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曲
《我的妹妹是殭屍》 · 伊東ちはや · 2307 字

東京。
秋葉原。
客人們聚集在狹窄的音樂廳裏。
風貴和姬之花也是客人中的一員,他們在等待舞臺被點亮的那一刻。
「嗚——全都是男人!哥哥,我好怕!恐♡怖!」
「好熱……」
風貴一邊說着,一邊微笑着看着高興的姬之花。
終於,舞臺上的燈光亮了起來,照亮了剛纔還一片漆黑的舞臺,和站在舞臺上的櫻亂。
「你們今天也來了啊!可悲的人類們!」
化爲櫻亂的星良擺着pose,把麥克風拿在手裏吼道。
瞬間,會場被熱烈的氣氛點燃。
「就讓你們聽聽吧!人類們!」
星良做了個強勢的笑容。
「我的新歌,《開闢命運(Carnation)。從我,到姐姐大人》!」
*
在演唱會結束幾個小時後,晴朗的天空已經被雨雲覆蓋。
夜晚即將降臨,在下個不停的雨中,哥特蘿莉裝扮的星良站在一座墓碑前。
「CD一下子就賣完了,姐姐。大家在聽到我那聖歌一般的歌聲後,雖然都很喫驚,但也都流下了喜悅的淚水。我真是喫了一驚呢。」
她一邊說着,一邊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洋紅色的花。
有着『開闢命運』這一花語的花。
爲了接受自己即將死去的事實,我感到十分痛苦,甚至快要發狂。
雨水不斷澆注在她的身上。
「……嗯!」
因此,我想作爲能夠接受死亡的自己死去。
「成功了……!」
——然而。
姬之花把粉色的傘扔到一邊,跑到星良身邊。
「雪乃她……好好保護了自己的妹妹……我不會輸給她的。」
沒錯,無論是去百合姬上學,還是結婚生子,都只不過是我無法實現的夢想罷了。
「謝謝你,姐姐……你永遠和我在一起。」
以及,風貴先生和姬之花小姐。
在你們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吧。
「好期待啊!沒想到居然能學習那個熱情的國家的語言……這是我對哥哥訴說那無窮無盡的愛時可以使用的新武器!」
清世平淡地讀着信。
星良並沒有注意到姐姐的死,還在唱着歌。
暑假結束了,風貴等人也回到了普通的日常生活中。
清世打開了一張摺疊起來的信紙。
雖然蕾迪爲我着想,一直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但我知道,我的生命只有不到數個月的時間了。
剎羅低聲說道。
星良哭泣的聲音在一片雨聲中傳到了風貴耳中。
(嘛,我還是先考慮大學入學考試那邊吧……)
剎羅小姐。
雪乃
姬之花朝着錯誤的方向展開了無盡的想象。
讓星良變成這個樣子的是雪乃。
比以前變得更加開朗的星良,很自然地對風貴他們露出了笑容。
*
星良,她是我可愛的妹妹。我比任何人都要愛她。
剎羅因爲自己令人震驚的發明而欣喜若狂。
妹妹來到坐在墓碑前的星良身邊後,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和她背對背坐在了一起。
「……意大利語?」
「你還沒告訴風貴他們吧?」
信上寫滿了雪乃工整的字。
「聽說從今天開始,會有一名新老師來給我們上課!」
「還沒有。到明天早上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喜訊告訴他們!光是想象着風貴那喫驚的表情,就讓我爽得不行!不過,雖然成功得到了抗體,但一次只能適量轉化一部分殭屍細胞,也就是說,讓姬之花完全變回人類還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
星良說完後,親了一下冰冷的墓碑。
妹妹就拜託給你們了。
然而,這就是星良本來的樣子。
「……謝謝你,姬之花。」
在風貴慌忙趕到溫室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咦,真是奇怪啊。明明在葬禮時都沒有哭……但是現在,總感覺有些悲傷啊。」
她爲自己注射了變回人類的藥,成功地變回了人類,作爲人類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風貴對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顯得很不安的姬之花說道。
*
我害怕死亡,但是我總有一天必須接受它。
「……去吧。」
「……」
在這樣的光景下,風貴回想起了雪乃最後的時間。
在雪乃死後,這張信紙在剎羅的包裏被發現。
一想到那種痛苦又要降臨到我的身上,對我而言是比死亡還要難受的。
「能從空野雪乃死去的肉體上獲得細胞……再轉化爲抗體……簡直就是奇蹟。」
這是姬之花安慰別人的方式。
在那一天,雪乃死了。
「人類也許會爲剩下的人而死去呢。生命,就像是靈魂的花朵,播撒下種子後,就會香消玉殞……」
——敬啓。
在我從剎羅老師那裏得知我並不是得了生肉病,而是變成了殭屍之後,我很震驚,但也立刻接受了這個現實。
如果自己也能像雪乃一樣就好了,風貴想。
在暑假後,星良從家裏搬出來,住在了學校的宿舍。似乎是愛深給了她建議,讓她和家人保持一定距離。
我自己一直在和重病做着鬥爭。
「嗯,畢竟她可是能說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語的優秀老師呢!」
不知不覺,秋天已經快要到來。
「雖然人有很多活着的方法,但也有……很多死去的方法……就像我弟弟一樣。」
我原本的身體,只剩下了幾個月的壽命。
我最後只希望我那古板的父親和蕾迪能夠繼續把我欺騙下去,繼續假裝我還有着光明的未來。
*
剎羅對清世微笑着說。
一聽到麻煩的科目又多了一個,風貴不由得感到絕望。一直以高偏差值自居的百合姬,在入學小冊子上就寫着每一學期的科目都會越來越多。
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剎貴。
「我很期待啊,星良。」
「是啊。」
風貴注視着雪乃,小聲說道。
對於我偷藥讓自己變回人類,之後死掉這件事,你們一定很喫驚吧。
在看到出現的意大利語老師居然是信長的一瞬間,風貴的想象被迫中斷了。
星良變得比以前更加活潑,甚至有時候給人感覺她就是櫻亂。
星良對姬之花和風貴這樣說道。
究竟是選擇接受一次性的死亡,還是接受再次到來的痛苦,我在最後任性地選擇了前者。
剎羅伸了個懶腰,繼續說道:
風貴他們在墓地門口,看着星良。
但是,當我聽說即使從殭屍變回人類,也只能將身體恢復到原先的樣子時,我就下定決心要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