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祭典過後……
《想要煉成和學生會長一模一樣的女孩子來作戀人的我卻因此成了僕人》 · 月見草平 · 2.3萬 字
帕美拉腳步輕快地登着教會圖書館長長的階梯。追在她身後的我的心情變得相當灰暗。
該怎麼辦呀?
邁出的腳步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就這樣和帕美拉一起去參加舞會是很簡單的。簡直就如同做夢一般。居然能夠擔當那個帕美拉,學生會長在晚會上的舞伴。
但是,與艾米莉亞的約定……。腦海中不斷閃現出那天晚上她哭泣的面龐。那麼要強的傢伙居然哭成那樣。不過,應該是這邊先做好約定的吧……。
「學生會長……」
「什麼?」
「那個,學生會長,以前參加過創世祭夜晚的舞會嗎?」
「那倒沒參加過」
立即就做出了回答。
「這個舞會好像基本上都是男女配對參加的吧。感覺對這個學校的學生來說是比較難以參加的。基本上參加的都是各國的來賓以及學生的家人」
「確、確實如此」
「不過,從一旁看着總覺得大家都非常開心。會產生出很羨慕的想法」
哇,她可是超期待啊……。
「而且,在我們學校如果同男孩子關係很好的話,從教義上講會被認爲不檢點。我想一定會有很多想參加卻無法參加的女孩子。但是,如果學生會長都參加了,她們便能沒有什麼顧慮的參加了」
而且,還有作爲學生會長的各種考量。
這樣一來,根本就說不出口了。
我果然不能和你一起去。我要去和艾米莉亞一起跳,這種話……。
來到階梯的盡頭,從入口處的建築中來到了外面。太陽已經變得暗淡的黃昏時刻。天空和地面都被夕陽染紅。從學校的方向傳來歡快的絃樂聲。恐怕,在中庭舉行的舞會已經開始了。
「來,我們走吧」
「啊啊!」
麗露露有些害羞地說道。
兩人之間噼噼啪啪閃着火花。不,其實只是互相看着對方,但在我看來卻是這個樣子。
「難道是竊賊?」
這樣下去腳踏兩條船的事情就要暴露了。看來是無法矇混過關了。
「!」
帕美拉也注意到了,露出喫驚的表情。艾米莉亞怯生生地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那麼,我們就走吧。他也可能是她,想要潛入的是煉成聖堂。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我們得走快點」
「我也沒有直接得到過這方面的信息。只是聽說過那裏是教會的聖女進行特殊煉成的場所,這樣的傳聞」
「那個人是……」
我們相互點了點頭。
「我來教會圖書館有點事」
互相對峙着的帕美拉和艾米莉亞。
「因爲她剛剛入學所以才被分到最下級的班裏,是個很有前途的人」
「原來如此。我就不尋問你來“內院”的教會圖書館的理由了。這種事情我也不是沒有做過」
「我是跟蹤侵入者來到這裏的」
艾米莉亞噼噼啪啪掰着手指。
「但是,對方也有可能是“功使”」
「……」
「剛纔走過的穿着紫色衣服的人?」
「比如說黑粉」
「又是雷利!?」
「我叫……艾米莉亞」
麗露露用冷靜的口吻說道。不愧是成爲國仕的巫女,還有和“功使”交戰的機會啊。給人一種非常可靠的感覺。
「是嗎。那麼,就拜託你們協助了。我是麗露露。你是亞歷克斯吧」
我大喫一驚。慌忙向走在前面的帕美拉的背影望去。感覺她應該沒有聽見。也許吧。
「姐姐大人。煉成聖堂是個什麼樣子的設施啊?」
「是嗎。最近,侵入到這裏來了啊?……不過,我也曾經和“功使”交手過數次,如果幾個人發動奇襲的話,也不是無法戰勝的對手」
在帕美拉的說明下,麗露露微笑了起來。
「如果只是個竊賊倒還好。也很有可能是乘着祭典侵入進來的“功使”」
(不妙……這可是修羅場啊)
「呀,這個……」
艾米莉亞現出明顯不高興的樣子說道。
「稍等一下!」
被偶然映入眼簾的東西嚇了一跳的我向着噴泉對面的建築物指去。兩人也條件反射地回過頭去。
「接下來該怎麼辦?」
帕美拉和艾米莉亞同時向我這邊看來。驚慌失措的我不由自主地「是」地回答道。
「做完全這件事情,還趕的上舞會嗎?」
「姐姐大人怎麼會在這裏?」
我用手撫着下巴。
「特殊煉成?能舉個例子嗎?」
「艾、艾米莉亞。你怎麼會在這裏?」
「倒也沒有什麼事情……」
「哎呀,這不是艾米莉亞同學嗎」
艾米莉亞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正朝這邊望着。
前學生會長。
「因爲你說過要去圖書館,於是我就來這裏等你了」
「艾米莉亞!」
「亞歷克斯……」
「不清楚內部的構造。也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也就是說,無法確立作戰方案。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做有告訴過你嗎?」
「立即通知校長會比較好吧?這次應該還來得及吧?」
走在前面的帕美拉向身旁的麗露露問道。
麗露露向艾米莉亞望去。
帕美拉向我們做出弓下身的手勢後,躲到了剛纔艾米莉亞藏身的柱子後面。我和艾米莉亞也跟着這樣做了。
在艾米莉亞的耳旁輕聲說道。雖然對發出「誒誒———」並表現出不滿表情的艾米莉亞感到抱歉,但事情似乎可以不用經歷修羅場就能得到解決令我內心多少鬆了口氣。
帕美拉皺起眉頭向前指去。
「亞歷克斯君!」
帕美拉和麗露露互相點了點頭。
正如帕美拉所言,看來對於巫女鍊金術師來說,物理上的障礙物似乎根本就毫無意義。
我所指向的建築物前沿着外牆建成的走廊上,一個人正在那裏走着。
「把牆弄壞就進來了」
「你把我們要來教會圖書館的事告訴艾米莉亞同學了?」
麗露露第一次向我和艾米莉亞轉過臉來。
「找“功使”報仇是沒有問題……」
「這樣看來,那傢伙非常有可能就是“功使”了」
「調查已經結束了?」
帕美拉從柱子後面衝了出去。向着走廊跑去。我和艾米莉亞也跟在了她的身後。對方也注意到帕美拉,停下了腳步。來到近前看清那人的樣子,我想了起來。是麗露露。
「帕美拉……。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妙。這可真是相當的不妙。如果失敗了,兩個人會同時成爲我的敵人。不管怎麼說,這也是腳踏兩條船的狀況啊。
「我認爲這是正確的行動。如果是竊賊,可不能放任不管」
「我也會去的,“功使”正好也欠了我不少東西。差不多也該還了」
我說完的瞬間,帕美拉向我瞅了一眼。
感受到了強烈的視線。我打了個冷戰,戰戰兢兢地向教會圖書館建築的柱子望去。
帕美拉正準備牽我的手時,
「姐姐大人!」
「這麼難得的男性巫女鍊金術師的事情,就算不想知道也會自己穿到耳朵裏來的。你是……」
「!」
從柱子後面凝視着走廊上的人物。行跡非常可疑。彎着腰,小跑着前行。雖然穿着紫色的巫女服,但那顯然不是聖女的正裝。
「當然會幫忙。話雖這麼說,我可能成爲不了什麼戰鬥力」
正沿着走廊前進着,身旁的艾米莉亞忽然輕聲說道。
「現、現在不是討論那個時候吧?就算很輕易就抓到了竊賊,也必需進行進一步的調查吧……」
來到了煉成聖堂前。這是一個像是大聖堂縮小版般的氣派建築。我們在建築的入口前站住。
處於進退維谷中的我忽然向遠處望去。
「不錯。我現在只不過是個外部人員,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像學生時代那樣行動了起來」
可疑的侵入者小跑着離去的身影消失後,從後方立即又出現了一個身穿巫女服的人。看來是在跟蹤之前那個人。那身衣服我看起來很眼熟。
「侵入者還不確定是不是“功使”呢」
艾米莉亞的眼睛一亮。就算是對身爲大前輩的巫女講話,這傢伙的口氣中也無全無敬意。
「!」
艾米莉亞撅着嘴輕聲說道。
「是嗎。那可真是個得力的幫手」
「聖女們現在都在進行大彌撒的準備工作。要抓住對方的話,也只能由我們親自動手了」
帕美拉也點了點頭。
「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麗露露與帕美拉小聲地交談起來。麗露露表情嚴厲地瞪着帕美拉。
「非常可疑……」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你們也會幫忙嗎?」
兩人都做出要求我做出說明的表情。
「特意來到這種地方等着,也就是說,你一定找他有什麼事吧」
「但是,喬裝成巫女單獨潛入這裏,到底是爲了什麼呢。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目的」
「只要把她抓住就能搞明白了」
「!」
嘰——————————————————。
在“功使事件”中,功使也是以搶奪“黑粉”爲目的的。那是使功使能夠自由發揮能力的力量源泉。
(出、出現了——————!)
麗露露衝着帕美拉微笑着。
「衝進去」
「不錯」
麗露露將門推開。
內部是一個空曠在大廳。如大聖堂般排列着長椅,前方則是一個祭壇。祭壇的跟前有一個洞口,一個階梯從洞口一直延伸到地下。
互相無言地點了點頭後,由麗露露打頭陣,向着階梯下走去。
雖然沒有教會圖書館的階梯那麼長,但也走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纔來到地下室。我們全都呆呆地站住了。
「真、真厲害……」
艾米莉亞驚呼着。相信我們全員都抱着相同的想法。
數根類似古代神殿裏的粗大的柱子圍繞着一個圓形的巨大空間。在那中央是一個描繪着巨大的煉成陣的舞臺。舞臺的周圍排列着與在教會圖書館所見到的相似的高塔。不過,塔的架子上放置的是蓋子被打開的箱子,裏面裝着的是古今東西的物質、金屬、木材和水。宛如是一間將教授煉成實際技能的教室被放大數倍後的房間。
「這可真厲害。成爲大人物後就可以在這裏進行煉成了啊」
艾米莉亞正發出着坦率的感想時,麗露露將手指放在嘴脣邊噓了一聲。
有人。
通過服裝判斷,正是剛纔在走廊上的竊賊。比想像中要矮小,正觀察着那個身影……,
「女的?」
「這樣說來,對方並不是“功使”了?」
「不,你想想。雷利最初不也進行了喬裝嗎」
我和艾米莉亞互相看着對方。
「……不,絕對是個女的」
麗露露冷靜地眯縫着眼睛。
穆娜腳步悠然地向着擺放材料的架子走去。對照着羊皮紙從架子上取出材料,稱量後放置到中央的煉成陣中。
「理由是什麼都無所謂。艾米莉亞同學可是重要的戰鬥力」
穆娜所在的煉成陣舞臺的附近有着黑矅古制成的石柱。數根高度大約到腰部,四方形的石柱立在地面上。
艾米莉亞向我尋問道。
「在用鍊金術複印配料表」
「姐姐大人,就由我們來阻止配料表的流出吧」
「真的嗎?」
「……好像是吧」
「這樣會令我很爲難的。我可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呢」
麗露露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好像在雷納德得到了重用啊」
「亞歷克斯君和艾米莉亞同學有什麼異議嗎?能夠協助我們嗎?」
「這是怎麼回事?明明是巫女鍊金術師卻去幫助“功使”的叛徒?」
穆娜遵從着命令,轉過身來。
「我倒是沒什麼問題……」
艾米莉亞不高興地點着頭。
接着——,
「姐姐大人……」
「她的目的會是什麼呢?」
「我也想盡快把她抓住,好回去參加祭典」
在猶豫了片刻後,穆娜點了點頭。
「嗯」
「慢慢將雙手舉起,向這邊轉我身來」
「帕美拉,別露出這樣的表情。說不定,她會看在同學的面子上,接受我的勸說呢」
「——穆娜」
穆娜始終都是一幅悠然自得的態度。也不知是在裝糊塗,還是要使麗露露變得急躁。
「那就只有在這裏殺了你了」
帕美拉的眉稍因擔心而耷拉了下來。麗露露用手溫柔地撫着她的臉。
「好久不見。最近一次見面還是在皮雷利的宮廷晚宴上吧?」
「就是說。目前的“黑粉”是由教會所壟斷的。由教會製做出來,再按事先決定好的數量銷售給各國」
一時無法理解當前的狀況。巫女鍊金術師潛入到自己母校的學院裏的機密場所。到底是什麼意圖?
穆娜在一個石柱前停了下來。用手指摸了摸石柱,在上面覆上了一張羊皮紙。接下來的瞬間,石柱的上面放出了光芒,是文字形狀的光芒。光的文字收束到了羊皮紙上。
「如果有了那個配料表,今後,皮雷利國就可以自行製造了」
「怎麼了?那可就要出大事了。黑粉對各國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戰鬥力。如果皮雷利國可以自行製造,目前的大陸諸國之間所建立起來的力量制衡將會徹底崩潰」
接着——
「早就是這樣了」
「鍊金術的配料。只有內院的聖女才知道的祕方」
「你也不必狡辯。我剛纔已經見到你的煉成了」
「我會協助的」
「要怎樣交給你呢?現在,東西就放在我的口袋裏。可是我一動你就會殺了我吧?」
「那麼,就老老實實把東西交出來吧」
「雖然有這個可能性,但也不能說一定就是那樣」
大家一同向穆娜望去。
「是的。穆娜是爲皮雷利國服務的巫女鍊金術師」
「同一屆的!?也就是說!?」
環視着我們的臉。
「?」
艾米莉亞的聲音顯得很不高興。
「那倒沒有」
「是嗎」
「那又怎麼了?」
冷靜的聲音迴盪着。
「……這個聲音,是麗露露嗎?」
「果然是黑粉啊」
「如果我不交呢?」
「正是如此。看來亞歷克斯君的理解能力很強啊」
「配料?是要做料理嗎?」
「慢慢放下右手,把配料表從口袋裏取出來。這期間,手碰到地面就殺了你、要是做出拋的動作就殺了你、做出多餘的動作就殺了你、想要進行巫女煉成就殺了你」
帕美拉神情嚴厲地向麗露露問道。
「祈求偉大的瑪莎!請將這手中的質量變化成新的形態吧!」
艾米莉亞圓睜着雙目。對於還不是很瞭解這個世界的組織結構的她來說,也許還無法理解這些話的真意吧。
也就是煉成所必需的詳細的材料表。巫女鍊金術師可以任意的改變質量的形態。但是,要想煉成目的對象,必需把握對象物的構成材料的分量。煉成對象越是複雜,配料的重要性也就越大。
「戰鬥的話,就像以前所教給你的那樣行動吧」
「你手裏拿着的是“黑粉”的配料表吧」
我鬆了口氣。身旁的帕美拉也吁了口氣。
「難道她的目的是配料表……」
「穆娜使用巫女鍊金術的戰鬥技能在我們那一屆可是首屈一指的。雖說我們這邊人數上佔優勢,但你們卻沒有什麼實戰經驗。正面戰鬥將會非常危險」
「明白了」
「那上面寫着配料」
帕美拉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麗露露沿着牆壁向着正中央的煉成陣走去。低着身子,藏身於黑曜石的柱子後面向着正在收集着黑粉的穆娜的身後接近。
帕美拉精神十足地回答道。麗露露滿意地點了點頭。接着,表情又變得嚴厲起來,靜靜地從柱子後面走了出去。
「你們認識嗎?」
「你怎麼會知道?」
「你們纔是制勝的關鍵。我先上前去試着說服她。如果發生了戰鬥,我會把她引到這邊來,你們突然衝出上前把她制住。至於方法,就由你們自己決定吧」
「不許動。你只要稍有動作,黑矅石的利刃就會將你的手切下來」
隨着穆娜的話語聲,煉成陣開始放出光芒。隨後,煉成陣的中間,出現了漆黑的粉末。
麗露露嘆息道。
「是!」
對峙的同時,平靜地進行着交談。但是,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卻是一觸即發。彼此都是超優秀的巫女鍊金術師。煉成的時間只需剎那。
「是不是真東西,我會進行確認的。比起這個來,只要馬上把那個交出來,我就可以放你一馬。也不會向教會報告」
「真恐怖啊。你的性格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
麗露露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
「你的理由是這個啊」
「當然,我正有此意」
「我也希望它是,不過也有可能不是」
「……知道了」
「就接受你的提案吧」
「她和我一樣都是國仕的巫女鍊金術師。只要是國家的命令,什麼事情都會去做的」
留着一頭非常短的銀髮的女性,一位美女。肌肉結實的身體,褐色的皮膚。有股訓練有素的女性僱傭兵的氣質。
麗露露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額頭瀰漫着緊張的氣息。由此可見穆娜這位巫女鍊金術師是相當棘手的。
「那麼,我這個先鋒就先上了」
「……還有這種事情啊?」
帕美拉用力點了點頭,向我們這邊看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人準備用配料表做什麼?」
制住了她的身後說道。手扶在身旁的石柱上。
「……」
在帕美拉睜大眼睛時,
「只要繼續觀察她現在的動向就應該會明白吧」
「穆娜是左撇子吧」
「你還記得啊,真是我的榮幸」
「我並沒有狡辯,我已經很久沒有用過複印煉成了,失敗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我和你可不同,對這方面的技能並不是很拿手。雖然看起來像是成功了,但實際上煉成的有可能是其他東西。不點火試試,是無法知道的」
「她——,穆娜的情況我很清楚」
「是嗎……。這樣就好」
「不錯,當然認識。我們是同一屆的」
穆娜似乎很開心地咯咯咯笑着,右手緩緩地放下。將手伸入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張捲起的羊皮紙並舉了起來。
「之後該怎麼做?」
「保持那個姿勢向這邊拋過來」
「知道了」
羊皮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落在了麗露露面前的地上。
「我要確認一下」
麗露露用嚴厲的目光盯着穆娜的同時,彎下了腰。手向羊皮紙伸去,
就在此時——,
夾着捲起的羊皮紙的夾子開始變形,羊皮紙滾動着展了開來。麗露露喫了一驚,條件反射地直起身的同時,穆娜一個閃身。
幾乎是同時,從麗露露按着的石柱上,菜刀般鋒利地刀刃伸了出來。但是,刀刃所劈開的只是無人的空間。
穆娜翻身躲到了附近的柱子後面。
「居然會被這樣的時間差煉成所嚇到,你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嗎?」
「自己都覺得很丟臉」
麗露露拾起羊皮紙,馬上又把它扔了。
「是張白紙」
「我是把重要的東西放入懷中的類型。喜歡貼身放着」
穆娜緩緩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手上已經戴上了黑色的手套。
「是嗎。謝謝你告訴我你隱藏的地方」
「如果真的想要,就來硬搶吧。我們就來進行一下很久沒做過的鍊金術格鬥吧」
「好啊」
「我贏了」
「爲了學院?」
「出其不意上前把她制住。因爲沒有三個人同時行動的作戰方案和條件,就由我先上吧。如果我失敗了,後面就拜託艾米莉亞同學和亞歷克斯君了」
穆娜無言地服從着。
麗露露已經退到距離我們藏身的柱子很近的位置。
穆娜聳了聳肩,向帕美拉看去。
不斷縮短着與麗露露之間的距離。在黑曜石的柱子間穿行時,不斷觸摸着石柱。由於觸摸的時間差,由石柱變成的長矛接連不斷地向着麗露露刺去。與此同時,麗露露摸過的石柱向着上下左右伸展開,形成了一道屏障。
「我想應該不用再做說明了吧」
「姐、姐姐大人……」
「帕美拉・雷諾茲……」
麗露露悠然地看着羊皮紙。
「不用擔心,在這種狀況下,我是不可能反抗的」
「艾米莉亞同學,你可要看清楚了。這就是巫女鍊金術師的戰鬥」
麗露露用冷靜的目光看着這邊,靜靜地說道。
「這可說不準」
「你們應該全都是學院的人吧?學院的學生爲什麼要幫助雷納德?」
我露出驚愕的表情與艾米莉亞面面相覷。爲什麼不僅僅是穆娜,連我們也要一起束縛住——?
艾米莉亞反問時,麗露露已經從材料架那邊回來了。
我在帕美拉的耳旁輕聲說道。
「我們並不是爲了雷納德才這樣做的。只是爲了學院,纔要把你抓住的」
「久別後的重逢突然以這樣的形式收場,真是抱歉。也許,這將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但是,這便是我所選擇的道路」
「沒想到居然還有伏兵」
「不要亂動。只要碰到那個圓環,無論是肉還是骨頭都會被輕易地切斷。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後輩們在自己面前慘死的情景」
麗露露手裏拿着的似乎是個藥瓶。從這邊無法看到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都站在原地別動」
目光嚴厲地與帕美拉對視着。
「……做出這種事來,教會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我找到了個好東西」
肩部顫抖着的帕美拉一臉的茫然。
麗露露走近穆娜,緩緩將手伸進她的懷中,取出了羊皮紙。確認了內容後,麗露露靜靜地點了點頭。看來那正是複印的配料表。
黑曜石猛烈地撞擊在一起,大廳中迴盪起巨大的破碎聲刺激着鼓膜。麗露露與穆娜穿行於四散飛舞的石塊。
躲避着穆娜攻擊的同時,麗露露不斷後退着。這究竟是戰術,還是真的被對方逼退,我完全無法做出判斷。
嘆息着的穆娜並未顯露出多少的懊悔。
我和艾米莉亞也從柱子後走了出來。
將長矛拋開的穆娜將手伸向地面準備給予麗露露致命的一擊。
艾米莉亞指着麗露露消失的階梯叫道。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爲什麼要這樣做呀!?你不是作爲學生會長,曾經爲了學院的改革而嘔心瀝血嗎?那樣深受着學院的你,爲什麼?」
說着,麗露露向着材料架的方向走去。
輕輕揮了揮手後,麗露露從我們身旁靜靜地走了過去。帕美拉似乎想要無視圍住我們的神祕圓環向外衝去,我趕忙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們就暫時在那裏老老實實待着吧。到明天,聖女應該就會來救你們了吧。在那之前,可不要做出追蹤我的蠢事來哦。不然,你們的性命很有可能不保」
「……」
艾米莉亞神情緊張地嚥了口口水。
穆娜衝了過來。
「是這樣嗎?」
不高興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完全不用帕美拉這麼說,艾米莉亞早已目不轉睛地盯着麗露露與穆娜之間的戰鬥了。進入學院已有相當一段時間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巫女鍊金術師之間使出全力的戰鬥。要說起來,在學院內除非得到許可,運用巫女鍊金術進行戰鬥是被完全禁止的。能夠得到許可的,也僅限於只有精英班級的學生才能參加的巫女鍊金格鬥術的授課時段。
「因爲,那個人又不是“功使”。我可不太想和同爲巫女的人戰鬥」
「雷納德也對黑粉的配料很感興趣,就這麼簡單。我並不是爲了追蹤穆納纔來到內院的。也是爲了得到配料表纔來的」
「是個什麼狀況,看到剛纔發現的事情就應該明白了吧?」
「一點也沒有變啊。穆娜一直以來都只會單獨行動。而且,我的夥伴也不僅僅只有一人」
「當然不會坐視不理。不過,只要得到了配料表,就不用再依賴於教會了。雖然可能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向我們推薦優秀的畢業生了,但只要能夠找到有一定煉成能力的畢業生,要精煉出黑粉應該不會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帕美拉圓睜雙目,面對着麗露露。我和艾米莉亞都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
回過頭來的穆娜驚得目瞪口呆。她腳下的地面變得如稀泥般粘稠,腳踝以下已經陷入其中。麗露露沒有放過她無法行動的這一瞬間。想要進行再煉成將手伸向地面的穆娜的頸部已經被長矛指住。麗露露悠然地舉着剛纔還纏着自己的,再煉成後的長矛。
「因此就……」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我是完全沒有勝算了」
「難得你這麼坦率」
雙手按在地上,肩膀劇烈顫動着。我也不知道究竟該對她說些什麼。
「我想那只是爲了迷惑對方。姐姐大人不是說過要把她引到這邊來嗎」
就在這一瞬間,帕美拉從柱子後衝了出去。向着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麗露露身上毫無防備的穆娜發起了攻擊。
「麗露露學長是不是稍稍處於守勢呀?」
帕美拉露出痛苦的表情。
「這樣做」
「不是的」
「再見了」
這時,大廳中迴盪起金屬聲。
「啊啊,你就是現任的學生會長啊。原來如此,原來是受了麗露露的薰陶啊」
「好的」
「……知道了」
穆娜詫異地皺起了眉頭。
「!?」
藥瓶炸裂開來,釋放着金屬光澤的絲線般的物體飛了出來。瞬間,那東西纏繞了數圈後形成了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圓環,將我們四個人從頭到腳圍在中間。
「不過五平中,有三次應該是我勝,只是因爲犯規才被判爲平局」
「在學院時,我似乎是三勝四負五平吧」
「你們兩個可以和帕美拉一起幫我看着穆娜嗎?我要去煉成一個可以束縛她的手銬之類的東西」
「姐、姐姐大人?」
「!」
「像剛纔一樣把手舉起來」
在帕美拉的尋問下,麗露露輕撫了一下藥瓶。
「你、你是在……開玩笑吧?姐姐大人」
「你應該不會知道吧,因爲“功使”事件的影響,雖然只是暫時的,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黑粉的供應了。以此爲契機,大陸的列強注意到了一個事實。如果僅僅依靠教會的供給,國家的安全保障將是多麼的危險」
「亞歷克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穆娜刺空的長矛柔軟地彎曲起來。用最小限度的移動避開攻擊的麗露露的手腕被像蛇般纏繞起來。
聽了帕美拉的話,我和艾米莉亞也點頭表情同意。
「你叫什麼名字?」
冷靜地眯縫起眼睛,搖了搖頭。
麗露露笑着向帕美拉看去。
「……」
麗露露和穆娜都是在快速行進中,不斷地使用着巫女鍊金術。手伸向地面,使地面隆起。同時,這一招就被防住。速度都極其迅速。完全沒有詠唱咒文的時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
「非常遺憾,你們似乎對很多方面都有所誤解」
兩人似乎都對對方知根知底,相互的攻擊都被非常從容地處理掉了。
我和艾米莉亞站到穆娜的周圍,三人將她圍在了中間。
「……」
迴響起麗露露悠然的聲音。
「用那個怎麼束縛住她啊?」
穆娜向着麗露露揮舞着金屬製的長矛。似乎是用材料架練成的。大概是有過習武的經歷,揮舞長矛的動作乾淨利落。事先判斷出麗露露躲避的方向,並迅速發起攻擊,完全不給對方使出巫女鍊金術的機會。
「要怎樣協助她呀?」
麗露露的身影在階梯的那端消失後,帕美拉無力地跪在了地上。
「怎、怎麼會這樣……」
「那是因爲,當時的我是在爲學院服務。但是,現在我所服務的對象是雷納德」
「我可不記得了」
帕美拉露出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無言地看着麗露露。
「那不過是藉口而已。你在學院中沒能勝過我。這樣的結局現在也不會改變」
「雖、雖然明白了。但還是不太明白」
「你這是在說什麼呀……。啊。不過,說的也是。有可能是這樣吧」
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卻不明白事情的本質,這樣的感覺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果,這位大媽和剛纔那個人都是來偷那張紙的嗎?」
「大媽!?我可才只有二十幾歲啊!」
穆娜的眼中充滿了怒火。
「對不起。這傢伙,還不知道該怎樣對前輩說話」
「……哎,算了吧。你們果然是在不瞭解這方面的情況下幫助那傢伙的啊」
無奈地搖了搖頭。
「正如那傢伙所說,現在的世界正處於黑粉供應不足的狀態。而且還有傳聞說,目前這個狀況,是由於大量的黑粉被“功使”竊取而引起的。對於那些黑粉究竟流向了哪裏,各國都在疑神疑鬼」
「那是……」
「艾米莉亞」
我使着讓她不要說的眼色。事實上,黑粉根本就沒有流出去。那些黑粉在發出無用的能量後,被收束成了一塊小石子。但是,這件事只告訴皮雷利的人會很不公平,而且,如果不對我是“兩刀”進行說明,她也是不會相信的。
「無論盜竊的事情是真是假,因爲這次的供應不足,都加深了各國對教會的不信任感。因此纔會有奪取配料表這樣的事情發生」
穆娜改變態度把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也就是說……」
艾米莉亞用手摸着下巴,用相當認真的目光看着我。
「說來說去,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險些暈倒。
「你有好好聽剛纔說過的話嗎?」
看着在油燈照射下閃閃發光的細線,艾米莉亞說道。
牢籠急速向那邊伸張,超越了張力的極限。接着,突然之間,
「小心點兒。聽那口氣,這東西大概相當的鋒利」
「是唯一在常溫下處於液態的金屬。學長,麗露露是將玻璃瓶中的水銀進行高壓縮後,伸展成細線般的樣子。這個牢籠就是用那個形成的」
肯定是用那個玻璃瓶裏裝着的東西煉成的。可是,並不知道那裏面裝的是什麼。
「這樣也不錯啊。說不定可以不用碰它也能把它破壞掉」
「這個啊……」
看着帕美拉。
「絕對不能讓姐姐大人……不,麗露露離開學院。爲了大陸的和平以及瑪莎學院的名譽」
「用附近落在地上的沙子做一個就行了吧?瑪莎周圍的沙子裏,不知爲何含有可以用來做磁石的材料,我在上課的時候用過了」
仍然用手撐着地一動不動。臉色蒼白、目光空洞。
光芒從手從接觸的地方向周圍擴散開來。光芒在覆蓋了整個地下煉成聖堂的地面後,繼續向着通向這裏的階梯延伸上去。
「應該怎麼做,以我們現在的立場來說,應該是個與我們無關的問題。不過今後會怎樣發展,卻是很清楚的。現在,麗露露大概正急着趕向城外吧。應該會在瑪莎城外與大臣會合。之後,雷納德將會有能力自由製造黑粉,戰鬥力將會大幅提高。一定會發生戰爭吧。包括雷納德在內,爲了獲得配料表而進攻瑪莎的國家也一定會出現吧。學院將會土崩瓦解。
「沒問題」
「誒?」
剎那間,艾米莉亞所展開的光芒所形成的地毯收束到手的下面,形成了一塊石頭。一塊大約有墓碑大小的黑色石塊。與此同時,圍繞着我們的水銀的牢籠像是要從石塊旁逃開般,像生物一樣整個膨脹開來。
「雷納德和皮雷利都將無法得到配料表。也就是說,世界還會像現在這樣保持平衡。僅僅這樣還不夠嗎?」
「太誇張了。憑着隨便的感覺就能煉出東西來,那還要什麼配料表……」
「雖說是不允許,但要阻止這一切發生,只有追上麗露露,在她離開學院前抓住她這個方法了。但是,要那樣做,先得想辦法突破這個牢籠啊」
「嘿!」
「那就好」
「原來如此。那傢伙很有可能會做的出來。只是,就算知道到了材料,也還是沒有辦法破壞它啊」
「想要再好好觀察一下這個女孩子。不過,如果有危險我會立即逃走。也不會參加與麗露露的戰鬥。這樣也沒問題嗎?」
「不,這可不是拿不拿手的問題……」
「嗯……」
「現在必須要保護學校,這不正是帕美拉的責任嗎?麗露露學長說是爲了自己的國家才那樣做的。那麼,身爲學生會長的帕美拉不也應該爲了學院而行動起來嗎?」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
「這傢伙對這個是很拿手的」
「帕美拉……。雖然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雖然水銀本身是非常柔軟的金屬,但和水一樣,在經過壓縮後硬度也一定會提高。
向帕美拉瞥了一眼後閉上了嘴。穆娜聳了聳肩。
「這到底是什麼啊」
穆娜聳了聳肩。確實如此,在無法觸摸它的情況下,也沒有辦法進行再煉成。
艾米莉亞這樣輕聲說道。
「那麼,這會是銀嗎?」
「你去偷了些什麼啊」
「……」
「帕美拉!!」
穆娜驚得目瞪口呆。是被艾米莉亞的煉成干涉區域的面積所嚇到了吧。以前就覺得很大,最近似乎變得更大了。
「什麼呀,馬上就擺起架子來了。明明剛纔還失落成那樣」
帕美拉意志堅定地點着頭,隨後,用和緩的表情向我看來。
「真的嗎?」
艾米莉亞眯縫着眼睛看着細線。
「哎,算了。那麼,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我低頭向帕美拉望去。手撐在地上,緊緊咬着嘴脣。被自己所信任的人背叛,一定是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磁鐵嗎。雖然你的想法很有趣,但那是不可能辦到的。要是無法具體想像出分子構造,要想煉成磁石是非常困難的。你知道磁鐵礦是什麼樣的東西嗎?」
艾米莉亞看着我,確認着真假。
「不要問我這個吊車尾的巫女鍊金術師。帕美拉,你知道嗎?」
「帕美拉!」
「祕密——」
「如果是金屬,能不能用磁石吸住啊?」
一把將我放在她肩頭的手撥開。
向艾米莉亞瞥了一眼。
我凝視着水滴。那東西正在油燈的照射下閃爍着。那閃爍的光芒,與圍繞在我們四周的細線的光芒的質地是相同的。
身體戰慄着,用恐怖的表情瞪着我。
「水銀好像是非磁性體。磁石靠近它,也只會將它推開」
「這是什麼呀?到底是什麼原理?」
「等我一下!——還有點我想要的東西」
我觀察着周圍展開的物件。發出金屬光澤的比鋼琴絃還要細的細線在我們的四周一圈圈繞起,從上到下三百六十度將我們包圍在其中。
我向麗露露煉成時破碎的玻璃瓶望去。玻璃瓶散落在地面的碎片和水滴狀的物體在閃閃發光。
緊緊握起了拳頭。
帕美拉沒有任何反應。
「拿回來的配料表能給我嗎?」
「學院裏重要的東西被偷走了。無論是爲學院還是爲了大陸的和平,都必須去抓捕麗露露學長,阻止配料表的流出」
帕美拉轉過身向外衝去。
「學長也不知道嗎?」
艾米莉亞興奮地說道。
「完全不知道……,不過這種事情,不試試怎麼會知道」
我從口袋中取出插香腸的棍子,緩緩向細線靠近。壓在細線上,嗤的一聲,棍子被幹淨利落切成了兩截。
嘭——,斷裂開來。銀色的粉末四散飛落。圍繞着我們的水銀的牢籠正如字面意思那樣四散開來。
「那對我還有什麼好處啊?」
「那可不行。那張紙必須燒掉」
「因爲,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誰是壞人」
「雖然聽了,但聽得不是很明白」
穆娜搖着頭。
「好吧。對協助你們並沒有什麼積極性,總之,就先和你們一起行動吧」
「水滴……?」
「艾米莉亞,我知道了。這是水銀」
穆娜露出自信的微笑。
稍稍把聲音放大。突然回過神來的帕美拉抬起頭來。
帕美拉眼睛忽然張開。
艾米莉亞這樣說着,向着材料架的方向跑去。將藥瓶和試藥一類的東西胡亂地塞進中央煉成陣旁所準備的麻袋中,又跑了回來。
「這亮晶晶的感覺……簡直就像銀一樣」
艾米莉亞一腳將那塊磁鐵踢飛。
「也倒是也有可能……。不過,我們也沒有磁石啊」
「……去抓捕姐姐大人這種事,這怎麼行」
「謝謝你,託亞歷克斯君的福,我現在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我縮了縮脖子。接着,放心地吁了口氣。這纔是我所仰慕的學生會長帕美拉・雷諾茲。
「……我想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不會發生」
向穆娜伸出手去。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後,握住了我的手。用無法相信是由女性的手所能使出力量。
呆呆地看着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的水銀滴,穆娜的嘴大大張開。
「……真、真的做到了嗎?」
「那我可不允許」
說着,艾米莉亞便將手按在了地面上。
「水銀?」
穆娜緊盯着我。沉默着估量了一段時間後,
「比起這個來,學長,你能暫時和我們聯手嗎?希望你能協助我們一起去把麗露露抓住。相對的,學長最初企圖盜取配料表這件事,我們會當作什麼也沒看見」
「要是知道就不會坐在這裏了」
「這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艾米莉亞生氣地抿着嘴。
「好了好了,我們也走吧」
再次大叫了一聲,扶着帕美拉的腋下強行讓她站了起來。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湊近她的臉。
「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笨蛋角色的啊」
「必須迅速追趕。絕不能讓麗露露離開瑪莎」
「這件事情可沒單純到用善惡二元論就能說清楚的程度」
艾米莉亞露出可疑的笑容,將麻袋塞進了裙子的口袋中。
「哎,算了。我們也趕快走吧」
我、艾米莉亞以及穆娜向帕美拉追去。在階梯上跑着的時候,跑在前面的帕美拉回過頭來。
「穆納學長,你認爲麗露露會首先去哪裏?」
「……如果是我,首先會盡快離開瑪莎」
「不會先去和雷納德的人會合嗎?」
「如果配料表被盜這件事被發現了,城市裏的所有物品和人員都會被封鎖。就算是國賓也很難把東西帶出去的。目前最優先的應該是把重要的東西送到城外去」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來到一樓,從禮拜堂來到中庭。
不知不覺間,已到了黃昏時分。環視中庭,看不到麗露露的身影。
「看來已經跑出很遠了。還能不能追上啊?」
「在她出去前就把城封鎖起來。亞歷克斯,這附近有什麼金屬物嗎?」
帕美拉忽然說道。
「金屬?」
「什麼樣的都行,越大越好」
雖然不明原由還是向四周望去。就在身旁發現了一個不錯的東西。
「這個怎麼樣啊?」
神殿旁設置的銅像。是第一任校長的銅像。
「可能會遭報應,但也沒辦法了」
帕美拉走到銅像前,突然開始解自己胸前襯衫的紐扣。
「麗露露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封門的信號,學長也知道,那個信號一出,是無法輕易離開城裏的。她應該會躲在什麼地方等待時機」
「當然重要」
「……謝謝」
建造在屋頂正中的,被玻璃所覆蓋的四方錐形的建築。盛開着玫瑰的溫室。
「這就去找麗露露吧」
「是嗎。這樣看來,學院也應該還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在夕陽染紅的天空下,黑色的三角旗迎風招展。
「只有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才會有那樣的想法」
「帕美拉!」
「錯就錯在沒能在那裏把你們全都殺了。看來這就是我的弱點」
麗露露用鼻子哼笑着。
「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她們全員,真的會看到嗎?」
「真的嗎?亞歷克斯,你不是巫女鍊金術師都是社會精英嗎?」
「當然」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做……」
「如果不瞭解現實,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吧。被捨棄的巫女鍊金術師會是怎樣的處境,你能想像的出來嗎?」
「我是爲了我自己才這麼做的」
「你這個樣子是沒法繼續追趕的吧?」
帕美拉用幾乎快哭出來的聲音說道。肩膀劇烈的顫動着。但是,與剛纔不同,雙腳穩穩地站着,緊緊地凝視着麗露露。
聲音顫抖着說道。
「這棵玫瑰開花了啊。只有這棵黃玫瑰沒有開」
穆娜這樣輕聲說道。
「帕美拉,你知道爲國家服務的巫女鍊金術師究竟是什麼嗎?」
麗露露撩起劉海,凝視着我們。
「能夠幫助我的只有我自己。因此,我必須要把配料錶帶回去。爲了我自己!」
「……」
麗露露靜靜地說着。
「我以前是那樣認爲的」
聽到帕美拉的話語,麗露露緩緩回過頭來。
「黑旗是封城的信號。瑪莎會被完全封鎖——。東西南北四扇門會封閉,護牆的守衛也會加強。學生會成員應該會注意到」
穆娜笑容滿面地說道。
「是從學長畢業大約一年後開始的」
「居然能從“水銀牢籠”中逃出來。當我看到封門的旗幟時,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了呢」
「但是,現在正在舉行祭典,外面的人非常多。只靠我們幾個,應該是無法輕易找到的」
麗露露現出明顯是在嘲諷的笑容。
「也不能讓她穿成那個樣子吧?」
「說來他們纔是真正的叛徒呢……」
眼中放出冷酷的光芒。金髮似乎微微地晃動了一下。感覺到從麗露露的身體中有氣體般的東西被釋放了出來。就算是遲鈍的我也明白,那就是殺氣。看來她這次是真的準備把我們都給殺了。
「無論是什麼理由,你都偷了學院的東西吧。偷東西是不對的,這可是任何人都知道常識!」
我站到的帕美拉的身旁,看着她那明顯失去鬥志面龐。
「大概吧,她們應該會明白的。而且,姐姐大人也會……」
「反正我是男的,沒事的」
穆娜呼地吹了聲口哨。
「信號旗啊」
「請把配料表交出來。那樣的話,這次的事情我們就不會再追究了」
帕美拉咬住嘴脣。
我在一腳路踢在我小腿上的艾米莉亞耳邊輕聲說道。
「巫女鍊金術師什麼的,一旦離開了學院,只不過是個怪物,要不然就是個負擔。雖然有可能使出強大的力量,但對國家的忠誠度卻很低。就這樣,在戰爭中還起不到什麼作用。只要有了黑粉,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發揮出十分強大的力量」
「我已經知道了你的情況。也知道你是爲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努力,但你的做法絕對是不對的!爲什麼不去同要使自己屈服的人戰鬥,而是選擇背叛自己的同伴呢」
帕美拉向麗露露靠近了一步。我、艾米莉亞和穆娜注視着她們。
帕美拉指向麗露露的手無力地垂下。
「在我們國家,不能完成任務,可都是格殺勿論的」
從中庭的舞會會場傳來輕快的絃樂聲。
「帕美拉,就算這樣你還要來礙我的事嗎?你有那樣的覺悟嗎?」
「……因爲我們有一位很有前途的學生」
「又被弄得神魂顛倒了」
「一年級普通班的艾米莉亞!」
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樣子的帕美拉臉色變得通紅,用我的上衣遮住了胸部。
「我想學長去的地方……,大概會是那裏」
「?」
「那倒也是」
「我在自己做之前也是不知道的。巫女鍊金術師是——用完就扔的存在」
「教會是不會去管成爲國仕的畢業生的。學院會將成爲聖母的人認作是同伴。不過,是不會去管其他人的死活的」
艾米莉亞大叫道。
抱着手鼓起兩腮。
麗露露眯縫着眼睛嘆息道。
「已經發出了封門令,就算學長也是無法輕易離開學院的。還是放棄吧。已經不可能把配料錶帶走了。你是沒有勝算的」
現出瞬間的猶豫後,帕美拉微笑着點了點頭。
「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母校以及過去的夥伴嗎?」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成爲背叛的藉口」
「巫女鍊金術師只有在被錄用時纔會被捧上天。如果完成不了任務,立刻就會被捨棄。每年都會有優秀的巫女鍊金術師從學院裏畢業,並被大國所徵用。但是,巫女光憑數量是沒有用的。又不能用巫女組織成軍隊去參加戰爭。單打獨鬥雖然厲害,但在集團作戰中,連對方的弓箭部隊都打不過。也就是說,不能完成任務的巫女鍊金術師完全沒有任何用處」
也不理會目瞪口呆的我們,帕美拉將手按在了銅像上。
「帕、帕美拉!?」
「真強硬啊」
帕美拉的臉色鐵青。
帕美拉寂寞地輕聲說道。
滿月的月光灑落在會場旁的主樓屋頂。
微微低下頭。
「教會就不能在分配黑粉時,提出對待畢業生的注意事項嗎?」
強烈地目光瞪向這邊,大聲叫道。她的態度和話語有着強大的說服力。
「哼——嗯。你就是那個很有前途的學生啊」
穿着顯得有些大的上衣的帕美拉環視着我們。
「爲國家服務難道重要到,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麗露露轉過身來,與帕美拉對峙着。
「怎麼這樣……」
「……做不到。抓捕姐姐大人這種事情我果然是做不到的」
「帕美拉,現在馬上解除封門令。這樣的話,我就不會和你們戰鬥了。你們完全沒有必要爲學院展現忠誠到這種程度」
「真遺憾。那件襯衫可是我很喜歡的」
艾米莉亞看來是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一把拽住我的襯衣。
「?」
「不錯。爲國家效命就是這樣。……不過,我這樣做,並非是因爲對雷納德宣誓了忠誠」
我將上衣披在寂寞地輕聲說着的帕美拉的肩上。
「在這裏把你們全都殺了,趕在盜竊被發現前離開這裏還是有可能的」
「——果然在這裏啊」
「對國家無用的巫女鍊金術師如果去了別的國家,有可能會成爲自己的敵人。因此,會被強制與國內的人員結婚,如果拒絕,則會被強制奪去處女之身。無論是哪一種,最終我都會成爲沒有任何特長的普通女人」
「?」
「少年。看來你的人際關係意外的複雜啊」
「亞歷克斯只穿一件襯衣沒問題嗎?」
「……你叫什麼名字?」
麗露露狠狠地向艾米莉亞瞪來。
麗露露斷言道。
並不理會慌亂的我,帕美拉迅速脫下襯衫,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胸罩。隨後便把襯衫拋到了銅像上。
「這不是忠誠什麼的問題!」
銅像被光芒所籠罩。同時,銅像開始收束成棒狀,不斷向着上空伸展出去。在伸展到和校長室所在的高塔同樣高度後,頂端一面巨大的黑色三角形旗幟飄揚起來。
「你想怎麼樣?」
「我要把你抓住」
「想做的話就來試試吧。你和帕美拉一起上可能會比較棘手,不過,就算是個很有前途的人,我也不認爲自己會輸給普通班的人」
「這種事情不做過怎麼會知道啊!」
「喂、喂,艾米莉亞!」
無視我的制止,艾米莉亞向着麗露露衝去。
接近的同時,彎腰將手伸向地面的地磚。
揮舞起地磚形成的巨大拳頭。
麗露露現出驚訝的表情,迅速閃身躲過。伴隨着巨大的轟鳴,撞擊在地面的巨大拳頭破碎開來。
「好快……啊」
穆娜目光嚴肅地說道。
「是啊」
「她真的是普通班的嗎?」
「那是因爲她纔剛剛入學」
「這樣的話,得快點讓她升級,學會均衡地使用力量的方法」
「??」
「不然,能力在開花之前就會死去的」
「!?」
我正嘗試去理解其真意時,傳來輕聲的悲鳴聲。是艾米莉亞。
艾米莉亞按着手臂,鮮血正從裂開的袖子中流出。周圍,落着無數玫瑰的枝條。
「——要被殺了」
麗露露眯縫着眼睛看着發出悲鳴的帕美拉。
「這、這種東西!」
爆炸的轟鳴聲。
「艾米莉亞!!」
「我隨順拿了些大媽那時用的材料」
「鍊金速度居然在我之上。不愧是被帕美拉稱作很有前途的人。不過,你根本不知道戰鬥的方法。胡亂的煉成是無法戰勝我的」
「姐姐大人……」
用簡直就像是捕食中的食肉動物般的爆發力縮短着雙方的距離。手上的劍向着艾米莉亞揮去。
「隨順!就算知道材料,不知道分量也是不能煉成的。如果那樣就能隨順煉成,還要什麼配料表啊」
「我連像過去那樣擁抱你的有血有肉的手都沒有了……」
「學長,還是放棄了吧。老老實實把配料表交出來就沒事了。你的身體應該已經無法戰鬥了吧?」
艾米莉亞警惕地觀察着她的動向。
雖然她說話的語氣非常輕鬆,但這也做的太過分了吧。
「姐姐大人……。請變回原來那個你吧」
麗露露搖了搖頭。
「看來在你的國家沒有這樣的作法啊。當然,帕美拉你們也是不知道的吧。教會是不會教這種東西的」
我們全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那異樣的情景。
正感到驚訝時,麗露露的身影消失了。似乎是躲在了其中一根柱子的後面。
「我還能戰鬥」
牆壁被劍如同紙般輕易地切開。艾米莉亞猛然閃身避開。劍從她的身旁掃過。
「剛纔的爆炸是黑粉嗎!?她是什麼時候拿出來的?」
「這是將肉體與材料通過複雜的構造方式進行的不可逆的整合煉成。並不是從外部痊癒在一起,而是將人體組織與金屬有機地融合在一起。就連實施融合煉成的人也說,連她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姐、姐姐大人?」
撫摸着放着光澤的右手的手套。
就連艾米莉亞也向後退了一步。
向着艾米莉亞衝來。
麗露露的身體開始發生異樣的變化。上衣破裂,從肩口到胸部周圍被金屬的甲冑般的東西所覆蓋。手臂上套上了發着鉛色光輝的手套。最不能理解是,甲冑和手套看起來以其說是穿着,不如說是與肉體融合在一起。
麗露露叫道。
身處空中的麗露露的身體被吹飛,順勢猛烈地撞擊在溫室的支柱上。
麗露露在玫瑰園中環繞着艾米莉亞緩緩地走着,手觸摸着地面。
猛然向上望去。用玫瑰的枝條吊在溫室天井上的麗露露的身影眏入眼簾。手中正握着一柄短劍。
穆娜圓睜着雙目。
我也茫然地輕聲說道。
穆娜輕聲說着的同時,艾米莉亞將麻袋向頭上拋去。
「艾米莉亞!!」
「麗露露呢?」
「來吧,艾米莉亞同學,我們來做個了斷吧。這個身體看起來像是怪物,戰鬥起來卻是極其便利的」
帕美拉表情痛苦地叫道。
麗露露興奮地揮舞着劍。
同時,從艾米莉亞腳下立起一道地磚制的牆壁。
「艾米莉亞……小心點」
「對方可以看到這邊。這邊卻無法看到對方。相當難對付的技能」
我交互看着艾米莉亞和麗露露拼命想着辦法。逐步發展起來的戰鬥。本來是非常想阻止的,但對方已起了殺心,這邊的帕美拉完全喪失了鬥志,只有靠艾米莉亞拼一拼了。是沒有辦法阻止的。
(該怎麼辦……)
「……」
「我知道的」
雙手伸向地面的地磚。瞬間,立有柱子的整個地面隆了起來。傾斜的八根柱子同時倒了下來。
「……」
我衝上前去。
「不,那地方應該不會存放有黑粉……」
好快。
艾米莉亞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似得輕聲說道。
「!」
麗露露露出自嘲的笑容,忽然,
「那是從哪裏來的」
「全部破壞掉就行了!」
「這個世界上並不需要優秀的巫女鍊金術師——因此,就在這裏殺了你吧!」
「是八柱陣。在模擬戰中那傢伙最擅長的戰術」
落下的麗露露從容地用短劍向麻袋劃去。
從被她觸摸過的地方,由地磚形成八根柱子般的物體同時升了起來。大約有一抱的粗細,高度大約有三人高。其中的數根刺破了溫室的玻璃天井。
我凝視着四周。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已經回不去了」
「帕美拉……」
「要是像你這樣優秀的巫女成爲了國仕,前任的巫女鍊金術師的地位可就危險了」
「八柱陣的特徵就是把對方的注意力全部引到眼前出現的柱子上」
「所以才說,這傢伙對這方面很拿手」
「原來如此……。確實是很有前途啊」
四下張望的艾米莉亞大聲叫道。
「帕美拉,變不回去了。我已經……」
就連穆娜也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着麗露露。
「麗露露,你的身體被做過了什麼?」
「真讓人喫驚。擁有這樣的煉成速度的學生居然會分在普通班」
「艾米莉亞!」
看着無言的穆娜。不知爲何,我自己也覺得非常得意。
「融合、煉成?」
她的表情變了。
接下來的瞬間——,
麗露露面無表情地說道。
帕美拉雙手掩面。
「是啊,你也覺得我可怕啊」
麗露露將劍高高揮起。
大叫的同時,麗露露向着艾米莉亞飛落下來。
「……姐姐大人!」
艾米莉亞回過頭來。
我用勉強擠出的聲音向帕美拉說道。覺得她太可憐了。這不是憐憫或是同情。僅僅是感覺到,帕美拉實在是太可憐了。通過她那顫動着的肩膀,帕美拉的心情不斷地湧入我的胸中。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分了。
但是——,
「這可是強化鋼製成的。比這裏所有的物體都要堅硬」
麗露露肯定是在通過地面進行着時間差煉成。不能輕易的出手。我看了看帕美拉。像是丟了魂般,表情空洞地站在那裏。本來是非常希望她能夠協助艾米莉亞的,現在這個樣子是無法期待了。
「知道了嗎?也就是說,我已經不是純粹的生物了。是不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
「!?」
正說着,麗露露的肩膀突然膨脹了起來。肩寬伸展到如同肌肉男那樣的幅度。
麗露露重新回到了原地,彈了個響指。
在牆邊的麗露露痛苦呻吟着緩緩站了起來。用手按着腹部。看來是因爆炸和猛烈的撞擊而受了傷。
發出光芒的麻袋的內部閃起紅色的火光的同時,閃光迸發出來。
「人爲的肉體煉成。不過,這並不是人體煉成,而是將既存的肉體與金屬融合的煉成。在雷納德,成爲國仕的巫女鍊金術師必須接受這種煉成。既能使巫女鍊金術師能夠像優秀的士兵那樣行動,又能作爲限制我們行動的束縛道具」
帕美拉發出顫抖的聲音。
「!?]
穆娜向柱子望去。
動作很大完全不像劍士的動作。只要向後退就能避開。但是,因爲無法反擊,只能不斷的後退。
艾米莉亞已經被逼到了溫室的牆邊。
從手套上出現了放着黑色光澤的像劍般的物體。並不是像藏在袖中的劍那樣的出現方式,而是像有機體那樣,如生物鬆弛肌肉般,忽然伸了出來。
「沒事的。只是蹭破了點皮」
也就是說,艾米莉亞無論煉成什麼,都無法擋住麗露露的攻擊。艾米莉亞漸漸向後退的同時,所能做的只有躲避。
麗露露態度悠然地撫摸着玫瑰。
並不是已經有了可以打開局面的方法。卻也不能讓艾米莉亞被這樣肆意的欺負。
目光到外,艾米莉亞像是想護住身體般架着雙臂。緊接着,從艾米莉亞所站着的地方,光芒向四周擴散開來。地面、溫室的玻璃壁牆、天井……,全部都發出了光芒。
「艾、艾米莉亞!?」
我大叫的同時,支撐着溫室頂棚的金屬支架和玻璃柔軟地彎曲,浮在了空中。地面的地磚、玫瑰、泥土,這一切全部柔軟地向着艾米莉亞的頭頂集結。不知不覺中,我們所在的溫室已經消失了。第一校舍的屋頂上,大量色彩斑斕的花瓣在空中飛舞着。
(真厲害。這就是艾米莉亞使出全力的鍊金術嗎!」
奔跑着的同時,我在胸中讚歎着。
剎那間——。
在艾米莉亞頭頂集結的“溫室”向着麗露露伸去。如同神話中出現的大蛇般,粗大的金屬、玻璃、地磚和泥土的融合物準備將麗露露整個吞沒。
麗露露目光嚴厲地將右手的劍架在頭頂。強化鋼的劍將大蛇從嘴部劈了開來。
大蛇迅速運動的同時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從麗露露的兩側墜落下來。
咚咚咚咚————,巨大的聲音和劇烈的振動令屋頂都產生了搖晃。
「看來是我贏了!」
將“溫室”劈開的麗露露的劍對着艾米莉亞。正準備將揚起的長劍揮落。
那放着光澤的肩上。
那冰冷的,沒有血液流淌的肉體上。
衝到近前的我——,
將手放了上去。
「我能夠理解學長爲了活下去而拼盡全力。我認爲你的作法沒有錯。但是,有人會因此而變得不幸。爲了自己能夠活下去,會讓有的人感受到比死還要強烈的痛苦——」
我繼續叫着。
「學長滿意這樣的結果嗎?就沒有想過從根本上改變這一切嗎?」
兩人的哭聲迴盪在飛舞着黃玫瑰花瓣的屋頂上。
「當然是舞會。礙事的人都不在了」
艾米莉亞和帕美拉都呆呆地望着飛舞在空中的光粒。
「怎麼巫女鍊金術師和我所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樣啊」
「對不起,帕美拉……」
「是啊」
是作爲學生會長守護着這個學校的身姿。
「你不是想跳舞嗎?不是還有音樂嗎?」
雖然皺着眉頭,但艾米莉亞還是笑了起來。微笑着,在屋頂上和我跳着舞。
艾米莉亞站在我的跟前低頭看着我。
雖然祭典已經結束,熱情高漲的人們的興奮心情是不會立即平復下來的。從城裏的方向,如同正演繹着祭典的餘韻般,傳來人們演奏的舒緩的音樂聲。
「嗯,說不定確實是這樣……」
「我會將一切都變回原來的樣子!」
「?」
似乎還是無法接受般的鼓着腮幫,馬上又加了一句「可能吧」。
忽然露出笑臉,向我伸出手來。
艾米莉亞臉上現出可憐的表情。
瑪莎的夜空下回蕩起鐘樓的鐘聲。
「這種……這種事情……。不可逆煉成!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差不多該去了」
踩到了腳。
「啊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向蹲在地上的艾米莉亞伸出手去。
「十刻的鐘聲。只有在祭典那天才會敲響」
「人家明明那麼期待……」
「就來試試吧。……來吧,一二三、二二三。注意腳下啊,到處都是你弄出來的碎片。一二三、二二三」
「別管那麼多了。只要合着音樂的節拍運動身體就算是跳舞了」
「那是什麼的聲音?」
「啥?」
艾米莉亞一腳將地上的玻璃片踢開。
是擁抱帕美拉時的手臂。
帕美拉接過羊皮紙的同時,將麗露露順勢抱住。將頭埋在麗露露的胸前放聲大哭起來。
「說什麼是社會精英,根本就不是嘛」
哎,深深嘆了口氣。
「呼」
「算了,反正也很開心」
麗露露失去理性般地大叫着,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去。
「那不正好嗎」
「那就先這樣吧……」
「你剛剛那是故意的吧?還要報復啊」
月光如同舞臺上的燈光般照耀着我們。
光芒開始釋放出來。
抬頭看着夜空中飛舞的光的粒子,穆娜輕聲說道。
我回過頭向帕美拉望去。帕美拉用祈求般的目光看着這邊。那眼中映出的並不是變成這個樣子的學長。
麗露露驚訝地張開雙目。
表情嚴肅地皺着眉頭。
麗露露的劍、手臂、肩膀以及胸前都被光芒所包裹。
「這怎麼……可能。這種事情……。這樣一來我一定會被國家所捨棄的!」
艾米莉亞抬頭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
這樣說着,艾米莉亞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確實如此。我之前也不知道」
「是嗎」
「因爲跳舞這種事情,我可是從來沒做過的啊」
艾米莉亞有些擔心的說道。
「那個,這樣跳真的對嗎?」
「雖然擁有普通人所不具備的能力,這個世界還沒簡單到僅憑這點就會被當成寶貝的程度,是吧?說難聽點,根本就是被當工具一樣利用吧?」
月光照射下的麗露露的身體上,金屬的甲冑和鋼鐵的手套都不見了。嬌豔的肩膀、纖細的手臂,通透雪白的肌膚的胸部露了出來。
「那個。從客觀角度看,我們真的是在跳舞嗎?」
大叫着的同時,麗露露圓睜雙目不停搖着頭。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吁了一口氣。身旁是呆呆站着的艾米莉亞以及她的腳下,已經變成了瓦礫的溫室的殘骸和玫瑰花瓣。
覆蓋在身體上的金屬變成粒子般的碎屑。那些粒子閃爍着從身體表面飛舞到空中,原來的肌膚開始出現了。光的粒子不僅僅是從表面,還如同從體內滲透出來般,從麗露露的身體中分離出來。
她的向前,張開雙臂的帕美拉攔住了去路。
「就是說,現在創造祭已經結束了」
「不,從沒跳過」
馬上我也被踩了一腳。
帕美拉表情嚴厲地向她伸出手去。
「是成爲聖女留在學校呢?還是到某個國家去當國仕拼命幹活?還是有什麼其他的道路?」
「誒——,你這是什麼態度啊。你這也算是創造主嗎?稍微認真地考慮一下我將來的事情吧」
最終,所有的光粒都消失在了夜空中。
「呀,要去也沒問題。但可能馬上……」
「怎麼會這樣啊」
「當然已經結束了。現在應該正在進行收場的作業」
我一把抓住劍刃。
「要怎麼做?要是能夠做到,早就已經做了」
「這我怎麼知道啊」
「你那麼想跳舞啊!」
「那個人……是叫麗露露吧,會被怎樣處置呢?」
「誰知道啊」
「誒——————!!!,那舞會呢?」
「你會跳舞嗎?」
合着隱隱約約可能聽到三拍子音樂的節拍,我踏着舞步。學着別人的樣子,應該說是回憶着過去看過的舞蹈活動着身體。牽着手的艾米莉亞也跟着我動着。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麗露露撫着帕美拉的頭說道。
「?去哪兒?」
「那麼,你認爲我該怎麼做?從這個學校畢業後,該做什麼纔好?」
「我也是。……這也是當然的」
在巨大的聚光燈下,我和艾米莉亞從右向左移動着。
「抱歉」
「你、你在做什麼!?」
「那麼想跳的話,就在這裏跳好嗎?」
咣噹咣噹,咣噹咣噹。
在我抓住艾米莉亞的手準備站起來的同時。
被光芒所包裹的麗露露大叫道。
「誰知道什麼纔是最合適的未來啊。而且,這些選擇最終大概都是由你自己做出的吧?」
麗露露被帕美拉帶着去見校長了。穆娜則是按照約定,不再對她進行追究。話雖如此,未能完成國家使命的穆娜,回到皮雷利後,很有可能會受到什麼處罰。「哎,總會有辦法的吧?」穆娜這樣說道。據她所說,皮雷利與雷納德比起來,對巫女的外置並不是那麼的過分,相比麗露露她更有自信把這事處理妥當。聽她這麼一說,心情要好受了一些。
蹲在地上,開始在地上畫起圈來。
「這鐘聲是什麼意思?」
麗露露現出瞬間的猶豫後,將羊皮紙交到了那隻手中。
「是在進行質量的還原……?」
「纔不是呢」
「真的嗎」
我抓住艾米莉亞的手,拉她站了起來。
麗露露的劍向我指來。
「真是的,你小心點啊」
「!」
——這時,
忽然艾米莉亞的腳被鐵架絆了一下,失去了平衡。條件反射的將扶在腰部的手向這邊一收,避免了摔倒。
「都說過,要你注意腳……」
抱怨的話語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因爲近在眼前的艾米莉亞的臉,在月亮的映照下顯得非常可愛。
「……那、那個。剛纔說的話……」
艾米莉亞紅色臉輕聲說道。
「什、什麼話呀?」
「關於我的將來……」
「啊、啊啊」
艾米莉亞眼睛微微上翻看着我。
「將來,我也許還有做亞、亞歷克斯的……新、新娘……這樣的道路吧?」
「誒?」
眨了眨眼睛。
「然後呢?」
「……」
艾米莉亞一言不發地靜靜閉上了眼睛。
我呆呆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艾米莉亞的臉。
緊密排列着的長長的睫毛,顫抖着的桃紅色的小嘴。
咕咚嚥了口口水。
「那麼,要怎麼做纔會有寶寶啊?」
艾米莉亞的眼睛突然睜開。
「這、這、這、這!」
艾米莉亞惡狠狠地說道。
「總而言之,我剛剛是在開玩笑。放開我,快放開我!」
「都說過了,這種話不要那麼大聲的說出來!」
祭典的夜晚靜靜地進入了深夜。
鬆開了摟在腰上的手。同時,準備要把我推開的艾米莉亞的身體忽然向這邊倒了過來。
「誒?」
一二三、二二三。
「比起跳舞來,我要男女的互動———!!」
(真柔軟……)
悲鳴般的聲音在屋頂回蕩着。
吊起眉稍。
「呀,這個問題嘛……」
「你說的不錯……」
「你、你、你、你都對我做了什麼啊!」
我聳了聳肩。
「你要怎麼補償我啊!做出這種事情來,做出這種事情來……」
「————————————————啥?」
艾米莉亞捂住自己的嘴,滿面通紅的臉顫抖着。我想,我的臉大概也和她差不多吧。
「這個啊——,就是之前也說過的男女之間的互動」
「比起這個來,還是繼續跳舞吧」
嘴脣與嘴脣重合在了一起。
「之前你就沒有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麼?」
艾米莉亞用非常認真的表情看着我。
呼,一陣夏天溫暖溼潤的風吹過,屋頂上散落的花瓣再次飛舞了起來。
一二三、二二三。
根本來不及避開,瞬間,
艾米莉亞用雙手抓着我,
另一方面,艾米莉亞的臉紅得如石榴般,嘴巴不停地一張一合。
「誒——————」
「我有什麼辦法啊!你忽然向我這邊靠過來」
「什麼不能用了?」
「我、我怎麼會去作新娘啊。那樣一來,巫女鍊金術不是用不成了嗎?」
「和男人接過吻就會有寶寶了,奶奶是這樣告訴我的」
「又來了!男女之間的互動!!」
我呆呆地看着艾米莉亞,
「呀、啊,那倒也是,說來,你這是在搞什麼呀!?」
「我的巫女鍊金術已經用不了!!!!!!!!!!!!!!」
一片空白的大腦中,模模糊糊地產生出這樣的想法。
「不會有的!!你到底有多麼無知啊。這已經不是純情那個級別的問題了!」
「因爲巫女鍊金術師如果有了寶寶就無法使用鍊金術了吧?」
隨後,兩人如彈射般分了開來。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這樣推啊——」
「卟嗚嗚嗚嗚嗚嗚」
屋頂上始終迴響着我和艾米莉亞數拍子的聲音。
「那可不能告訴像你這麼純情的傢伙」
緩緩將臉湊了過去,正要貼在一起——,
艾米莉亞發出不滿的聲音後,又笑了起來。看到她的那樣的笑臉我不禁也笑了起來,再一次靜靜地握住她的手。
「騙———你的!我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