飛快地按下電話號碼。
課外活動開始之前,看到走進教室的里美,香澄站起了身。她想着要跑過去,露出微笑,但實際上她只是慢吞吞地走過去,表情也是僵硬的。
香澄慌忙脫下鞋子去追里美。她爬上臺階跑進常來的房間,看到忍者和倉庫之王正在怒視彼此。
香澄反覆看了好幾遍那溫柔而又堅韌的文字。
「爲什麼不加?說個理由聽聽!」
「憑什麼啊。你先說!」
「久等了Sorry——」
「嗯……就一會兒就好。」
香澄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香澄想讓有咲來學校。她想和鄰座的孩子一同聊天,一同歡笑。就算有咲有不想來學校的理由,但她不想看着有咲一次都沒來過學校就被退學。她想和有咲在學校裏也談論樂隊的話題,想一起偷偷跑上屋頂去玩。
里美說鹹米飯滿足不了她了她要去採野草,午休剛要出去時,就被香澄叫住了。香澄以菜換鹹米飯爲條件,說服了里美一起去倉庫。里美看起來沒什麼興趣,但似乎是抵擋不住炸雞塊的魅力,同意了。
里美走路一點都沒發出聲音。
留言是昨天寫下的,今天的狀況卻和昨天分毫不差。
「咱也是爲了YOU才說的!」
香澄猶豫着走向Random Star。她的腦袋還昏昏沉沉的,沒法利索地運轉。在她坐下來調音時,那兩個人還在繼續爭吵。
到了有咲家門口,兩個人按響了門鈴。外婆笑眯眯地把兩個人招呼進了家裏。外婆似乎已經認識里美了。估計是上次擅自跑來倉庫的時候打過招呼了吧。
對峙兩人的身後彷彿出現了龍與虎。
「沒關係。我已經拯救了好幾個世界了。拯救太多了。今後要開始擊穿夢想了。」
——試着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說清楚怎麼樣?
香澄反覆咀嚼着這個問題。有咲和里美,對香澄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嗎?
「那個……那、那個……」
去往倉庫的路上里美嘴裏說着什麼,香澄走在她的旁邊,再次確認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可能已經到極限了吧。
「爲什麼不來學校,市谷有咲!」
果然想和這孩子一起組樂隊,她想。
「比起這個師父,今天家裏蹲來學校了嗎?」
可憐兮兮的旁觀者時不時地出聲,卻完全被無視了。辛吉和巴爾安靜地從倉庫裏溜出去了。
滋、鏘、滋滋鏘,她們合着鍵盤吐出的節奏彈出了很多音色,那一天兩個人玩鍵盤一直玩到很晚。
「御免!」
爲什麼……。
「不會彈。之後要開始練習了。所以說很忙。」
「咱是爲了加入日本第一的樂隊纔來到東京的。咱可是爲此每天都在練貝斯啊。」
里美回來了,帶着小小的微笑。里美美,香澄想。
「……嗯。我會……想辦法的。」
香澄拼了命地想向兩個人解釋。她發誓要用自己的方式向那兩人細說,要站在起跑線上。但是爲什麼自己會如此無力呢。
「學校這種的趕緊過來不就好了嗎!」
「小有咲,我進來了哦。」
「哦呀,這不是鴿子嗎。難道是傳令?」
「很可愛吧?白色的很可愛吧?也很輕。輕這點很重要。」
叮、咚、鐺、咚——課外活動的鈴聲響了起來。與此同時老師也從教室門進來了,兩個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就算開始上課了,香澄也還是跟個窩囊廢一樣發着呆。
「我可是爲了你才說的!」
「啊,等會兒唄師父。」
「比起這個,你爲什麼不來學校!」
但是有一點和昨天不同,「她」回信了。
——那個A同學和B同學,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嗎?如果是的話,你就不要只做一個傳話者,而是試着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說清楚,怎麼樣?得好好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對方。那就是起跑線。
回答和昨天一模一樣。但是有咲說過,不能因爲這樣就認輸。
里美來來回回地掃視教室。當然哪裏都沒有有咲。
「師父,咱很忙的,馬上就得回去。」
A同學想讓B同學〇〇。反過來,B同學也想讓A同學△△。我站在她們兩個之間,被A同學拜託〇〇,又被B同學拜託△△……。兩邊都被拒絕了,然後又拜託了同樣的事,我被夾在中間,不知道該怎麼做比較好了……。
「師父——咱的全部財產只剩十元了——。只能拜託師父了——」
「師父,你好好和她說了嗎?」
香澄向着驚訝的里美露出了微笑。
說清楚……。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
「……嗯……姑且……」
笨拙也不要緊,傳達不出去也不要緊。結結巴巴也好,磕磕絆絆也好。用盡所有的語言,向她們兩個人細說自己的心情吧。自己必須要走上起跑線。
「嘛,再說吧,馬上就要上課了。」
「吶,和我一起組樂隊吧!一定會很開心的。一起見證夢想吧!」
♬
「鏘——!用賣掉遊戲機的錢買了這個!」
香澄找到了里美,衝了上去。
「我最喜歡小里美的低音了!我們一定能組成優秀的PARTY的!」
她慢慢地回想起來了。話說回來,昨天香澄在課桌上寫下了一段留言。她沒法把她現在煩惱的具體內容寫出來,糾結了很久要怎麼寫,最後寫出的文字裏帶了很多記號。
香澄應對他人的能力太低,做不到說服對方。再這樣下去要不行了。沒有人聽我說話。沒有人懂得我的心情。
「姑且?師父把任務當成什麼了?」
給我去學校!不去!給我加入樂隊!不加!兜圈子的問答斷斷續續地進行着。
「對。放在展示櫃裏的那三臺遊戲機和一套卡帶。全部賣掉了。哎呀——那小哥還挺懂行的,總共賣了七萬三十二元。畢竟裏面有相當稀有的卡帶。」
膠着狀態Deadlock!
她還想象不出和里美一同演奏音樂時會是什麼樣的場景,但一定會很開心,很美妙吧。一起演奏音樂的話,她就更能理解不可思議的里美美了。而內向的、沒有存在感的自己也能多少得到一些理解了吧。
「稍、稍微等一下!里美美!」
♬
「但是這樣好嗎?小有咲……明明這麼喜歡遊戲。」
「小有咲會彈鍵盤啊!」
「哇,是鍵盤!好可愛!」
「那個,但是,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你纔是,爲什麼不想加入樂隊!」
在顛簸的有軌電車上,香澄做着想象訓練。必須要去,必須要去,她唸經一樣地對自己說,能做到的,能做到的,她試圖對自己深信不疑。
「給我加入樂隊啊!」
「這、這樣嗎……」
香澄和里美走向倉庫。
兩人咬牙對視,提出對彼此的要求然後彼此拒絕,然後再度陷入膠着。
一定是因爲那個小哥三十二歲吧。
光腳丫的忍者女孩氣勢洶洶地衝上了樓梯。
看起來是有咲給了香澄任務,里美也給了她任務
[11]
。
「那、個……請和我們……一起組樂隊……」
香澄甚至都還沒有站上起跑線,就說自己已經到極限了,說沒有人理解自己,滿腦子淨是抱怨。沒有人會聽一個連起跑線都沒站上的人所說的話的。
爲什麼「她」的留言總是那麼一針見血呢……。
「樂隊這種的刷刷地加進來不就好了嗎!」
「……啊,喂!嗯,今天也可精神嘞!沒關係,喫過飯了,超精神!嗯,嗯。交到朋友了!不過是個奇怪的孩子!嗯,啊——那我掛了,拜啦!甭擔心!拜啦!」
她打開Marshall的電源,插好屏蔽線,踩下效果器。食指按住五絃二品,中指按住六絃三品……無名指按住一弦三品……。
「一次就好!一次就好,試試來組樂隊啊!」
「有一天來學校就好,咱也是這麼說的!」
「Jet Flanger——!」
香澄吼道,同時把撥片往下一掃。
轟鳴聲強行介入兩人之間。愛與憂愁的Random Star憑藉Marshall的力量發出了高昂的嘯聲。
已經不再是強力和絃了。G大三和絃!第一個記住的用三根手指的和絃G!然後是A!弗蘭格的聲音在倉庫的空間中奔騰迴轉,高昂亢奮。
然後她給弦消了音,扭低了音量。現在會按的和絃只有這兩個。像是要割裂降臨的沉默一般,香澄再次高聲說道。
「你們兩個!想要最棒的吧!」
兩個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香澄。
「我想!所以小有咲!」
香澄看着有咲的眼睛,傳達出自己的聲音。
「一起去學校吧!我想和小有咲一起去學校。想一起玩樂隊,一起去學校,那樣就是最棒的!」
「……不,但、但是現在還有點……忙。……樂隊的事情之類的。」
有咲現在就像平時的香澄一樣,語無倫次地回答道。
「我會幫忙的!所以明天一起去學校吧!我最珍視小有咲,最喜歡小有咲了!」
「……我、我知道了啦……」
有咲逃開了視線,紅着臉點了點頭。
「里美美!」
「……咱也要嗎……」
面對香澄的招呼,有咲臉都沒有動一下,只回了一句「嗯」。她維持着注視前方的姿勢,一副不想理睬旁人的模樣。香澄意識到她生氣了。
里美指向有咲的腳下。她的腳從嶄新的拖鞋裏伸了出來,咚、咚地打着節拍。不,雖說是在打節拍,但仍然掩不住那細微的顫抖。
「你、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香澄開始積極地照顧有咲。
「弁慶殿
[13]
,咱也破例教教你吧。」
♬
是因爲「她」的幫助,她想。香澄只會寫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情,但是「她」總是會鼓勵自己,給自己建議。
「小有咲,沒事吧?在害怕嗎?」
「小有咲,對不起。那個,我不是得意忘形去踩Jet Flanger的,是因爲不這樣的話我自己沒法好好說話——」
有咲紅着臉小聲抗議。
香澄筆觸堅定地在課桌上開始書寫留言。
「咱是懂的!市谷有咲只能在那間倉庫發揮她的力量。也就是並非是窩裏橫,而是庫裏橫
[12]
!庫橫系女子!!」
面對香澄的詢問,有咲用極其微小的聲音回答道:
「讓我們一起演奏出音樂羈絆吧!」
「等!別給我起什麼奇怪的名字啊。我只是覺得周圍都是JK像gal遊戲一樣,緊張了而已。」
有咲軟弱的樣子讓香澄心動了。
[4] 御免:原文爲ご免,似乎實際上就是表示道歉、失禮了的ごめんなさい的ごめん。
過了一會兒教室的後門被打開了,出現了一張她熟悉的臉。是有咲。
[9] Bu Huo:在原文中里美說的「捕獲」其實都是用的片假名ホカク。
「一起組樂隊吧!每天給你一樣菜!」
[3] Na Nimo:原文是ナ·ニモ,也就是上面香澄那句回答寫成片假名。
「庫橫系女子!? 」
「給我等等!話說在前頭,我腦袋可是很好使的。我可是有自信考試成績超過你們兩個人的總和的。」
[5] Brown Sound:著名吉他手Eddie Van Halen所用的音色,尤其是80年代在吉他手之間非常風靡。
「庫裏橫,噗、噗。」
[8] 小里美:香澄對里美的稱呼是りみちゃん。
[10] 手推車式銷售:在店內一角用手推車載着商品進行的廉價銷售。
右邊的有咲仍然緊張不已。再旁邊的里美在睡覺。香澄把視線收回課桌,悄悄地又加了一行字。
「吵死了。纔不是害怕。我要是不在自己屬性的場地裏,能力就會被限制。」
里美突然出現在了窗戶那邊。是從窗戶進來的嗎……。
[2] 丹波:兵庫縣的城市。里美出身兵庫。
正當其他學生偷偷把注意力轉向班級裏的這片喧鬧時,上課鈴響了。老師踏入教室,看到不來校學生,也瞪大了眼睛。
里美聲音大得像是要蓋過有咲的小聲。
[14] Kasumi:原文用的是片假名的カスミ。
第一次來學校的不來校學生、Sta子和光腳丫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註釋:
「畢竟一直沒來學校啊,我也很擔心你的學習。沒關係,我會教你的。」
「所以纔不想來學校的……」
走近這邊的有咲看起來有些奇怪。走路像個機器人一樣,表情也很僵硬。她雖然面帶笑容,但看起來是強露出來的假笑。總覺得有點可怕。
[6] 「最喜歡」句:原文是大好きだった,是過去式的句尾。
不止是突然把她從倉庫帶到這裏,之前自己還突然彈響吉他,完全不考慮對方是否能接受,強行定下讓她來學校的約定……。連Jet Flanger都踩了,完全是上倉庫揭瓦了。
「唉?你剛纔說了什麼嗎?沒關係,什麼都不用擔心。小有咲,教科書帶了嗎?快,第一節課是現代文。不用害怕哦。」
鼓動傳播出去,然後同步synchro。
「知道了。如果師父這麼說的話……」
那時,三個人聽到了相同的鼓動。
開始樂隊活動了!小有咲來學校了!
「家裏蹲只是在緊張。明明在倉庫裏一副狂樣。噗、噗、噗。」
「師父,你往下看。」
「小有咲,早上好。」
小有咲,早上好!
「我想和里美美一起組樂隊。只有里美美在學校裏發現了我!我想和里美美關係變得更好!因爲最喜歡里美美了。吶,不是什麼加入日本第一的樂隊,而是讓我們一起成爲最棒的吧!」
————————————————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都說了我一點都不害怕啊!」
聽我說,我在班級裏交到了兩個朋友!右邊的那孩子來學校了。我們三個要組樂隊了!那個,另外一個人是個奇怪的忍者——
[13] 弁慶殿:原文爲ベンケー殿。
[7] 里美美:原文是りみりん。
香澄牽起了兩個人的手,露出了微笑。有咲輕點了一下頭,里美也連着點了幾次頭。
里美突然就爽快地點頭答應了,臉頰也染上了些紅暈。
她做好了一對上視線就這麼說的準備,但是始終沒能對上。不如說,這是怎麼回事呢?嗯嗯?
從窗戶吹進來的風使人心曠神怡。這陣風與昨天爲止的風的色彩都不相同。風輕拂過香澄的劉海。
她帶着無比燦爛的心情來到學校,在教室等待着有咲的到來。有咲說她不想在進教室的時候受到矚目,所以要早點到。
我叫Kasumi
[14]
。可以的話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最後視線也沒能對上,有咲就這麼坐到了香澄身邊。
「嗯?你說了什麼嗎?沒關係的小有咲。我會一直好好保護好小有咲的!」
[1] 牛込里美:原文中她除了關西腔,說的話裏也有很多詞彙是寫成片假名的,並且常有武士的口吻。
「……這也確實有點道理。」
香澄覺得很幸福。她從未想過能夠三個人並排坐在一起上課。星星爲她們指明起點,這條道路將會通往什麼樣的夢呢。
「不是的,師父。」
學校裏的有咲給人的印象和倉庫裏的有咲稍微有些不同。大概是因爲她穿上了制服吧。制服很合身,她穿着真可愛,香澄想,心裏暖乎乎的。
[12] 庫裏橫:原文爲蔵弁慶,弁慶一般用來形容「只在某處很有威嚴,出去就變怯懦的人」。後面那個庫橫系女子原文是クラベン系女子。
「小有咲……真可愛。」
[11] 任務:原文裏有咲的任務用的是ミッションmission,里美的任務用的是漢字的任務。
「弁慶殿,用一樣菜來交換咱的護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