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創造祭！

遠處響起爆竹聲。四周流動着華麗的音樂。道路上洋溢着摩肩接踵的人流的笑聲。

熱月第一個星期的星期一——，瑪沙城在一天會舉行「創造祭」的活動。在此期間，瑪沙學院將會放假。這是學生們一年中僅有的一次可以同父母及朋友共同度過的無拘無束的慶典。

「那麼，我就去了」

公寓四周的石板路上人潮洶湧。在公寓的一樓，我衝着面前的兩個女孩子露出微妙的笑容。

「雖然說是沒辦法……」

「卻仍然有些無法接受啊……」

平時關係不是很好的科斯塔和艾米莉亞，在這個時候卻露出完全相同的表情。無法接受的表情。

「埃瑪真的會來嗎？不會最終還是和父母一起吧？」

「昨天在學校聽她說話的感覺，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樣啊……」

科斯塔現出非常遺憾表情。

「如果埃瑪來不了的話，馬上就由我來接替」

「不行！爲什麼是科斯塔呀！」

艾米莉亞的眉毛嚴厲地吊起。

「如果沒有埃瑪，將會是我獲得料理比賽的勝利。因此，第二名的權利應該屬於我」

「這誰說的清楚啊。獲得第二名的說不定會是我呢！」

「做出那樣的料理來，你還真敢說啊！」

「……那個，我這就走了」

我嘴角抽搐着轉過身，揮去背後感到的強烈視線，向着入口處的玻璃門奔去。

走出屋外，公寓四周的人潮的聲音的音量瞬間大了起來。音樂、石板路上的腳步聲以及人們的歡笑聲洋溢着整個城市。

買了兩根用紙包着的香腸，拿在手裏繼續前行。

微微猶豫了一下，手向埃瑪伸去。

「誒？爲什麼呀？」

「我幾乎都忘了自己是孤兒這件事了」

「牽着手就不會走散了……，而且，今、今天也不用太拘泥於禮數」

我們回過身向着兩人躲藏的攤位走去。看來兩個是準備躲在啤酒桶的後面。

微微一笑。我想她一定是已經來了一會兒了。埃瑪就是這樣的女孩子。

「不。我剛剛纔到的」

「……對、對不起」

「要喫嗎？」

「不必了。反正也是她們說出要通過比賽來決定的」

「那麼，現在準備去哪裏呀？」

道路兩旁的攤位鱗次櫛比。攤位前聚集的參加祭典的客人以及道路上的行人把整條大道堵的水泄不通。到處都是人。大道被學院的女孩子的集團、市民們以及從其他城市來到的馬車塞得滿滿的。

「你們兩個這是在幹什麼呢？」

「我從來沒有因爲自己是孤兒而覺得不幸，而且，現在過的也很滿足。因此你也不用去在意了」

與埃瑪並肩走着的我嘆了口氣。

「……啊啊，那我們這就走吧。這裏有些讓人坐立不安……」

「是的。因爲自從我來這裏上學，一年中就只有這一天才能全家團聚了。也因此才體會到一家團圓的寶貴」

「關係那麼糟的兩個人一些逛？這顯然更奇怪吧」

「這樣啊。說的也是」

埃瑪邊咀嚼邊點着頭。

艾米莉亞撅着嘴。

「你從剛纔開始有沒有感覺到視線啊？」

兩個人展示着拙劣的演技站起身來。不光戴着墨鏡和鴨舌帽，連穿的衣服褲子也都是黑色的。明顯跟祭典的氣氛完全不合拍。

我和埃瑪都能預想出視線的主人。說實話，最初就大概能夠猜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估計埃瑪也是。

「我想去大聖堂。那裏正在舉行一個小型的彌撒」

埃瑪露出爽朗的笑容，並肩走在我的身旁。

「唉？」

來到中央大道，喧鬧聲變得更大了。

「我最喜歡喫肉了。完全禁不住香甜的肉汁和甘美的脂肪的誘惑。特別是香腸，這是我最喜歡的東西。讓我頓頓喫也沒問題」

用力點着頭。

「正因爲是祭典所以纔要去」

「埃瑪喜歡喫香腸啊？」

「還有這樣的說法嗎？」

「是的！」

正想着，從售賣食品的攤位飄來誘人香味。

用力搖了搖頭。

「我們的關係並不糟」

那視線強烈到即便是在這樣擁擠的人潮中也都明顯地感覺出來。

「這、這麼喜歡喫啊」

埃瑪眼睛微微上翻，向這邊望來。現出瞬間的猶豫後，

「……對不起」

真是溫柔啊。埃瑪的表現始終都像個天使一樣。

埃瑪的小手怯生生地向我的手伸來，手指交錯着用手握住。這就是傳說中的戀人握吧。光滑柔軟的手令我的心跳加速起來。

「沒有必要做的那麼絕吧……。就算一起逛也沒有什麼的吧？」

我聳了聳肩向埃瑪轉過身去。

「不如就先去喫點什麼東西吧」

「……好的」

「別說這麼多了。我們走吧」

「是的！」

「真沒辦法。就這麼辦吧。反正老是被這麼跟蹤也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啥？那你們兩個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什麼時候來的呀？不會是等了很久吧？」

二個身影迅速藏身於附近攤位的後面。是明亮色頭髮和金髮的女孩子。雖然兩人都用眼鏡和帽子進行了喬裝打扮，但可以明顯看出那是科斯塔和艾米莉亞。

「去年的祭典，埃瑪是和家人一起逛的嗎？」

「亞歷克斯同學……」

「不，都說了，這件事你完全不用去在意」

「我、我這人可能真的很沒神經……」

「……是啊。確實如此」

貼在玄關玻璃門上的艾米莉亞和科斯塔的臉正向這邊看着。

「我、我們在一起逛啊。因爲亞歷克斯不陪我們」

「什麼巧遇啊。明明一直偷偷摸摸地跟在我們後面」

埃瑪顯得有些困惑地答道。

「哎呀，還真是巧啊」

「……我們牽着手走吧？」

「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上你們！」

「這樣啊」

「那、那——個，我們該往那邊走呢……」

「不過……」

「？？啊，難道是因爲我是孤兒院出身的關係？」

「果然還是邀上她們兩個一起會比較好吧？」

面頰上泛着紅暈說着。

我走着走着猛然向後轉過身去。

「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正在選擇着攤位時，埃瑪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大量巨大的香腸在一塊巨大的鐵板上翻滾着。埃瑪正雙眼放光地盯着那裏。

用力地搖着頭。

「這人潮真夠壯觀的……走到那中間去有可能會走散吧」

「啊——嗯、嗯……。說、說的也是」

我點了點頭。忽然，埃瑪露出慌張的神色。

「那就更……」

「該怎麼辦啊？要甩開她們嗎？

「是的」

「亞歷克斯同學，那裏有香腸」

衝她微微一笑。埃瑪現出鬆了口氣般的表情。

「才、纔沒有跟着你們呢」

來瑪莎參加創造祭的絕大多數客人都會前往學院的大聖堂進行一次參拜。通往大聖堂的大道上的人流正是由這些人所形成的。

「誒？這———個、那———個……」

「說起來」

「誒——，這麼難得的祭典？彌撒可是每個星期都會舉行的……」

「纔沒有那回事呢！」

我指了指身後公寓的玄關向歪着腦袋的埃瑪示意。

「那麼，說不定也能喫的下艾米莉亞的料理……」

「因爲埃瑪給人一種似乎不喜歡喫肉的感覺」

「這還真讓人感到有些意外呢」

「好啊」

看那表情似乎都快要哭了。

「？」

相視一笑，牽着手向着攤位的方向走去。

喫着雙手捧着的香腸，埃瑪再一次點了點頭。感覺就像小動物般可愛。

埃瑪困惑的表情顯得十分可愛，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埃瑪也跟着笑了起來。不知是受祭典的開放感的影響，還是因爲牽着手的關係，感覺與埃瑪的關係似乎更進了一步。

「不錯。我們的關係纔不糟呢」

順着人流沿着通向學院的大道走着。

看我聳了聳肩，埃瑪終於再一次露出了笑臉。

「誒？」

正當我在入口前站住，向着四周張望時，背後傳來呼喚我名字的聲音。回過頭看到埃瑪站在那裏。那身影令我的心跳有些加速。白色的襯衫配着土黃色短裙、精巧的銀製髮飾。因爲平時見到的基本都是巫女服，這身裝扮給人一種很新鮮的感覺。感覺比平時要可愛許多。

我無奈地耷拉着肩膀。

「好吧，就當是這樣吧。難得在這裏遇上，不如就四個人一起逛怎麼樣啊？」

科斯塔和艾米莉亞的臉色一變。

「這真是個好主意啊」

「嗯嗯。這樣比較有效率」

兩人不住地點着頭。真是的，什麼效率啊……。

「知道了。那麼，就大家一起走吧……。說起來，那個……，把你們兩個扔下真是抱歉」

聽我這麼一說，兩人露出既有些害臊又有些高興的表情。

「……那個，亞歷克斯，你剛纔有和埃瑪牽手吧？」

結果，變成了四個人一起向大聖堂進發。途中，艾米莉亞這樣輕聲說道。

「啊、是啊。因爲人實在太多了，有可能會走散。怎麼了？」

「……沒什麼」

不滿地將頭轉向了一旁。在她身旁的埃瑪羞澀地低着頭。

「亞歷克斯，在這裏確實很容易走散。你可不要離開我身旁啊」

這樣說着，科斯塔摟住了我的胳膊。柔軟甜美的感觸從被胸部壓着的肘部擴散開來。

「又來了，馬上就這個緊緊貼着不放！」

艾米莉亞試圖將科斯塔的手臂與我分開。但是，她越是努力，科斯塔摟着我的力量就越大，我的手臂更深地陷入了甜瓜中。這是怎樣的包容力啊。科斯塔的胸部是個無底洞嗎？

我們在這樣折騰的同時繼續沿着大道行進，最終來到了大聖堂和學院正門之間的廣場上。廣場上聚集着來參加祭典的人山人海的客人。大家都在向着大聖堂前進。

結果，在花費了幾乎可以在大道上來回走十趟的時間後，終於邁入了大聖堂的內部。但是，內部的人口密度比入口處還要高。

大聖堂的內部比平時更加豪華絢爛。地上鋪着深藍色的地毯，椅子上覆着繡有金絲刺繡的紅色絹布。祭壇後面的牆壁上裝飾着讓人聯想到世界的創造的大型浮雕。

面頰如氣球般鼓起。

埃瑪與科斯塔露出無法釋懷的表情點了點頭。

只是，在隨着人流穿過祭壇正準備返回時，艾米莉亞忽然輕聲說道。

一本正經的埃瑪特意進行着解說。

「潛入內院的教會圖書館」

「我當然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要是亞歷克斯的事情沒有我不知道的。呼、呼、呼、呼，你一定很羨慕吧？」

入學以來已經聽過無數次的，耳朵都聽出老繭的說法。就算是這樣的日子，這樣的場景下聽來，也感覺不出多少恩德來。

「……」

「總之，關於那件事，什麼時候我會全部告訴你們的」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來到學院時帕美拉就已經是學生會長了，估計她在學校期間我是沒有見過的吧。我再一次仔細端詳起麗露露來。美人、似乎頭腦也很敏銳、凜然的態度。不愧是成爲國仕的巫女鍊金術師。不知爲何，應該是初次見面，卻感覺這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她。

埃瑪的臉上現出擔憂的神色。

「……好的」

「正因爲能夠做到這一點才被稱作神吧？」

我閉上了嘴。

「那個，亞歷克斯……」

在因參加祭典的客人的關係而比平時熱鬧三倍的咖啡店喫完簡單的午餐後，我用如同是忘記做作業的學生般的目光看着艾米莉亞她們。

「那是什麼？」

「爲什麼？」

「麗露露大人據說本來是要留在學校的……。對帕美拉來說，當時的離別似乎是相當痛苦的」

我完全沒有任何映像。那樣的美人只要見過一面是不可能忘記的。

「嗚嗚」

「對我們來說，剛纔從車上下來的人可算是我們的前輩。和她相識的仍是在校生的後輩們就會像那樣聚在那裏」

「嘿誒。那麼，學院的學生爲什麼會聚集在那裏呀？」

理解到話語的嚴重性的埃瑪和科斯塔都露出驚愕的表情。艾米莉亞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返回到大聖堂前的廣場時，突然，人潮向兩旁退開，一輛馬車從大聖堂前通過。是輛裝飾豪華的御用馬車。緊接其後，一輛接一輛的馬車從向着校門前駛去。

「創造祭的時候，在大聖堂會舉行大彌撒。大陸中的各個國家的重要人物都會齊聚到這裏參加這個彌撒」

在校門前停下的馬車前，聚積了大量身着巫女裝的學生。

「國仕？」

「嘿誒」

「內院是隻有聖母才能進入的地方。如果沒有特別的許可，就算是學生會長也是禁止入內的」

「那個氣質，似乎跟誰很像……。嗯」

「爲什麼呀？是準備去哪裏玩嗎？」

「哼———嗯」

「……是帕美拉說出要這樣做的嗎？」

「不過，兩個人還是要去哪裏啊」

艾米莉亞非常從容地用鼻子笑着。

正歪頭沉思時，從聚集在馬車周圍的學生中，一個學生向着麗露露面前衝去。

「對帕美拉來說，麗露露大人是她所敬仰的大前輩。她們的關係就如同是師姐妹般」

「……“功使事件”的時候，其實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艾米莉亞咕咕咕咕地皺起眉頭。

帕美拉一直衝到麗露露的面前。那通透的藍眼睛中浮現出懷念往昔的淚水。麗露露也眯縫起眼睛露出溫柔的微笑，兩人靜靜地擁抱在了一起。周圍的學生們眼含着淚水注視着擁抱在一起的兩人。那其中，也包括站着一旁的現學生會的成員們。

「各國的大臣和國仕都會來參加大彌撒」

「最在意的地方是那裏！？」

我壓低了說話聲。沒辦法。以其被這樣反覆盤問，不如說出實情似乎反而會比較好收場些。

「誒——。這樣啊」

說實話，神是否真的存在這種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原本質量和功就已經存在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也許，這只是那些可以自由變換質量的人們，爲了樹立自己的權威而編造出來的故事也說不定。不過，在這樣的地方，這種話是不能說的。

自己都覺得這是超隨意的回答，艾米莉亞卻也接受了。

「在將學生會長的寶座讓給帕美拉前，三年間一直都是由她擔任學院的學生會長。是前學生會的老大」

「羨、羨慕什麼的……不，我是很羨慕！」

艾米莉亞似乎完全不感興趣地聳了聳肩。

說法的內容是聖典中關於天地創造的段落。瑪莎創造出質量的概念，恩塔創造出功的概念。世界在此基礎上誕生出來，生物得以產生，風開始吹拂，溢出的海水形成了海洋……。

☆

「那是當然的。她是否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亞歷克斯的祕密可是非常重要的」

「那麼——」

「那些是來賓」

「其實……」

埃瑪向艾米莉亞進行着說明。

「稍等一下。這麼說來，我一起去調查也沒有什麼問題吧？」

「？啊啊，嗯」

「反正我們又不是去玩。雖然我也想去參加祭典，但更想把那個事件查個水落石出」

「也就是說，與學生會長前往教會圖書館就是爲了調查那件事」

「呼，兩個，也就是說，艾米莉亞已經知道了啊？」

大聲的叫喊。搖擺的金髮。

「來賓？」

科斯塔表情認真地看着我。

「……」

「是的。從瑪莎學院畢業的巫女鍊金術師要麼留在學校裏成爲聖母，要麼成爲某個國家的國仕爲該國服務。擁有卓越知識和強大能力的優秀巫女鍊金術師是非常受歡迎的」

「……啊啊，原來如此」

「說好是在學生會長室的前面碰頭的。我可先說好，不要再跟蹤我了啊」

「那樣的話……，女神大人最初是怎麼創造出質量來的呢？在那之前什麼也不存在是吧？」

「那是因爲」

埃瑪正準備進行說明時，先頭的御用馬車的車門打開了。同時，校門前聚集的女孩子們發出「呀——」或是「哇——」的明快的歡呼聲。

「不是去玩。至少是不會去祭典那邊的」

「……當時，你們兩個在中途都是和我們在一起的，我其實也很想告訴你們……，抱歉，現在還不能說」

艾米莉亞像是要破壞這感動的場面般皺着眉頭。

艾米莉亞好奇地向馬車指出。

從馬車上走下來的是一位身着巫女裝的女性。但服飾明顯與制服或是聖女們所穿的樸素的巫女服不同。是用發出金色及紫色光澤的絹布製成的，背後繡着國家的徽章的刺繡的斗篷。在陽光的照射下，給人一種似乎整件衣服都在發光般的感覺。穿着這件衣服的當然也是一位與其非常相稱的美人。飄逸的黑色長髮，帶着些許憂鬱的凜然的大眼睛。

「那個，真抱歉，正如我早前所說的，下午我有些事情要去做」

「說實話，你們準備去哪裏啊？」

「哼哼」

「你還是別去比較好」

「是個名人嗎？」

「誒？」

「既然亞歷克斯都這麼說了……」

「進入教會圖書館是違反校規的行爲，潛入的人多了反而更容易被發現。如果是學院第一的學生會長和做爲特例在這裏上學的我，就算被發現說不定也就是一個小處分就過去了。但是，如果人很多的話，就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了。你也不想退學吧？」

科斯塔面部因不甘心的而顫抖着。

「那是……」

「怎麼了，去一趟圖書館是很了不得的事情嗎？」

「那是在搞什麼呀？」

「質量是會被永久保存下來的吧？」

「這樣啊」

出現的是帕美拉。瑪莎學院的現任學生會長，能夠拿出頂級巫女鍊金術的高手。

「！」

「剛剛下車的人是麗露露大人吧」

連科斯塔也用有些懷疑的目光看着我。

艾米莉亞表情寧靜地注視着祭壇上的創世的浮雕。

科斯塔說道。

「姐姐大人！」

而此時的我，正懷着意外的心情注視着流着淚緊緊抱着麗露露的帕美拉。看着平時沉着冷靜的帕美拉像那個樣子表露出自己的感情，不知爲何感到有些高興起來。

「你和帕美拉是在哪裏見面啊？」

「爲什麼呀？究竟是想要調查什麼啊？」

「我這種小人物怎麼可能說出那麼不得了的事情啊」

艾米莉亞並不開口，只是緊緊盯着我。撅着嘴，兩腮鼓起，明顯是非常不高興。科斯塔雖然沒有顯出不高興，但還是露出遺憾的表情。

學院的合唱團的讚美歌在大廳內輕聲迴盪着。身爲聖女的巫女正在進行着說法。一些人坐在椅子上或是站着熱心地傾聽着說法，但大部分的人都是在祭壇前繞一圈後就返回了。某種意義上的超現實狀況。

艾米莉亞似乎還是無法接受，卻也不再說什麼了。

「大概什麼時候能調查完啊？」

科斯塔提出了尖銳的問題。

「不知道了。說不定晚上就能回來，也有可能回不來」

「這樣啊……。就是說，也不知道能不能參加晚上的舞會了……」

「啊，是啊。應該是吧」

「如果能回來，就和我一起去參加舞會吧」

科斯塔表情遺憾地抬起頭時，艾米莉亞開始了反擊。

「稍等一下！沒說過要和你一起去吧！」

「但是，最先提出邀請的可是我啊」

「光是邀請有什麼用！」

「好、好了好了好了。反、反正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呢」

聽我這麼一說，艾米莉亞狠狠向我瞪來。看那表情似乎是要說些什麼，我做着手勢阻止了她。和艾米莉亞已經做過了一起去參加晚上的舞會的約定。只不過是所謂的雙重約定。

（不妙。相當的不妙啊……）

在艾米莉亞和科斯塔的瞪視下，我猶豫着。說起來，這些天一直都在爲這事煩惱。是和先約好的帕美拉去，還是和艾米莉亞去呢……。無論選哪一邊，感覺事情都不會平穩順利地得以解決。

「那麼，我就先去了。結束後我就會返回公寓……」

懷着估計事情不會這樣簡單結束的預感，我站起身來。

「很好，看來並沒有跟來」

在學院的中庭走着的我輕聲說道。

與艾米莉亞她們分別後，我穿過仍然非常擁擠的人潮返回了學院。這次的目的地並非大聖堂，而是學校。

我點了點頭。雖然並沒有多少覺悟，但卻有種和帕美拉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這樣的安心感。

說着，眼睛微微上翻向我這邊看來。

「跟着校長和聖母去過幾次」

「難道那邊就是……」

撩起頭髮，向我這邊走來。身上穿的是難得一見的便服。黑色超短百褶裙配上黑色的襯衫。看起來與她那頭金髮非常相稱。

「不錯。大多數的聖女都去參加彌撒了。今天是一年中最容易侵入的日子」

「是不是在這邊啊？」

心情變得猶如是去赴約會般攀登着中央階梯。來到最上層的學生會長室的門前，並沒有見到帕美拉的身影。通往屋頂的門卻是半開着的。

帕美拉威風凜凜，邁着矯健的步伐進入了舊校舍。是因爲祭典的關係所有的部活動都休息的原因吧，舊校舍中完全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是的」

帕美拉正用慈愛的目光注視着溫室入口附近盛開的黃玫瑰。發覺我進來，轉頭向這邊看來。

「原來如此。說來，你是怎麼知道有這樣一條通道的」

面頰微微鼓起，臉轉向一旁。不好。剛開始就惹她不高興了。

「不愧是學生會長，知道的真詳細」

向四周望去。是一個與學校那邊相似的中庭。在其一側，剛纔在學校那側所見到的磚牆向兩端延伸出去。

明明是大白天，卻完全見不到人的身影。小鳥在翠綠的草坪上鳴叫着，噴泉在無人的庭院中噴灑着。

打開那扇門。這裏平時都上着鎖，是無法去到屋頂的。

「要怎麼進去啊？」

帕美拉瞥了我一眼，向建築中走出。入口處並沒有門，直接就可以進入其中。裏面有個巨大的階梯，一直延伸到地下。

「……」

「不過，因爲我們準備潛入的地點是“教會圖書館”，我想應該不會受到那樣的懲罰」

帕美拉麪前的是與其他的建築比起來要小得多的建築。只是比較大小的話，說不定我所住的公寓也要比這裏大些。

帕美拉和我藏身在最近的一幢建築的柱子後面。

「教會圖書館到了」

「對面的那個是什麼地方？」

「……是學長告訴我的」

「抱歉。在之前的事情上稍微多花了些時間」

「沒有那回事兒。又沒有什麼不能來這裏的規定」

「嗯，倒也沒什麼……」

「如果進入裏面的事情被發現了，究竟會受到怎麼的處罰呀？退學嗎？」

「現在我們要去潛入的可是“內院”。你做好覺悟了嗎？」

「那麼，我們這就前往教會圖書館吧。要小心一點。這之後所做的事情，全部都是違反校規的」

「ＯＫ。那我們這就走吧」

「好、好的……」

「異、異端審判！？」

「那就好」

帕美拉將手放在走廊盡頭的磚牆上。手所放置的地方開始發光。用巫女鍊金術在牆壁上無聲無息地開出了一個深深的洞來。在洞的另一端可以看到一個出口，從那裏有光線射入洞中。

「——教會圖書館原來在地下啊」

「雖然有所耳聞，但沒想到“內院”居然是這麼氣派的地方。簡直就像宮殿一樣」

「不會只是退學那麼簡單。內院裏藏有大量教會的機密，要是看到那些，很有可能要接受異端審判」

帕美拉眯縫起眼睛。

「？」

帕美拉顯得有些不高興地向前走去。我慌忙跟了上去。

「是不是看起來很怪啊？」

「……我們走吧」

「果然是這樣啊」

從那笑容看來，心情似乎是變好了。

帕美拉的眼角微微有些吊起。

「確實來的太晚了」

從溫室回到校舍後，帕美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居然連一個人也沒有。是在爲大彌撒做準備嗎？」

「這裏真的收集着大陸中的所有書籍嗎？學校的圖書館也要比這裏大吧？」

「學生會長已經來了嗎？」

「那裏是瑪莎學院的大本營。“水晶宮”」

走了一陣，來到了渡廊的盡頭。在那前方，可以看到一扇門以及磚頭砌成的護牆。在門的左右站立着兩位女性的衛兵，牆面上佈滿的鋒利的類似劍尖的東西給人一種戒備森嚴的感覺。在那護牆的對面就是被稱做“內院”的地方了。

「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到這裏。你是第一個除學生會成員以外知道這裏的人」

「舊校舍所在的地方是沒有護牆的。這裏已經是護牆的內部了。也就是“內院”」

帕美拉走在一層的走廊上突然開口說道。

「要我說，應該是教會爲了把巫女封閉在這裏而設置的後宮纔對」

在屋頂的中央，佇立着一個用玻璃建成的金字塔狀的建築物。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金字塔內部的地面覆着泥土，上面生長着茂盛的植物。看來似乎是一間溫室。

「看來你是屬於那種會被外表所迷惑的類型啊」

帕美拉停下腳步，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目光嚴厲地注視着四周的帕美拉說道。

「這也是從學長那裏得知的」

「難道是說，我進到這裏來會有什麼麻煩嗎？」

「學長指的是？」

帕美拉臉上浮現出笑容，向着階梯下走去。階梯的兩旁等間距設置着的油燈照亮着整條階梯。

「不、不，沒有那回事兒。看起來非常合適」

「讓你久等了」

「完全沒有想到過巫女鍊金術師中會有人侵入」

見到裏面有人影。我走近溫室，開門進入室內。發現裏面種植的全是玫瑰。紅色、黃色、粉紅色以及紫色等色彩斑斕的花朵正綻放着。

「今天穿的是便服呀」

在中庭最深處是個臺階。在登上臺階後的高臺上，建有一座白磁的神殿。

「當然，這樣的守衛也是無法防止“功使”的侵入的。也就是說，是和平所造成的疏忽」

「那麼，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嗎？」

而現在我們所要前往的，就是這樣的地方。普通人自不用說，就算是學院的學生也是無法輕易進入的地方。

「這裏真厲害啊。沒想到校舍的屋頂居然有這樣的溫室」

「是啊。一年裏最多也就只會穿個一次吧」

帕美拉一言不發地走下渡廊，並沒有朝門的方向，而是向着中庭左側的一幢古老的建築物走去。那裏是過去所使用的舊校舍，現在已經變成學生們的進行部活動的場所。與部活動無緣的我最多也就進去過兩三次。

「跟我來，動作快點」

「真厲害。不愧是活躍於整個大陸的教會」

帕美拉微微一笑，向着樓下走去。我與帕美拉並肩走着。出了中央校舍，走向與正門反方向的渡廊。

我在心中向艾米莉亞表示着歉意。

「剛纔我所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如果巫女鍊金術師通過舊校舍侵入，根本就不會被人發現」

「誒？」

跟在帕美拉的身後，不住打量着四周。雖然從校長室所在的塔上俯瞰過，但真正踏入這裏還是第一次。與學校那一側相同，也是相領的建築物圍住寬闊的庭院的佈局。庭院被鋪上了橙色的地磚，中央則是一個噴泉。給人一種貴族宅邸的庭院的印象。

「教會圖書館在十年前一直都是對學院的學生開放的」

周圍的建築也與學院那一側不同，要豪華的多。是用與大聖堂相同的白色大理石建造的。頂端是尖塔和拱形構造的建築排列在一起。全部都是且有教會特色的氣派的建築。

帕美拉有些害羞地聳了聳肩。

學院的園區被分成了三個區域。一個是從事祭典的區域。是以大聖堂爲代表的，爲信仰偉大的女神瑪莎的人們所開闢的區域。另一個是教育區域。是我們這些巫女鍊金術師接受教育的區域。而最後一個區域則是“內院”。教會的重鎮，聖母級別的巫女們所在的區域。是統管遍佈整個大陸的教會的大本營所在地。

不由自主地說道。

「爲什麼？」

「學生會長就是不一樣啊」

「當然沒有去過。對我來說北方的極限就是中央校舍了。帕美拉經常去嗎？」

我感到一陣眩暈。帕美拉的笑容實在是太可愛了。

帕美拉無視我的尋問，鑽進了剛剛形成的洞中。跟着帕美拉從洞的另一端走出，帕美拉立即轉向將手按在牆上，洞又恢復了原貌。

「……那是什麼？」

（這個狀況，如果帕美拉再一次約我參加舞會……，我估計是無法拒絕的）

「亞歷克斯同學，你去過內院嗎？」

「嘿誒，這樣啊……」

「正是如此」

「這裏就是“內院”啊……」

跟着帕美拉順着護牆朝着門的反方向前進。

「學院的守衛的最大的問題就是——」

在祭典期間，學院的校園也是開放的，可以自由出入。從帶着父母的穿着便服的女孩子們周圍通過，向着中央校舍走出。在進入建築入口前，再一次回過頭。沒有發現艾米莉亞的身影。考慮到她那蹩腳的跟蹤技術，這應該不會是因爲我沒有察覺到。

「你隨時做出的各種易懂的反應，看起來真有趣」

「你這話是在誇我呢？還是在嘲諷我呢？」

「當然是前者了」

「回答的時候肩膀顫個不停，完全無法讓人信服啊」

我說着苦笑起來。

在階梯上走着的同時，我不時向帕美拉那邊望去。說起來，明明是和自己所仰慕的學生會長在一起，之前卻完全沒有機會冷靜地看看她的面龐。在油燈橙色的燈光照射下，帕美拉的側臉同以前在遠處所見到的比較起來，是別有一番風味的美麗與可愛。而且，越看越覺得她與艾米莉亞長得很像。

「怎麼了？我的臉上有貼了什麼東西嗎？」

注意到我的視線的帕美拉緊緊皺起眉頭。

「……啊，那個，不，因爲，今早我見到了學生會長」

「？」

「那是麗露露學長……是麼？」

「啊，你也在那裏啊？」

露出混雜着憤怒與羞怯的表情。大概是想起了她們在公衆面前擁抱在一起的情景而感到害羞吧。

「那又怎麼了？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啊？」

瞪着我的同時，說話的語氣顯得有些急躁。

「沒什麼，只是看到總是沉着冷靜的學生會長居然會像那樣的表露出自己的感情，感到有些意外而已」

「我纔沒有沉着冷靜呢」

用鼻子可愛地哼了一聲。

「其實我是個感情起伏很大的人。現在也正在生亞歷克斯君的氣呢」

「真、真的嗎」

「！」

「我是說成爲家庭主婦」

帕美拉環視着大廳說道。

圖書館的地面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國際象棋的棋盤，在每一格中，都聳立着一個塔狀書架。

帕美拉開玩笑般笑了起來。

帕美拉慌忙站起身，扶着我坐起身來。

「……哈啊」

「但是，我並不像周圍的人所認爲的那樣沉着冷靜。一定要說的話，應該是個易動感情的人。不過，雖說是易動感情卻也不是隨時都會表現出來」

「那麼，該去“功使”的分類裏查嗎？」

「等等，沒問題嗎。就這樣無所顧忌的進去……。裏面沒有守衛嗎？」

看着帕美拉的側臉，我開始思考起來。

「怎麼了。你爲什麼停下來呀？」

「那麼，帕美拉也是以成爲國仕的巫女鍊金術師爲目標嗎？」

「突然鬆開手也太危險了」

「！」

「那麼，我可就直截了當地說了」

如果能夠剋制住自己的感情，那不正是冷靜的表現嗎，我這樣想着。

「真是的。你就認真點吧。這可是跟你自己有關的」

「哦、哦」

帕美拉發起火來。居然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我暗自尋思着。

（沒想到居然有機會在這麼近的距離觀察學生會長……）

「嗚嗚……」

我抬起頭來。帕美拉生氣的表情和內褲同時映入了眼簾。

帕美拉衝着我低下了頭。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帕美拉從上面向我看來。

「建造那個的也是麗露露姐姐大人。我們以前經常在那裏品着紅茶觀賞玫瑰」

「那可就說不清楚啊」

那個溫室裏，兩位美女品着茶……。多麼完美的構圖啊。

「不知有沒有“兩刀”這樣的分類」

說着帕美拉將手放在了大門上。隨着吱吱嘎嘎的聲響，大門被打開了。

「你是怎麼了？是感到身體不適嗎？」

門對面的景象令我圓睜雙目。

「並不是那樣的……」

在一旁看着的我中途不再看書，而是觀察起帕美拉的側臉來。

帕美拉站住身子，臉忽然湊到我的跟前。看到我的嘴一張一合地動個不停，呼呼呼的笑着將臉移開。

與帕美拉一起行動起來。

「我、我可是從幼兒園時期就在這個學校裏了……。男孩子對我做出這種事情……，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學生會長的條紋內褲」

帕美拉打開書，手指順着目錄開始查找起來。

「那是因爲我是學生會長。並不是因爲想要成爲聖女才那樣做的」

「這簡直就像是藏寶圖的提示啊」

「好痛啊……」

「誒誒誒———！？」

仰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鼻子被帕美拉柔軟的臀部壓扁。

帕美拉抓住梯子，動作熟練地開始攀登。我跟在了她的後面。我忽然抬頭向上望了一眼，立馬僵住了。

「開玩笑的」

「哈啊」

「剛纔的那個玫瑰的溫室……」

「此前來的時候好像並沒有什麼」

「亞、亞歷克斯君！」

臉色通紅的帕美拉眼睛微微上翻向我這邊看來。

帕美拉聳了聳肩。

帕美拉朝着我的臉落了下來。巨大沖擊使得我的手鬆了開來。

「……啊，稍微走了會兒神」

「這樣啊。我原以爲帕美拉肯定是要成爲聖女的。而且，總是和校長在一起」

「我先上了」

「功使分類」。收藏的文獻將近有一百冊。

「啊！？」

「不錯。正是以那個人爲目標，我纔會想要磨鍊自己的鍊金術的水平。纔會想要成爲學生會長。如果沒有學長，可能就不會有今天的我了」

「要知道。亞歷克斯君」

「突然被那麼一說，產生了慌亂」

帕美拉的臉色變得通紅。慌慌張張地想用手壓住裙子的下襬。瞬間，梯子劇烈的晃動起來。失去平衡的帕美拉抓着梯子的手也鬆開了——，落了下來。

眼前金星亂冒。

「那麼，果然只能做國仕了。巫女鍊金術師的出路也就只有這些了」

「對、對不起」

「但、但是，你不是有偷看我的內褲嗎？」

「如果我說出不做巫女鍊金術師而要做新娘，亞歷克斯君會要我嗎？」

很有可能。很有可能艾米莉亞與帕美拉性格上的差異，是因爲這樣才產生出來的。過去經驗的積累。這也是個人人格形成的基礎吧。說不定，真正的帕美拉也是像艾米莉亞那樣的直性子呢。

「擺放的它們的書架在北二十三、東三十五、十層……」

「……原來如此」

「還可以選擇不做巫女鍊金術師啊」

「帕、帕美拉！」

「是啊」

帕美拉迅速走上前去，準備把門推開。

油燈所照射的方向，有一張由整塊的黑曜石所鑿成的桌子。那上面擺放着一本比家庭醫學書要厚數倍的書。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似乎不太適合作聖女，有可能會變成那樣吧」

「誒？」

「如果沒有看漏，這本書裏應該沒有“兩刀”的分類」

走了相當一段距離後，終於到達了指定的書架。來到近前，重新認識到書架的巨大。直徑如百年大樹般的圓柱形書架真聳上雲天。

撲通——。

這裏就是圖書館。陳列着古今東西的書籍。但是，這樣大量的書籍的陳列方法卻是非常的特別。在昏暗的，天井非常高的寬廣的大廳中，聳立着大約有五層樓高的圓柱形書架。宛如是聳立在巨大洞窟中的石柱般。大量這樣的柱子立在大廳的地面上。從下面幾乎看不到上方陳列的書籍。

「教會圖書館就在這對面」

帕美拉穿的是裙襬相當短的短裙。她正處上我的正上方，從我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短裙的內部。也就是，內褲。而且還是無法用內褲閃過這種優雅形式表現的，看得一清二楚的狀況。連覆蓋着臀部的布面上的褶皺都清晰可見。與帕美拉穩重的氣質所不相稱的條紋內褲。

「……不過，那可是帕美拉讓我直截了當地說出來的啊」

「不，也不是什麼大事……」

「喂，亞歷克斯君，你有在認真查找嗎？」

「到底是什麼呀？快點說」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從條紋內褲上移開。

「可以查分類表」

「你所尊敬的大前輩？」

曾經是我無法企及的，只能遠遠的眺望的存在。正因如此，纔打破禁忌煉出了艾米莉亞。真是諷刺啊。

「話雖如此。要怎樣才能從這樣數量龐大的書籍中找出想要的東西啊？」

「這裏幾乎收集了世界上的全部書籍。恐怕，不存在這裏沒有的書。也就是說，如果這裏沒有，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不會有」

說完，帕美拉忽然快步向階梯下走去。我仍僵在原地，不過立即就回過神來向帕美拉追去。

圍繞着塔狀書架，設置着金屬製的踏板和扶手。要想取到上方的書籍，看來得要順着踏板上設置的梯子爬上去纔行。十層可是相當高的。

「但是，在那個人跟前的時候會有所不同」

也不知順着階梯向下走了多久，終於來到了階梯的盡頭，到達了一個鋪着石板的似乎是大廳的地方。眼前有一扇鐵製的大門。

「真厲害……」

回過神來時，帕美拉正用恐怖的目光瞪着我。

「做、做出什麼的！我可什麼也沒做哦？」

顯出很不高興的樣子。

「什麼？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截了當說出來」

「是啊。“功使”的分類在這裏」

「騙你的」

「不要說的那麼難聽！？那是不可抗力，或是說擅自進到我的眼中……」

「但確實是被你看到了」

帕美拉撅着嘴。臉色通紅按着胸口。看來帕美拉似乎也像其他學院的學生一樣，非常純情對男人沒有免疫能力。雖然心理明白這是理所當然的，但看到總是凜然的帕美拉產生這樣的動搖，感到意外的同時也覺得很新鮮。

「……知道了，那麼以後，我就算看到了內褲也會裝出什麼事也沒有的樣子的」

「不用你裝出什麼事也沒有的樣子，亞歷克斯走在前面！」

「這樣確實比較好」

我伸手抓住梯子。

爬上了很高的高度。因爲小時候經常爬樹，所以高的地方並不會令我感到恐懼。

「應該是這裏了吧」

架子上的標籤上寫着。高度大約有三層樓的建築的屋頂那麼高。剛纔的意外要是在這裏發生，我和帕美拉估計就慘了。

扶着扶手站到踏板上。

「這個書架一圈似乎都是與“功使”有關的書籍」

「估計有將近一百冊」

「我們就分頭查找吧。不過，全部都看一遍肯定是不可能的。只看章節的標題和索引就行了」

「知道了」

盤腿從在狹窄的通道上，開始逐冊查閱起來。

只查一冊就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我並不是一個愛學習的人，因此閱讀的速度很慢。與我反方向開始查找的帕美拉則是站着，快速翻閱完一本後緊接着又拿起另一本來。閱讀速度顯然非常迅速。

「怎麼樣？有找到什麼嗎？」

正當我與書進行着搏鬥時，帕美拉的聲音從書架的另一側傳了過來。

「還沒有」

［要說起來，“功”與“質量”是屬於同種性質的物質這一推斷，在本書中已經枚舉過數次。因此，我們就有理由假定出以下的存在。那就是，同時具有能夠在保持“功”不變的同時改變其形態的“功使”的特質，以及保持“質量”不變的同時改變其形態的“巫女鍊金術師”的特質的存在。也就是“兩刀”］

帕美拉緊緊盯着我。

帕美拉微微一笑。

「確實如此……」

「說起來，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兩刀”這個名稱是不是正式的名稱呢」

「就連“功使”都是這個樣子，要想找到更加珍稀的物種“兩刀”的資料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不過，我可能會說出去哦」

「你讀一下這段」

關於“功使”的書籍，內容不是巫女鍊金術師的聖女調查的結果，就是某些國家的研究者調查的結果。說不定根本就沒有“功使”自己所寫的內容。

關於“功使”的內容也只是在說明了“功使”會像類似巫女鍊金術師保持質量不變的情況下改變其形態那樣改變功的形態這些基本知識後，總結了“功使”的戰鬥風格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那倒也是……這樣的話，就也調查一下吧……」

「不過，這個人也只是作出了“有可能”這樣的假定而已啊」

「如果那樣的話，我是不會對婆婆說的」

「根據傳說……孔德是個男性的巫女鍊金術師」

返回到我身旁的帕美拉聳了聳肩。

「嘿誒，你的知識果然很豐富啊」

帕美拉現出意外的表情。

「好了，調查就到些爲止吧。再待下去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開玩笑的」

「誒？你指的是什麼？」

帕美拉眯縫起眼睛點了點頭。

「這樣看來，這裏面的內容一定非常值得期待」

「被保護的同時，終生都必須在教會中渡過吧」

「確實如此……」

我也盤腿坐着伸手從身旁拿了一本書。

帕美拉從我的手中奪過書，開始查看封面上的作者的名字。

「我可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打算……」

「誒！？」

「真是太厲害了，亞歷克斯君。你似乎是一位神啊」

用手指着第一頁的章節的標題依次查找起來。

「真是有趣」

「誒？」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手頭的線索卻也只有它了。只有慢慢的調查了」

「我想她可能會作爲史無前例的“煉成種”被保護起來，併成爲被調查的對象吧」

「嗯，那也沒關係。重要的是“兩刀”這樣的存在是已經被定義過的。並且，你是這個定義的實例這件事已經被“功使”方面知道了。而且——」

「……我進行過人體煉成這件事要是被教會知道了，豈不是要接受異端審判了嗎？」

「亞歷克斯君也許應該把自己是“兩刀”這件事告訴校長」

帕美拉迅速在我的身邊蹲下，向我手裏的書看來。頭髮淡淡的幽香令我心頭一緊，但想到如果被發現又要對我發火了，趕忙將意識又重新回到書上。

但從表情上，卻完全看不出是在開玩笑。

我咬着嘴脣。

「但事實確實如此啊」

「……」

「我是不會說的。此前我就說過，我對你很感興趣。你所創造出來的東西被當作教會的實驗品也會令我感到不快」

帕美拉的雙眼放着光。

「確實如此」

「終於找到了……“兩刀”」

「因爲，是我把那傢伙做出來的。完全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也正因如此，我認爲自己作爲創造主，有義務必須使那傢伙獲得幸福。而且，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世上，卻被剝奪自由，被監禁起來，這樣的做法也太過殘酷了吧？」

確實，在讀了這本書後，對於我是個與衆不同的存在這件事，終於有了切實的體會。也能夠理解到，我很有可能會被捲入巨大的麻煩中，將這件事作爲自己與小部分人的祕密將會是非常危險的。

「是、是嗎？」

「……這樣啊」

「爲什麼？」

「如果是這樣，不向教會方面通報確實會比較好些」

「啊——，『如果“兩刀”確實存在，能夠在保持“功”和“質量”的總量不變的情況下自由地在兩種物質見進行轉換，將有可能成爲兩者間橋樑般的存在。進一步講，也許將會是凌駕於只能掌管單方的兩位創世神恩塔和瑪莎之上的、能夠被稱爲大神的存在——』，喂喂」

「關於“功使”也沒有特別詳細的記載。連“功使”是怎樣產生出來以及過着怎樣的生活這樣的內容都沒有。這些與我們已經掌握的知識也沒什麼區別」

「就算你沒有那樣的打算，結果會變成怎樣也是無法預料的」

我強擠出一絲笑容。

「確實如此……」

「奧古斯特・孔德……」

帕美拉從胸前取出懷錶看了看時間。聽到她的話語，我那因進一步接近了“兩刀”這個謎團而高漲起來的情緒，被瞬間拉回到了現實中。

「確實寫着“兩刀”。二百一十三頁……。比起這個來，這本書是誰寫的？」

「不要把我說的好像是什麼怪異生物似的」

「真棒啊！……玩笑還是算了，這說的也太誇張了吧」

“功使”確實是信奉着恩塔——創世的兩位神中的一位。雖然如此，他們卻並沒有公開的神社及信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迷。

手指停了下來。反覆看了數遍後，將那裏寫着的文字唸了出來。

「我也試着查查看」

「不過，這些都是建立在假定的存在的基礎上的吧」

「恐怕會是這樣吧」

帕美拉的目光快速地掃過文章，手指指向了記述的中間部分。

說着，帕美拉再次從書架上取出一本書來。

「……“兩刀”？」

又指向了某個段落。

「另一個重大的問題是，關於你的事情“巫女鍊金術師”方面，也就是教會的高層並不瞭解。這可是相當危險的狀況」

「你認爲艾米莉亞會被怎麼對待？」

「真的嗎？」

「是、是嗎？」

帕美拉靜靜地搖了搖頭。

「是個名人嗎？」

過了一會兒，

「嗯」

「關於“奧古斯特・孔德”從其他方面調查就行了。男性的巫女鍊金術師提及關於“功使”的事情，這絕不會只是偶然。也許會得到更加有用的情報。就先從學院的資料開始查起吧」

「那可就不一定了。你可是個相當貴重的存在，我認爲這件事被隱匿的可能性反而會更高。而且，校長對你的事情可是非常在意的。我想應該是不會對你進行異端審判的。向教會報告，謀求教會的保護可能是個不錯的選擇」

章節的標題寫着這樣的文字。看來一開頭就是些難以理解的東西。

「也有可能是，雖然有人瞭解，但卻被禁止作爲記錄被保存下來……吧」

「這也足夠了。那個“功使”把你稱作“兩刀”，只需確定這一稱呼的來歷，就足以做過進一步調查的線索了。而且，還得到了“奧古斯特・孔德”這樣的提示」

［存在的可能性“兩刀”的定義］

翻到索引所指示的頁數。

（注：奧古斯特・孔德（Isidore Marie Auguste François avier te，1798年1月19日——1857年9月5日），法國著名的哲學家、社會學和實證主義的創始人。開創了社會學這一學科，被尊稱爲“社會學之父”。他創立的實證主義學說是西方哲學由近代轉入現代的重要標誌之一。 ）

「不錯。“功使”也許會想辦法得到你。如果“功使”與你聯手，對教會來說，將會是個巨大的威脅」

「是因爲沒有人瞭解嗎？」

「他是大約二百年前的巫女鍊金術師的研究者」

與作爲特例在這裏上學的我是一樣的。居然還有這樣一位大前輩，此前完全不知道。格爾達也從未提起過。

帕美拉繼續向下讀了起來。

「那麼，我們就回去吧。舞會也差不多要開始了」

「怎麼了？」

「只不過。如果，我被教會保護起來了……」

「可說是“功使”與巫女鍊金術師之間的橋樑般的存在……還有這樣的表述」

「我這邊也是。所有書的內容都基本相似。根本沒有提及除了“功使”以外的內容。而且，還都不是什麼重要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