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活在當下』
《偵探·花咲太郎》 · 入間人間 · 8526 字
網譯web版 轉自 輕之國度
作者:入間人間
翻譯:INF
校對:IN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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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譯者的說明:
入間的偵探花咲太郎系列web古早短篇,一直覺得入間很會玩些高級的play和售後,比如原作的背後寫字,這篇還有前篇「ゆめをおよぐ/隨夢逐遊(暫譯)」的隔着大門打電話,以及更早的「バレンタイン的なアレだよ、アレ/情人節的那個啦、那個」情人節送巧克力蛋糕,實在讓人有些歎爲觀止。雖然入間已經因爲安島動畫的播出用web短篇正式結束了這個曾經說過還會有續作的系列(因爲花咲在安島動畫裏串了個場),但念在入間今後多半也不會寫百合之外的作品了,所以還是翻譯了這篇。
第一次嘗試翻譯輕小說,比較我流,能看懂就行,歡迎各種批評指正。
正文中長良川提到的姐姐,應該就是謊壞某卷裏提到過的連環殺人鬼(記憶模糊)
2013年8月9日發佈於入間人間官網「入間の間」
2020年7月17日重新發佈於入間人間新官網KAKUYOMU「入間の間」
原文地址:
kakuyomu.jp/works/1177354054897444952/episodes/1177354054917200897
正文
「其實我被殺手纏上了,真是受夠了—」
「那還真巧,我剛好也一樣」
我把門關上,鎖好大門,想着要不繼續回去睡覺,卻沒想到已經來到有些尷尬的時間了,只好撓撓頭作罷。
「好啊—,來換吧換吧」
被耍得團團轉了—。看到失去頂端的飯糰,我不禁笑了起來。
「哦,有可愛的孩子在睡覺呢」
「一大早就有稀奇的人在啊。路易在……啊,流理臺這邊。呀吼—」
「不,怎樣都好啦」
「真過分啊,我只盜人命,可不偷東西哦。」
「嘛,我喫完早飯就會回去了」
因爲他不喫真的完全不肯走,沒辦法只好着手開始進行起早餐的準備。雖然和平時相比早了一個小時,但總之就這樣吧。真希望他能趕緊喫了回去。
「木曾川先—生,有人在叫你呢」
站在門對面的是個女人。雖然在我看來算是老年人所以沒多大興趣,但還是能從中感覺到些什麼。映在眼前的是一頭黏膩的茶發,其中一部分像是有觸覺般豎立着。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原理,看起來就像蟲子的觸角一樣。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混亂,一時間無法判斷到底有沒有把木曾川放在視野中心。雖然有着如此這般的外部因素存在,比起那些我能感覺到的卻是,儘管性別和年齡都不一樣,這個人卻給人一種和木曾川一樣的印象。
我沒有立刻起身。桃姬在那邊大口大口地喫着飯糰,木曾川也正啜飲着味增湯。那人一邊敲着,這次還點名叫出了「木曾川」這個名字。而且是「喂木曾川—」這種叫朋友一樣的感覺。順帶一提聲線很高所以我猜多半是位女性。
取下帽子的木曾川露出和年齡不符的孩子氣的笑容。
「現在回去的話會被叫做少主……不,現在應該還是少爺吧。印象裏大概是這樣沒錯」
「喫完了真的要給我回去哦」
桃姬躺下去又翻了個身,用臉窺探着流理臺的方向。打完招呼後,很快就把脖子縮回去了。我看着她的樣子,不禁覺得沒什麼胸的人能像這樣滾來滾去不也挺好的嗎。
而且他看起來也完全不像在被困擾着的樣子。
他抱怨着一邊大口吃着飯糰。也對,既然在被追殺肯定也不能回家吧。
這傢伙笑容滿面地否定了我家公主。對我來說倒是無關緊要的話題,但要是被本人聽到了,多半會被咬住胳膊幹掉吧。還好,她只是翻了個身而已。
「真是個沒完沒了的傢伙。所以我才這麼討厭那個人」
那兩個人站在門口商量着什麼。雖然他們倆都沒有亮出兇器,但肯定都藏在了身上。我喝着味增湯觀察起那邊的動向。至少面對面的瞬間沒有立刻拳打腳踢或是互刺讓我安心了下來。
木曾川彎腰向前,開始沒禮貌的一個勁兒盯着桃姬看起來。
木曾川一邊接過盛着味增湯的木碗,一邊發問。於是桃姬挺起胸膛回答他。
「平時這裏都是太郎在做早飯嗎」
他一臉若無其事地拿掉粘在手指上的飯粒。果然一開始我就不該放這傢伙進屋嗎。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女孩子果然還是胸大一點比較好啊!」
「這就是天意了。畢竟我在老家算是大少爺來着。」
我按一人兩個的分量計算着做好了六個香松飯糰。香松很方便,我個人就比較喜歡裏面的雞蛋松。準備完三碗味增湯後回到房間,雖然不知道是誰收拾的,不過被子已經被疊起來了,桌子也在居室中央放好了。桃姬和木曾川正坐在那啪嗒啪嗒地敲着桌子催促我。不要給我一副平時不被允許喫零食的孩子一樣的反應啊。
多半是木曾川的聲音比較高亢的關係,迴盪在睡意朦朧的腦袋裏後只讓人倍加疲憊。總覺得很容易忘記這傢伙是個殺手,那幹嘛非得跟他搞好關係不可?雖然有點早,我還是開始伸展運動,結束後想着要不乾脆進行早餐的準備吧、這麼回到了居室。抑制住打呵欠的衝動,彎腰打算去疊被子。
「像美容院的大哥哥,說不定到現在都還會叫我木曾君呢」
「啊?」
「奇怪,你不是殺手來着嗎?什麼時候變小偷啦」
「是吧—」桃姬和木曾川兩人食指指尖對上指尖。
正要折起自己的被褥的時候,似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視野之外移動,我抬起頭,接着不由得瞠目結舌「哇」地叫了出來。
考慮到殺手這一存在本來就超出常識,真虧他能毫不含糊地說出這話。
木曾川好像在說些什麼,但我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他總算放下筷子站起來了。不過,接着像是重新考慮後又把放下的筷子再度拿回了手中,才朝着玄關走去。那是打算防身用的嗎。早知道給他一次性筷子就好了,上面要是沾了血腥味會很麻煩的。再說了,跑到別人大門口殺人什麼的還是饒了我吧。在這附近殺人,都讓我想起以前的事了。木曾川像是在用指揮棒一樣揮舞着筷子,一邊打開了玄關的大門。
不準給我跟這種傢伙意氣相投。我走到靠近桃姬旁邊的空位坐下,木曾川則位於我右手邊面向玄關的位置。他用手抓着飯糰,還沒等大口吞下嘴就因爲塞得滿滿當當動彈不了了。
「爸爸飯還沒好啊—」
「我從窗戶進來的☆」
我高興地交出飯糰。收到那個飯糰的桃姬只咬了一口飯糰頂上的尖角,就又把它推回到我的手裏。
哎,好累啊,木曾川一邊唸叨着活動肩膀,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別人的被子上。虧我還想折起來的。他甚至伸長了腿,完全沒有收回去的意思。今天那頂帽子尖端的地方纏繞着紅色的帶子,讓整體的紫色顯得格外深沉,非常像是魔女的帽子。他身上的西裝也與之相對地看起來很是沉穩。
「哈哈哈,從旁邊看我這邊不也被打敗了嗎,從不好的意義上來說。」
而那之後敲門聲仍在不斷持續着,木曾川只得一邊咋着舌一邊回過了頭。
他們兩個像雛鳥一樣嘰嘰喳喳發出叫聲。
我適當地招待着不斷定期催促的兩人,稍微有點慌忙地做完了早飯。
我幹嘛非要讓你覺得有意思不可。這傢伙光是一個人就已經夠熱鬧了。
「早啊公主殿下」
據他所說目前正在被殺手追趕,那究竟是真的嗎。要是真的,爲了不被捲入其中不早點讓他出去可不行。不過木曾川再怎麼說也是殺手,究竟要拿出哪種程度的態度應對才合適呢。雖然很容易忘,可我也只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偵探罷了。儘管不知爲何常常像這樣被捲入類似的紛爭之中,但超人般亮眼的活躍事蹟一個也沒有。打架肯定是打不過的吧。
「哎,好沒同情心。真是個薄情的傢伙啊。這樣真的好嗎,我這邊也要冷淡起來了哦」
大概是吵吵鬧鬧的動靜讓桃姬自己醒了過來。平時都是要我來叫醒的。
「隨便哪個都一樣啦」
「那肯定啊。哎呀—,畢竟我是公主殿下嘛」
「真沒辦法啊,只有今天這一次哦」
「真虧路易能讓你進來啊」
「吼吼吼,年輕人的睡臉還真天真無邪啊」
那是我這個立場該說的臺詞吧。
「心理作用,心理作用啦」
我很想就這樣抓住他的脖子把他趕出去,木曾川卻在那之前抬頭看向我。
一旁有桃姬還在被窩裏睡着。像這樣整個捲進棉被內側、減少被子和身體間隙的睡法是她的習慣。冬天的時候倒是很暖和,春天開始因爲熱中途踢掉被子的情況就會變多。今天她還好好的待在被子裏。
「果然還是算了—」
「飯糰一個誰要交換—?」
那個人好幾次試着伸出腳,最終把腳放在了欄杆上面,翻身來到窗戶外用來晾曬物品的小陽臺上。因爲他一直喊着「快打開啦—」一面貼在窗戶上,我只好打開了上面的鎖。要是讓鄰居看到這樣的傢伙像蟬一樣趴在上面,不知道會被傳出什麼樣的閒話。木曾川把脫下來的鞋子夾在腋下從窗戶進來,只用嘴發出「哈哈哈」的笑聲。
就在我們像這樣胡鬧的時候,竟然又有人一大早開始敲門了。今天上門的客人還真是絡繹不絕啊。雖然我根本不歡迎就是了。
「哎呀?」
「對方從窗戶那邊爬上來之前多少給我做點什麼啊」
騙人。你明明還綁架過輕○熊吧。
「給我出去蘿莉控」
看了眼冰箱,我決定用捲心菜和雞肉來做味增湯。昨天是味增炒菜,今天是味增湯。味增還真是方便呢。之後只需要熱一下佐藤家的米飯做飯糰就行了。
即便隔着如此距離,視覺上似乎仍能感覺到某種焦臭味。聽起來或許有些矛盾,不過偶爾也彷彿有着小小的黑色菱形在空中不斷飛舞着。正如木曾川所說,這個女人果然也是個殺手嗎。
二樓的窗戶長出了手。之後尖尖的帽子頂端也開始輕巧地進行起左右移動。我立刻明白過來手的主人究竟是誰。我認識的人裏會戴那種帽子的只有一個人而已。
「還沒好啊—」
「啊,我懂我懂」
「魔女那邊給我閉嘴」
木曾川的目光轉向了桃姬的睡臉。
正在把雞肉切成大塊的時候,棉被卷那邊傳來了動靜。之後女孩子有些睡眼惺忪的聲音傳了過來。
桃姬的話就OK。話說回來那頂帽子,總給我感覺更適合桃姬的樣子。
「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我對着正在玩模仿老人遊戲的魔女詢問事由。其實我不想聽的。
一邊轉動着帽子,木曾川一邊用眺望着遠方般的目光說到。怎麼,沒想到這傢伙意外還是個好孩子啊?被人稱呼少主什麼的讓人聯想到料亭的繼承人一類的。
「真沒意思。不僅回答很短,還很無聊。這裏又不是娛樂圈。」
「如何,夠冷淡吧。」
一邊切着捲心菜,我思考起木曾川的事。
明明用不着這麼着急的。
「肯定會回去啦。……話雖如此,我到底該回哪兒去啊」
以前用自行車競賽的時候倒還不分勝負,但那就只是那樣的遊戲而已。實際上,木曾川要拿出真本事做掉我們兩個多半不會費吹灰之力。我想起他在水族館時候的身手,一邊切起捲心菜,不行不行,絕對會輸。
「那路易,你要跟我的交換嗎?」
過了一會兒木曾川回來了。不知爲何還把那個女人一同帶在了身後。我正防備的時候他又坐回到原來的地方,而那個女人則來到與我相對的位置坐下。接着似乎是爲了不讓劉海擋住額頭和眼睛,她另外準備了橡皮繩把劉海綁到了頭頂。
由於只有聲音傳來、站在流理臺邊也看不到居室裏的情況,總之似乎聊得很起勁的樣子,我也就懶得管了。在米飯熱好之前的這段時間就讓他來做桃姬的聊天對象吧。只是這個人都說了要喫飯,還是希望他能至少做點掃除和丟垃圾程度的活。
木曾川突然伸手舉起還沒喫過的飯糰,吵吵嚷嚷喊起來。
「請吧請吧」
「我纔不想被你說好不好。……嗯—」
「你要喫東西啊。爲什麼我非得給你做飯不可」
「剛剛不是說了嘛,我被殺手追殺正在逃命呢。真希望早上四點就開始工作這類沒常識的事能適可而止啊。」
「哎呀—,真是被你打敗啦」
我用眼睛詢問木曾川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對此,木曾川只是淡淡地回答。
「喫完飯就會回去了」
「哦」
我「哦」什麼「哦」。這女人什麼情況,莫非是跟木曾川同一個等級的嗎。不,不如說還要更加厚臉皮。
在我還愣着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開始啪塔啪塔地敲起桌子了。這種自然而然的延續是怎樣。而且看起來好像還多半沒得商量,這就是殺手的規矩一類的嗎。我很不情願地放下筷子去往流理臺。
如果對方真是殺手,我不想做些奮力抵抗的行爲。只有我的話倒是沒事,但還有桃姬在。既然殺手不求性命只求早飯,那隻要答應就好了。
在我離開座位的期間桃姬都不太開心地坐到了靠近我的地方,或許是想遠離那個坐在對面的女人。不管怎麼說,這讓我有種多少被信賴着的感覺,糟糕的心情也隨之消失。
我給那人用來當作中午便當的飯糰,女人居然真的開始喫了。她的兩側臉頰因不斷咀嚼鼓起,順手紮起來的那束劉海也跟着左右晃晃悠悠地搖動。這樣看着簡直就像是個無憂無慮的女大學生一樣。女人的眼睛兜兜轉轉,最終釘在了我們的味增湯茶碗上。
「把那個給我一點」
女人向木曾川索要起味增湯。畢竟味增湯我又沒做多的。
木曾川喝了一口得意洋洋地給她看過一眼的味增湯後,鬆開嘴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纔不要」
「哦哦、哦」
女人微微動起來。於是這下木曾川也沒剛剛那麼沉着了。我正疑惑着不知怎麼好像哪裏有響聲傳來,看了一眼桌子底下,就發現她和木曾川踢在了一起。怎麼是這種低級的小打小鬧啊。
我本來還有點緊張,現在多少也緩解了。真希望這種緊張只是份徒勞。
就在我就着味增湯把難以通過喉嚨的米飯嚥下去時,女人的目光又緊緊鎖住了我。
只是,與其說是盯住不放,不如說那雙眼睛的瞳孔彷彿漣漪似的擴散開來就會消失一樣,根本沒有穩定的跡象。
「那邊的人,你跟這個是同行?」
說到「這個」時,她用筷子指向木曾川。我搖搖頭,我和他既沒個人關係也不存在什麼緣分。
「我只是在做一些很普通的工作而已」
如果人的一生都不得不限定於某個規定的時間之中,那比起忙忙碌碌生活,有效地利用時間說不定纔是最重要的。畢竟慢悠悠地活着壽命也不會延長。
好像在徵求着誰的同意一樣。那個人如果不是我就好了。
想休息的話去咖啡廳不就好了。
「啊啊另外,多謝招待。要是之後肚子再餓的話我會想起你的哦」
兩個殺手跑走了。真的就是來喫個早飯而已,喫過就回去了。
桃姬比起木曾川似乎更警惕這個女人。那其實是因爲擔心我被搶走而在喫醋……要是這樣就好了,怎麼想都是因爲那個女人太危險了。從氛圍上就很危險。木曾川再怎麼說還能感覺到表面上在試圖隱藏這種氛圍,但這個女人就好像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意識似的。
現在是適合開朗地談論業界話題的場合嗎,這兩個人。真搞不懂他們的關係是好是壞。
我撐起桌子站起來,兩人的視線彙集到我身上。
這個女人看起來並未攜帶手機一類能夠和某人取得聯絡的設備的樣子。那就是心靈感應?
你們倆也給我添了很多麻煩就是了。
「噢噢。先說一聲,我跑得可是很快的。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哦—」
「我把茶拿過來」
沒錯,她就是在看天而已。那一刻那雙眼睛似乎都被染上了蔚藍的顏色。
我不禁覺得傻眼。因爲太過愕然,甚至有點笑了出來。
「就是說啊—」
不斷削減的人生可沒有那種能被稱得上多餘的時間的東西。
「咻咻」
兩個人都老實了。我幹嘛非得招待這些人呢。不過話都說出口了,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於是我來到流理臺前收拾餐具。麥茶應該就可以了。
「哦」
那之後兩個人「嘰嘰咕咕」地進行了謎之商談,總算決定從我們的公寓裏出去了。也不知道到底的是怎麼決定的,總之似乎木曾川先行離開,三十秒以後女人再追上去的樣子。看來是打算進行捉迷藏一類的吧。
話是這樣說,我也不可能推理得出殺手的心理。本來我就是個不靈光的偵探而已。
打完招呼的十秒鐘之後,結束了倒數三十秒的力量積蓄、彷彿爆發了一般的女性,長良川的雙腳爆炸似的猛蹬地面,雙臂也像翅膀那樣隨之張開。確實和自己說的一樣非常之快。那種簡直是在跳躍着的跑步方法看起來不怎麼有效率,卻在實打實的在逐漸加速前行着。喂喂,這樣下去豈不是真的會被追上嗎,木曾川。再怎麼說也得以三十秒的兩倍作爲交換條件吧。
怎麼跟在假裝女生聊天一樣,這兩個人該不會其實關係很好吧。儘管一瞬間這樣想,但實際和說話的聲音相反,一看就知道現場絲毫沒有能讓平穩氛圍混入的餘地。
所以我今天,也想試着奔跑起來。
把手肘擱在欄杆上,我望向從垃圾收集處悄悄跑回來的桃姬。結果所有人都在跑來跑去嘛,這麼一邊笑着一邊等她爬上樓梯。天空染上了有些讓人感到寒意的淡藍色,雲層就在那之下競相穿過。是今天的風很強的緣故嗎,胡亂地吹着,連雲也匆匆忙忙的。看來沒辦法在這種半夢半醒間繼續去打瞌睡,真是忙碌的一天啊。
還在用嘴巴說出效果音。玩得很開心嘛,我用冰冷的眼神眺望他們兩個,那我也咻咻地喝好了。於是在休息片刻後,木曾川換了姿勢抬起下巴,放棄擺架子似的開了口。
說到這裏後,木曾川朝我露出微笑。
「啾—啾—」
那兩個人的追逐戰會變成什麼樣呢。木曾川會被殺掉嗎。稍微這麼思考了片刻,就覺得不、多半不會是那樣的結果。不知爲何我總有種木曾川能倖存下來,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我面前的預感。不僅如此,多半還會一股腦傳來很多搞不清楚意圖的郵件。像是前些日子拍下的河岸邊練習橄欖球的大叔的英姿,木曾川就送來過這種郵件。因爲沒有配上說明文字,所以完全搞不明白什麼意思。
話是這麼說,但這種大媽……對我來說結婚適齡期以外的女性恐怕要喫閉門羹了。
也就是說,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呢。
「我們家的熊可是最可愛的。嗯沒錯,要我發誓都可以」
剛剛那種煞有其事的對峙到哪兒去了。
「我是……啊—,就叫長良川吧。如果有工作的委託,請務必別去找木曾川,來找我吧」
高達X裏的弗羅斯特兄弟嗎。
小跑的木曾川一遍又一遍回頭過叮囑。女人對此擺擺手響應。
而且還感情良好地玩這種追逐戲碼。也不知道是真的存在殺意呢,還是壓根兒沒有這種想法呢。
「這位是偵探先生」
「多謝款待—!」木曾川一邊喊着一邊朝向遠處奔去。爲了不讓頭上的那頂魔女帽滑下來,他還伸手按着,看起來跑得有些艱難。我從二樓無力地目送着這一切,而道路正中威嚴地站着的女人則將這些收入眼中。
【完】
看起來像是肚子填滿了,之後也沒什麼可做的樣子。
「山田剛」
我簡單地洗完了餐具,把麥茶拿了過去。接過茶的兩人便咻咻地喝起來。
於是我開口。
一向高亢的嗓音此刻沉穩了許多。
女人環着手,只轉動頭部的方向抬頭看我。
居室裏要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氛圍也挺讓人爲難的。所以,這裏輪到我介入了。
我望着她像水母一樣散開的頭髮,一時間也沒有什麼想說的,只好默默地繼續把剩下的東西喫掉。
「……還有何貴幹?」
「那、接下來」
爲什麼我要負責安頓這些殺手不可啊?這難道真的就是所謂的天意嗎?
與之相應的,我也只能去做那些自身能做到的事。
「那傢伙也不錯啊。個人而言小○熊也……」
「剛纔的地方該同意纔對吧」這次輪到木曾川在桌子下鬧騰。女人眯起眼睛,快活又毛骨悚然地笑了起來,對他的踢擊予以應戰。馬克杯的水面搖晃着,看着兩個大人作爲對手互踢的模樣,我不禁開始考慮起到底什麼纔是大人這種哲學性問題。
「我們的生活不忙就是了。不過畢竟是會有內疚時刻的工作嘛……總是會有隨時被人看到、被人追趕之類的強迫觀念下展開的戰鬥在迫使着行動。但要一直這麼忙骨頭會痛不說,身體也會變得快要散架一樣……所以偶爾嘛,也要從這裏面逃離出來,創造點休息的時間纔行」
木曾川移開拄着下巴的手抬頭。相應的、那個女人的目光也從窗外轉移到木曾川身上。他們彼此彷彿一觸即發般互相對視着,雙方都把手藏在桌子底下。牽制的視線互相交錯,木曾川和那個女人兩者的嘴角都像抽筋一樣歪斜着。
「我還是更喜歡小○雞—」
「聽說黑田單幹了,還開了新的事務所」
收拾完用過的餐具後,行了、現在總該回去了吧,我對兩位殺手投去這樣的目光。然而他們兩個都撐着下巴望向窗外,絲毫沒有理我的意思。木曾川應該是在猶豫着要如何行動,而與之相對的那個女人也看破了這點留在了這裏。真是有夠麻煩。
「……不論哪邊都跟單純的笨蛋沒什麼兩樣嘛」
「我知道,所以纔給我添了很多麻煩好不好!」
「我和殺人可沒那種緣分,只是深諳小市民的生存之道而已」
啊,跑了。平時也沒看她率先做這些事,現在居然抱着垃圾袋急急忙忙就出去了。我也想要一起跑的啊。只是放着他們兩個面對面萬一開始自相殘殺,回來後屋裏全都是血就麻煩了。主要是打掃衛生會很辛苦。
那不就是全都喜歡嗎。
要想被兩個殺手圍着桌子喝茶的情況下不引起風波,該怎麼做纔好呢。以此爲第一考察選擇行動的結果,現在得到了什麼也不用做的結論。
桃姬如此大聲宣告完後小跑出了居室。
「噢」
「啊,你換了待機畫面啊—。嗚哇輕○熊」
……姊姊?姊姊是哪位?不、倒不如說,她人在哪兒啊?
「啊,對了。我還說要去丟垃圾來着—」
「我無所謂。只要是工作的時間之外,我都閒得不得了」
「聽好了,到三十秒之前都絕對不要追上來啊!絕對啊!」
默不作聲地、投來凝視的目光。彷彿把我當做天空的一部分那樣投映在眼中。
女人乾脆地否定了木曾川的主張。接着她低下頭,似乎在嘟囔着「喂」還是什麼。
我一如既往地報上假名。「哼嗯」儘管女人冷淡地給予了響應,但總有一天會被她看出只是個假名而已吧。我幾乎可以肯定之後一定會被看穿,想來還真有些不可思議。
雖然心知肚明,然而現實卻總是相當無情。
所以就爲了尋求那種東西,纔來到這個房間啊。……不,幹嘛到我這兒來啊。
「姊姊說要問清楚別人的名字。你,叫什麼名字?」
好不容易纔模糊掉具體內容,木曾川居然爽快地把我拆穿了。「偵探什麼的也太讚了吧」撒謊的女人第一個喫完了飯糰。她用要把手指上沾着的飯粒連同自己的手指一起咬掉一樣的氣勢使勁咬掉飯粒後趴倒在了桌子上。
……我說啊。行了,快點回去了吧。
「嘿—。賺了不少嘛,真羨慕啊—」
話說回來,除了這些也沒有其他常備的了。
「……哈哈哈,太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