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低調的花咲太郎
《偵探·花咲太郎》 · 入間人間 · 2.9萬 字
我的名字叫做花咲太郎。是一個專門尋找失蹤的小貓小狗的偵探。
我所就職的偵探事務所,幾個月纔會有一次像外遇調查這樣的「大」案件。我的工作內容是不分日夜的尋找迷路的小狗和從家裏出逃的小貓,尋找並送回主人身邊。
……說到這裏,在場的人有誰會相信呢?這裏有一半的人在一聽到我的職業以後就立刻滿懷期待的看着我了。
我倒沒有因爲自己是偵探而擺出一副偵探的架式,可是爲什麼自己的身份總那麼容易被人看出、暴露了呢?「這個人是偵探」放下被友人這樣揭穿的情況不說,爲什麼什麼都沒有做就被人看出來了呢?這還真是個謎。我只能說,大家都有一雙善於觀察而又敏銳的眼睛了。因爲沒有特殊的資格要求,不如我說自己是私家偵探吧。雖然這個職業不怎麼賺錢。
房間打開的滑窗在外面喀噠喀噠的搖晃得很厲害。若是沒有人到山裏面的旅館來搶劫話,那犯人就是風了吧。剛剛進入七月,梅雨季節還沒有過去,颱風就開始匆忙的襲擊這裏,我與在這裏的人們一起看了早間新聞裏的報道。那個時候,房間裏人們狂躁的喧譁聲比外面的暴風還要刺耳。與其說現在安靜下來了,我看還不如說是折騰累了纔對。
「啊,我的確是一個偵探……」面對着大家期待的目光,我咬着牙也得回答,由於本人不是聖日爾曼公館流放出來的名偵探,所以除了可以追蹤寵物留下來的線索以外,還是不要對我寄予其他的期待比較好。
恐怕沒有比這更平淡直白的自我介紹了吧。
……啊,剛纔的自我介紹,可能只有我自己相信吧。從其他的外貌和年齡還有性別來看,應該不會錯,雖然他們心裏半信半疑的,但還是能把頭向兩邊搖一下表示否定的。
作爲在此之前的演習,在心中將已經明白的事對自己講一遍。
我是個蘿莉控。
偵探所的蘿莉控。可以說是沒有什麼特別重複和矛盾的人格吧。
如果以我現在的智商變成小學生的話,那就也是被一個不知名的組織灌下什麼莫名的藥水了。如果真的變成小學生的話。不會再繼續從事現在的工作成爲名偵探,我會寫畢業文集時以「創造一個結婚適齡期爲十歲的世界給你」爲題書寫自己的野心。
女性十五歲之前完成成長髮育,在此之後爲衰退期。女高中生沒有一兩個成年的知囊是不行的、女大學生就是仙人了。請一定要捧我的場啊。
擁有這種價值觀的我,身邊有一位集各種魅力於一身的美女。正值十三歲——處於一生最美好時期的她,是我這次旅行的同伴。她有着如白桃一樣光亮潤澤的皮膚和深紅色的嘴脣,中分的長髮上裝飾有王冠一樣的髮飾。就是這樣一個讓我愛不釋手的女人,我叫她桃姬。
她是這個房間內對我不感興趣的三個人當中的一個。她現在正在專心致志的玩着迷你遊戲機。而且到目前爲止,她從未對我着迷過。更可悲的是,她似乎很不喜歡蘿莉控。與我的本質完全相反,是一個懂事的乖孩子。
唉,再怎麼說桃姬的優點又有什麼用呢…失敗啊失敗。
事到如今,即便重新以蘿莉控的名義寫下自己的秉性,事態也不會有所好轉的。
在房間的一角,還有一個人是不歡迎我這個偵探的。是一個在我說出自己是偵探不久就滿面不悅的年輕人。這個人是第二個沒有對我表現出興趣和期待的人。
一位因爲不期待我做出有名的推理分析,就對我不懷好感的青年人。
即便我伸出手以示友好,從他不悅的表情也不難看出他會把這隻友好的手推開。
她的名字寫作桃姬。是由我的意願命名的。她的真名叫做桃子,但是我把她當做公主一樣(可悲的是,這個待遇也僅僅可以享受到兩年以後),所以叫她桃姬。我喜歡她。就這樣沒有羞澀也沒有預習,直接就向她告白了。
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期待着和桃姬的旅行,安心工作到週末了。
「嗯。」下次要不要做一個紅色的帽子試試呢。順便再留鬍子。
「嗯……」蘿莉控指揮官有些猶豫的說着。也不是怎樣,倒是想尊重她的想法。
健康的生活下去是我的人生目標。爲此,選擇了需要自己徒步行走在街道上尋找狗和貓的工作。雖然一半是玩笑話,但這總要比坐在椅子上絞盡腦汁來尋找他人的犯罪證據要健康得多吧。
「……那我們下週六和週日去,好吧。」
「早上好啊。」我一邊鍛鍊腹肌一邊和她打招呼。抬腿的動作做起來有些喫力了。
我把桃姬用的脆餅乾一樣的被子折了三折。可怪的是,即便是折了三折,它的厚度也不如生活用品商店賣的地毯厚。等再領工資的時候給她買個被子吧。
桃姬揉着眼睛說着。還以爲她要重新問早上好呢,她這一說讓我有些不知所措。腹筋運動做到一半就停在半空中,身上的肌肉開始不舒服了。於是連忙放鬆身體,揉着腹部站了起來。站起來,屈伸上半身。按照廣播體操的要領將身體向前、後伸展。讓腰部和睡覺時緊貼地板的背部肌肉放鬆下來。啊,說起我爲什麼被叫做路易呢,是因爲我總是戴着綠色的帽子。但我的手上既不能發出綠色的火焰,也不能用吸塵器收服幽靈。
這是我偵探生涯中的人生信條之一。
啊,又出事兒了。
倒是桃姬,看上去感覺這事很有趣的樣子。嗯,平時可是個明事理的人呢。
和桃姬去郊遊。因爲附近沒有當天就可以往返的山可以去,所以不在山上住一晚是不行的了。那樣的話就是旅行了。和桃姬去旅行。這個嘛。我和桃姬很合得來。蘿莉控和可以對他的好意做出回應的妙齡少女,怎麼可能合不來呢。對我個人來說的話,這太完美了。
我的大腦要是也有存諸功能該多好。
做爲第一發現人,我伸出手試着讓屍體就那樣從便器流下去,但我的思緒還是停頓了。我感到頭暈,就像要跪在屍體面前一樣蹲下去。
「但是,聽說颱風要來了啊。」
這件事要追溯到三天前。
「又是什麼啊?」說着我也想笑了。但是遇到兇殺案還能笑得出來,應該怎樣分析這裏面所夾雜的感情呢?無知的我是不會明白的。
「在衛生間呢。」我在說了這句話後就逃離了那裏。
在書上看到,把雙腿抬高會比較有效果,於是開始付諸實踐。
偵探事務所裏的工作氣氛如同大正時期的事務所一樣,爲了在這個單位繼續工作下去,我已經習慣了每天早晨上班之前都做少量運動。因爲太過陳舊了,讓我覺得這個建築更像是一個曲頸瓶式公寓。每當運動的時候,破舊的屋子裏散發的灰塵就會隨着我的動作翩翩起舞。連睡覺時的夢話都能傳到隔壁房伺去。
「啊,這個不錯。這件事就列入我郊遊日程表中吧,加入纜車。」
早晨播放新聞的電視機音量幾乎調到了靜音狀態。二十多歲的半老女播音員的解說也沒有多少收聽的價值。
自從認識桃姬以後,這樣遇到屍體的事情,算起來已經數不清多少次了。
「蘿莉控,把被子收拾起來。」
「那個,衛生間裏有一具屍體。」
頭暈還沒有停止的時候,我就用手扶着牆壁站起來,頭暈目眩,步履蹣跚的朝着釘子一樣釘在旅館大廳的電視機前的人們走去,我想我應該先告訴人們發現屍體的事。旅館的外面似乎來了比屍體還要麻煩的東西,這讓我的心情更加鬱悶了。
對我不不感興趣的三個人當中的最後一個,是一具屍體。
由此向全人類發表勝利宣言也不算誇張吧。事實上,即便我們一起生活多年我們的關係也沒有過轉變。
因爲桃姬還在睡着,我無視之後的喧譁,離開大廳徑直回到房間。
面臨這種情況,人數又少,住宿的客人和旅館老闆都非常不安。看着被外面的風雨敲打着的外牆和窗戶,還有像祭祀時的大扇子一樣正在搖晃的樹林,讓人惴惴不安,同時在大廳全神貫注的聽着氣象預報。我必需把另一件事告訴踮起腳尖圍着電視機的人們。雖然人不是我殺的,但僅僅轉述這件事情也使我感到壓抑。
「颱風只是從這繞過而已,沒問題吧。」
「看上去有些累。」
「路易,你不想去嗎?」
「嗯、是颱風啊……」做腹肌動動時用抬着上身的姿勢去看電視畫面。在距離日本海域很遠的地方,雲正在形成旋渦。幾乎沒有上陸的可能性。唉,這比以往颱風視察日本的時間還要早很多呢。
剩下的就是把解決問題了。對我給予過高的期待,一定也是那個人的原因。讓那個人來接手的確是又快又能與真相更近一步,但是現在的場合多有不便,而且不容易找出兇手。
「你想什麼時候完成這個日程表呢?」
「郊遊啊。」這樣一邊說着,把目光轉移到公寓樓下面的場地上,到了夜晚,妖怪們幾乎能把這裏錯當成墓地來開運動會吧。集體到附近的小學來上學的小學生們,戴着黃色的帽子正從公寓樓前通過。於是我轉換目標,接着向樓下的女學生望去。最近似乎不揹着書包去學校也可以了,但有的人還是揹着揹包呢。看着充滿活力的女生(女小學生、更像是中學生)們戴着黃色帽子的頭上下來回動着,可讓人飽了眼福了。真美啊。我得對公寓和上學路還有窗戶的地理位置表示感謝。在陽光的縫隙間,我看到了奇蹟和命運的安排。
當時潮溼又悶熱,我對着照進來的太陽光眨了眨眼後,繼續做腹肌運動,在地上做好鋪設,開始每天都要做的腹肌鍛鍊。
因爲不是什麼享樂的季節,除了我們以外只有其他的幾位客人。我們被一們位笑容溫和的中年老闆帶領着來到了房間,入住。
還是這麼唐突。算了,桃姬嘗試的事有哪次不是突然想起來的呢。
「兇殺案啊,真是沒完沒了啊。」「也有可能是自殺呢。」「不會不會。」桃子的表情似乎在說着「纔不會那樣呢,我的大哥哥」,同時對我擺擺手。啊,或許是吧。
但是和那麼漂亮的她一同去旅行的話……該不會又在目的地發生兇殺案什麼的吧,看來有必要做好心理準備。
像這樣對着電視的自言自語,也是用很小聲嘟囔的。
像殺人案這樣的事,應該算是人生中錯誤的時間遇到了錯誤的事吧。
「儘管我覺得讓我抱着公主都可以。」
進入房間以後,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桃姬的臉大概一分鐘後,搖了搖她的肩膀叫她起來。「路易……?」朦朧間,桃姬揉着眼睛把身體從牀單裏探了出來。她朦朧的樣子幾乎要讓人流鼻血了,這時的「朦朧」很可愛。
就像說菜品裏有頭髮一樣的口氣把這件事對他們講了。
就要把疊好的被子入到房間角落裏時,打消了這個念頭,改放到窗前照進來的陽光下了。我覺得讓它接受陽光的照射多少會起到殺菌的作用。啊——我恍然大悟,把手從被子上拿開,開始在狹窄的房間裏轉來轉去。
「之後呢,想見野外的大熊一面,讓它分蜂蜜給我。」
桃姬現在想的都是郊遊的事,所以問起了這樣的問題。「你是說我嗎?我乘坐纜車登過山、在自然公園參加過越野識途比賽,似乎只有這些了。和社會實習的事都混在一塊兒進行的,想不起來了。」
她的身上有偵探氣質,每當旅行和有特殊活動的時候,有她在的地方變成殺人案現場的機率都很高。所以,和桃姬一起旅行是很不受歡迎的。
先放下那個不說,說被子的時候不是直接說被子而是用了敬語的被子這個詞,這一點真是可愛。
桃姬聽我說完後,一邊說着「呸,又是。」一邊略有深意的笑了。
這纔是沒有工作原因。不知道爲什麼,作爲公司多種經營的另一項業務,擁有律師資質的所長將司法律師事務所的牌匾也掛上之後,公司的業務就好到我和另一個員工都不用再尋找新工作了。說來,偵探業務又像是這個公司的附屬業務。可是事務所的窗戶上又噹噹正正的標有「神守偵探社」的字樣。難道不是事務所嗎,讓人疑惑的地方還真多呢。
「我也想遇到王子呢。」
我的視線正在捕捉尋找着什麼的時候,桃姬用冷淡的口吻對我發號施令了。桃姬和我是心有靈犀、心心相通……她看到我無視樓下倒在一邊的花盆,一直在觀察着同樣的東西。
剩下的就是趁出發之前,祈禱着,或許這次可能什麼都不會發生呢,然後讓自己調整好心態。
還是六月份就下了好幾天的雨,但是那天卻是一個晴天。
我在房間裏像仙鶴報恩一樣專心的做着腹肌鍛鍊時,同住的人踢開被子坐起來了。是桃姬。我和十三歲的女人在同一個屋檐下同居呢。
剛纔看桃姬的時間太長了。
天有些陰,天氣預報說晚上要下雨的。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颱風,好像是要從日本領土旁邊路過的,不會登陸,連風都不會刮到我們住的地方,只能分點雨過來罷了。梅雨季節下的雨已經夠多的了。
當時正好是天氣預報節目時間。
「爲什麼你也揉眼睛呢?」
換乘了兩次公共汽車,終於在午餐前到達了桃姬期待已久的那座山。
通往山頂的纜車看上去弱不禁風,感覺外面的風一吹就會斷掉一樣。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還會有人有勇氣去坐嗎?至少我不會。
受到這句話的觸動,體質好到可以用腹肌來孵蛋的偵探所所長都採取行動了,這足以證明體力的重要性。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小公司。
桃姬一邊說着一邊向我央求着。
當然,更不能每收集一百個硬幣就多出一條命了,我能做的,只是認真的過好每一天而已。
兩個人一起慢慢按摩眼球之後,我把颱風的事和發現屍體的事情簡單的對她說了。因爲還不確定是兇殺案,所以我不能說得那麼絕對。
那麼,唉,事情還是發生了。是殺人案。按照順序,先說說要點吧。
「好啦,開始登山了哦。」
對於平日穿棱於大街小巷的偵探最應該具備的是體力,而非冷澈的推理。
「所以,我也想去郊遊,一定要去。」
這個世界對蘿莉控是很嚴肅的。即便僅僅碰(少女)一下感覺大家都要受傷的。
「哎,路易,我想去郊遊。」
王子騎着白馬衝破大門路過的話,在她將要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就會想把嘴巴湊到她跟前。現在的她就是可愛。雖然說的話有些不切實際,若能實現的話,真想將這個場景纏纏綿綿的寫下去。
「怎麼回事!」夫婦中瘦得像幹物一樣的男人這樣問着,女人衝過來要問我詳情。
嗚嗚,從臉上還掛着美麗笑容的桃姬口中發出哭泣的聲音,我一邊向她望去,一邊用手指搔頭,馬上就想起自己還戴着帽子。嗯,我還是路易。
之後呢,在路邊休息一下,喫個飯糰,想到和桃姬用水瓶時的間接親密接觸心裏暗暗高興的時候被她看出,揹着她的時候,她差點吻到我的關節,就這樣經過三個小時後,我們到達了旅館。不是……雪山上的滑雪板的痕跡。按理不應該是這樣的。
先是週六,按照和桃姬的約定,出發去山上。步行到公共汽車站後乘坐二十五分一班的公共汽車,向離市內較遠的山上出發。爲了有個郊遊的樣子,桃姬把外面賣的瓶裝烏龍茶用帶子繫好掛在肩膀上了。我用手機拍下了她的樣子。照了二十張左右,全部保存的之後,手機內存就滿滿的了。因爲機型很舊了。
正是梅雨時節,不是適合享樂的季節。更別說能享受到自然風光的山,還有大海了。
「郊遊?你想去山上嗎?」
天氣不算爽朗,呼吸着山裏潮溼的空氣走在平緩的山路上。我們被夾雜蓿霧氣的空氣包圍着。雖然自己的腳感覺像飄浮在太空中一樣搖晃着,但桃姬也享受到了登山的樂趣。她好像看懂了家裏的那本買來之後就散落在一邊的野草圖鑑,她把沿途生長的幾種草的名字告訴了我。因爲不知道她說得對不對,我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只能表示欽佩。
通紅、已經風乾了的少年的屍體,在房間的一角,被從縫隙中吹進的風吹着。
當時在碎塊年糕加工廠買了一塊碎塊年糕來着,味道有些淡。可能是因爲記憶也轉淡了吧。
可能原本質量就不太好,再加上年深日久,這座旅館已經不那麼堅固了。再加上位於山上,萬一發生緊急情況也不可能很快有人趕過來。
桃姬用類似於領隊一樣的口氣說着,向我招手。我用手機將她的笑容保存下來。由於照片的數量限制,還是忍痛割愛,刪除了一小部分。
我連車都沒有哦,那是怎麼來的上班的呢。公司員工都用自行車通勤呢。
「是的。昨天進被窩兒前突然間想去了。」
「……………………………………那。」
「路易都去過哪裏呢?」
第二天的早晨,發現了屍體。不要啊。沒有名偵探在場就憑一具屍體就開始推斷的話,那樣有可能把在場的人都送上不歸路。這時,這具屍體成了通往冥河的嚮導了。屍體會間接導致他人的死亡。這並不是不可能的。
去參觀垃圾處理場的設備、參觀碎塊年糕加工廠的事倒是記得。比如去地下污水處理工程現場時我想,要是跳到這水裏一定會死的吧、吸收了不明成分後變得又大又兇暴的魚和鱷魚,要從水中跳出來什麼的等等,想到這些,自己一個人在那裏興奮起來。
「竹取物語現代版這樣的事是不大可能了。」
而且她是一個像是由桃子變來似的美少女。太郎的角色就是我啦。
雖然很苦惱,但是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儘量滿足桃姬的心願。
大概登了三十分鐘左右,桃姬開始說累了,在那之後幾乎都是我揹着她走的。我也順便撿了個便宜。要想冠冕堂皇的與心儀的女生有接觸是很難的。
是颱風。颱風急忙的改變了預定的路線,就像人們去路邊餐館臨時休息一樣登上了日本列島。我們住宿的山也不例外的被暴風雨吞噬了。
不用說,這個好意成爲了愛情的形式而非友愛。我這個人不喜歡半老徐娘的,也用不着躲躲藏藏的。隱瞞會給人帶來精神壓力,影響健康。
「早上好……」低着頭,睡眼朦朧的桃姬慢慢的咕嚷着小嘴說着。
那天早晨,我看到的屍體是一位住宿的客人。高中生、又或者是中學生,一個沒有完全成年的少年。臂部卡在公共廁所的便器內。胃部被刀刺中,內臟和血液從腹部流了出來。因爲身體一部分卡在便器中,所以流出的血和腸的碎物沒有流出太多。難道這就是殺人者對旅館的禮貌和關照嗎?
「嗯,這纔是路易嘛。」桃姬很高興的說着,我也和她一起笑了起來。
「去其他人那裏吧,若是不一起行動的話,可能會產生不必要的嫌疑。」
「去殺人犯那裏嗎?」桃姬用這樣的話語拷問着我。
應該怎麼說她呢,每當出事的時候,她似乎總是期待我有超常的發揮。但我終究只是一個體力勞動者罷了。
「殺了人之後不會逃到外面去了吧,又不想被抓到。」
「颱風要來了吧?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條啊。」
那就要調查一下作案時間和颱風開始產生影響的時間了……啊,不不。也不好說啊,逃出去就會死。風的強度看上去都能把樹吹倒,下山的路又很少,被風走的東西也會很多。頂着風下山或許有可能,但是,在臺風正強的時候下山和繼續留在做案現場相比哪個更穩妥呢?
換成是我的話,考慮到警察想馬上趕到這裏是有難度的,我會選擇後者。
「祈禱他死在外面的風雨裏吧。」
「期待你的表現哦,名偵探。」
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叫我名偵探。
帶桃姬回到大廳時,人比剛纔少了。可能聽過我的話之後都去看屍體了。中年老闆也不在了,留在電視前面的只剩下剛纔的那對夫婦了。他們向我們揮手,然後歇斯底理的和我說話。屍體是怎麼回事,正在刮颱風是不能下山啊。人災天災都是我無能爲力的,爲什麼要衝着我叫呢。
莫非是桃姬來歷不明的力量改變了颱風的去向造成了這個局面,這又怎麼可能呢。或許是。或者說是被帶到「這樣的地方」來了,若是這樣解釋的話,多少還可以接受點……但是,自然現象是人類無法控制的。
我招架着這對無知的夫婦,桃姬正看着電視畫面上報道的颱風所帶來的影響,這時,其他的人回到大廳來了。中年老闆帶頭,跟在後面的男人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最後面的青年似乎整理了一下情緒,表情開始變得開朗了。
不,這種情況是不宜將情緒的變化表現出來的,我在心裏這樣想着的時候,風吹碎了大廳的玻璃。夫婦當中的妻子發出了比風還要強勁的尖叫聲,跳了起來。隨後,吹進來和風雨告訴人們,這裏很危險。
因爲只有遠處老闆的房間有滑窗,我們大家都到那裏去避難了。但是,屍體要是也一起被風吹起走的話就麻煩了。
考慮到有必要保存現場,但是想到這個房子都有可能被風吹走,這次的事件還是很不好處理的。而且屍體的魂魄也不能容忍自己的肉體就這樣被浸在便器內被放任不顧吧。
住宿客夫婦一起表示強烈反對,但是剛纔神情不錯的青年很熱情的對他們進行勸說籠絡他們。能讓他們同意和死者同居一室,他的口才可不是一般的好啊。這點讓我欽佩。
我的口才僅限於用來說自己的癖好時。
屍體是由我這個第一目擊者和那個開朗青年一起搬運的。青年拾着上半身,我拾着下半身把少年抬了起來。這些我都是戴上常備的手套進行的。少年屍體身材小,容易拾起來。雖然容易搬運,但我還是感覺屍體的腿部很重的。
包括我和桃姬在內,全部七個人,都逃到了離屍體大概十塊草蓆遠的地方去了。這裏雖說也是木製結構,但是構造上要比家裏的客房要好一些吧。因爲椅子的數量不夠,我和桃姬就坐在房間的角落裏了。
桃姬總是能憑直覺找出犯人。
說着,她用眼睛瞪了我一會兒。真難爲情,我試着讓自己樂觀一些,可是卻做不到。
誰都沒有問他,那個男人卻自己報上名來了。他和我同歲。外表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要小的木曾川向四周看了一圈,似乎在試探周圍的人的反應。
一隻手拿着從房間裏帶出來的硬鋁箱,用另一隻手的手指在這隻手上摩挲着,似乎在說着能寬恕我嗎?臉上諂笑着,爲怎麼收拾殘局而煩惱。
木曾川是用諷刺的語調說完後半句話的。言之下意是:單憑你一面之詞就能當證據嗎?他想說的是拿出物證來。他的心情我明白,換成是我的話我就會和她搭訕說「這位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啊。」利用她的立場爲難她。然後用「你是不會明白的。」說出自己的看法。
下一個是森永夫婦。這邊也是個中年男人,還有臭老太婆,典型的小市民代表,兩人還都是駝背。而且都很瘦,表情略帶神經質。看上去就像得了胃穿孔一樣。
我衝向愣在那裏的男人,在他反抗之前舉起手中的硬鋁箱用力向他揮過去。男人被我全力的一擊打了出去,倒向了屍體那邊。我用膝蓋壓住男人的後背,又將他被盒子打到的那胳膊扭着提起來以限制他的行動。
雖然認真的回答了也不等於承諾了什麼,中村青年還是發問了。而且還切中關鍵問題。
……也就是說,事情和文章開頭呼應了。哎呀,文章開頭是指什麼啊,表意不明。這纔是真正的開始,這種說法意思也不明白。人生不論什麼時候,對自己來講都是真正的開始。
被我壓住的男人無力反抗,看着屋頂,屋頂像有老鼠正在屋頂走動似的,正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稍過一會兒就會冒出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啊,好痛啊。」
證言原本就是個謊話,想要巧妙的回答他的問題是相當困難的。但是我來回答的話,反而會讓事態變得更蹊蹺,所以決定先觀察桃姬的反應了。
再後來是叫中村的青年。對因颱風感到緊張的他卻對屍體目光炯炯。中分發,說他是品行端正吧,看上去像是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他慪氣一樣的把目光從我這裏轉向一邊。從聽說我是偵探之後他就是那個樣子,他有什麼不舒服的嗎?難道是同行僞裝成大學生……看上去又不像。
「很可能就是現在在你身邊的人哦。」我故意這樣說着。
旅館老闆叫做鶴島,夫婦兩人叫森永,雖然他們各自介紹了自己的名字。但我沒有注意聽,再怎麼說他們兩個都是一起的,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被當做犯人對待拘禁起來,讓人有些接受不了呢。」
森永夫婦用手指了指少年的屍體。那麼說來,我忘了描寫屍體的情況了……一瞬間想到這裏,最大的問題就是把不應該把麻煩事說了出來。
至少我沒見過名偵探。地球上還有嗎?倒是有好的偵探事務所,但又不是某個人的特別優秀獎。
之後不久,就有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人說要去衛生間,從屋子走出去了,我想着是不是要跟蹤他一下,目送他走出去。就在這時,神情開朗的青年站了起來,打破了局面。
但是追求安穩的另外三個人聽了木曾川的話之後以爲他招供了,鶴島先生對森永夫婦說「太好了!」「嗯,嗯。」三個人都互相點頭表示贊同。
走進來的是剛剛去衛生間的那個男人。來登山遊玩卻穿着要去便利店才穿的便裝。被大家這樣看着,他不慌不忙,不好意思的聳了聳肩。
一般人對偵探的幻想,就像我對小說家和漫畫家所抱有的幻想一樣吧。
於是,她的這一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這種氣氛以比颱風還要快的速度擴散開。
這時,眼睛從未離開過遊戲機的桃姬抬起頭來用手指着那個男人。
事態有些混亂,我像水母一樣漂着,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拽出來。我希望在別的場合讓我看見桃姬那充滿魅力的笑容。
「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而已。要是不確定一下他是否真的是殺人犯的話,怎麼讓人信服。」
「嘿~」他發出的笑聲就像是漏氣的球一樣,緊接着他的表情就消失了。真是災難呢。
「尋找犯人不是我的專長。」
對於我來說是件好事啊。不用偵探出場就收拾了一場人災,只剩等着颱風停下了。這個多疑的「犯人」幫了我大忙呢。我想,沒有一個人願意聽一個犯人的疑問吧。
噹噹噹當,這聲音就像是二十多隻烏飛到滑窗前用嘴啄着窗戶發出來的聲音一樣。
她根本不可能看見。因爲在山上玩的太累,昨天晚上她正處於熟睡中。我和桃姬同在一個房間睡的,根本沒有看到到她離開房間去衛生間。但是,要是不這麼說的話,可信度不高啊。
剛纔慪氣的青年也看向房門。
中村青年用名偵探一樣的口吻果斷的說着。包括鶴島先生在內的三人組(啊,應該是森永夫婦),在我和中村青年之間看來看去,正在努力分析事態。
「你若是偵探的話,就告訴我們犯人是誰,請找出犯人!」
「你說的證言,是怎麼回事?有什麼問題嗎?」桃姬晨起時沒有梳起的長髮垂在臉頰邊,依舊看着遊戲機畫面。雖然知道中村青年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我還是很快沉默下去了。
我就是一個喜歡放棄推理的偵探,所以還請大家務必要關注我纔是。
「我叫木曾川,今年二十三歲。」
老闆決意不要打開窗戶,任由風吹亂頭髮放下了滑窗。
我深深的認識到她有類似於那樣的能力。還有捲入此類事件的偵探所特有的特性。這兩點合二爲一,說不定她就能成爲天下無敵的名偵探。麻煩的是,每次外出的時候,這樣的事竟莫名其妙的增多了。
只有直切要害了。
她一邊盯着遊戲機,一邊用小手敲我的肩說:「加油啊,路易。」
「這下麻煩了。」我一邊嘟噥着一邊向身邊的桃姬看去,她從包中拿出了淡藍色的迷你遊戲機,這時她正在聚精會神的盯着遊戲機的畫面,還哼着歌。
桃姬收起遊戲機並設置成待機狀態之後抬起了頭,將已經緩和的表情變成了平時外出時的樣子。
「偵探也是各種行業都有的啊。」
雖然搞錯了的話問題就大了,但是不會錯的。桃姬的直覺還沒有錯過,而且我對桃姬的一直都深信不疑。
我討厭隱瞞事實,但是這個職業不能公開。若不是有名的偵探,公開自己的身份只會讓調查更難進行。從事與小貓小狗有關的工作讓人知道了會很難爲情嗎?同事曾經這樣笑話過我,這也是我拘泥的原因。
木曾川看到他們這麼單純後,無奈的笑了。
「有證據啊。我親眼看見你殺死那個孩子的。」
桃姬從容不迫的說着彌天大謊。說完後,她繼續玩遊機。
「不能讓就這樣盲信那個孩子的話。」
誰也沒有要求他要這樣介紹自己。他的自己介紹更像是集合時的寒喧語。
「那個人就是犯人。」
「不再說得詳細一些的話,沒法讓人信服。」
就算是,也要優先選擇體重重的人吧,因爲那樣不容易被風吹走。
「你不是偵探嗎?」鶴島先生從旁邊插了一句。
「你若是看到了犯罪現場,爲什麼不馬上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呢?」
「我叫中村。是一個大學二年級學生,這次想呼吸一下山裏的空氣所以就……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一邊說着一邊斜眼向屍體那邊瞥了一眼。
「說得好。」木曾川在一邊咐喝着。像用嘴脣鼓掌一樣,重複着張嘴閉嘴的動作卻不發出聲嗇。中村青年聽到殺人犯的誇獎後,沒有什麼表情。
嗖的一下,鶴島先生和森永夫婦同時跳起來與對方分開了。啊哈哈。這時房間的房門一下開了,像青蛙一樣跳開的三個人重新審時度勢。
輪到到我和桃姬介紹自己了,桃姬沒有要放下游戲機的意思,那就得我先進行自我介紹了。
「先用手機報警吧。」那對夫婦聽到這句話之後恍然大悟,山上是可以用手機的啊。想到這裏,我拿出自己的手機來看。雖然一格信號不太穩定,但應該可以湊合用的吧。因爲青年人說要電話報警,我就給所長髮了一條短信「我明天可能不能去上班了。」今天是休息日,所長可能沒開機吧。
「這個人是偵探哦。」就在我正煩惱要不要說出來的時候,桃姬滿不在乎的說了出來。喂。你怎麼說出來了呢?
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被桃姬的行爲感到驚訝,愣了一會兒後,我第一個開始行動,穿過鶴島在內的那三個人,朝那個男人奔去。之所以僵持的時間很短,是因爲我在和桃姬相處的過程中已經習慣了。
木曾川說着,把目光從屋頂收回來,看向桃姬,從他的口氣中沒有感覺到怨恨和難過,比颱風要沉穩許多。因此大家無法察覺他心裏在想什麼。
「我叫花咲。我的工作是……那個……」我不能說自己是偵探。每當這時我都猶豫。
這樣說的話,不知道鶴島先生他們會支持我們嗎?這樣有困難嗎?
「有什麼事嗎?」
坐在椅子上的中村青年翹起了不怎麼長的腿,目光炯炯的看向桃姬。因爲不喜歡他那眼神,我代替桃姬對他進行了蔑視。
「一段時間之內我們都得這樣待在一起,不如都自我介紹一下吧。」給警察打完電話的青年提議。警察說,這樣的天氣條件警察不能馬上趕過來,所以希望大家在這等着風雨停下來。也就是說,我們要與屍體在這個被風雨包圍着的房間呆上幾個小時或者整整一天。這和預料的一樣。
還站在門口的男人,他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桃姬指着他的那隻手上。然後用手指着自己的臉,表現出驚訝的神色,但是與其相反的是,他卻一點也不驚慌。
「那個,被殺的那個人也在這裏。」
怎麼看他都想要當這個案子的偵探。世上還是有這種人的。
木曾川和屍體都被放到了房間的角落裏,因爲他和屍體也要保證一定的距離,這讓鶴島先生和森永夫婦在狹小的房間裏顯得更加擁擠了。中村青年還待在原來的位置,顯得有些神祕。
「不是,我是說在去過衛生間之後被綁起來,這個時間是不是掌握得很好。」
「嗯,爲了不讓風吹走,讓我這樣握着你的手吧。」說着,我握緊了她的手。這時她的另一隻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指說:「不行,我不能玩遊戲了。」
「你要袒護殺人犯嗎?」
「啊,事情是這樣的……」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我。
「這樣期待的看着我,颱風也不會撤的。更何況,我討厭勇猛果敢的跳出來挑大樑。」
首先是身爲旅館老闆的鶴島先生。他是一個體態良好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可能是獨身的緣故,在旅館內沒有她妻子的身影。因爲關滑窗的時候被雨淋了,所以他的額頭和額前的頭髮現在還溼淋淋的。放下溼亂的頭髮不說,他很在意額前的髮際。他大概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就是啊。」他表示同意中村青年的說法。剛纔萎靡不振的木曾川又恢復了活力。
我能做的事,就是像現在這樣出奇不意的打倒一個男人,僅此而已。
因爲沒有根據過程進行推理,也沒有冒着被犯人襲擊的危險來收集證據,所以也沒有什麼可以拿得出來的證據。
「……………………………………」木曾川不再轉頭了,半張開嘴看向屋頂。他眼裏那深邃的黑色很顯眼,讓人印象很深。
「兇手不是也在這裏嗎?從現在開始不是一直都要和兇手在一起。」
看到屍體的胃腸被風吹着,認爲是他殺也是不無道理的。但是說兇手也在這裏就有些唐突了。
桃姬找出犯人完全是靠直覺來完成的,至於過程,也就無從得知了。
即便是關了窗戶,這個聲音還是傳到室內來了。雖然不知道此後要困在這個房間多少個小時,可這個聲音足以讓人精神緊張。
「……咦。」
稍等。中村青年的一句話讓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的確是這樣。若非如此,木曾川已經開始其他的行動了。
雖然身處這種環境當中,青年看上去還很樂觀。我看着他的神情這樣想着,颱風都來了他還像個小學生一樣。若是我能和可愛的女孩子(十歲以下)做朋友的話,我可能也會像他那樣樂觀。但是爲什麼偏偏我要被人指責呢。
森永夫婦二人中的妻子向我大膽的訴說着她的恐懼和不安。我想給她一句忠告,告訴她有這個勇氣就沒關係,舌戰的話,那個犯人也不是她的對手。但是現在的她沒心思聽我說吧。
至少在刮颱風的這段時間裏,我們只能在這個房間度過。
是因爲恐懼還是要抓住一線希望。
因爲沒有辦法在尋找犯人的同時蒐集證據。桃姬又也有些急不可待。所以就用我來轉移注意力。因爲已經告訴大家答案了,剩下的問題就是讓我把大家引導到公式裏面。這樣的話,一個完整的答案就會降臨在我們身邊。
「啊,不好意思了,讓大家都看着我。」
「……啊?是我?」
隨着我的身分被公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但是,我感覺能和我合和來的人怎麼都是罪犯,大家是怎麼看的呢?
「說的是啊。」中村青年低着頭這樣說着。好像只有坐在他附近的我聽到了這些。而中村青年似乎也沒打算讓別人聽見,他看看我,之後又看向一邊。
「請等一等,我想聽那個孩子把證言再說得詳細一些。」這句話徹底打破了我的想法。
最後一個男人去衛生間了,下回再說他,問題是鶴島先生和森永夫妻。他們是不是把偵探錯當成警察了呢。不是我在這裏了就能阻止犯罪行爲的。爲什麼他們眼神就像看到救星一樣,我沒辦法理解。
因爲這時我的任一句話都可能產生很大的影響,一時竟不知應該說些什麼。我在逃避的同時也爭取時間,重新觀察了一下同在屋內的人們。
「你說看見我殺人了?啊,要真是那樣的話,那犯人就真的是我了。」
「哎呀,感覺真不好。怎麼能在大庭廣衆之下就這樣綁住人家的手呢,有些不道德啊,這讓我有些緊張呢。」我這樣說着,被我用浸溼的方巾和手絹捆住手腳的男人,正在左右搖晃着身體。他也是,雖然和我做的事性質不一樣,但他的行爲也是他人看來無法理解的東西。或許我們能做朋友也不一定。
「當時嚇得我牙齒都喀喀作響,說不出話來了。看殺人的過程比之後看屍體要恐怖得多了。」桃姬像講鬼故事一樣用心杜撰着。這種說法不錯,連坐在旁邊的我禁不住表示贊同。
但是像目睹殺人案現場這樣的事,我和桃姬應該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話,無論怎樣,我們也無法發揮出名偵探的本事了。但她不是拘泥於這些的人。
「你都被嚇成那樣了,難道連和你同住的偵探先生都沒有發覺嗎?」
中村青年開始轉移話題了。誒?是我嗎?我就像剛纔的木曾川一樣,茫然若失的看着中村青年。他那雙眼睛充滿了懷疑。哼。
「接招啊,路易。」桃姬用胳膊肘頂了頂我的側腹示意我反擊。
雖然我討厭說謊也不擅於說謊,我不是那塊料。但我對苦笑着看了一眼桃姬露,開始配合她了。
「啊,我想她可能是冷吧,她怕冷。」
我要是不抱着她給她暖曖怎麼行呢?若是在公寓的房間裏就能這麼做了。人啊,真是造孽。若是用世間的道德標準衡量的話,我是不是個作孽的人呢?日子真難過。
「冷?在可是七月。」
「因爲山上早晨的空氣很涼。」說着我用目光示意鶴島先生咐喝一下。鶴島先生似乎沒理解我的意思,迷茫的看着我們。
「那你是在早晨看到這個男人殺人的嗎?」
中村青年像挑毛病一樣繼續追問我們。似乎不認定木曾川是犯人的話,就不能閤中村青年的意。但是隻要是桃姬認定的事,在我的心目中犯人就是木曾川了。站出來回答這種問題也是很愚蠢的決定。
「是啊,我覺得是早晨。」桃姬似乎也不願意再繼續下去了,她說話的口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可能她還沒有從玩的遊戲中走出來呢。我從旁邊偷看遊戲機畫面,電子老鼠已經把魚和貝殼踢翻在地了。而被踢翻的正是桃姬這一夥的。
「嗯嗯嗯。」
「喲,形勢不大樂觀啊。」
「沒關係,我喜歡這樣。」
啊,全軍覆沒了。
「哼!」桃姬生氣了。好可愛啊,我想抱着她不讓她發作,這樣想時又瞥了瞥遊戲機,這時我感覺很有成就感。
「還是不太可信啊。」
中村青年的懷疑就是狂風一樣,煽動着鶴島先生他們的不安。
「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用不着推理和調查了。」
「那個,你不是偵探嗎?能不能,能不能和我們一起尋找證據呢?」
唉,他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謊話,也只能考慮這個原因了。若不是很瞭解桃姬的話,我可能也像他那樣想了。中村青年的想像力還真豐富呢。做一個名偵探是夢中的夢罷了。對此我真替他惋惜呢。
誰還會把希望寄託在有殺人嫌疑的偵探身上呢。這樣也不用被人纏着了。
中村青年還沒有證實我們說謊這件事,就已經認定我們說了謊。
與中村青年的自我滿足不同的是,名偵探會先保全自己。
有些遺憾呢,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偷看桃姬,她又不高興了。看樣子她又輸了。
「爲了證明你的清白,那就來個名推理給我看看吧。」
中村青年無奈的咂咂嘴,難道是發脾氣了嗎?(看來是鈣沒補足啊。)
鶴島先生表情尷尬的回答他說「有什麼事啊?」
「我去確認一下,請不要讓其他人離開你的視線。」中村青年留下這句話後就果斷的走出了房間。
聽到這句話後,中村青年不滿的轉過頭來。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在說着,要不要把你也綁起來。哦,是因爲我這個偵探會妨礙他玩推理遊戲,所以才用那種眼神看我的嗎?都和殺人案扯上關係了,他還有這個心情。
「你就是想找個藉口摸摸我吧?」聽到我這麼說,「那是你吧。」說着她的手就要變成拳頭了,我默默的暗自竊喜。
「通往衛生間的走廊的玻璃也是支離破碎,還是不要出去比較好。」
若他真是個名偵探的話,還打算要個簽名來着。我真是這麼想的。
比如說:桃姬被暴風吹得快要站不穩的時候,我會爬到她身上壓住她。
「………………………………」
「還不知道犯人是誰呢,誰也不能單獨行動。「
放下那個先不說,面前這位老太婆出於什麼目的又來求我的呢。桃姬也在推着我的側腹示意我「快去快去」。
普通人是不會和我們相識的。
這個青年能躲過這種誤區嗎?
中村青年得意的笑着。
「什麼啊?什麼啊?」桃姬看也不看對方一眼,百無聊賴的說着。假裝要做扭腰的動作時,用胳膊撞了我的側腹一下,示意我再和他進行一下推理鬥爭。
聽我這麼說來,桃姬有些悶悶不樂的噘起了嘴。把盤着的腿伸開,靠在了牆上。
看到我絲毫不把他們當回事,森永夫婦不安的從我身邊走開了……啊,這樣吧。假設像中村青年說的那樣,犯人不是木曾川的話,那中村青年本人也有嫌疑。這樣想的話,和偵探在一起的話,就有可能在這起殺人事件中保全自己。森永夫婦這大概就是這麼想的吧。
「你記得這個小說家嗎?」我把書上的名字給她看。她斜着眼睛看了看又馬上把目光收了回去。
木曾川沒有看中村青年,反而很感興趣的看着桃姬。嗯,物以類聚。
哦,了不起,終於說出來了。中村青年聲稱要解開謎團了。他是多麼的自信啊。
「那是怎麼回事?」
看到中村青年就像是他僱傭的律師一樣奮鬥着,木曾川露出了苦笑。
想到這裏,不由得呼吸開始急促,注意力都被她吸引過去,氣氛開始不穩定。啊,我輸了。要是我開始這樣搔着頭苦笑了,桃姬就會湊過來看着我的臉。我們是這樣約定的。
「沒關係,我這就着手調查。」
……那個,誰能幫我打開那個滑窗呢?
「但是在不知道犯人是誰的時候,和與犯人同處一室相比,還是到外面去比較安全。」
我一站起來,大家立刻注意到我了。我的確試着看了看那裏,我只是在一邊躲避桃姬的攻擊時看了看一個房間內的書架而已。與其注意我的一舉一動,還不如看看同在房間裏的那個悠閒青年人都在幹什麼呢。
把鶴島先生的書架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有一本小說吸引了我。熟人的名字就印刷在書的封皮上。去年9月份時,我和這位小說家因爲工作的緣故見過一次。雖說不是什麼大事,但是當時我的手指第一次骨折了。之後的一天,去醫院接受治療時醫生不客氣的一碰就讓我掉下了眼淚來。
中村青年絲毫不瞭解我的心胸氣概纔會挑釁一樣的向我投來懷疑的炸彈。至於是讓這個炸彈爆炸還是接住它,就是心理問題了。
「我早晨睡覺來着……這麼說,誰也不會相信我啊。」
「我們被當成是說謊的人。」
「啊?」
他是用很肯定的口吻說的。而且他說對了。
中村青年把手交叉放在翹起的腿上說着:「我是說,那個女孩子有可能在說謊。」就像揭發世人心裏不可告人的祕密一樣。
「我的看家本領就是對臺風的這個風施展絕招。」
這可能和名偵探的心態不同。所謂名偵探,是把自己看得最重要,拼命的懷疑別人,然後絞盡腦汁的進行推理的這種人。
喂喂,她用手掌敲打着我後背煽動我。
「比如說,包括偵探先生在內的兩人才是真正的犯人呢?」
颱風來臨時卻奇怪的浮現出小學生一樣的心態,這可能也和說話口氣有關係吧。若是看到屍體就會激動的話,那就是參加父母親戚的葬禮了。
啊,有一句話停留在我的眼前:不能說出缺點,就說明還沒有完全理解。我正讀的那頁上寫着這樣一句話。
嗯,桃姬的缺點嗎?那我瞭解的都有些過了。
我放下書,向少年的屍體方向看去。啊,蹲着的中村青年粗魯的拿起少年的手,隨後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看上去有些得意忘形了,這時木曾川卻安靜下來了,靜靜的觀察着事態的進展時,還盯着滑窗的黑暗處看了一會兒。
「有香皂的味道。」中村青年把舌頭向外吐了一下,皺着眉頭說道。他是想說少年是洗完手之後被殺害的呢,還是想證明這個少年愛乾淨呢?
但中村青年表情嚴肅,看樣子在品味着舌上沾的東西。
彷彿對他說:我纔不會把她讓給你呢。我擋住他的視線,木曾川笑容滿面的把目光從桃姬那移開,看向中村青年那裏。
現在的大學生還真是對推理滿腔熱情呢。居然能那麼意氣風發。但是…………
他指着屍體腹部問鶴島先生「看這個傷口,旅館裏有這樣的刀具嗎?」
中村青年看上去很得意,故弄玄虛的說到:「這是怎麼回事呢?」
「鶴島先生,能搭把手嗎?」中村青年說着向旅館老闆鶴島先生招招手。那個站在屍體旁邊,連屍體的手指都能舔的人,鶴島先生要下多大的決心才能到他身邊去呢?
對於森永夫妻的說法,連木曾川也越過中村青年表示同意,他忠告大家,殺人犯什麼時候傷人是不確定的,但是比颱風來的頻率要高出很多。
請原諒。我雖然爲自己是偵探而感到自豪,但是推理什麼的我是不做的。
森永夫婦的目光在中村青年和我之間遊離,他們希望能有合理的解釋。他們不太擅於觀察吧,或者就是看到屍體以後嚇得失去思考能力了,以就隨波逐流了。
其他的先不說,沒想到能在這樣的大山裏看到這位小說家寫的書。雖然是不太令新新人類喜歡的文體,但卻受到了多個年齡段的讀者的喜愛。真是意外。
我的體質是不能攝取酒精的。
「快點啊,你不是想知道犯人是誰嗎?」他威脅說。
偵探只是負責尋找的,解謎推理這樣的事是警察的工作。
不管他想證明什麼,都沒有什麼意義的。換成是名偵探的話,是很擅長牽強附會的進行推理的。不不,我應該這麼說,名偵探要從一點蛛絲馬跡裏找出事實真相,是很不容易的。爲了達到目的,甚至連屍體的味道都要品嚐。要是這麼說的話,大家是不是就能理解我不進行推理的原因了呢。
女主人公死了。咦?這本書,從開頭到第二十頁,已經死了四個人了。就算是以文字印刷的方式來說明場人物順序,這也太能殺了吧。作者似乎沒有犯罪意識啊。
「這個孩子說她目睹了犯罪過程,我相信她說的話。」說完後,我又開始看起書來。
「說謊?這是怎麼回事?」
她把我側腹的皮膚像拿衣服一樣掐起來。我覺得已經很照顧她了啊。
「打擾一下,先給我鬆綁好嗎?」
「這可沒有什麼許可制度,愛好者和行家之間沒有太大的差別。」
既然碰到了,我就把它拿在手裏用來消磨時間了。不同於之前的處女作,插畫家在封面上描繪了一個美麗的中年女人,她穿着女高中生的校服,怎麼看都像是十八歲左右。或許大家都喜歡像長過了頭的松傘蘑一樣的人吧。漸漸的感覺要失去自信一樣。
「嗯,他是個怪人。」
這種人還是有的啊,中村青年和那些在錯誤的地方拘泥着大道理的人一樣。若是連犯人的話都要相信的話,那他的水平可就不一般了。
「路易真是冷血,你怎麼不幫我?」
「雖然我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但是說謊這件事給人的印象還真是不好。」
鶴島先生和森永夫婦保持着距離的同時,換作向中村青年求情。我就像失去信賴的神一樣,長出了一口氣看向木曾川。
鶴島先生看上去不願意去看那個被從裏到外被切開的人的屍體,他側着臉高聲說道「唉呀,這個……」
看到這之後,大家沉重的呼吸聲在我耳邊響起。不用說,大家肯定都被他的行爲嚇到了。
「清不清白都無所謂了,我們知道犯人是誰。沒有必要行動。」
「那個。」
坐回桃姬身邊後,我重新戴了戴帽子。翻開了書。
「啊呀呀。」木曾川表現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搖了搖上半身。看到這裏,中村青年開始回答鶴島先生的問題。
「現在還沒證明你不是犯人呢。」
好了,翻頁吧。
說不定他們是共犯暱,雖然這樣想,可若是那樣的話,桃姬會揭穿他們的啊。駁回。
正看着中村青年時,桃姬抓着我的大腿說:「路易,他真的是偵探嗎?」
「你怎麼還摸?」一臉怒氣的桃姬把我的手打了下來。
「是啊。」
森永夫婦二人一同問着這個思維停頓時想到的問題。
「因爲還不知道犯人是誰,所以之後就要開始調查,將事實公之於衆。」
「和他辯論。」桃姬用胳膊又推了我一下,讓我給無視了。
對於殺人疑犯木曾川說的話,森永夫婦雖然態度暖昧,但是他們看上去真的接受了這個建議,戀戀不捨的看着房門。
剛翻完頁,就被人叫住,差點讓我以爲這聲音是書裏傳出來的。我把書舉起來以保證視線暢通。原來是森永夫人。她爲什麼要從書下面看過來呢。
中村青年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上去要採取行動解決問題。加油吧年輕人,我心想着。
「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剩下的就全是謊話了。還真是造化弄人啊。」
中村青年的目光和言語直衝我們。他原本就是衝我們來的吧。
中村青年蹲在少年的屍體旁邊,看上去是在確認傷勢。名偵探在警察不在場的時候爲所欲爲啊。我站起來看着他。
不管別的了,從前言向後先看個三頁再說。他的文章還是那麼冗長乏味。感覺就像在前菜裏面加了奶酪一樣。有一字不落的讀完它的人嗎?若是有這樣的人,那要爲他的熱情乾一杯了。
「但是……」她欲言又止的指着中村青年的背影說着。我嘆了口氣後把手放在桃姬的頭上,撫摸着她鬆散的頭髮。摸了又摸。
「啊,那犯人是誰啊,這纔是最重要的啊。」
聽到中村青年的話,坐在地板上的鶴島先生他們就開始一點一點挪動着身體和我們保持距離了。拜他所賜,這樣下去的話,我和桃姬就會變成嫌疑人的。
讓我還以爲遇到山裏的妖怪了呢。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打招呼的森永夫人,似乎把我和佛祖什麼的搞錯了,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我。
只要颱風過去後警察到了這裏,事實就會公之於衆的。就能證明桃姬是對的。所以什麼都不用做。之所以能做一個什麼都不用做的偵探,是因爲身邊有這個人。正因爲身邊有這麼個人,能體現出偵探用武之地的事件也是接踵而至。自導自演嗎?這麼說也未免太無聊了吧。
注意了注意了,不是說不可以單獨行動的嗎?還沒等我說出口呢,已經不見了他的影子了。留下來的鶴島先生他們忙着觀察我們和嫌疑犯木曾川的神色。中村青年不在的話就覺得不安了嗎?這也太奇怪了吧。若我們是殺人犯,還打算對其他人動手的話,就算中村青年在這也阻止不了我們啊。
不說他的行爲能力和對推理的熱忱,他的手腕可跟我們五十四歲的所長的差多了,就憑他那對體重要求很高的以額抵胸(相撲的技巧),就有着不可小視的威力。
「那個叫中村的年輕人,大概是看上我了吧。」木曾川看着走廊被狂風吹得咔咔做響的房門說着,他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大家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所有的人都沉默着,認真聽着。
「他那麼努力的要證明的我清白,我要怎麼報答他纔是呢,真是很愁人呢。」句末以很滑稽的口吻說完,像在笑一件可笑的事情一樣笑了起來。
木曾川的玩笑讓局面有些緩和了。但是大家對這無視TPO的玩笑話卻反應冷淡。
「我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對他的熱情表示敬意而已。」
「你想通過剛纔的話表現你的哪一方面?」我情不自禁的接了他的話。
木曾川聽到有人接他的話似乎很高興的樣子,他挪蹭着身體,頭就像和音樂一起舞蹈的花一樣。
「前些日子,我在雜誌上看到了這樣一句話,無論在多麼艱難的情況下都能說玩笑話的人很了不起。」
「你說的那句話已經超出了玩笑的範疇。」
「要想把世間的幽默恰到好處的表達出來可真不容易暱。」
「像殺人這樣的事本身就像一個笑話。」
大家可能覺得,我能和殺人犯(可能是殺人犯)這麼友好的談話,那麼我可能是他的同黨,或者和他是同一類人了。
最後,鶴島先生和森永夫婦也從房間裏跑出去找中村青年去了。這一瞬間就可以看出颱風和犯人哪個最可怕了。雖然中村青年已經囑咐過他們不要讓其他人離開他們的視線,但鶴島先生他們顯然是違背了約定。話又說回來了,他們可能覺得中村青年自己最先打破約定單獨行動了,所以也就不能責怪他們了吧。
其實不用非得找出犯人是誰,只要大家在待在房間裏就好了,以前看偵探漫畫和推理小說的時候,都是以讀者的身份融入到當中去,中村青年身上所迸發出的熱情,讓我知道,我正目睹一個人正在將其付諸實踐。
正因爲有像他這樣熱衷於擾場的年輕人,世界上的推理小說才得以成立。名偵探應該給類似於中村青年這樣角色開些獎金纔是。
「房間裏就剩下我們三個人了啊。」木曾川對我們說着。
少年的屍體還在這房間裏呢,應該是四個人對。根本不是三個人。
桃姬關了遊戲機,抬起頭對我說「路易也去看看兇案現場怎麼樣?」
「我可不想舔屍體的手指。」雖然話是這麼說,去看看也不是什麼壞事。我站了起來,把手中的書放在地板上。沒有用書籤,想繼續看的話以後自己買來看就是了,所以也不放在心上。
「那有我們的嗎?」
「反倒是你,你拿那個刀幹什麼?拿着它走路可是很危險的!」
「多謝你的誇獎,我們很合得來的。」
木曾川忍不住笑了出來。
是不好意思了,還是真心話呢?和她相處這麼久,桃姬的心情我瞭如指掌,所以她不喜歡我。
「哈,但是你可以欣賞大自然的寬廣啊。」我表示同意,因爲是桃姬提出要來登山的,所以我拼命的說好。
「啊。」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猶豫。像是在思考着什麼。然後輕輕的點的一下頭, 「嗯,是我殺的。」他承認了自己是兇手。
這個結果不難想像。肩上的擔子很重。我偷偷的看桃姬的臉。
我把手揮向一邊表示否定。那麼強盜搶劫便利店的對候,店員在其脅迫之下屈服,結果現金都被搶走,就說店員是共犯?事情不是那樣的。之後對身後那三個人說他們是共犯的話,那三個人不怕纔怪呢。
「讓他走了是怎麼一回事?」「啊,他是犯人。」「開什麼玩笑!」中村青年用力揪撓着頭髮說着。就在這一瞬間,這個青年比刀還要危險。
中村青年從我們面前橫穿過去,走到窗戶附近。他通過的時候,我們都明顯防備着對方。因爲他手裏有刀。
萬一摔倒的話可是會傷到自己的。宛如我的擔心是杞人憂天一樣,中村青年用冷淡的目光看着我。
「……嗯。」我又以相同的間隔長出了一口氣,低低的說了一聲。
「……我雖然是個沒什麼大能耐的草民,但是我天性裏善良的成分不允許自己那麼做。」
我微笑着向桃姬示意。
「……嗯……」怎麼辦呢,不是煩惱的時候啊。
「原來是這樣的啊!」唾液像雨點一樣中村青年的口中飛了出來。
「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件事,你們能讓我走嗎?」
要是那樣的話也不用四個人每人拿一把啊。
看來這傢伙一直在盯着我來着。
所以,身爲花咲太郎,我選擇了從事尋找狗貓的工作。在從事這項工作之前有很多的花絮在其中,在這裏就不一一詳述了。
「我也不想再問了。」我和桃姬意見有分歧了。因此她輕輕的瞪了我一眼。
桃姬用瞥了我一眼,嘻嘻的笑了起來。
「與我們搏鬥最後也是逃走,與其那樣,還不如說出來,來個和平談判。」
「那個人,不見了啊。」鶴島先生指着房間的角落說着。
「還有,代我向那個叫中村的年輕人道謝啊。」木曾川的臉從窗戶旁邊湊了過來。
「你和那個少年有什麼過節嗎?」我一邊走回桃姬身邊,同時避開她那責難我的眼神,問木曾川。
「啊,請吧。」我倒是沒什麼想和殺人犯說的了。
「真是一個不一樣的偵探呢。做偵探的不是都樂於在別人無故死亡時做出推理分析的嗎?」
走到屍體旁邊,我雙手合十。桃姬在身後失望的嘟噥着什麼。
我倒是想這麼問。一個接一個的走進來的,聳着淋溼的肩膀,他們四個人每人的手裏都有一把刀。鶴島先生手裏拿的是細長的、像是用來切面包的刀,森永夫婦其中的丈夫拿的是水果刀,妻子拿的是一把鋒利的剪刀。雖然形容他們是武裝團伙也並不誇張,從他們所處的環境來說,的確有這個必要。我把手從窗戶上收回,拿起地上的硬鋁箱快步走回桃姬身邊。
「那也就是說,你打算把大家都殺掉滅口嗎?」桃姬追問到。
中村青年他們就是回來了也無濟於事的,在房門打開的一瞬間,還沒等我做出承諾,恐怕木曾川就要對中村青年和鶴島先生他們下手的,然後再來對付我和桃姬,旅館內的屍體數量就迅速由一個變個七個。
廢話就不說了,在說完閒話後,木曾川又把話題切到正題上,提了一個建議。
「啊啊,你放他走啊。路易真壞呢。」桃姬開始揶揄我了。
「不能把他留在這房間裏。」如果情況允許,我也想捉住他,因爲現在情況不允許,只有這樣敷衍過去了。
他似乎把我當成了桃姬的監護人了,用眼神向我求證桃姬是不是有超能力。
「哈哈哈,交給我吧。」
「你說對了。」
「我再問你一次,你剛纔做什麼了?」
花咲太郎是我延用的名字,到我這裏已經是第三代了。拋開歷史和新鮮事物不說,花咲太郎這個偵探的信念是「立足根本」。不追求突出特殊技能,致力幫助失意和迷茫的人。調節人際糾紛,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消除煩惱。這對我們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你真是偏執之極。不巧的是,我並不是靠它來體現自我價值的偵探。」
「怎麼樣?除了僱主指示我殺的人之外,我不想再殺其他的人,雖然我是個殺手,但是沒有殺人癖。」刀,木曾川擺弄着可能是殺死少年時用的那把兇器,他把話說得很委婉,話裏還是強調着讓我們放他走。以死爲條件的提議,說是好意,其實和威脅沒有什麼區別。
「原本打算殺了他之後就馬上逃走的,但是颱風來了就沒能出去。哎呀,若是我不動手殺他,說不定他也會因爲暴風雨死掉呢,我還是輸給了天災。根本就不應該來山上的。」
桃姬說:「都交給你了。」她看上去並不害怕。因爲面對屍體的時間太長,這孩子的感覺已經有些麻木了吧。這對她的成長不太好。
即便我能解釋這種現象,但到底是怎麼回事卻是我無從知曉的。我無語向木曾川搖了搖頭。
「我爲了驗證它是不是和屍體上的傷口一致纔拿回來的。」
我以要被人誤會的姿勢僵在那裏了,中村青年也睜大了眼睛。他的手中握了一把像是簡易旅館的廚房用的菜刀。
「你在做什麼?」
「啊?! 」中村青年似乎沒注意到,他慢慢的順着鶴島先生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於是他驚愕的睜大了眼睛,用手揉了揉眼睛,眼裏充血的部分幾乎都要露出來了。之後中村青年似乎忘了中裏還拿着菜刀暱,揮着手激動又朝我看來。其他三個人誰能在後面刺他一下,讓他消消氣就好了。
「你真的看到我殺人了?還有啊,你得叫我哥哥。」木曾川盡是問一些一次回答不完的問題。
「他就是兇手,用兇器威脅我們,我不得已讓他走了。」
「啊?」中村青年的眉毛豎了起來,既奮怒,又困惑。
我對這個問題沒什麼興趣,所以講話的語氣也很平靜,木曾川很認真的回答了問題。
和男人說話就是沒什麼說的。要是和桃姬一起聊天的話,那我心裏就會舒服多了。
「你讓他走了,不就是共犯了嗎?」
「怎麼了,大叔。」盤腿坐着的桃姬不耐煩的回答到。
「沒說謊吧。」我示意桃姬表示同意。
對殺人犯視若不見,那不就說明我在作惡嗎?
「沒看見啊。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犯人。」
木曾川用惡毒的語言描繪世人刻畫偵探形象,我保持着祈禱的姿勢對他的話做出了回答。做爲一個偵探,他說的話我不能坐視不管。
「好,談判成功,那我得快點走。」木曾川高興的離開了房間。他擔心可能會遇到中村青年他們,於是選擇了從窗戶逃走。打開窗戶,拉起滑窗,外面的風雨啪啪的落在他的臉上。有一些小雨滴像被從外面扔進來一樣,打地板上。那聲音裏面不僅僅是水,還有敲杯子一樣的聲音夾雜在裏面。外面高大的樹木,樹根幾乎要從地面拔出來一樣向後仰着,像地平面上的大力士一樣迎風堅持着。
再也不要回來了,目送他走時我都想撒些鹽來驅鬼了。他順着旅館的牆壁走了。算了,不管他了。問題是滑窗。「真重啊。」正在我說話的瞬間,橫掃過來的雨水已經進了到了喉嚨部位,就像接受醫生檢查時被伸到口中的手指尖扎到一樣疼。雖然不舒服,但是在桃姬面前,我裝着沒事的樣子把滑窗關上了。在我正要關上玻璃窗上鎖時,走廊裏傳來了撲通撲通的腳步聲,渾身溼透的中村青年他們進屋來了。在他後面的是鶴島先生他們。若是少和木曾川說一句廢話,可能就來得及了,在我的心中產生了一絲奠名的悔意。我想讓什麼來得及呢?要是幫木曾川善後之後,就安靜的坐回原地,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想的倒是不錯。可能這已經在我心裏形成規律了,有時候自己也不清楚。
「是啊,路易當時嚇壞了就讓他走了。」桃姬幫我辯解着。雖然她說的話聽上去像是對我的貶低和嘲笑,但那是事實。
「……超能力?」
我的話就像英語作文一樣沒有任何的修飾,把事情的經過如實彙報了。
「怎麼了?」中村青年像看我們一樣冷淡的看向他,急躁的問他有什麼事。有人打斷了他對我們的追問,他似乎不太高興。
「那個……」鶴島先生輕輕的扯了下中村青年的衣袖。
「哼。」木曾川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態。現在木曾川已經把注意力從我這裏轉移到桃姬那了。我有一點不詳的預感。其中包含各用複雜的情愫。
這傢伙像是在諷刺我吧。
「不,其實,我是個殺手。前幾天,有人委託我殺了那個少年,關於委託人和動機,因爲有保密義務,所以我不能說。」
「好了好了。」看到我的動作後,木曾川擺擺手向我們表示友好。「不繫得緊點怎麼行呢。」一邊這樣告誡着我們一邊說「我爲什麼要把自己殺人的事全部告訴你們呢?讓我來告訴你們吧。」
木曾川迎着暴風,把腳抬起來放在窗框上跳了出去。「啊呀!」可能跳下去的時候沒站好,他大叫着倒了下去。稍過了一會兒,木曾川站了起來, 「啊,別忘了把滑窗關上。」他用不低於風聲的喊聲把善後工作留給了我們。「再見。」他看到了我勉強點頭後,對我揮揮手跑開了。
「哇!」看到突然出現的這個頭髮被雨淋得溼淋淋的男人,我出於本能的跳了起來。木曾川的左肩和臉都沾滿了泥,已經變得像原始人類一樣。
走街竄巷,只要能幫助他人,哪怕讓我們變成街上的便利店都可以。着重於解決活着的人們的一些生活瑣事,而非調查兇殺案,我從內心贊成這種思想。
「喲,屁股好疼啊。」木曾川說着,不慌不忙的站了起來。「哎呀,被打的地方更疼啊。」
桃姬用眼睛盯着我「不,僅僅是陪襯。」冷淡的回絕了我。
沒等他說完後面的話,桃姬就不高興的用眼睛瞪着我。她是在責怪我吧,你看看,犯人又是我找出來的,你連推理什麼的都沒有做。真是心有靈犀呢,雖然只單方面的。
「這根本沒道理。」
「我讓他走了。」
若是我一個人面臨這種情況的話,就儘可能敷衍過去了,但是桃姬也在呢。我不想把自己的正義感和最重要的人放在天秤上衡量。
桃姬看上過去並沒怎麼害怕,安靜的站到我的手臂後面。她依賴我,想到這裏,一時心裏火熱。
要是在這山上彷徨的話,即使不受人類的審判可能也會被大自然判死刑的。我這樣想着關上了滑窗。
「那位大叔真小氣呢。」我很快地附和了一聲。即使我問了委託人是誰,他也不會願意說出來的,這和蘿莉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哎,小氣鬼。」
「請不要動。」雖然中村青年命令我了,但我無視他的命令,像一堵牆一樣站在了桃姬的身前。我順手握緊硬鋁箱。用來抵擋攻擊的話,這個堅硬的包再合適過了。只要對方的不是槍,就多少能周旋一會兒。
我覺得這種處世態度是很重要的。自己又沒有可以信仰的神啦什麼的,雖然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另一個世界,我開始爲少年祈禱。願少年生前已經體現出自身的價值。排除自殺的可能性,那麼少年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死在這座山上。
我舉起硬鋁箱擋在身前,走到桃姬身前像盾牌一樣擋住她。
你這是模仿秀嗎?桃姬忍不住抿嘴笑着,碰了碰我的手臂。
「哇哈哈!」他笑我的狼狽,我覺得就他現在的表情來說,槍比菜刀更適合他。
「那位姑娘。」
「還想聽你說我有職業道德呢。哎呀,先把話都說完了沒什麼不妥吧?我倒是想在中村那個人回來之前說完。」
「哎,真的要做嗎?桃姬小姐,這有點令人意外。」
「這個時候讓我走的話,我不會傷害你們,我走之後報警也沒有關係的。我覺得這個時候讓我走,對大家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了。」
他搖晃着菜刀,把問題又重複了一遍。他帶來的壓力雖然比不上木曾川,但是現在的情形下,似乎是他贏了。居然能讓我有危機感,中村青年還真有兩手。
沒有絲毫耽擱,木曾川像魔術揭祕一樣伸開手給我們看……拿下綁着他的手絹。
他一邊點頭肯定,一邊從腰間拿出了一個像刀一樣的,短小鋒利的柳葉形刀。他用刀割斷了腳上綁的方巾。
「不工作的偵探和不明少女。不錯的組合嘛。」
木曾川似乎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好像故意的表示出放心的姿態來。真是個討厭的傢伙。
「這次真的再見了。」
「刀具就只有這些。」
「哥哥。」
「大叔,是你殺了他吧。」桃姬指着少年的屍體,天真的問道。
「屋裏空氣有些污濁,想換換新鮮空氣」要是這時用這個類似於剛纔對木曾川說的玩笑話來回答的話,他會是什麼表情呢。可能會把菜刀刺過來吧。
「好啊,我們讓你走。您請逃吧。」請吧請吧,我用手做出趕他走的動作示意給他看。
中村青年蹲下來,用手摸了下被雨淋溼的地板。這次他應該不會舔上去了吧,心裏這樣想着看向他,他也正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
「地板淋溼的痕跡是新的,也就是說剛纔,你開窗了吧。」
這樣的事不用驗證也應該知道的啊,因爲我當時就站在窗戶那裏的。
到哪都一副偵探姿態的中村青年站了起來,他把刀拿在身前繼續追問我「你說那個男人拿着刀威脅你,你就讓他走了,是吧?」
「嗯。啊,他似乎還要向你道謝呢。」
「道謝?你指什麼?我不記得那個男人對我說過。」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這麼說的話有可能誘導其他的人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了。
「事實是他已經逃走了,已經不在這裏了,但是有一點有些可疑,那個男人是怎麼想的,面外正在刮颱風,他根本沒地方可去。」
中村青年不只是對我說,也對鶴島先生他們說起了這樣含有推理性質的話。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去外面只有死路一條。那麼木曾川要去哪裏呢?昨天他似乎在山上轉了很久呢。
「那個男人打開窗戶逃走……總感覺怪怪的。」
「啊?」連這裏都懷疑嗎?看來我是徹底不招人待見了。
「咦?怎麼回事?」森永夫妻有些跟不上中村青年的思路。
要是他們理解了,就沒有機會給他們講解了呢。鶴島先生似乎也期待着年輕人的講解。
中村青年看上去有有些激動,臉頰有些潮紅,得意的開口講起來。
「窗戶的確是那位偵探先生打開的,但是那個男人沒有從那裏逃走,他可能還在這個旅館裏。」
「怎麼可能?」桃姬嘰嘰咕咕的說着,看向一邊微微聳一下肩膀。年輕人的樣子很滑稽吧,不要笑我們哦,名偵探。
「哪,哪裏?」森永夫婦其中的妻子(就像右派教母一樣)猛的轉過身來問到。
看到有人有這麼強烈的反應,中村青年做偵探就做得更有樂趣了。
「他不能一直待在風雨中,對他可能去的地方進行排查。不過在這此之前,要想好怎麼處理這兩個可疑的共犯。」
我關注了一會兒他這種怪異的、大概可以歸類爲好奇心的行爲。
「那爲什麼要握我的手指呢。」
「纔不一樣呢,蘿莉控纔不是變態呢。」
我的手腳是中村青年來綁的。他不能把這份工作交給別人來做,於是親自動手了。動手的時候他還在懷疑我。
就在我們重複着變態議論的時候,我們的手腳已經被綁上了。我沒有對用刀指向我們的團伙進行反抗。看樣子他們不會輕意殺了我們,如果我們反抗的話,就不知道這些人會把刀揮向哪裏去了。
我試着對中村青年的駁論提出質疑。青年轉過身了不瑣的笑了。
「那個男人是怎麼解開這個的,這也是個問題。是你給他解開的吧。」
「虧了人家剛開始就告訴你犯人是誰,不要那麼容易就在推理上輸給人家嘛。」
我拉起桃姬的手朝窗戶的方向走去。
「…………………………」
「哎,衣服會沾滿泥巴的。」桃姬說着她那女孩子特有的觀點。但是並沒有對我的行爲進行反抗。
「我看看準備什麼尺寸的戒指合適。」
「都被人家綁上了,還能說自己贏了嗎?」
「但是,那個男人可能藏在地下室裏,請大家小心。」
「不正常嗎?」
「都怪你什麼都不做,所以才被當成犯人的。」
「剛纔我已經說過了,讓我走的話對大家都好。所以看到你們有困難的時候,怎麼說呢,可能是我的美德不允許我坐視不管。」
於是森永夫婦沉默下去,收回遊離不定的目光低下頭去了。
在我們一問一答的時候,木曾川在用手機爲少年的屍體拍照。
……啊,中村青年的推理忽略了一點。若我們和木曾川是共犯的話,他之後會返回來救我們的。他應該這樣考慮纔對。
推理小說中的出場人物的失敗往往都是因爲要消除一切可疑因素,懲罰可疑之人。
「那要和共犯待在同一個房間嗎?」中村青年用下顎示意着我們對森永夫婦說着。森永夫婦在我們和地下室之間無法做出選擇,於是沒有立刻回答青年的問題。
「……嗯?」
啊,他們也沒有確認刀是不是犯人用的啊。算了,都知道犯人是誰了,可能也沒有必要再確認了吧。
但是手中拿着刀邀請別人可不好。
我的動作定格在正要給窗戶上鎖之前,所以在從外面也能打開。
他完全不相信我說的話,把我的手綁得很緊。
「啊,但是把這些人留在這裏就出去的話,剛纔那個人不會回來救他們嗎?」森永夫婦有些得意的大叫着說出了自己發現的問題。
「我和桃姬從剛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說木曾川是兇手了,如果是共犯,也不會這麼說了。」
「他又沒說我們說謊。」被桃姬插了一句嘴。
木曾川揮着刀切斷了什麼和我有關的東西。原來是手銬。然後又不太熟練的切斷了腳鐐。
中村青年推着步履沉重的鶴島先生他們走出房間。離開這前,他回過頭來自信的對我們說:「請在這慢慢享受等待警察到來的這段時間吧。」
「中村青年的敬業態度超乎我的想象了。」不不,他只有行爲能力合格。
「殺人犯是都想些什麼,我怎麼可能知道呢。」
「哦……」說起來,這話她對我說過。雖然想滿足她的要求,但是……
嗯,我對那種類型的偵探沒有什麼憧憬。稍稍往那種類型靠攏一下也有這個可能。
「變態。」
「你說我可疑,我說的可是實話。」
但是想要做名偵探的話是不能這麼草率的啊,年輕人。不謹慎一些怎麼行呢。
我原本也沒打算謝他,正因爲他逃走了我才被綁起來的。桃姬的手銬和腳鐐是由我來解開的。
「啊。」鶴島先生他們對中村青年的解釋發出了讚歎之聲。
「不是的,恰恰相反。你們是覺得,開始說他是犯人,之後把他放走,這樣在解釋的時候就不會讓人懷疑了吧。」
和桃姬相互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隨後桃姬就又恢復了不高興的狀態了。
「那我們爲什麼還要留在這裏呢?」
「我不認爲輸了,要是一直讓他牽着鼻子走那纔是輸了呢。」
「纔不是呢,我蘿莉控。」
「我掐死你,你這個混蛋。」
已經逃走的木曾川又回到了這個房間,這是什麼邏輯?
木曾川把帶來的食品放在地板上,重新恢復自由的雙手又把柳葉刀握在了手裏。哇,感覺自己可能要遭遇不幸,開始在腦中考慮着死前的遺言,脊背發涼的恐懼感,讓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放心吧,昨天鶴島先生已經說過了,這山上沒有熊。野豬可能會有,要是遇到野豬的話就把它抓來,做成燉菜賣掉。」
中村青年擅自單獨行動,把他們三個人留在房間的事連提都沒提。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桃姬的手腳都要被綁起來……
「話是這麼說,但總可以商量一下吧。」
桃姬不高興地說:「我又不是測謊儀,你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綁完之後,他果斷的對鶴島先生他們做出了指示。
「他們要是想逃的話,當初就和那個人一起離開了。」
總之,中村青年這個名偵探可遠比殺手可怕得多。
三人的表情明顯放鬆下來了。喂喂,你們就那麼相信他嗎?
「嗯……」我抬頭看看木曾川,嘟噥着把手放在了額頭上。
「但、但是那個男人可是殺人兇手啊。」有人訴說着自己的恐懼。
「你那色眯眯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聽了我的話之後,中村青年不屑的笑了。好像還要說句哼似的。
「我仰望屋頂。幸虧他們沒有關了燈出去。」
這和中村青年的推理雖然有些不同,但是他的確還在旅館中。他要知道他的推理沒有說對,一定會很不高興的吧。
他要是真想殺我們的話,不用給我們鬆綁就可以把刀刺向我的心臟或者喉嚨。他可能想不到我們曾經想讓他在山中自生自滅了。
「以不道德的方式做道德的事。」
「交給你了。」桃姬抱着雙腿說道。
「……他邀請我們去的住宿地可夠原始呢。」
「在剛剛往山下一點的地方,我昨天在那裏找到了一個可以躲避風雨的洞穴,要不要一起去那裏等待下山的機會呢?」他用拇指示意狂風亂作的窗戶那邊。
「接下來怎麼辦?」
「和陌生人在一個房間相處,真累啊。」
「牢固的地下倉庫應該能躲避風雨的,那裏還有食物和喝的東西。」若不是那樣的話,他可能就把我們送到地下室去了吧。
「還真是的。」中村青年簡短的回答我之後,關上了門。緊接着,四個人消失在走廊裏。
「啊?」一陣劇烈的響聲傳來,難道有樹木撞到滑窗了嗎?好可怕好可怕。在這之後就響起的開窗的聲音,樹木怎麼會像人一樣從外面打開滑窗呢。
映在窗戶上那個人,正是逃走的木曾川。
啊,原來還有這種解釋呢。面對虛榮的誘惑,中村青年也不能倖免。我沒辦法駁回他的說法。看到我沉默之後他好像以爲自己說中了,臉上漸漸洋溢出得意的表情來。沒有人站出來說「綜上所述,我不再相信你們。」
「我們兩個終於可以單獨相處了。」這句話也想在其他場合用。
「是的。」
「那我就係得緊一些吧。」
「走吧。」
原來這就是美德啊。我看了桃姬一眼。
桃姬氣得臉鼓鼓的。我想把她的小臉捧在手心上稀罕一下。啊,但是手不能動了。誰把我們綁上的。這個旅館裏有人嫉妒我和桃姬的關係嗎?要是讓我找出這個人的話,我會很高興的進行分析的。
「啊,不用謝了。」
啪啦啪啦,隨着滑窗被打開,玻璃窗上映出了一張人臉。
「若是因爲犯人危險就殺了他們,那我們就和犯人沒有什麼差別了。捉到他們後要移交給警察的。所以要讓他們留在這裏,有誰有意見嗎?」
「嗯……在,在這裏吧?地下……讓人有些不安。」森永夫婦提心吊膽的說着。
「……………………」
喂,你應該站在我這邊纔對啊。
我相信這也是死去的少年的願望。
「好了。」木曾川回過頭來說。
「哎呀,捆得真結實呢。」看到我們現在的樣子,他很高興的笑了。手中抱着很多的食品和飲料。他用下巴頂着其中最上面的火腿,宛如慶祝自己惡作劇成功一樣微笑着。
「像剛纔的那個人一樣,限制你們的行動。現在已經沒有共犯了,沒問題吧?」後半句話,他似乎是說給鶴島先生他們聽的。
中村青年巴不得其他人馬上按他的意見去做。
他和話鋒和刀尖始終不離開我們。中村青年,你和我們有什麼仇恨嗎?我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三個人,他們就像要把嘴脣咬出血一樣,用力握緊了刀柄。現在看來,勸他們去睡覺是不可能的了。
「我會走在前面的,走吧。」
「腳踝都麻木了,不要碰啊。」
中村青年好像很喜歡羞辱人,這個嗜好可真不好。於是我對他說:「天快點晴就好了。」我像說社交辭令一樣,說出了大家的願望。
不管怎麼說,自從木曾川逃走以後,總算結束了讓人窒息的幾分鐘,於是長出了一口氣。
「哪個都一樣。」
桃姬嗖的一把臉轉向一邊去回答說「這還用說嗎?能和我在一起的人,當然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了。」
「這都是從地下室的倉庫裏拿來的。這裏的居住條件不好,就當用這些東西做補償了吧。」
「逃走的時候太匆忙了,忘了僱主曾囑咐我要拍下證據了。」說着,他又從不同的角度拍了二三張左右。
「不,是我係鬆了。」
若是桃姬不在這裏的話,我可以先把中村青年痛打一頓的,然後那三個人的鬥志和反抗之意也就很容易解決了。啊,剛纔也這麼做就好了。把硬鋁箱像棒球的界外球一樣用力的朝中村青年的頭用力一揮………不不,太麻煩了。只有孩子纔在會在來臺風的時候有心情想這些吧。
「不是,我只是看看你穿多大號的鞋而已。」
「但是,爲什麼那麼想讓我進行推理分析呢?」
她繼續說「我很在意這個的。」
「沒辦法,在山洞你就睡我身上。」
「說什麼呢你。」說着她踢了我一腳。
「旅館裏有睡袋,我已經拿來了。」木曾川說着這條不怎麼令人高興的消息。
「但是你也要做好精神準備喲。」我湊到木曾川耳邊忠告他說。
「什麼啊?」木曾川把頭湊了過來。
「桃姬……只要和這個女孩子扯上關係,就不會有什麼好事的。」
「啊……那,是不是應該先祈禱她晚上別咬牙啊。」
我開玩笑似的威脅他。管他呢,痛苦的又不是我。
然後木曾川第一個脫離了鶴島先生的房間。凌亂的地面和濺起的小土塊啪啪敲打着褲角和腳踝,我們對此束手無策。
「桃姬,沒事吧?是不是站不穩了?要不要我抱着你啊?」
她在我身後避着風,同時輕輕的說「是你想抱我吧。」事情正如她說的那樣。
落魄到要在山洞裏過夜,這又是一次糟糕的旅行。
中村青年,事與願違啊。
我又何嘗不是呢。一般在這個場合的偵探都會駁倒中村青年的言論,證明木曾川這個殺人惡魔的罪行,告訴他事情不應該發展到這一地步,讓他悔過,然後颱風過後第二天清晨太陽的升起爲這起事件畫上圓滿的句號,這樣多好。
被假裝名偵探的人當成是共犯,還被綁了起來。最後卻被重新恢復自由的殺人犯給救了。在此之上還應他的邀請,迎着颱風前往滿是泥土味的山洞裏避難。雖然找出了真正的兇手,卻是桃姬的直覺驗證的。
「……」
算了,沒有出現第二個犧牲者就已經不錯了。但這似乎不太可能。
我在這個旅館已經做到了偵探應該做的事。雖然沒有積極的採取行動,至少事情還是有進展的。沒有捉到兇殺案的犯人,只是證明了世事無常而已。
桃姬可能也想到這些了吧。她看上去有點不高興。不過能夠在暴風雨中體驗大自然,她的臉上還有一絲滿足的神色。看樣子,離開那個房間未必是件壞事。
我一邊壓住帽子防止它被風吹走,一邊看周圍的景色。被風吹斷的樹枝和葉子在風中飛舞着,雨水就像瀑布一樣不斷的傾瀉下來。天比我想象中要黑得多,烏雲像被風把玩着一樣翻滾着。
「第三代,花咲太郎。若是小狗或小貓失蹤不見了,請與我聯繫。」
我們的生命是那麼的脆弱,要受到大自然的左右。保護大自然這句不成文的規定,此實更像是對人類的嘲弄,賣弄着它的偉大。
保護大自然,向大自然致敬,與地球共存!……怎麼說着說着變成環境保護者的口吻了。
名片剛一接觸到雨水就被淋得不成樣子了。
若是有人能夠駕馭天氣的話,那他一定能夠成爲世界頭號殺人犯了。
聽到這個經常被問起到的問題,我笑着回應他,拿出了一張名片。
「忘了問你了,你,真的是偵探嗎?」狂風像要把我們吹走一樣,站在旁邊的木曾川搖晃着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