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冰室小姐的天邪鬼戀愛是不治之症
《口是心非的冰室同學 從好感度100%開始的毒舌女子追求法》 · 広ノ祥人 · 8962 字
時間來到星期一放學後。
自從冰室知道了一切以後,週六週日兩天過去了。
在這兩天的休息日期間,冰室和雅都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幫助我一個人生活的活動,也在週五雅寄來的章魚燒派對中止的消息中,宣佈了幫助結束的通知。
當然,我沒有權利阻止。
「我知道了。至今爲止謝謝大家。」
從那以後,既讀了,但沒有收到任何回覆。
突然,我掏出手機呆呆的看着。
上面顯示的是Line的應用程序,和雅的討論頁。
今天早上,我收到一條這樣的信息:
「放學後我有話跟你說,你到時能不能去學生會室一下。」
然後放學後的現在,我按照雅的指示,比她先離開教室,就這樣在學生會室等着她。
順便一提,雅是在午休結束的時候纔來上學的。
那時我只是輕輕地打了個招呼她就不高興地轉過臉去了,所以還沒能好好地對話。
——我現在該怎麼辦呢?……
這樣的疑問,從兩天前開始就一直在腦內盤旋着,導致我這個週末幾乎什麼都沒做。
冰室走後,我問了南娜,爲什麼蘭拉要這樣做。
她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我,向我吐露雅原本的既定命運,並且把這些告訴冰室她們,還把我從南娜那裏得到的能力也告訴了她們。
我想要知道那個行動中包含了什麼意圖。
於是,南娜聳聳肩,說道:
「……嗯。在那之後,在蘭拉帶我去的那家店,她全部都告訴了我。關於能聽到蘭拉和南娜的真面目,還有愛鬥從南娜那裏得到的,能聽到冰室同學真心話的能力。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是神,到現在爲止一直沒有注意到呢。哈哈,真是一點神的自覺都沒有呢。」
絕對不能讓她拖着對我的感情不放。
但是,田島君並沒有變成那樣。
雅的表情扭曲了,混雜着動搖和悲傷的聲音。
但是,今天這段關係一定會結束。
他不僅沒有生氣,也沒有驚訝,反而是爲了讓我一點點地展現自己,爲了讓我克服不足的部分而支持着我,等待着我……
我這樣規勸自己,馬上切入了正題。
「你想說的是上次的那件事吧。」
「這、這次?雅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不用做到這種程度!惡趣味,超噁心!」
「對不起,砂城,我做不到。」
我想告訴你,我也有着同樣的心情,不,我有着比那個多一倍的心情。
但是,即使這樣,我還是——
現在我明白了,正如田島君在做蛋包飯時說的那樣,他真的很瞭解我,很喜歡我。我很高興。
——不對,我很害怕。
「啊哈哈,愛鬥明明很聰明,卻不懂這種連小學生都懂的東西呢。好吧,失戀正如字面意思是失去了戀愛吧?我可沒有失去哦,對你的愛慕之情,倒不如說如果沒注意到的話還會擅自增加,最近多的都不知道該放哪裏了呢。愛鬥,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我知道。我一開始也只認爲所謂神就是些留着鬍子的大叔。但如果南娜那樣子都能成神的話,我也能成爲神呢。」
「這只不過是南娜的臆測——通過說出你和雅的既定命運,就會讓愛鬥產生溫柔的糾葛。而且知道愛鬥一直在偷窺自己的真心話的涼葉,是不是會對愛鬥抱着厭惡感幻滅呢。對於這樣煩惱堆積如山、疲憊不堪的愛鬥,知道一切的雅溫柔地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自然地心情也會向她傾斜,恐怕這就是她的企圖吧。」
「我想既然是命中註定的,那麼一定能結合在一起吧。因爲那個時候已經非常非常喜歡了,所以我不想放棄。——但是呢,週五從蘭拉那裏聽到了所有的事情,想着神也會犯錯的時候,突然醒悟了。命運並不是隨波逐流的東西,而是得靠自己的雙手去把握。我自己不開拓的話什麼都不會開始……所以說——」
我傷心欲絕地自言自語。
「是啊,至少可以肯定你選的不是最好的。」
雖說事情的起因是冰室,但我確實到現在爲止一直對她隱瞞着能聽到她的心聲的事實。
然後那裏就出現了一個冷笑着的冰室,看起來像是剛剛走進學生會室。
雅露出輕快的笑容,舉起了手。
事實上恰恰相反。相比沒有那個意思而拒絕,因爲有那個意思反而纔要拒絕可謂糟糕百倍。
她爽快的態度就好像是在說這只是單純的業務聯絡。
「那麼,和砂城同學的事情好像也結束了,雖然時間有點晚了,但還是像往常一樣開始學生會業務吧。話雖如此,我們作爲學生會必須要做的事情已經都是面向下一代的後續處理之類的工作了,但是直到最後我們都不能鬆懈,要堅持完成。」
「這不是很好嘛,笨蛋!」
「誒……爲什麼要這麼說呢?……而且,你對我的叫法也……」
雖然不知道那指的是什麼程度,但我敢肯定不是什麼很好的東西。
「順便說一句,我一點放棄你的意思也沒有。而且——無論我做什麼,想什麼,那都是我的自由吧。今後也請你多多關照啦!」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工作的冰室看着文件,若無其事地這樣告訴我:
雅提高嗓門喊了一聲,就這樣從學生會室跑了出去。
即使南娜的神奇力量讓他在我不知情的狀態下聽到了隱藏在我難以坦誠的話語背後的真實想法。
學生會室裏只有我一個人。
「……怎麼做纔是最正確的選擇呢?」
說着,她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於是雅故意聳了聳肩膀。

面對這樣的她,我感到如釋重負,我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沒有結束,但這真的可以嗎?
「選我吧,愛鬥。剛纔,我說那個時候非常非常喜歡你——但是現在已經變成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了」
伴隨着充滿了對我的好意的溫暖的話語。
過一段時間這種疼痛就會消失。
「啊,哦……」
冰室淡淡的話語讓我困惑不已。
我得好好道歉一次。還有,關於雅……
「呃,那是什麼意思……?」
但事實上,在困惑不解的我面前,冰室已經開始瀏覽桌上的文件,這也讓我越來越摸不着頭腦。
「啊?」
明明不打算回應卻還把別人留在身邊,讓對方產生不切實際的那種還有可能的期待,這難道不是最殘酷的回答方式嗎?
然後下一秒——
「啊,我一開始也不相信,雖然這麼說對南娜有點不尊重,但是她確實一點神的樣子都沒有,相處的也很輕鬆。」
巴欽!
這樣冷淡、任性、費事的我……真的。
但是我不能因爲在那裏感到舒適而逃避現實。
從結論來說,我不可能討厭田島君。
我捂着隱隱作痛的臉頰,呆呆地望着天空。
厭惡感嗎……
即使讓他看到這樣的行爲,田島君也仍舊說喜歡我,我也只能感激了……最喜歡你了?
「我這一生都會是冰室涼葉的 ,希望你能徹底放棄我。」
「其實,我之前就聽說過愛鬥是我命中註定的對象,可我沒想到那是神諭。儘管如此,可能是因爲蘭拉的話太符合我的理想了,我高興得跳了起來,心想也許我能打敗冰室同學。很單純呢我。」
因爲我從沒想過,我們還能這麼正常地交談。
我誠心誠意地低下了頭。
「啊,果然不行啊。嘛,雖然已經很清楚了,但是一旦面對面說了,就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不過嘛,我也收到了「好高興」。這次就到此爲止吧。」
雅停頓了一下,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說:
聽到了不可能存在的回答,我喫了一驚,立刻看向聲音的方向。
雖然自己這麼說也奇怪,但是正因爲我十分理解這種生死攸關的狀況,癲癇般的遮羞反而無法適可而止。
聽到我堅決的表示,雅的表情凝固了。
「啊,這麼說來,我已經不再喜歡田島君了。如果你能記住這一點,那可就太感謝了。」
「幫你想想辦法啊……啊,這個……」
「呵呵,你的臉色真難看啊,田島君。居然會有女孩子爲你哭泣,你應該要感謝她。」
「啊哈,是嗎?」
學生會室的門打開的同時,一個開朗的聲音也隨之傳來,看到了我臉龐的雅也露出了笑容。
南娜告訴了我真相的那一天,田島君因爲可能被我討厭而感到了不安。如果可能的話,現在馬上……
一陣遲來的痛感,雅一記耳光襲上了我的臉頰。
「嗯?你以爲我會因爲被拒絕一次就輕易放棄嗎?不——不——不,不可能。我又沒有失戀。」
和雅這樣坦率地笑着的真的很開心。
但是,雅打我的那一瞬間所表現出來的那種被淚水滲透的悲痛表情,比物理上的疼痛更有威力地刺穿了我的心
但在內心深處,我卻說着「謝謝你喜歡我」。
啊,對了。而且爲了這一天,我還做了那個筆記本。
「——哦,你一直在等我呢,愛鬥。」
「啊?!」
我必須以認真的態度回應雅認真的想法。
雅露出了自嘲般的乾笑。
「喂,南娜不是成爲神,而是從一開始就作爲神誕生的吧。」
◆
因爲氣氛過於尷尬,我忍不住略微低下了頭,但還是留住了視線,直視着雅的臉。
那個反應完全和平時一樣,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是,在同一天聽到了蘭拉的訴說後,我動搖了。
再這樣交往下去的話即使被對方討厭,被冷淡地對待,這都不奇怪。
看到雅那含糊其辭的笑容,我自然而然地笑了起來。
不理解雅的意思的腦子裏浮現出一串串疑問號。我現在應該把雅……呃,甩了吧?
柴和相澤去參加社團活動了,冰室……應該是聽雅的要求沒有來。
如果我和田島君成了戀人,我有信心能永遠幸福下去,但是違背命運的田島君可能不會……
手捂着嘴苦笑着,冰室理所當然地移到學生會長席坐下。
彷彿是宣告了這一消息似的,笑完的雅,用充滿緊張的眼神緊緊地盯着我的臉。
因爲如果我想要未來的雅幸福,這樣做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難道這就是知道一切後的冰室得出的結論……
至於對學生會工作的影響,剩下的只是前期支出統計等,爲了圓滿結束前期學生會的工作,所以完全沒有問題。
之所以選擇了學生會室,一定是因爲想找一個可以不受打擾地慢慢說話的地方吧。
「對不起,雅,我很高興,但我無法回應你的心情。我還是更喜歡冰室涼葉。」
在知道了神這個超常存在的現在,我擔心會不會由於某種因果關係,會有田島君與我告別的那一天,亦或是拒絕我的那一天呢?
如果神用不可思議的力量讓我們原本就兩情相悅的關係更進一步的話,反過來——也就是說爲了修正砂城同學的未來,不可思議的力量——被稱爲命運的現象,也有把我們倆人拆散的可能性。
而且,製造那個契機的一定是我。
一個人回到醫院後,被田島君的媽媽指了出來,卻沒能給出明確的答案,這是我的弱點。
但是,當時的我只是明確表示我不想放棄,以掩蓋這個事實——明知不可爲而爲之也不錯呢,我都想笑我自己。
如果離別的瞬間到來,我無法想象被他拒絕而變得破爛不堪的心會做出些什麼。
但是,支配欲和獨佔欲暴走的我,肯定又會用場面話和虛僞的話語困擾田島君。
如果一旦我把那個愛撒嬌、容易寂寞的真正冰室的一切都暴露給田島君的話,我可能就再也無法控制對他的感情了。
所以,如果想要停下腳步的話就只有現在了,只有在沒有清楚地交換彼此現在的心情的當下才行。
如果現在你還可以隨意窺探我內心的聲音的話——
我、我……要優先考慮最喜歡的人的幸福!
就像田島君曾經對我那樣,這也許就是最大的報恩吧……
和這段戀情訣別——和田島君說再見,說實話真的很痛苦,但是看到因選擇我而後悔的田島君,那纔是痛苦的時候。
我一定一輩子都振作不起來了吧……
想着完全消除了田島君能力的南娜的說明,我下定決心。
是的,作爲能想到的最安全的選擇,我決定將這份思念深深地封印在心中。
星期六和星期日之間煩惱着那樣做了結論的我,看到砂城同學的「雖然有點早,但我決定和愛鬥好好相處,希望能把學生會室借給我」這樣的郵件,心裏稍微有點痛,只是回覆了「知道了」。
呵呵,果然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馬上鼓勵她加油很奇怪呢。
但是,我真的會支持你的。因爲你和我不同,是神安排的最好的伴侶。
呵呵,我稍微嫉妒一下吧……是的,只有一點點……
「……田島君,你是不是誤會了?」
「只、只是碰巧而已。」
從和我的戀愛中冷卻下來的冰室在我面前默默地埋頭於學生會業務。
很冷淡,很乾脆。
沒錯,只有在冰室對我毒舌的那一瞬間,她才絕對不會和我眼神接觸。
正因爲從邏輯上講,冰室說的是有道理可循的,所以我感覺已經要被不安和恐懼壓垮了……
又來了……從剛纔開始就隱約感覺到的奇怪違和感。
我在心裏搖了搖頭,轉換了思考。總之,不管怎麼推測,情報都太少了。首先應該從彌補這一點開始。
她那說的肯定不是真心話,而只是表面上的。
「嗯,是的呢。」
………………
「是嗎——那麼,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就認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回答好嗎?碰巧的事,只要刻意意識到就沒問題了吧?」
「那、那又怎樣……」
微笑着說着的冰室。
「啊!?爲什麼會這麼想?是因爲這是神說的嗎?」
◆
我鼓勵自己走進了學生會室。
——但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太好了!!
「剛纔你不是說你對我失去興趣了嗎?」
「啊,當然了。好了,滿意了就趕緊把這隻野蠻的手拿開——」
如果偶然重疊三次,那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她很會照顧人,手很靈巧,做飯也很拿手,而且會把自己想的事情馬上表現在表情和言語上。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能就這樣結束
「那、那是……確實,正是如此,所以無法辯解。我覺得這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那個,對不起。」
看,在重要的時間裏,如果有客人來的話,會很尷尬的,就比如佐伯惠紀。
看樣子田島君,更喜歡笨拙、倔強、需要人照顧的女孩子呢……是的,就像我這樣的。
「剛纔說的都是實話吧?全部都是冰室的真心吧?」
冰室嚴厲的視線,像爲了鎮壓我一樣刺向我。
我從冰室那裏得到了預想的答案,嘴角不禁滿足地揚起——
「怎、怎麼?這麼突然?」
我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
「是、是的……我當然不喜歡。」
「你真是生在幸運星保佑下啊。明明是一個一直在竊聽女孩子內心的道德淪喪的混蛋,但是居然還有人即使知道那個惡行還說喜歡你。那麼優秀的人,不會在你面前出現兩次,所以請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但是呢,小心點哦,砂城同學。
但是……那個,總覺得剛纔的話裏有種奇怪的違和感……
「我非常喜歡冰室,就算她已經討厭我了,這份心意也不會改變。」
「沒、沒辦法了。我明白了,我會清楚地證明至今爲止的一切都是我的真心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有!那個時候冰室的真心話,至少意味着即使知道被窺視了內心,也還是喜歡着我,不是嗎?和剛纔的理由不是矛盾嗎?」
她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朵的末端……這明顯已經不能說是對她討厭的人的反應了。
「啊,啊,是的。」
「——冰室!」
回答得十分冷淡。
雖然心中充滿了不安和焦躁,但我還是繼續說下去。
「那個……爲什麼會這樣,希望你能告訴我參考一下……」
——算了吧,這樣消極的臆測。
而且和以前相澤做假告白的時候不同,因爲完全有了頭緒,所以心裏更加忐忑不安……
「是的,回答得很好。」
然後放學後,我看到砂城進了學生會室,便把背靠在學生會室外面的牆壁上,靜靜地等着兩個人的對話結束。
「我知道——儘管如此,我知道這很任性,但我還是想問你一件事。在冰室知道一切的那天,你在離開我房間之前對我說的話,那個的真意是什麼。」
被嚇了一跳的冰室發出了不像樣子的聲音。
同時,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湧上了我的心頭,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會崩潰。
因爲我毫無徵兆地向冰室逼近,無視困惑的她,強行抓住了她的雙肩,並把臉湊近。
爲了成爲砂城同學的愛情丘比特。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冰室。
然後,那個違和感的來源是——
所以我覺得我有必要監視一下。當然,我沒有別的意思。
首先,必須讓田島君放棄我。呵呵。
冰室說着,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因爲如果真的被討厭的人這樣做的話,應該出現的是和現在完全相反的反應,會因爲純粹的恐怖而臉色變得蒼白吧。
是的,這樣非常有魅力。
「我說……雖然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不太好,不過冰室你——和最初甩我的時候相比,明顯變得更加不擅長說謊了呢。」
「"那你剛纔爲什麼一開口就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如果這真是冰室的本意,你應該會看着我的眼睛說話。」
「嘿,冰室。」
「嗯,那天,我在結尾的時候確實是說過『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很喜歡你』,但那只是『從很久以前』,不是『現在』。說到這裏,成績這麼好的你應該就能理解了吧。」
「不過嘛,砂城同學和我不一樣,她好像非常喜歡你呢,對這裏的最差勁的男人還不死心,所以我覺得支援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於我而言,也不用再困於被求愛這種麻煩事,所以我和她的利害關係是完全一致的。」
「是啊……是啊,這可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事。」
「是的,沒錯,那又怎樣?」
我的話似乎震驚到了冰室。
正因爲一直以來都是帶着答案看她的動作舉止,那細微的差距纔給我帶來了違和感——這不是冰室涼葉的真心話。
客觀地說,這只不過是冰室冷卻了下來,與長年累月的戀愛之情保持了距離而已。
我爽朗地笑着,告訴了她壓縮了我全部心意的濃厚而細膩的真心話。
「那現在沒必要問什麼了。真是個奇怪的人。」
「你果然還是在勉強自己啊……」
但是,怎麼確認那個呢?現在已經聽不到心聲了。
向因看到替換出現的我而目瞪口呆的田島君送去苦笑,我坐在學生會長席上,像平時一樣開始學生會的業務。
拜託,我希望是後者。
沒時間再猶豫了,必須得把該說的話說出來。
冰室雙臂交叉,表示出拒絕的態度。
把手從冰室肩上拿開的我苦笑了一下。
但即使不是冰室,也會有同樣的反應吧。
說完之後,冰室咯咯一笑,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我。
「啊?你說的誤會,是什麼意思?」
說起來,現在的這種狀況,肯定也會因爲嫌惡感而不顧後果地甩開我的手。
「什麼?」
冰室終於抬起頭來,嘆了口氣,似乎很沮喪。
「有什麼事?」
這是真心話嗎?還是隱藏着某種真意?
「明白嗎?你啊,在五個月的時間裏,一直窺探着我的真實想法。被窺視內心,就像被人看到裸體一樣,不,比這個更侮辱人。對於平心靜氣地做着這些事情的你來說,不抱着厭惡感是不可能的吧。說實話,光是呆在同一個空間裏就有點害怕,不過學生會馬上就要結束任期了,所以我決定再忍耐一下。感恩吧。」
來吧,我會盡力的。
「那麼,你會告訴我吧……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囉嗦,你好吵啊!那不全是田島君的錯嗎?!都怪你,害我比起那個時候,更喜歡你了。總的來說,能從我細微的反應中看出這一點,太噁心了。嘛,也看得出來,你真的是很喜歡我呢。」
——或者說,我的能力真的就像南娜說的那樣消失了嗎?難道其實還留着,所以剛纔的就是冰室的真心話?
「真意也好,其他也好,總之應該是真心話吧?聽不到內心的聲音,那這是我真心想告訴田島君的話。那個你也確認過了吧?」
「誒!嘿嘿嘿……不對!不是,我現在很不高興!」
「……因、因爲我覺得——和砂城同學結合的話,你才能得到最大的幸福,我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打算放棄對你的思念……」
確實,之前她每次說完話後,就好像要對賬似的,都會狠狠地瞪我一眼——正因爲如此,我才明白了。
下定決心的我戰戰兢兢地向冰室打招呼。
「……總之,因爲是過去式,所以什麼都沒有說錯……你是這麼想的嗎?」
冰室遊移着眼睛喃喃自語。
「呵呵,你的臉色真難看啊,田島君。居然會有女孩子爲你哭泣,你應該要感謝她。」
過了一會兒,砂城同學淚眼婆娑地跑出了學生會室,不知爲什麼我好像鬆了一口氣……看來還差得遠呢。不好好做的話我。
「啊……沒有理由……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卻不明白,不愧是個廢柴島。看來我和對你的戀慕心妥協的判斷沒有錯呢。」
「不是嗎?……因爲——因爲我就是那樣的啊!冷淡、高高在上、嫉妒心又強,而且先不論能不能坦率地表達自己的心情,就連高興的時候也會不由得得意忘形而傷害田島君,這就是所謂的冰室涼葉,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我覺得與其讓我這種盡操心的麻煩人當女朋友,不如和砂城交往更幸福!」
感情爆發出來的冰室淚眼汪汪地大聲說道。
聽到冰室這番錯誤百出的話語,我不由得火冒三丈了起來,稍微用力地推了她一下——
「別胡說了!」
「呀!你要幹什麼啊,田島君?」
冰室捂着我剛剛施力的地方,淚眼汪汪地看着我。
「我告訴你冰室,別自以爲是地評判我的幸福!我的幸福不是由其他人而是由我自己來判斷的!所以我斷言,爲了我的幸福,冰室涼葉必須得在我身邊。而且憑心而論,如果我對冰室的天邪鬼態度感到了痛苦,我也不會一直追到這裏了吧。注意到了嗎?」
冰室聽完了我的話,失聲痛哭。
「……好啊,真的……但是,我一定……又會對你說些違心的話。那個……也許……又會無法坦率地……吧……?」
「不用擔心。像現在這樣,只要我好好地看着冰室的臉,就能分辨出那是真心話還是場面話。」
即使再也聽不見心聲。
「所以冰室——我,田島愛鬥,再一次,希望冰室涼葉能和我交往。」
我笑着伸出了手。
冰室用手指拭去眼淚,微笑着說:
「不行。」
——啥???!!!
「因爲——既然彼此心意相通到了這種地步,還只是交往陪着對方,這感覺有點失望,也有點可惜。
看,明明拉麪店的印章卡都快集滿了,但其實不是拉麪,而是中途換了味玉。
(味玉:第一釋義:是以日本料理爲主的一家餐廳。餐廳的佈局獨具匠心,典雅古樸。第二釋義:醬油淹過的煮雞蛋 )
(這句不太懂呢:ほら、ラーメン屋のスタンプカードが一杯になりかけているのに、ラーメンじゃなく途中で味玉と引き替えちゃうみたいな。)
太贊啦!!!
涼葉的溫暖透過柔軟的嘴脣傳來。
聽我害羞地這麼一說,涼葉靜靜地點點頭,閉上眼睛... ..。
我們慢慢地,把嘴脣貼在一起。
「最喜歡啦,愛鬥君♡」
也就是說,要說我想怎麼做的話——希望你能發誓和我結婚,嘿嘿。」
不知何時,臉頰泛紅的涼葉不知不覺間扭扭捏捏地合上了指尖,以懇求的眼神看着我。
「喂,田島君,那個……你知道發誓要結婚的男女會做什麼嗎?」
冰室非常幸福地微笑着。
我的整個身體都被一種幸福舒適的感覺包圍着,讓我有一種想一輩子都這樣的衝動。
「是、是嗎……」
我在心中仰起上半身,擺出振臂的姿勢。
「嗯——雖然這也很重要,不過還有一件事,非常重要,非常重要。」
「那麼,下次一定要——」
「NoNoNo。結婚不是前提,而是斷定、斷定!」
「爲了確定結婚,請和我交往吧。」
「難、難道是……發、發誓的吻、吻嗎」
接吻結束後,涼葉把手放在嘴邊,雖然有些依依不捨,但還是羞澀地把發自內心的話傳達給了我。
「做什麼……交換戒指?」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一瞬間,我終於和冰室——涼葉成爲了我夢寐以求的戀人!!
然後——
「知道了。那就——請你以結婚爲前提和我交往吧。」
冰室完全敞開了心扉,她的臉頰耷拉着。太,太可愛了!
「是的,我很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