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謎一樣的行動計劃
《偵探·花咲太郎》 · 入間人間 · 2.6萬 字
「太郎——」
「………………」
雖然我的名字叫太郎,但是在打來事務所的電話中一開口就叫我「太郎」,還是第一次聽到的。如果是我的朋友,正常情況下都會打我的手機。
來電顯示的是個陌生的號碼,誰會在這個時候找我呢?我完全沒有頭緒,於是輕輕地掛了電話。
「咦?剛纔那個不是工作電話嗎?」
閒得無聊在剪指甲的鄰座同事埃利奧特歪着頭問我。埃利奧特是有着淡藍色頭髮和眼睛的外國人(我覺得他是外國人),但那容姿端整的樣子,讓人感覺他不是地球人。全身散發着老少通喫、完全沒有警戒心的親和力和耀眼的光粒子。對於我來講,只是羨慕他受年輕人歡迎的那部分。因爲我所追求的青春,是異於常人的。
「哦,那是故意想打錯的電話,所以我掛掉了。」
「太郎君的日語好難懂啊。」
其實我也不懂自己在說什麼。不一會兒電話鈴又響了,幾秒前的那個號碼又顯示出來,從號碼上看那並不是手機號。
「埃利奧特,接下電話吧。」
我的手比劃着做出「去那邊」的姿勢,將接電話的任務扔給他。
「我正在修指甲,忙着呢。」
「我也在忙着對電話熟視無睹啊。」
「不要使用這麼難懂的日語好不好,真是敗給你了。」
埃利奧特一邊苦笑着,一邊用剛剪過指甲的手指拿起電話。
「喂……哦、是、請稍等。」
簡單應對後,埃利奧特的右手伸到我面前,將話筒交給我說:
「是你的朋友啦。」
「那傢伙不是朋友,是隱藏在附近的危險人物。」
「在這個國度,可以那樣說朋友嗎?」
「Nonono……是顧客先生。」
「因爲太郎不說HELLO,我就直呼『太郎』了。」
同居人桃子對他大加讚賞。而且桃子(我總叫她桃姬)像是要刨根問底一樣把她的臉湊到我的正前面。
打電話過來的確實是名叫木曾川的殺手(殺手是他的自稱)。坦白講,我也不清楚和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男人聊得這麼起勁有什麼意義。我只是想過和殺人這種危險事件無緣的平凡生活而已……這是我所向往的偵探生活。
「哎……話雖這麼說……」
我正想將話筒放回隔壁的桌子上掛斷電話的時候,耳邊叉傳來「啊……等一下等一下。」的聲音,於是無奈卻又快速地把話筒放回耳邊。
削好皮後將梨切成四塊分成兩份放在碟子上。我洗了刀子後,一邊喫着梨心周圍的梨肉一邊將碟子端給桃姬。
「你不是說不接那工作嗎?怎麼好像老惦記着?」
當然,雖然最避諱的是自己被殺害,但是也不能容忍他人被殺害啊。如果以偵探爲生計的我在那樣的場合,很多人就會期待我有名偵探一樣幹練利索的解決問題的能力。
相反,好像我的心情,總被桃姬看得一清二楚。
今年夏天,接到過因意外而結識的殺手木曾川的電話,這次是第2次。我承認這都是我高調發名片的結果,但是我不明白爲什麼這傢伙要以這麼討人厭的方式出現。最初遇見的時候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他記恨的事……啊,難道是被我用硬鋁箱狠狠毆打過?
再說,那樣做很有可能無意中扼殺了某個人的夢想。所以那樣的事情我是做不來的。
「嗯?」
想想也是,殺手怎麼可能會自己跑去找警察呢。難道要錄口供把自己的職業托盤而出?這樣的人一旦被警察碰到,不要說是逮捕,肯定是會被處於死刑的。而偵探是僅次於警察擁有找人能力的人,他所認識的偵探中,或許只有我了,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找上我這個偵探了吧。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找到我就不奇怪了。
「那就趁這個機會多喫一點。」
「要喫梨嗎?」
「……………………」
我問桃姬。已經到了喫晚飯的時間,而且也想嚐嚐媽媽寄過來的梨的味道。桃姬翻過身來對着我,微笑着說:「要。」「好。」我起身。
爲什麼沒有被抓還活得那麼囂張。哎……我也好不到哪裏去。
……本該是這樣的,但是最近卻被這個難對付的傢伙纏上了,上帝啊,饒了我吧。
我所就職的偵探事務所,幾個月纔會有一次像外遇調查這樣的「大」案件。我的工作內容是不分日夜的尋找迷路的小狗和從家裏出逃的小貓,尋找並送回主人身邊。
「我說。」
「那位大叔還挺風趣的嘛。」
「哦、對了,白天收到了一件快遞。」
「我說。」
所以拒絕主動找上門的工作,對事務所來說是一件生死攸關的事情。雖然可以倚仗所長的資格接一些司法代書業務,但這方面我和埃利奧特都完全派不上用場。而且如果要重新找工作的話,我都懷疑自己在找工作期間,是否還有能養活桃姬的積蓄。
無論是漫畫家、小說家、職業體育選手,按人類的總數進行比率計算,即使是從事冷門工作的人,歸根到底也只不過是人而已。而且,十個人十個樣。
我緊閉眼睛,直到感覺到的顏色從正常的天藍色,變成過去經歷過的暗紅色。
所以,我還是會繼續當偵探。
「嗯,是有點小煩惱。」
我是謙虛謹慎的蘿莉控,如果被拿來和殺人犯相提並論而不覺得屈辱是非常可恥的。實際上,我只是假裝無視和年僅13歲的少女住在一起這樣的事實。
走進廚房,把手伸進裝滿梨的紙箱,嘴裏向在老家的母親說了聲「謝謝」,然後拿出兩個梨。簡單用水洗了一下後,用乾淨的水果刀削掉皮。
「那就接啊,當然接了之後就要好好解決。」
「就知道會這樣。真沒意思。」
我回答着走向廚房。和桃姬同住了幾年,她負責洗刷,其他家務由我分擔。不過我常常想:作爲一個蘿莉控,就常識來講,應該是反過來纔對吧。我也曾一度對桃姬提起過,但她完全忽略我說的話,所以最後我也不說了。過段時間逮到機會再說吧。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埃利奧特。他正在收拾修甲工具,並看着外賣披薩的新品宣傳單兩眼放光。偵探就像這樣,不能有過度的期待。
這麼說,所有找我的電話的開頭寒暄語都會是「太郎」嘍。
「哎喲……這次不是像上次那樣要你找殺人對象。這次的內容非常健康。」
我細嚼慢嚥喫着梨心,吐出了自己的小煩惱。
「是因爲不能去找警察所以纔來找你的吧。」
「抓小偷又不是我的工作,他應該去找警察纔對。」
她平時是幾乎不問這樣的問題的,而我一被問起家人就有些語塞。我努力屏住出氣忍住不被嗆到,平息後好像要看透桃姬似的看着她答道:
「哇——是梨啊!……我都沒有這樣興奮地尖叫着喫過梨。」
拿梨的手指被滲出的梨汁沾溼。
「偵探又不是慈善事業。」
回到家後,我盤腿坐着向後倒,背部貼着地板。以這樣的姿勢看着天花板,和同居人簡短地談起那通電話。
「有那樣的電話打來啊?」
這是難以忍受的夏秋之交,橫跨八月末九月初的一週的開始。
我的名字是花咲太郎。是一個專門尋找失蹤的小貓小狗的偵探。
「是這樣的,我的殺人證據被小偷偷走了,你能幫我找回來嗎?」
我有點不耐煩地接起電話。那聲音的主人,當然和開頭直呼「太郎」的那個聲音是同一人。
「嗯。」會是那樣嗎?其實解決什麼的都是後話了。
所以,城市裏還會有偵探事務所存在。
桃姬一邊用門牙咬着第二塊梨,一邊問我。心事這東西是不是不用嘴巴說也可以從態度上看出來呢?雖說桃姬是和平常人不太一樣。
人類善於集體合作,憑藉個人的微薄力量似乎很難去解決棘手的大事件。
「你好,我就是你指名要找的花咲。」
有能對非常不可思議的事件進行分析找出真相的偵探,也有像我一樣期望不參與推理分析的偵探。
「哦。」
今天是學生和已經參加工作的人最討厭的星期一。比起星期一,人們更喜歡星期五。
「你這樣我真的很頭疼啊,無視顧客的請求也是偵探該做的嗎?」
「沒有父親那麼嚴格,只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但是她的興趣很廣。」
閒到埃利奧特可以悠閒地把腳搭在桌面上修指甲。幾乎沒有顧客來訪。每天就像是待在自己家一樣,而且那種氣氛一直在蔓延。
桃姬的表情黯淡下來,就那樣隨便躺下。背對着我。
這麼說來,木曾川殺人的工具似乎就是菜刀呢。還是爺爺留下的遺物什麼的,之前一直嚷嚷是一同跳進河裏的時候弄丟的。
如果真的有死後的世界。
這樣一想,就會疑惑那個殺手的腦袋裏面到底在想些什麼。
「抱歉,顧客就是上帝,但是你並不讓人尊敬,所以我不想把你當作顧客對待。」
「太郎,你好冷淡呀。你們的事務所是因爲你這樣的態度纔沒有業務的吧。」
「老實說,現在事務所實在是太閒了。」
「是啊,就是那樣的。或許我把你舉報出去,就可以一夜成名了。」
在將梨放入嘴裏之前,桃姬露出粉紅的舌頭。
人類的強項不就是團結合作嘛。
「請——講—一」
「好愚蠢的殺人犯,真是搞不懂。」
與其自己孤身作調查,不如讓警察集體行動更有效率。
我將碟子放在桌子上後,隨意躺着的桃姬懶洋洋地就那樣翻過身來停在桌子旁邊,起身坐着拿起梨。
「路易的媽媽寄來的,很多梨。」
「這次又想問什麼?」
「當然……鄭重其事地拒絕了。」
我回想着第二代花咲太郎所教的那些關於當偵探的心得,其中有沒有「不接不喜歡的工作」這樣的內容……似乎沒有呢。
他並不理睬我那不痛不癢的回答,繼續說道: 「那我就說了『哦。」
「後來怎麼樣?那份工作接了嗎?那個殺手大叔的委託。」
「接到殺手打來的電話本身就不健康。」
「我知道了。」
「是誰寄來的?什麼東西?」
國度?按對方那張臉,我倒覺得應該是搞錯星球了。雖然不願意接那電話,但還是硬着頭皮拿起了話筒:
那麼死後的人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姿態去往另一個世界呢?
但是,會有人去接殺手給你的工作嗎?所謂的殺手不就是習慣於殺人這樣的事。我是怎樣都不想和那樣的人扯上關係的。
「裝梨的箱子在廚房。」
「路易的媽媽是怎樣的一個人?」
這些話是絕對不想和冒昧打電話進來的殺手分享的,所以就讓我暫時保持沉默吧。誰知木曾川卻唾沫橫飛地繼續說個不停: 「你就先聽我把話說完嘛,要不就可惜了這電話費了。」
一起生活了幾年,我想她大抵是知道我的想法的。
遺憾的是,集體合作並不能解決所有的事情。在集會集合的過程中,都有其自身的侷限性。他們不可能事無鉅細地去管這世上所有的事情。
「哇——真好。」我很喜歡喫水果,其實我的家人都喜歡喫水果。離不開水果的生活已經過了好幾年了。
「請問有何貴幹,打錯電話的先生。」
在回答桃姬好奇的疑問時,我的臉上一定洋溢着極佳的笑容。
「好甜啊。」
「那就好。」
但是,接受那樣的案件並開始調查,卻是另外一回事。哎……有點小鬱悶。
窗外傳來知了的聲音,我側「目」傾「視」。
舔了舔拇指肚上的梨汁,我眯着眼睛。
他上次用放在點心盒底的信件來委託我找人,被我才拒絕,這才過了一個月的時間,當初說暫時金盆洗手了,怎麼這麼快又開始幹那行當了?
桃姬沒再問什麼,開始喫梨。閉着嘴巴轉動下巴嚼着梨,把梨吞下去後,以嘴巴爲中心,笑容在她的臉上像波紋一樣盪漾開來。
桃姬是不是想起她的父母了?她和我住在一起,應該有兩三年沒回家了,可是在她的臉上並沒有那麼容易讓人覺察出她想家。
老死的話會是老爺爺老奶奶的樣子嗎?病死的話是不是會以臟器不完整的身體在另一個世界生活?因爲交通事故喪命的年輕生命,是就那樣以一具損壞的身體生活嗎?
如果那樣,在10歲左右死去是最幸福的。在意識到有「另一個世界」的瞬間,「這個世界」的價值觀是否會被徹底顛覆?或者,也許。
在另一個世界,死後的人是不是擁有黃金期的肉體?如果那樣,也會有很多10歲左右的肉體的女性在那裏吧。
要真那樣的話,對我來說那個世界可以說是真正的天堂了。哇……好期待。期待死後的生活。
我這樣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着,來到木曾川住的地方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左右了。他連時間都定好在十一點,我也就姑且按工作委託人的要求按時赴約。如果地圖和他在電話裏說的內容沒錯的話,就是這棟住宅樓了。然後進入住宅樓乘坐電梯到七樓就可以了,但是我在進入住宅樓前四處看了看,發現這是一棟仰望時後頸會感覺到疼痛的高層建築。
這棟建築的白色牆壁像是毫無任何牙垢的白牙一般潔白,那高度讓我簡直要眩暈。若是颳起颱風,估計這房子就會像用手指去推豆腐一樣倒下吧。在這種房子裏竟然還有人居住,這是不可思議。我可不行。
我並沒有恐高症,但是卻害怕高層建築。說起來有點不可思議。
「……好悶熱啊。」
太陽已經出來了,天氣卻還是那麼悶。
最後,還是決定接下了木曾川的工作。不過,在開始之前,有一個問題想問清楚。
我會根據他的回答判斷是否要拒絕。專程來拜訪他也許只是徒勞,但是如果是存在需要面對面拒絕的事實,就不會是無用功。
桃姬並不知道我今天到這裏來拜訪木曾川。如果跟她說了,她一定會說出: 「我也要去殺手的家」這樣的話。那裏並不是臨近關門的忍者宅邸,所以我不想帶她一起去。即將上演的「節目」對小市民來說可能會太過刺激。
住宅樓的牆邊隨便種着幾株花,花的香氣隨風飄進入口處。看着那些花,我心裏嘀咕着「怎麼不統一種一種顏色的花」,隨後進入住宅樓。
住宅樓電梯前的大廳裏有兩根圓柱,其中一根柱子上映着熟人的身影。一身黑色的衣服,很像在柯南中描寫的還未察覺到是犯人一樣的男子,抬起帽檐露出臉,笑得很燦爛。
他朝這邊走來,大廳裏響起他的腳步聲。像是用手指第二節關節敲牆壁時的聲音,走路的方式很像邁克爾·傑克遜,異常怪異。
大廳的右側有間管理室,裏面的年輕人悠閒地託着腮幫翻着雜誌。根本沒有發現這個可疑人物。
「歡迎光臨。」那男子很爽朗地出來迎接我。
「你不就是那個到剛纔爲止我都希望你不要出現的木曾川嘛。」
「媽的,昨天我們不還聊得很愉快嘛,算了,你還是來了。」
被木曾川拉着走向電梯,那種感覺很奇怪。走得很快,我都快摔倒了。實在是不明白這傢伙心裏在高興什麼?
如果我是那種能幹練地解決殺人事件的偵探就不會拘泥於這些問題了。
如果木曾川是專門殺害貓狗的人,是否就可以說是嗜好相同的人?似乎也不是這樣。
昏暗的光線讓整個空間顯得很寧靜。惆悵的情緒似乎要浮上心頭,於是在心情變惆悵之前趕緊站了起來。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心情平靜下來之後,腦海中浮出一個問題。
沒必要。在後悔來這裏的時候我已經走進了電梯。電梯裏面燈光亮得近乎浪費,亮得連隱藏在帽子下面的木曾川的臉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那傢伙今天的氣色不錯。
就在那一瞬間,很想去書店找是否有殺手操作手冊的書。然後試着每天在事務所日報上查找是否有發現屍體的報道。
這套房子和一室戶的公寓相比,我和桃姬的住處就是蝸居了。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間太奢侈了。又遭遇了一次小慘敗。
在那個問題消失之前,一定要多想想多看看。
「草莓大福餅還不錯吧?」
書架上擺着各類詞典和大學時期的筆記,還有封底已經破爛的高中教材。看來和我一樣,也是捨不得扔舊書的人。這樣一想,心情卻變得沉悶起來。
後面房間裏,一隻特大號的布熊玩偶耷拉着腦袋坐在沙發上。這傢伙在室內裝飾的審美能力上還是挺獨特的,可能只是沒有節操罷了。
「是我問你的,你怎麼反問我,完全是零分的表現。」「真囉嗦。」「哎呀,我可是很嚮往偵探工作的。感覺很好吧,正義的守護者。」
但是,我還是想要弄清楚他是怎樣一個人。
「今天那個小女孩沒有跟着你啊?」
「殺手的住處很乾淨啊,毫無殺氣。」
就連積攢了壓歲錢的大學生也能顧個殺手。不過這樣便宜的價錢會導致城市的治安大亂的,就不能再抬高一點價錢嗎?如果在名片上印上「著名御用殺手」這樣的字眼,想必會引得初次見面的人發笑吧。當然信用度也會隨着引人發笑的頻率下降。
「想不到是個普通市民也能付得起的價錢。」
「啊……他自稱只是食人魔,不知道是否真的是殺手。」
「愛、煩惱還有自信。」
什麼?我現在確信不可能和眼前這個木曾川成爲朋友了。
我要隨時保持警惕不成爲殺手的同謀。其實我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我可以參觀一下房間嗎?」
哈哈哈,我錯愕得只能一張一合動着嘴脣,難道是從事務所回家的路上被這傢伙跟蹤的?或者是他委託別的偵探調查我?哈哈哈。
明顯是在笑的木曾川無意間讓人感覺很從容。讓我總有被打敗的感覺。
「是嗎?」
這裏也有書架。這個書架像是節儉的父親利用星期天做成的一樣,有點粗糙,像擺在建材市場的架子一樣。老實講,塗上去的清漆顯得不夠上檔次。
「那當然了。」
我離開書架,站在窗前伸了伸懶腰。心想:倒是可以考慮和桃姬入住在這樣的房子裏面。但是那樣的話,每個月的房租支付將會是個大問題,即使加上埃利奧特的工資也是擠不出生活費的。於是只能宣佈入住計劃夭折。
「在家裏招待朋友已經是在老家生活的時候的事情了。」
「都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了。」
環顧四周後,在羨慕這套房子的夠寬敞的同時,我頗有興趣地尋找需要的東西。腳下有兩個利用水分來潔淨空氣的球體。這傢伙,對室內裝飾的配置倒是挺隨意的。和愛乾淨相比,好像不太注重房間整體的佈局。
《最後一個回合》《7SEEDS》《死刑執行中越獄進行中》,「哇!」還有《喜歡喜歡好喜歡超愛》《算計》《ZOO》《恐怖分子的陽傘》等等。這傢伙所讀的書和我倒是挺像的。這樣看來,今天應該不是隻讓我來那麼簡單。和殺人犯的愛好相似,這和專門尋貓找狗的偵探的身份並不相稱。
木曾川一邊用手指骨碌骨碌轉着帽子,一邊像是有點懊惱地發着牢騷。殺手這樣的職業,好像也是有自尊的。
木曾川還在廚房哼着歌。我在沙發對面的位置坐下,託着腮幫思考剛纔腦海裏出現的那個問題。
房間裏面還有房間。就像俄羅斯玩偶一樣。房間的盡頭處並沒有變小且處暗藏機關。真是無法想象。
「殺人魔和殺手不是同行,請不要混淆職業和興趣這兩個概念。」
「競爭對手的長良川呢?」
正因爲防範意識這麼薄弱才引小偷入室的吧。
毫無壓力的活着,這樣的事情殺人犯也能做到嗎?我不太明白他們的世界。
「喲……看來是個有良心的殺人魔,還不錯。」
「隨便看。不要看的太徹底哦,如果被你發現黃色書刊我會不好意思的。」
和布熊玩偶一起坐在沙發上的木曾川回答。
「賺不賺錢要看工作的數量,一般我接一件是35萬日元。」
「你這是在說什麼啊,殺手都很愛乾淨的。如果不把犯罪現場收拾乾淨就會留下證據的。」
「那個穿藍色西裝的怪人是怎麼回事?像不像舊電影或戲劇的標題。」
「少廢話,趕快進去啦。」
「只是到樓下去接太郎,沒多久就回來了,所以沒上鎖。」
「只是普通的兩室一廳。」
「這房子是怎麼回事?」
「嗯……」
「對了,你怎麼會知道我家的?」
「媽的,我要告你。」
「有必要強調最後那句嗎?」
我向走在前面的木曾川問了個蠢問題。「啊?」木曾川張開嘴巴回頭看向我,揉着右眼若無其事地回答:「22萬日元。」
對於從廚房拿來兩個茶杯的木曾川的玩笑話,我不置可否,恰巧我也沒有拿槍對着他處理事情的權利。白瓷茶杯被放在桌面上。向木曾川微微點了點頭,我拿起靠向我這邊的一杯茶。
我從書架上取出厚厚的植物圖鑑,嘩啦嘩啦地翻了起來。那種感覺好像是在失蹤的博士家的地下室探尋被藏起來的書籍一樣。我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只是圖鑑有點重,於是就早早地把書放回書架,回到起居室。
「啊……」含了一口茶在嘴裏,不自覺地皺起眉頭,腳趾緊緊地擠在一起。
「我不是你的朋友,而且也不來玩的。最重要的是,我沒什麼朋友。」
「都跟你說了我不是你的朋友。」
還好我的學生時代有多餘的零花錢,都不用去打工。
「喂喂,一點也不好笑。」
「不上鎖嗎?」
切!又不是中學生。就是在老家,我也不會留下一本黃色書刊的。因爲就我的癖好來講,攜帶黃色書刊是不被原諒的讓人乾着急的事。
也許只從房間上看還看不出什麼東西.但總感覺有些東西不是那麼協調。
跟着木曾川走到走廊中間向右轉,出現一間類似起居室的房間。室內陽光充裕得就像是得救的仙鶴,在房間內拼命振翅想要用光線織錦一樣。比起照射在地上的陽光,室內的陽光顯得柔和很多。可能是室內的牆壁、地板和傢俱影響了視覺,讓我有種沐浴在溫暖陽光下的錯覺。站着發呆的時候,柔和的光線接觸肌膚,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殺手的住處竟然會這麼舒適。
那是挺恐怖的。這樣說來,長良川是否確有其人也不得而知了。可能只是人們編造出來的吧。那麼揖斐川也存在嗎?我想,今後遇到名字帶川的人要小心一點了。
木曾川苦笑着聳聳肩,一副奠名其妙的樣子。我纔是想在房間中央大叫「莫名其妙」的人!從事非法的工作想必能賺很多錢吧?如果沒有高利潤的話怎麼可能去做違法的事?……從木曾川的背後看去,感覺他並不像是物慾很強的人。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啊?我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不過誰也沒興趣去研究,所以最後只會是不了了之。
「鹽酸和硫酸和水銀和氰化鉀和麻藥一起喫進嘴裏肯定不好受。毒藥和中學生學的化學知識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公主留在城堡裏靜養。」
我邊醞釀着微妙的氣氛邊走出電梯來到七樓的走廊。從天花板上的那兩個音箱傳來根本沒人在聽的毫無個性的音樂,這讓人不自覺地聯想到酒店。角落裏放着長椅,不知是誰在椅子上放了一本週刊雜誌。木曾川毫不猶豫地拿起那本週刊雜誌走出走廊。
總感覺有些東西不協調。應該有的東西這房間裏面都沒有。我又帶着審視的眼光環顧了四周,房間裏面只有牆壁、書架和遮光窗簾。
哈哈哈,這次輪到木曾川全身愉快地展顏一笑了,顫動着肩膀。他是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妙語嗎?……或許出乎意料地說得的確很好?不過我並不想做這種肯定,於是我臉上毫無喜悅地沉默着。
「泡些茶來喝吧。」木曾川從沙發上站起來說。這小子,是不是真的不願意就這個話題再談下去。殺手的幸與不幸真難衡量。
哈哈哈,因爲我們很窮。
但是,我完全搞不清楚這個房間的用途。沒有牀也沒有桌子,地板上鋪着串珠坐墊。我用屁股坐在地上雙腿抱膝的姿勢坐了下去。
「哦……那即使沒有遇到過同行,同行的傳聞總聽說過吧?比如,穿着藍色西裝的金髮殺人魔。」
如果把那個布熊玩偶帶回去給桃姬,她一定會很高興。只是我們的房間裏沒有可以放布熊玩偶的地方。
「那是歌劇院出現的吧,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在去年,被那傢伙折斷了手指。」
「又不是你想的那樣。」
雖然隔着襪子,但還是可以感覺踩在走廊上的舒服感,從木質地板的角度來看,我老家也是木質地板,但是好像沒有這麼舒服。就像是赤腳走在樹林裏,又像是赤腳走在被修剪過草坪上的感覺。不過這樣的舒適感在我看來也是個問題。
「我竟然不知道還有紅茶,平時我都不喝的。」
木曾川感慨地小聲嘟噥着。這傢伙,連自己家裏有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嗎?
拍拍木曾川的背部把他推進室內。這傢伙身板真薄啊,這樣的話,就算和他扭打在一起也一定不會輸的。在環視房間的時候從腦袋裏閃出了這樣的安心感和優越感。
「不會是搖着櫻花樹枝就能掉下錢吧?」
木曾川在走廊中間的刻有「702」的門前停下,手伸向房門把把手一擰,金屬門就開了。
「呀,真的有殺手這個行業嗎,反正我是沒碰到過同行。」
放木屐的鞋箱也大得不像話,讓人懷疑裏面到底裝着什麼東西。鞋箱大到可以作爲狗窩或者貓窩用了。一個人住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大的鞋箱吧。衛生也打掃得很仔細,就連放木屐的鞋箱上也一塵不染。我好像是小姑子挑毛病似地完全敗給了自尊心,於是把鞋子脫了擺在水泥地上面的涼鞋的旁邊,平靜地走上走廊。
「自從畢業以後就幾乎沒有朋友來家裏玩了。」
只不過是放回了桌子。茶難喝得我想把茶水吐在木曾川的臉上。我懷疑是不是加了其他什麼東西。不,確切地說是懷疑是不是放毒藥在裏面了。
「你不覺得這裏好像少了什麼東西嗎?」
「取人性命的工作一次35萬日元,在殺手行業是行情價嗎?」
我先問了一下朝廚房走去的木曾川。也不能不問一下就隨便亂參觀別人的家吧。本來應該對工作委託人使用敬語的,想想還是算了吧。
「那我們是對手嘍。就像金田一少年和高遠之間的關係。啊,忘了其他人叫什麼名字了。」
起居室的牆邊,有三個餐具架一樣的書架並排着。哇!太好了!要是我住的房子裏也並排三個書架,恐怕連睡的地方都沒有了。這和只能將書放在佈滿灰塵味道的紙箱裏的我家是天壤之別。不管怎麼樣,先看看書架上有什麼書再說。
「喂喂,又沒有投毒,只是保質期和保存方法有點奇怪。」
「你這套房子房租是多少啊?」
和這個謎一樣的生物一起被電梯帶到七樓。電梯裏面幾乎沒有能讓人微笑的回憶。去年那次奇怪的恰巧同乘的記憶也變得空洞了。
「什麼話啊,那麼奇怪的一連串拷問。」
我端着靠近嘴邊的茶杯一動不動。我可以喝這杯茶嗎?看着和麥茶一樣的色澤的茶水散發出來的熱氣,小心翼翼地將茶靠近嘴邊,我很怕燙。
連着起居室的是一間西式房間,窗戶旁邊的地板被故意弄成三角形。臨街的是一面玻璃牆,用遮光窗簾擋着。掀開窗簾可以看到這個城市沐浴在並不耀眼的光線中,這不禁讓我想起在飯後的午休時間走向運動場的那種心情。風聲呼呼地在耳邊打轉,有點輕飄飄的感覺。突然很懷念,運動場上飛揚的塵土的味道。
「這個月已經接了3件了,可以確定月收入在70萬日元以上,不過有1件可能會是免費的。」
殺人犯的住處並沒有電視電影中的那些令人驚恐的嚴刑拷打的道具或砍下來的人頭,也沒有從抽屜裏面散落出來的大量的烏鴉羽毛,整個房間很乾淨整潔的樣子。
「完全牛頭不對馬嘴。」
「殺手應該是很賺錢的行業吧?」
我走進起居室裏面的那間房間。因爲遮光窗簾的關係,房間內有點暗。昏暗的光線使得室內的空氣也沉靜下來。黑色摺紙被精美地加工過,有一種靈動的感覺。我並不討厭這種昏暗的光線,於是沒有開燈,只是藉着這光線觀察着室內的一切。嗯,單單這間房間就足夠維持我和桃姬的生活了。如果這套房子的主人不是木曾川,都想來這邊蹭飯了。
「嗯。」
「喝完後要不要去附近的食堂喫午餐?我喜歡每天喫不同的飯菜。雖說算不上是正兒八經的料理但是每天味道都不一樣,喫都喫不膩。」
木曾川好像完全沒有喝紅茶的意思。他是不是已經嘗過味道了?如果嘗過的話幹嘛還把那麼難喝的茶端出來待客!
「我可沒有那種教養和興趣跟你在這裏像外國電影那樣說一些裝腔作勢的話,我是來這裏談工作的。」
「一開口就工作工作,你可真夠煩的。」
「真感謝你拋給我這麼一句漂亮的告別話。」
我起身準備走向門口。
「喂……不用這麼較勁吧。我可是在紅茶裏面放了鈣片的。」
我趕緊把嘴裏殘留的紅茶和唾沫一起吐出來。像玩魚尾獅遊戲一樣將舌頭往上卷,努力剋制住自己。「開玩笑的啦,哪裏會有那種東西。」木曾川說着,將嘴脣和左臉扯向一邊。看着那樣的表情會覺得木曾川不像是殺手,倒像是正在生氣的同齡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又不想接這份工作了。
坐回座位後,我的眼睛追着這紅茶的熱氣,繼續剛纔的話題。
「工作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喔唷,問吧問吧。」
木曾川落落大方地點着頭。真是搞不清楚狀況,應該是由他說纔對!
「你之前說殺人的證據被偷了?」
「是啊,害得我好煩惱。」
毫無悲壯感的肯定句。還有,使用的是已經過時的語言,帶着一股時代的氣息,讓我挺不喜歡的。
「你之前希望我幫你找那個小偷。但是,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正在用手指橫切蒸汽玩的木曾川抬起頭。我在這邊擺着一副嚴肅的面孔說着正經的話題,那傢伙卻若無其事地自顧自玩他的。是他太沒有危機感嗎?
要說沒有危機感,對於能和殺手悠閒地喝茶聊天的我來說,也許和他差不多。
「抓住小偷後打算怎麼辦?」
不記得第一次碰到殺人事件是在兩年還是三年前了。
「三天前。真難辦啊,如果她發短信過來都沒辦法回……」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樣的搜查呢?是打開地圖紙上談兵嗎?
「那個,根據對方的態度也會考慮滅口的。」
「如果是失落在黑暗中的正義,會有非死不可的人嗎?」
「還有其他什麼東西被偷嗎?」
「這樣的話,打一下我的電話不就知道了?如果手機在這房子裏面,那一打鈴聲就會響。」
「你還是不相信嗎?」木曾川愉快地笑容滿面、雙手合十地拍了兩下,好像還意猶未盡似的。殺手的感性真難理解。
「等一下,讓我想想,前段時間郵購的時候還看了的。」
「裝哭,如果沒有騙到人就不要裝腔作勢了。」
「不需要,我暈血。」
「那你是向她求婚了?現場有沒有那個什麼卡?」
「嗯,我懂了,我不會殺他的。」
我啜了一口紅茶。這次的味道又不一樣了,超難喝。
「我是一直很憧憬像偵探這樣的正義守護者,所以請你不要輕易破壞我心中的偵探形象。」
退一步講,如果我不是木曾川想象中的偵探的形象,那也是挺光榮的事。所以生氣有一半也是演出來的。但是實在不想被這傢伙直呼「路易」。「路易」是桃姬專用的。
「偵探真好啊,可以因爲解決了事情被感謝,解剖屍體的話也不會被指責。」
「既然這樣,就只能這樣在屋子裏面到處找找嘍。」
我斜着眼睛看了看窗戶旁邊,乾淨的地板和窗戶並沒有被弄髒。偷木曾川的手機是出於什麼樣的動機呢,是盯了很久了還是純屬偶然?
「是說不能對任何人有任何傷害?」
「手機說不定就是被遺忘在某個地方,或者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好丟臉。你不是在山上見過被開瞠剖肚的屍體嗎?好矛盾。」
「這裏。」木曾川指着地板。「當時和住在隔壁的美女大學生閒聊,應該就是那個時候。」
「想不到你所憧憬的職業其實是在做些極端的工作吧。」
「……也是哦。知道手機號嗎?」
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我轉移了話題看向木曾川。他可能是對我的行動有所期待,喜形於色地嘴裏說着「嗯嗯」不停地點着頭。
「什麼!我不喜歡這個提議,非常不喜歡。」
「完全沒有。被殺的那個人肯定會恨我,但是我實在不願意去想是幽靈偷走的。」
「不是,正在偵查中。走,去下一個地方。」
「請問之前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是幾天前發現被偷的?」
我對於自己這麼平靜地重複一些毫無意義的話感到些許喫驚。
「哦,想起來了。080……」
「手機。那手機上存着未公開的屍體的照片。」
「而且可以不用標註肉的種類。」
高中的時候我好像也看過柳田理科雄的書。從知識的攝取源來講,我們算是同齡人吧。爲什麼我在嘆氣而木曾川卻笑逐顏開喜形於色?
「你一開始就說是被盜了,有沒有什麼線索?」
他說得還真輕鬆啊。但是本人也沒有和他捉迷藏的閒工夫,於是我將身體前傾,以一種逼人的姿勢直截了當地問木曾川:
「那麼,來討論一下怎麼調查吧。」
木曾川一定覺得我是在半開玩笑,所以他語帶俏皮地苦笑着,可是我是認真的。
「還是這個名字比較有人氣、比較有型。」
「路易。」
「那就是說只要我不殺小偷就可以了?」
那時候僅僅是碰到殺人事件就令自己戰戰兢兢的,一度以爲那樣的恐懼感是一生都不會忘記的。然而現在卻可以和自詡爲殺手的男人平靜地說些玩笑話。
木曾川點中了問題的痛處,完全滅掉了我的氣勢。坦白講,我真的沒什麼自信去認真查找線索找出犯人。只是不知不覺地陷入了名偵探的思維當中。
我很納悶爲什麼一個殺手能振振有詞地說出那樣的話。
我抱着胳膊責備他。那可是放在自己房間的東西被偷呀。都說小偷容易從高層住宅的上一樓層通過窗戶進入無人的空房子,是不是可以從這個方面找到點蛛絲馬跡呢。
「你簡直漫不經心得像防範意識薄弱的主婦一樣。」
「嗯嗯……」這樣打手機真的會響嗎?
「如果不相信的話,我就寫血書爲證吧。」
哦,這麼說,是到山上去拍屍體的照片了?……哼。
「只要把證據還給你就可以了?那殺人的證據不是已經被他知道了嗎?」
「當時有沒有小偷入侵的痕跡?」
「安樂椅也要查嗎?要查的話不要半途停下來,那邊更有得查。」
木曾川把兩隻手插在口袋裏,在原地打轉。這是回憶事情的儀式嗎?如果在考試的時候這樣,鐵定會立即被趕出去的。
「又不是找老花鏡的老爺爺。」
「那個,把證據還給我就好了。我也不想被捉,所以才拜託太郎做這件事情」
木曾川說着這樣的話聳着肩。完全不知所云,恐怕是已經準備好的臺詞吧。
「什麼?」
「是在什麼樣的狀況下被偷的?也就是說在哪裏被偷的?」
「不不,這話用在你這件事上貌似完全不是那麼那回事了。」
「我注意到一點。」
「你平時會不會設置靜音模式啊?」
「我喜歡長女。」
「如果你對解剖很感興趣的話,可以經營肉店啊。」
「被拒絕了。她嫌棄我收入不穩定。」
「太郎,你怎麼突然停在那裏?身體沒電了嗎?」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那是後話了。」
把木曾川給的號碼輸入手機打起了電話,並沒有想起「鈴鈴鈴」的聲音,豎着耳朵聽也沒有聽到屋內手機響的聲音。
木曾川說。算了,推脫之辭也有好幾種表達方式。
「先從這套房子開始調查怎麼樣?」
話說回來,剛纔還在裝哭的木曾川兩秒不到就滿臉笑容,只要他一笑心裏就肯定有鬼,會讓人感到不安。
「從態度講,確實有點名偵探的味道,但是總感覺怪怪的。」
「哦,這是個好主意。能有個飛彈牛販賣店是最好啦。」
就我來講,在工作時間給桃姬發短信十條有一條回已經不錯了。
自從遇見桃姬之後,是不是「我的」故事已經升級爲「我們的」故事了。總之我是想把故事進行下去的。
「……………………」手機完全沒有打通。
「這只是你的意淫罷了。」
木曾川一邊搓着雙手一邊建議。真要查個徹底嗎?
「廁所也可以去嗎?」
但是,因爲這是和我相關的事情……所以好像還有後路可退吧。
「沒有,所以我懷疑是走門進來的?因爲門一直開着。」
「如果對方不老實肯定是要施於暴力的啊。本來偷別人的東西就要受到懲罰。」
「人家柳田理科雄的書都已經寫了那是不可能的了。」
「沒有。所以說啊。要說動機,可能是狂熱的跟蹤狂想舔木曾川的指紋才借走手機的,這是我個人的推理。」
木曾川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那種意帶玩味的眼神射向我。
走到門口。門口。鞋、涼鞋、另一雙鞋。涼鞋是紅色的。大小比我的腳小。右手邊是一個大架子。鞋櫃,打開裏面什麼都沒有,一塵不染,被打掃過,被頻繁地打開使用。架子上,被打掃過,什麼都沒有,也沒有鞋拔子。也許現在的家中不會用那個東西。門,沒有打開,鎖着,就這樣。
「會啊,工作的時候如果響起電話鈴可不好辦。」
「那就從使用三味線的弦做武器開始吧。」
「這位名偵探,這不會是老爺爺在找老花鏡吧。」
「總之先去查吧,等太郎真的找到那個小偷了再考慮該怎麼辦。要不一直在這邊扯個沒完,就好像是還沒抓到狸子先算皮價一樣,問題的嚴肅性就沒有了。」
暈,我又沒有問你這個。這讓我更加確信和木曾川做不了朋友了。如果是我的同類,這種問題的標準答案是「誤解」。真是對不住了,美女三姐妹。
於是我停在走廊上環顧四周。地板、木紋、茶色、天花板、燈具、小的枝形吊燈、玻璃花藝、牆壁。白色,像蛋糕上一層薄薄的奶油。走廊的中間有一個小架子,架子上放着花瓶。花瓶裏面插着真花,三種顏色,種類不明。電燈的開關在門口處。走廊上能看到的就是這些。
而且是很嚴重的意淫症。先不管木曾川腦袋裏面亂七八糟的想法。如果說小偷看到值錢的東西才潛入房間,但只是偷了一部手機,就顯得整個偷盜行爲的計劃性很強。難道美女大學生也是同謀?
「如果你爲了讓那小偷閉嘴而殺害他的話,我是不會接這份工作的。」
「幹嘛不把門關好,又不是江戶時代的大雜院。後來和美女大學生怎麼樣了?」
「花咲前輩,我去給你買個尿壺吧!」
這樣說着,我這次真的起身離開座位,隨身攜帶着硬鋁盒。不管怎麼樣是和殺手同處一屋,所以不能放鬆警惕。有這種想法說明我還是對嚮往偵探工作的木曾川心存偏見。
木曾川這樣說。反過來倒是世俗觀念中的偵探形象過多地修飾了偵探的本來面目。偵探這樣的職業並不高尚,其實挺粗俗的。
「那麼,所謂的殺人證據具體是指什麼?」
我一直打着電話走出起居室。也沒有說要不要跟我去,木曾川就那樣跟在我後面。本來想讓他去另一邊的,後來我嫌麻煩就作罷了。
「這種感覺還不錯,太郎終於越來越像偵探了。」
「說不清楚,所以要在這裏查找。」
我看了不怎麼感興趣的木曾川一眼,可以覺察到他有點沮喪。
「……………………」
「剛纔開始意味深長的連續性沉默是什麼意思?」
「爲即便是說出異常的真相也能讓僱主認同做鋪墊。」
「哇,是在玩遊戲嗎?我可以參加嗎?」
「好,去下一站。」
木曾川在點畫顯示之前走了出來。這樣一來,好像兩個人都是刑警一樣……這讓我想起了曾經有兩個刑警造訪的事情,竟然有點懷念。
走廊直走,目標是正對着的那扇門。打開半開着的門走進室內,好像是間臥室,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牀,標準的單人牀,整潔的牀單。電燈是淡黃色的,這裏的不是枝形吊燈。枕頭反着,回頭看去,窗戶上掛着擋光窗簾,綠色。窗外是陽臺,陽臺上什麼都沒有。牆壁,和走廊一樣是白色的,掛着一幅畫,畫上蜻蜒的翅膀上擱着蟲的死屍,沒什麼關係。有張桌子,科室工作用的鋼製桌子,桌子上放着手機充電器,沒有看到手機。桌子上還堆着10本叢書,桌子上還有檯燈,打開臺燈又關掉了。
「……………………」
其他還有:掛在牆壁上的從小學得到的溫度計。椅子,帶扶手的黑椅子,坐下去感覺很舒服,雖然羨慕但和我沒有關係。桌子下面有個箱子,長方形,紫色。打開看了一下,裏面裝着寫着壽字的茶杯。可能是結婚儀式的紀念品。壁櫥,打開,裏面什麼都沒有,是沒在使用嗎?應該是沒在使用,積了很多灰塵。角落裏有個倒塌的紙箱,紙箱裏面是電視遙控器。
「如果說你是在推理或者是在偵查,我倒覺得更像是在四處找東西的小偷。」
「也可以那麼說,比起推理更切確地說應該是確認。」
如果我的感覺沒有錯的話,那東西應該是「找不到」的,因此我纔要一個不漏地盤查。
轉身走出房間。木曾川卻故意走到我背後。他是故意要走在後面的嗎?讓殺手一直盯着自己的背部看也許是危機意識不足的表現,但是,即使是從正面被拿着兇器的殺手光明正大地攻擊,我也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勝算。也就是說,無論木曾川在什麼位置,如果他要攻擊,我的抵抗是完全沒有意義的。赤手空拳的打架還不知道誰會贏,但如果是互相廝殺我絕對是處於不利境地的。
走向起居室。這裏還未進行認認真真的搜查。像是要研究地面的蟻穴一樣,我目不轉睛地觀察着四周。牆壁,白,這裏也掛着圖畫,但是和臥室的那幅畫不一樣,畫着狗,毫無關聯。窗簾,這裏是普通的白色,像少女把長髮向後扎一樣被束在一起。景色,良好,街上沒有到處走動的人,是城市純粹的景觀,絕佳的風景。接下來是天花板,還是枝形吊燈。如果是砸到頭上肯定是受傷無疑的。天花板的花紋是用淡淡的線條圍成的菱形。哦不,是正方形,沒有其他特徵。桌子,是和客廳相配的長度、關澤、顏色,比事務所的桌子豪華,有兩個茶杯,都有沒喝完的茶,但這沒什麼關係。桌子下面有很多雜誌,市級情報雜誌三本、晨報、還有上週的《JUMP》,好想看。
牀,桌子周圍鋪着地毯,電熱毯,夏天是不需要的,木紋,光滑,有光澤,涼絲絲的感覺。我起身。書架,和剛纔那些書一樣,作罷。
「……………………」
「此時的太郎看起來不像福爾摩斯更像魯邦。」
「說的是。其實從剛纔開始我一直在找存摺和印章,但是沒有找到。」
「哦。」
應付了一下木曾川后繼續查找。電視,超薄型,非常大,好像人可以進入畫面一樣,好羨慕。開了電視後馬上關掉,打開放電視的臺座,裏面盡是藍光碟片,還有幾張DVD,沒有其他東西,關上。起身環顧四周。
「想不到太郎工作起來還有模有樣的。我原本堅信在這個房子的主人回來之前你不會發現呢,想不到這麼早就被你識破了。計劃全亂了。」
哎呀呀,這次就不拐彎抹角直接把麻煩事說出來吧。
「……………………」
「哦?」
「哇!來了來了!獨家新聞!」
我真想告訴他現在不是挽回自尊的時候。
返回走廊。廁所沒有特別要提的東西。坐浴盆、西式、帶鐘錶,真羨慕,就這些。只要沒有密室,所有房間應該都看過了。如果真有密室,被公寓管理員知道了可不得了。
「一個叫馬口淳的女人。今年25歲。」
不過偶爾讓身體休息休息也不錯。
木曾川對轉了一圈回來的我說,完全帶着你辛苦了的語氣。
「我記得小時候,家家都在放木屐的箱子旁邊放一個東西。」
「……………………原來如此。」
所以,接下去要實踐不找手機解決問題的方法。
「名偵探,那是什麼狀況?」
於是我放慢節拍,木曾川似乎是有意在放鬆表情,好像是要試探我一樣奇怪地笑着。仔細一看,原來他在拉伸一條頭部是鉤狀物的細繩,像是要將眼瞼或嘴巴往上吊一樣在虐待自己。我又不能把目光移開,真是遭罪。
「說的也是。」
「也是委託我殺人的人。」
「謎底已經全部解開了。」
「不是吧,我覺得長頭髮的女生也很漂亮呀。」(注:速戰速決和短髮在日語中是同一個詞。)
雖然委託人說謊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仔細一想,實在不明白這家想幹什麼?我是跟不上殺手的思維的。倒退回幼童時代算了。
「嗯。」我只能這樣應着,然後考慮怎麼繼續說下去。
「那我說了哦。」
「沒有電話。」
「這裏真正的主人是誰?」
「總之,恭喜你識破真相。」
「謝謝啦。」我揮着手不痛不癢說了一聲對他的讚賞表示回應。
「真的?那就說出來昕聽,說出來聽聽。」
「之前,我在山上拍了照片。沒想到委託我去殺人的那個人會到我家來調查並偷了東西。」
「這裏,是誰的家?」
這我就放心了,我手撫着胸口。和木曾川不同的興趣愛好,還有即使我說錯也不會被指出來,有這兩點我就放心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
有點諷刺地對殺手的勸告表示感謝後,我轉身返回。雖然被我看破了真相,但木曾川並沒有要修理我的意思,而是像在看喜劇電影一樣竊笑着。某種意義上,是不是也可以說是面無表情?
「就算你對這個不感興趣,最少也要說出兩個字來回應吧。」
「洗耳恭聽。」
「哦,是嗎?那樣最好。」
「公用電話怎麼可能正常顯示出號碼?! 」
「通過搜查,我已經知道是什麼東西造成異樣感了。」
起居室裏面的房間剛纔查過了就不用再查了。那麼,最後就是浴室了。去浴室之前先去盥洗室。經過起居室來到走廊上。正門旁邊有扇門,那裏已經就是浴室吧。以防有漏網之魚,浴池裏面也是要查的。
這是自今天見面之後,碰到的最有力的反駁。好想扯開嗓子,用拉拉隊的聲音和聲量大聲喊一喊。危險職業的男人如果大聲吼起來,單單那聲音就有足夠的威懾力。
「那行啊。」抬起頭走向起居室。這次還是我走在前面。
「真佩服你面不改色的回答。那是不可能的。」
「當然是我的了。」
把一直放在耳邊的電話放下來,對木曾川說:
「還好吧。如果你不說用的是公用電話而露餡的話,也許你還是會狡辯我說的是搪塞之詞。比如:是在女朋友那打的之類的。」
木曾川像孩子一樣在那邊嚷嚷,不停地努嘴催我趕快說。
我面向木曾川,然後向他彙報調查結果。
我用食指對準了木曾川的眉間後說:
「說吧。」
兩個人一邊聊着一邊走回起居室,各自坐在剛纔的位置上。我坐在地板上,木曾川坐在沙發上。雖然這裏是別人的家,但木曾川絲毫沒有顧慮。屁股深深地陷進沙發裏,手中擺弄着旁邊的大布熊。此時是支起右手做着「你好」的動作。這傢伙有病嗎?
「喂,沒有找到手機吧?」
「過後,我所說的不能跟別人說。」
我被制止了。那就放棄吧。冷凍庫裏面應該沒什麼東西。
「我想再確認一下,只是會讓你難堪。可以嗎?」
「哦,反應變成三個字了。」
「哦。」
「哇,問得好。被敲詐說以後得無償爲她辦事。」
接下來是連着起居室的廚房。哇……好大的廚房,這纔是真正的廚房呀,和我住的公寓的水池子有本質的區別。洗碗機,真方便。牆板上貼着資源回收日的通知、快餐店的菜單、外賣披薩的宣傳單、煤電費明細表。擰開自來水水龍頭,有水,馬上關掉水。洗滌劑和膠手套,藍色,讓我想起在學校打掃廁所的顏色。刷子,明明有洗碗機還用這個。打開下邊的櫃子,菜刀、小菜刀、水果刀、麪包刀,所有刀具一應俱全。米箱,冰鎬、買來放着的醬油。關上櫃門。鍋,裏面沒有東西。微波爐,裏面沒有東西。冰箱,裏面有東西。「不要找了。你這不是濫用職權嘛。」
「要聽是吧?」
「茶也冷了,重新沏一壺吧。」
「一看就知道我是會守口如瓶的人。」
這傢伙太不行了。完全分不清楚他是在裝傻還是本性使然,還是長話短說吧。
從撒謊大王木曾川的嘴裏,這次能吐出什麼東西呢。
「這個房子的女人就是偷了我的手機的小偷。」
「啊?」
木曾川輕易就承認了自己在說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還吐吐舌頭。我因擔心這個的房子的真正主人回來而踱步到大門前。如果這時候房子的真正主人回來的話,我也會被當做擅闖民宅者對待的。
嗯哼,在宣佈謎底之前咳了咳,然後說:
很漂亮的藍色天空。只是雲彩的流動太快了,雖然天空藍得很純粹。
「哦,終於恍然大悟了?」
我剛剛所作的只是在做不在場證明,並不是真的想找到手機。事實上是找不到也沒關係吧,我心裏這樣想。
還是腦袋裏面根本就是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是可憐。這裏並不是能夠漫不經心閒聊的地方。沒有徵得允許,在別人的家裏優哉遊哉地坐着聊天,就是殺手的靈魂也不被允許吧。我們應該立即撤離這個地方。
「木曾川,我喜歡速戰速決。」
這也變得太快了吧。木曾川已經恢復原來的笑容在那邊拍手了。
「說來聽聽。」
木曾川常常聳肩擴胸。回頭一看,木曾川已經在挺胸了。
「房子的主人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的,又不是休息天,現在正在上班呢。」
「木曾川,我有個疑問。」
「怎麼可能扯那麼大的謊!」
我無視他的笑容和舉止,看着窗外。
這可是現在最讓我感到頭痛的一件事。
我們不約而同了啜了一口不涼不熱的紅茶。也許是那樣的吧。屍體就意味着一個人的人生結束了。把屍體就那樣放着的話,最後也只是腐爛的結果。就是那樣的一種心情吧。我不知道是馬口淳這個女人對紅茶的興趣和我格格不入,還是木曾川的手臂過長,心裏總有很多疑問。
只是,我注意到木曾川對紅茶的興趣是另有原因的。
不拘泥於形式,如果真的是我想象的那樣的話就太令人傷心了。
「什麼事?」
「鋪墊結束。」
「哦—一那個啊。是公用電話。」
木曾川在走廊上手舞足蹈。拜託,不要那麼興奮好不好。我只是假冒的偵探,被真正的偵探知道了肯定會被笑。再說,吵到鄰居的話鄰居也會來算賬的。
發現一臺空調,還有空調遙控。開了空調之後馬上關掉。看見一個櫃子,裏面擺滿了像是從旅遊地帶回來的小人偶。小花盆上栽着小小的賞葉植物。就這些了。
「這麼說,她是衝着手機裏的照片來的咯,那你的手機呢?」
「是嗎?」這次真的說了兩個字。
「這房子裏沒有固定電話。到處都找遍了就是沒有找到。而且你說你的手機被偷了,那到底是用什麼電話打到事務所的?」
「具體情況坐下再談吧。站着說話總讓人覺得浮躁,所以我一直都不喜歡。」
「是,快說快說。」
怎麼?真的沒看過那本書嗎?
嘴脣朝上,顯得很高興的樣子,杯子和紅茶都在搖晃,木曾川像是在回答我那是事件的誘因。
我盯着隔壁起居室書架的方向。
我扭着屁股大步向前走,沒有敲門就闖進盥洗室。因爲沒必要。盥洗室,洗衣機,好羨慕。鏡子旁邊放着電動牙刷,像是設計成銳角的牙醫道具,能映出殺手的鏡子,很像短篇小說的題目。真想將這樣的情景講給認識的作家聽呀,但此時沒有什麼關係。洗衣籃,裏面沒什麼東西。觀察了一下浴室,映入眼簾的是和酒店一樣的色彩。浴池的形狀像絲瓜,沒有人在,也沒有橫躺着的屍體。
正在手舞足蹈的木曾喜歡就那樣舉着手停在那裏,像火炬手一樣。
「委託你殺人的僱主來偷你的東西,是不是被誰威脅了?」
「喂,讓我說一句行不行,再被徹底定爲說謊人之前。」
木曾川一說名偵探這個詞,好像是在指我以外的什麼東西。即便這樣,我還是覺得不得不回答問題是一件麻煩事。
「我只說一次哦。」
「不是吧。」
說之前我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說了。
「木曾川,你的親切感顯得有點生硬啊。」
「我說手機是在和隔壁的女大學生說話的時候被偷的這一點可是真的。」
這樣一問,木曾川若無其事地從衣服的口袋裏取出電話說:
「太郎君來之前我就找到了。」
「那你幹嘛謊話連篇害我一頓好找。」
「好像不是這樣吧。」
木曾川完全不感到內疚。這傢伙,說謊是不是成了家常便飯了。
「哎……」
「怎麼啦,嘆什麼氣。」
「沒什麼,只是非常想闖進一個地方看看,待會兒再去。」
「哦,是嗎?那是去幹嘛?」
木曾川面帶期待地看着沮喪的我。這家話是怎麼回事,想幹什麼?有像我這樣的偵探(其實現實的偵探也差不了多少),也一定有像木曾川這樣的殺手吧。那麼善變。
「你說的這個月的第三件是免費的就是指這個?」
「是啊。其實如果太郎君不是這樣的態度,也許會再增加一件。」
「……哦。」
「找這房子費了好大的力氣。最後分析了被殺對象的生活圈才找到的。不過她找到我的家也一定費了一番功夫吧。彼此彼此嘍!」
哈哈哈,這樣笑了兩聲。不能引起共鳴的笑聲在耳邊環繞,不想說出來的話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就像想要嘔吐的感覺。
「喂,木曾川。」
「什麼事,名偵探。」
「爲什麼把我叫到這裏來。只是想拖我下水嗎?」
這是我最大的疑問。委託本身就是一個謊言,或者說,說了謊把我騙到這裏來的理由,我怎麼想都想不出。問題好像變得複雜了。
等待疑問被解答的時候,木曾川突然跳了起來,像上緊發條的玩具一樣動作很大。真鬱悶,真想告訴他不要突然這樣。
就木曾川的那套言辭和那個表情,我好像隱約知道了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有什麼期待了。那謊話連篇的委託動機,還有那樣的嘆氣。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哦,那就不要殺她啊。」
「讓警察介入的話,你們會兩敗俱傷,作爲善良市民的我會平安無事。」
「遊戲?我只是想和正義的守護者做一次較量罷了,」
木曾川看着牆上掛着的那幅畫着狗的畫提議,我走遠了一點站在可以眼觀全牆的位置。
「哎喲!再這樣糾纏下去,馬口淳回來的話我就會爲了封口把她殺掉哦。如果那樣的話,我想我是罪惡的。所以太郎就應該站在正義的一面進行阻止啊。因此才把你叫到這裏來。」
木曾川舉起那幅畫着狗的畫。在將尾巴盤在後面坐着的狗的嘴巴旁邊,像漫畫那樣很用力地寫着對白: 「我是木曾川。汪」。
這樣扯下去,就會發展成埃利奧特是否是外星人這樣有點離題的討論。沒有休止的爭論是無法證明什麼東西的,時間就這樣在無結果的爭論中流逝了。
對於我的提議,經過5分鐘的激烈討論之後,決定命名爲「謎一樣的行動計劃」。雖然我們的行動本身有一半就像謎一樣,但擅闖民宅者離去後事情的進展,對我們來說也像謎一樣。
「說什麼話呢。我們事務所的外星人可以很隨意地使用平假名和片假名呢。」
說什麼偵探是正義的守護者,這傢伙從我在山上的言行和一動不動的樣子,難道還沒學到點什麼嗎?我不是一隻有本事的鷹,我只是一隻在小學飼養小屋的水池上游水的小鴨子。當飼養員打開小屋打掃衛生的時候,擅自跑向水池的惹人喜愛的小鴨子。那樣的我,大概已經死了吧,真想掉眼淚。
「茶杯就那樣放着吧。雖然不是心甘情願的,但兩個比一個效果更好。」
「堆堆紙牌塔之類的東西怎麼樣?」
「可以試看看。」
「喂,這狗。這就叫做恐嚇了嗎?」
先向左斜。幾秒後,在向右斜。
比起其他小細節,這確實夠嚇人的,可是挺好玩的。
「呵呵,這樣遭竊的感覺是不是很明顯。」
好像是在幹勁十足地準備文化節似的,老實說開始覺得有一點好玩了。可能會有粗心大意的地方。應該要在其他某個地方再修飾一下。那就乾脆將冰箱的門半開着吧。
「偵探在我心中就是屬於正義的,所以特別嚮往。」
去年因爲自詡爲是正義的守護者喫了個大虧,現在我已經下定決定當市井市民了。
「他們只不過是日本人。」
面對木曾川的懷疑,我低下了一片空白的腦袋。
「可惜這個房子裏沒有電話,要不你可以馬上報警。」
「我覺得告訴她殺手來過了也挺重要的。」
我嗤之以鼻,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跟和孩子一樣的傢伙交往真是一份苦差事。對於我那老成的反應,木曾川咂咂嘴巴拉下帽子,擋住了自己的目光。
「哥哥,太郎是不會放跑殺人兇手的,這個你知道的吧。」
「馬口淳委託爲我殺的那個人。
工作告一段落的木曾川坐在沙發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木曾川造訪。就可以了吧。」
「OK,寫好了。你看怎麼樣?」
「如果有彩噴就更好了。」
「不要鬧彆扭了,快點想想要寫什麼啊。」
沒有靠山或根據,只能靠自己了。積極地對根本不存在的事情進行解釋。
「哇,好懷念!小時候我家附近的那個團體就是用這個名字!」
桃姬這次給挖的陷阱是非常深啊。我什麼時候才能和木曾川劃清界線,恢復平常的生活啊。
「不是隨便說說,而是要用武力阻止啊!」
提到偵探,至少應該是埃利奧特那樣的纔算得上是吧。他是會在主人公陷入危機的時候英勇現身的謎一樣的美男。那我就當飛彈牛所長好了,就算是腹部被捅幾刀也不會被傷到要害。
「怎麼那麼愛表現自己啊。做出『曾』的字形可是挺麻煩的」
「喂,要讓這幅畫斜一點嗎?這樣就更有頹廢感了。」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正在做些有點本末倒置的事情,讓馬口淳覺得害怕,讓她不敢恐嚇或報警。似乎好多東西都亂了。
「那樣會不會太嚇人了。」
幹嘛要變成馬口淳的狗呢。真搞不懂。
但從某一角度上講,行動本身就挺嚇人的,就那樣了。如果我是住在這房子裏的人,是絕對不想和潛入房間亂塗亂畫的傢伙有任何關係的。就是現在,也沒有想過要和他處好關係。
就算是漫不經心的回答也沒有辦法將話題搪塞過去,真頭痛啊。
「有那樣的辦法嗎?我想了20分鐘也纔想出太郎君英雄救美那樣的方法」。這句話是不是意味着他接下來很期待看到我有沒有那方面的智慧。
說完我吹了兩聲口哨。左眼映出了以前被強迫在野外練習草笛的情景,右眼繼續盯着木曾川。
我不在乎你認不認同。雖然想這麼說,但這樣扯來扯去純屬浪費時間,搞不好會被他拿着刀子威脅,那樣就太划不來了。再說,馬口淳完全有可能比木曾川估計的時間早回來。我實在是不想再在這裏閒扯了。
「胡說八道,誰是正義的守護者啊。」
「不要在那邊亂嚷嚷。」
這傢伙幹嘛這麼認真啊。
「誰在鬧彆扭啊。哦,對了,就寫『我還活着呢。樋口隆史敬上』。」
我對着以黑白爲基調,像剪報一樣製作出來的文字笑出聲來。同時也覺得我的生活或事物所會因爲這件事情而手頭寬裕起來。
「回到正題吧。要留下什麼樣的信息?」
把堆着的書打亂後認真地擺起文字啦。配色也是很重要的,得有統一感。拋去笨拙的成分,我們倆興致勃勃的摩拳擦掌。忘記本職工作專心致志地擺起文字來。沉迷於這種事情的偵探.估計古今中外絕無僅有吧。
「所以你要阻止我啊。是『名偵探,阻止我殺人的惡行吧』這樣的意圖才叫你來的。正常的阻止方法。話說回來,即使是沒什麼幹勁的時候,只要一嗅到犯罪的味道就又會聞風而動,是這樣的吧?」
我耳邊響起這樣的話。其實也不全是這樣的,也有滿不在乎放跑殺人兇手或者裝作沒看見的時候。
「這樣的話,用書擺出文字不是更嚇人?恐怕外星人會來探個究竟。」
「那好吧。作爲正義的守護者的提案,我來想不殺害馬口淳的其他封口辦法。然後和平解決糾紛。讓大家都高高興興地對我說謝謝。」
「這樣啊,那真是讓我頭痛啊。」
「如果是做成麥田怪圈之類的東西,確實會被嚇到。」
「我又不想留名,不要扯到我身上。」
我覺得自己有點無畏了。
「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
「你說馬口淳回來後會發現這個信息嗎?如果因爲太害怕而崩潰該怎麼辦?」
邊更正自己的身份,邊決定好茶杯的擺放位置。把起居室束着的窗簾鬆開,讓窗戶半開着。從窗戶吹進來的風拂動着窗簾。這樣的場景應該還算合格。像是廉價的半途而廢的光線昏暗的鬼屋。
「總之,你是不是想玩『遊戲』啊?」
木曾川手舞足蹈,興奮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對於他那天真的憧憬,我實在不忍心說出那些打擊的話。不過真是服了他了。
「『咲』也不好做啊,『郎』也不行。」
言歸正傳。
「我倒覺得更像是寫在教科書上面的惡作劇行爲。」
「錯。我是總製片人。」
「你要不要比試一下,我是決定比試比試。」
我扔了一把在廚房找到的簽字筆給正爽朗地笑着的木曾川。
「這樣的話,太郎君就變成共犯了。」
不,那只是順從了你的願望而已。
如果真的報警的話,先被木曾川殺害的會是我。不巧還有人在家裏等我回家,所以還是罷了吧。
「是外星人啦。普通的日本人怎麼有類似粒子外散的氣質……」
我相信腦筋一轉動起來,就會不斷有想法出來。
「太棒了,就它了。」
「不可能會贏的吧。怪獸怎麼可能打得贏奧特曼,生活的環境都不一樣。」
在戀愛方面,就現狀來講,我只不過是一隻「蟑螂」,只希望不是被藏在最底下就好了。雖說已經過了20歲,但還是比「蟑螂」更有進化的希望。
「所以,你說的和我較量是指什麼?」
「好主意。再寫上『白虎隊造訪』之類的。」
「有手機啊。不過那都是開玩笑啦。」
儘管如此,如果從此進入正題的話,倒還可以忍受。好想快點結束回家啊。
我擔心的就是這樣。對相信有外星人存在的人來說,會覺得這是外星人所爲而沒有發現本來的信息吧。
這樣的話實在是很奇怪。
「那就不要了。可以考慮在畫上寫些恐嚇內容什麼的。」
我望着書架突然說。剛剛寫完「恐嚇文「正在偷着樂的木曾川跑到我身邊來,歪着腦袋審視我的主意。
也就是說,一開始就知道對方是殺人犯卻不報警的情況。
「只要不殺就好。」
和斜着眼睛的木曾川你追我趕,完成了我負責的「我還活着呢」,木曾川負責「樋口隆史敬上」部分。他負責的漢字比較多,操作起來確實比較難。誰叫他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呢。
對桃姬來說,在生活方面我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
「你怎麼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因爲,不動腦筋是想不出奇妙的解決辦法的。
兩個人從書架上拿出許多書,先堆在一起。再商量要擺什麼文字出來。從地板的面積,所需時間,麻煩程度等方面考慮,文字越少越好。將要表達的內容提煉出來,留下我倆的痕跡。
「寫歡迎回來怎麼樣。用片假名。」
「好咧。」
「太郎君的勝算率及太郎君的生死什麼的我不管,我只是想認同你而已。」
「那是什麼人物啊。」
在沒有人的空間裏,有什麼東西在移動。光想想就夠嚇人的了。問題的關鍵在於:怎麼讓人聯想到未知的事物去。而現在,我和木曾川要做的正是這個。
「嗯,那就用書擺出文字吧。」
「外星人會使用片假名嗎?」
按通俗的話來講,不能將意思傳達給對方是比被拒絕還沒成就感的。
「希望一切順利略。」
兩人雙手合十祈禱起來。爲了不浪費時間,只用了十秒的時間來祈禱行動計劃成功。
「好啦。」
祈禱完後簡單了環視了一下四周。起居室裏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加工」的了。
「就這樣吧,太過分的話她可能連家都不敢回了。」
「說的也是。」
「OK,也該撤退了。」
「啊,六根清淨。」
木曾川馬上站了起來。腳步有些踉蹌。
「哪裏是什麼六根清淨啊?」
「我們的年齡還沒到六根清淨的程度嗎?」
「爲什麼站起來還要揹着個那麼大的布熊玩偶?」
「想把它帶回家去。」
「被管理員看到肯定會以爲你是小偷的。」
連自己都把指責別人的順序搞亂了。不會是受木曾川的影響,倫理觀也在變質吧。
「知道啦,我會留紙條的。」
「知道什麼啦。」
無視別人的注意的木曾川找到紙和筆,揹着布熊玩偶嘴裏念着:
「就寫『我拿走了手機和布熊玩偶。怪盜木曾川』。」
木曾川走在前面,我們逃出了住宅樓。我們注意別人的眼光彎着腰走路,在別人的眼裏看來應該是像真正的小偷二人組吧。一想到這個就覺得鬱悶。不過轉念一想:不就是小偷嘛。
木曾川轉過身去,他那超天然的性格加上揹着大布熊的身影,好像掩藏了他的本意。從側面看就會覺得相當可疑。
爲了不被管理員盤問,在鬼鬼祟祟地逃出住宅樓的途中,木曾川這樣問道,「不知道呢。」我就重若輕地回答。
「那又怎麼樣呢,媽的。」
「太郎君,明天見!」
「反正我沒偷東西。」
過了一會兒,木曾川重新寫好了紙條。內容完全一樣,但在文字位置和筆跡上有作強調。
「喂,太郎,從正義的守護者的角度將,委託別人去殺人的她還能繼續活下去嗎?」
「不是說了不見的嘛!」
就像是被腐爛的納豆的細絲黏住,怎麼都弄不斷似的。
我對走得飛快的木曾川說。
木曾川頭也不回地反問道。然後做了一個吞下空氣的動作。
「一開始就留紙條是愚蠢的行爲,好像是外出的母親一樣。」
即便他是在說謊,我也找不到他說這個謊的理由。因爲這樣的事實,我驚訝地笑出聲來。
從洋溢着朝氣的木曾川的話裏,並沒有感覺到虛僞的成分。
「下次要更加配合我啊。」
「Acerola木曾川語感不是更好?」
即使沒有手握兇器,也能讓平日裏的空氣變得令人窒息。
「誒?」
「怎麼講呢,殺了馬口淳對你來說更安全吧。」
「我也不想作爲正義的守護者出席什麼活動。」
「犯罪的人也會在法庭上叫囂着他無罪,你也可以形式上做做樣子。」
「……也有這個可能。」
聽到搬家這個詞就想起不愉快的回憶,於是我沒有多說什麼。
「那麼,否定殺害馬口淳,她得救的理由是什麼?」
「重新寫。」
我的手拉着木曾川,讓他站起來。木曾川可能是腳麻了,一邊蹣跚走着一邊伸直膝蓋重新備好那隻橘色的布熊,好夢幻的殺手。
木曾川的身影逐漸變小,消失在馬路上。
就這樣和木曾川拜拜了,希望在以後的人生中都不要再見了。
「趕快回家吧你。」
那種事情兩年有一次就夠了,就當做是人生的番外篇。
我趕緊拉開和木曾川只有一步之遙的距離,和他保持距離。嗯,不能放鬆警惕。我握緊拳頭。木曾川一副「不要這麼緊張」的表情什麼顧慮也沒有地笑着。無論怎樣,還是會緊張。
「也是哦。那就寫『殺手Arsène木曾川』。」
抬起頭,墒上掛着的那幅畫裏面的那隻狗在說話。那隻狗的獨自,完全沒有自我主張。但是那隻狗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這是否預示真能順利進展呢。
「即使失敗了也不要來搞兇殺啊。」
「不過,你很好地參與了我的提議。」
「太郎君也可以寫下你的名字。」
「我來之前說不定馬口淳已經搬家了。」
「寫完了就趕緊回家,揹着那隻熊回家。」
即便是和我年齡和我不相仿。
「和我用共同的讀書愛好的人被殺,光想想就覺得胸口很堵。」
因爲一樓有管理員,肯定是要選擇避人耳目的路走出這棟住宅樓的。
「喂,你看過那個漫畫嗎?」
木曾川寫了紙條。紙條的下角有用黑墨水劃掉的痕跡。恐怖感減半。
「如果不留紙條就會被當做是真正的小偷啊。」
「你對正義的守護者不是很嚮往嗎?」
「你本來就是真正的小偷。」
在這裏醞釀告別的氣氛。如果和殺手能像和平常人一樣說再見,也許也是一種幸福吧。
「怎麼講?」
「你也要聽我的話,好好掂量掂量殺人這件事。」
和木曾川一起在房間裏製造假象這件事,倒是出乎意料的有趣。
放棄推理的偵探和嚮往正義守護者的殺手,無論如何都是水火不容的。
我小跑追上已經離住宅樓有一段距離的木曾川。冷靜地想一想,我並沒有非得和木曾川走在一起的理由,可是腳就是那麼不聽話地跟了上去。難道是還沒有想好接下去怎麼做的緣故?
我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但是,對於超喜歡速戰速決的我來說,還是會介意人們所選擇的拐彎抹角的方式及不確定性因素。
就這個讓我覺得有些許安慰。
「我們交換一下郵箱地址吧。」
「和太郎一起出演的恐怖片可真有趣啊。」
好欲蓋彌彰的圈套,整個房間遍佈被「加工」過的痕跡。被暖風拂動的窗簾是整體的關鍵。好像裏面的房間有人一樣。
和這個揹着大布熊帶着尖帽的殺手一起,在恐嚇者的房間裏演了一出C級恐怖片後一起逃出住宅樓。
「我可不想招搖過市,也不想成爲你的幫兇。」
雖然在現實生活中沒有和誰告別過的經驗。
揹着布熊的男人走在前面,我們連慌慌張張地走出走廊。
「怎麼是怪盜,是殺手吧。如果是真正的小偷那倒不可怕。」
「真是個無憂無慮的殺手啊。」
說完,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說出「怎麼可能」這句話。
木曾川鬆了一口氣似地,手摸着下巴點點頭表示認同。然後重新背好布熊玩偶。我挺意外,他真的把大布熊拿出來的。
對於這樣的我,木曾川沒有放慢腳步輕快地打斷我的話:
走到起居室的門口,倆人回頭看了看,確認我們的勞動成果。
希望這樣的談話不會和這個曖昧的男人扯上丁點關係。不論是成爲朋友還是成爲冤家。
「行動計劃,能成功吧。」
即使能很好地處理這件事,我也已經不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守護者了,也離善良的市民很遠了。
「真囉嗦。」
木曾川好像知道了我的心理鬥爭一樣,這樣憤憤地說着。
「如果你爲了明哲保身出賣我,我會先殺了你和你那可愛的女朋友的哦。」
這種還會再見的預感讓我覺得手麻。
「嗯,也許是吧。」
笑得露出兩排牙齒的木曾川滿意地說着。
我帶着警戒心目送木曾川離去。今天正事都沒幹,一天就那樣浪費在木曾川身上了。因爲沒達成委託關係,錢是一分錢也沒賺到。時間卻大把大把地浪費掉了。
稍微打開位於後門的非常出口的門,木曾川把頭伸了出去。他那確認外面是否有人的背影,映在非常出口的綠光下,布熊也被映成綠色。
「……是嗎?」
爲了和他保持距離,我在路邊陰涼的地方停下腳步。我沒有去靠近他的理由,也沒有讓他來接近我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