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系哥哥的感Q之名

车在与清世初次相遇的公园前面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

风贵下车后，立刻跑到从驾驶席上下来、还摇摇晃晃站不稳的刹罗身边。

「没事……好像……镇痛剂的效果……开始消退了。一点都不疼。虽然疼得要死……啊！」

刹罗一脸苦笑。

风贵打算架起浑身缠满绷带的刹罗，但却被她拒绝了。

「你们俩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太勉强了吧。」

现在的她可能连好好走路都做不到。

「别废话。你照顾好姬之花妹妹。」

刹罗摇摇晃晃走进了公园。

（对了，姬之花！）

风贵透过车窗观察着姬之花，看到她横躺在坐垫上睡着了。吃饱后，一脸幸福地躺在那里。嘴的四周还沾满了粘稠的血渍。

「……」

看到这幅景象后，风贵安心了下来，随后便转头看向刹罗。

但是，刹罗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

「糟了！」

应该是在风贵的注意力被妹妹吸引住的时候，一个人先走了。

「可恶！」

风贵匆忙冲进公园内。

那句就算是开玩笑，也不会有人对α说的话。

风贵贴着拳头避开了。

起风了。

风贵以双膝跪地的状态张开双臂，挡在清世和刹罗之间。

「啊……呜……啊啊！」

站在风贵第一次与清世相遇时的那片草丛中。

清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将风贵甩开了。风贵往后方足足飞了数米之远。

十分恐怖的力气。

血从包在刹罗头上的绷带中渗了出来。衣服上也沾满了血。身上的伤口裂开了。

清世的身体晃了一下，短暂地失去了平衡。

「失态……进入、下一步行动……」

「清世，住手！」

这句话带着悲伤和空虚，传入了风贵的耳中。

「接近中的……对象……确认。」

夕阳射入公园。

清世举起拳头，向风贵挥了过去。

风贵急匆匆地跑回刹罗身边，支撑住她的身体。

「——唔！！」

「住手，清世！是我啊！是风贵啊！」

「清世、你……！！」

清世发出了混杂着噪音的声音。动作僵硬的嘴巴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了。

「『爱着你！』」

风贵没有放过清世因为差点摔倒而松开手的瞬间，立刻将刹罗的身体从清世的控制中解救出来。

风贵无视疼痛，跑到清世背后，用尽全力踢了上去。

站在刹罗对面的那个身姿让风贵不禁呆立不动了。

「刹罗，你说过只要输入代码的话，他就会停下来的吧?! 那为什么还在动啊?! 」

「风贵君……」

风贵拼尽全力抱住了清世。但是——

听到刹罗的痛苦呻吟，风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趴在地上呕吐就已经是他的全力了。清世这一击的威力实在是大得惊人。

第一次与清世相遇也是在夕阳下。

「违背死亡光荣的……人啊。赐予你……正常的死亡……！」

「清世！」

「唔！」

魔女闭上了眼睛，然后痛下决心看向前方。

「判定为僵尸。处以死刑。」

风贵捂着被殴打的后背，拼尽全力站了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肉眼已经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了。

就在风贵大声呼喊时——

清世保持着单手握拳举起的姿势，向刹罗和风贵的方向跑来！

「刹罗！」

人形机械掐在刹罗脖子上的手在不断用力。

因为想要呼吸到氧气，刹罗拼命地挣扎。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是徒劳的。

「α！」

清世说这话的是会后，整只小臂还陷在土里。

「为了被爱……而出生……妨碍任务……圣母……」

清世在慢慢靠近。

「是谁、在跟我说话……？」

「这个世上不可能存在梦幻的资源……人类应该认识到这一点。」

「找到了。果然在这啊。α」

风贵与刹罗都沉默着。

「……」

刹罗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但血却不断地从体内渗出。

那双眼睛在不停地闪烁着。

「可……恶！」

「对象……判断……圣母……」

清世向前伸出了一只手，伴随着这个动作，身体发出了像是生锈了的铁在摩擦一样的声音。但是就在下一个瞬间，做出这种怪异动作的清世却突然朝刹罗冲了过去！

意思是让清世去死。

风贵急急忙忙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可恶！」

（可恶……开始眼花了，肚子好痛！）

刹罗一弯身，勉强避过了踢击，但是清世却毫无表情，动作一变抓住刹罗的脖子就往上提。

清世用夹杂着噪音的声音说道。

「咕啊啊啊啊——！」

「……他没打中你是因为α和β的程序混在一起运行，而且还强制中断了记忆消除程序……现在α的大脑已经坏了。交错的情报和过多的破损数据，使他无法做出精准的行动……只能终止了。」

「刹罗！你在哪！！」

刹罗咬紧了牙齿。

「……」

「α，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风贵看了一眼满脸严肃、死死盯着前方的刹罗。随后——

「噫——！」

清世穿着风贵借给他的大衣和牛仔裤。但是上半身基本是裸着的，只有右肩到手腕处还挂着被撕碎的布料。裤子也都是破洞。脸上的血痕应该是别人溅上的。比起这些，更让风贵在意的是清世裸露在外的皮肤里面所显现的人工组织。

刹罗发出了惨叫。

「α……对不起，明明你什么都没做错」

看上去已经无法进行正常的对话交涉了。

在昏暗的公园里——

刹罗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刹罗站在草丛中。

和那天一样。

面对风贵的责难，刹罗的脸变得铁青。

「要让清世终止运行吗……」

「哇啊！」

清世奔跑的双腿停了下来，睁大了闪烁着的红色眼睛。

——但是……

清世好像是在警戒着什么一样，不停地环视四周。

让他强制停止的禁断代码。

血红的天空，仿佛是要消失在夜色中一般。

「刹罗！」

刹罗痛苦地吐出话语。

「喂！没停下啊?! 还在动呢！！在说话？还在东张西望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

从脸的左上部分和左肩到腹部，由合成树脂所制作的人工皮肤都剥落了，露出了银色的铁。覆盖在两只手上的人造皮肤也完全脱落，只能看到银色的手指。

清世对刹罗使出了猛烈的踢击。其速度已经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刹罗！别逞强！」

刹罗不管从伤口喷出的血，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刹罗！」

只有清世的声音在回响。

「……唔……唔、啊……」

「敌对生物确认，认定……为……僵尸。开始……讨伐。」

风贵倒吸了一口气。

刹罗脸色苍白，随时都可能会失去意识。

虽然冲刺停了下来，但清世还在运作。

「……」

刹罗继续保持沉默。

风贵啊了一声。

（难、难道……）

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刹罗……你、难道……难道……又来?! 」

「我、我没忘…………没忘……吧？」

「那清世为什么没有停下来啊！」

「嘿嘿。偶、也不知道啦！」

刹罗吐了吐舌头。

风贵的预感转变成了确信。

「你忘了吧?! 忘了是吧！！你、又忘了是吧?! 那么重要的代码是要怎样才会忘记啊！！在车里说明时搞得那么严肃，现在可不是一句我忘了就能解决的啊！你要怎么办啊！！」

「别这样指责我啦……我、我、我也、我也啊啊啊啊！」

看看哭出来的魔女——

「简、简直不敢相信。」

风贵不禁哑然了。

「接近中的……对象、无法识别、判定为、误操作。」

清世再次看向风贵和刹罗。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这边了！！要死了！ 我、要死了！！」

「你不是说即使赔上性命也要阻止清世的吗，那你慌什么啊！！」

「清、世……呃啊啊啊啊！」

「这是β系统！它被设定成战斗时会说一些中二病的台词！」

强大的冲击力让风贵将胃里仅存的一些东西都吐了出来。

自己还有不能死的理由。

清世面无表情地看着按住右肩倒在地上的风贵。

「咕呃！」

风贵与刹罗的耳朵里，响起了混杂着噪音的声音。

风贵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刹罗推开的。

「不对，那是神父不好！！只要神父不出现的话，那就是一部描述某个家庭的怪异日常的电影了！！」

风贵的口中喷出大量的血。

「呃。」

清世说完了招牌台词。

然后向风贵伸出手，粗暴地抓住他的刘海，将他提了起来。

风贵的脑海中浮现出妹妹的脸庞。

风贵话还没说完，清世就往他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

清世完全没有在意刹罗的惨叫，就像丢婴儿一样，随手将风贵丢了出去。

「——唔！！」

（姬……花。姬之花……！）

血液堵住了呼吸道，令风贵无法呼吸。

吧嗒吧嗒，眼泪落在地上。就像是下起了雨一般……

刹罗冲了过来，从背后反剪清世的双臂，想将他拉开，但是强劲的人形机械丝毫不为所动。

他压低身子，看上去随时都会冲过来的样子。

毫无疑问姬之花会作为僵尸失去控制。成为不管是谁都会袭击，孤独一生的怪物。

「α，给我住手！」

（唯独这个是不行的。那家伙，姬之花是我的、重要的妹妹！）

踢击。

清世向风贵逼近。

疼痛感传遍了全身，风贵倒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

不断被压迫的头部。传来剧痛的左手。由于连续的殴打，连感觉都已经失去的腹部。

没有将世界与自身连接起来，也没打算连接。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眼中溢出了泪水。

由于是哥哥。

清世很随意地将手放在风贵的左侧头部上，强大的握力令清世的手指陷入风贵的头皮里，血管亦被压裂。头部大量出血的风贵的脸转眼间就沾满了鲜血。

对手是人形机械，拥有惊人的力量和机动性。

以清世的力量，瞬间就能将头部挤碎吧。

「α！那孩子是人类啊！快住手！」

每当腹部被踢，风贵的嘴里都会吐出唾液和血。

浑身是血的风贵勉强抬起受伤比较轻的右手，抓住了清世的手臂。

随后，清世再次向风贵的肚子上踢了一脚。

「你是只打会胜的仗吗！！」

自己没法抛下变成僵尸的妹妹不管。

「保护主人。」

因为是哥哥。

「破坏。」

风贵也在拼命挣扎，但都是无用功。

左手响起了沉闷的骨折声。

「住手——！！」

「不好吗？不好吗？不好吗？我也是个女孩子啊！也讨厌可怕的东西！小时候看了《驱魔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怕神父呢，你知道吗?! 」

踢击。

看起来是打算将风贵的头夹在当中，用手挤爆。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呢……！可恶！」

剧烈的疼痛令风贵发出了惨叫。

「唔……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如果我不在了，会变成什么样呢？

至今一直守望着妹妹成长。

风贵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清……世……住……手……！」

银色的手握拳，向着风贵和刹罗挥了过去。

虽然姬之花变得稍微有点社交性了，但还只是逐渐对星良敞开心扉的阶段而已。

「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将对象……」

但是，刘海被抓住的他根本无法动弹。之后，随之而来的是——

刹罗发出一声尖叫后，仰面倒在地上。风贵则——。

踢击。

「……唔！」

这就是自己的愿望。

「那是因为知道强制停止代码才能那么自信啊！！」

「现在不需要这种情报啦！欸？等下，那就是说这句台词之后……会攻击的意思？」

不能在这种地方随便死掉。

「去死吧！」

「死亡、是你们的命运。命运……遵从……」

清世将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放在风贵的右侧头部上。

（不行，我死了的话，不行。姬之花还……姬之花就会……！）

虽然勉强避开了直击，但肩膀还是被擦到了。被擦到的部分开始不断流出鲜血。

必须要见证她变回人类、步上幸福的人生之路。

「唔呃……」

「对象、处死……」

「为什么会怕神父啊！要怕也是怕女主角吧，可怕的是女主角！！」

「……僵尸……讨伐。」

现在依然会粘着风贵，对风贵以外的人保持距离。

清世的双手更加用力。

「呃哇啊！」

「人类、僵尸……人类……僵尸……无法判断。」

「正是如此！」

风贵拼上最后的力气挣扎了起来，但左手不能用，对手的力量又过于强大，依旧是徒劳。

刹罗双手拼命殴打着清世的后背。但是，人形机械并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已经无法避免死亡了。但是。

眼前是流着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形机械。但是，那眼泪并不是为了他而流，而是人偶流下的、毫无意义的眼泪。

（我、要死了吗……？）

清世一边说，一边双手慢慢用力、

但是，回应风贵的是掺杂着噪音的声音。

「死亡的荣光……赐予……僵尸！」

「呀啊！」

清世进入临战状态了。

嘎啦嘎啦，耳边回响着头盖骨即将碎裂的声音。

「哇啊啊啊啊。」

「继续攻击……」

说话的同时，清世抓住了风贵的手臂。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贵终于领悟到自己要死了。但是……

一瞬间，风贵的手臂向着不可能的方向折了过去。

「都说住手了！你这家伙！混蛋！混蛋啊啊啊啊啊！」

「——唔！！」

风贵做好了死的觉悟，闭上了双眼。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刹罗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对象、接近中、确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清世的注意力被引开了。抓着风贵头的手也松开了。

「呃……啊。」

风贵顺着重力摔在了地上，刹罗见状立刻将他护在身下。

「风贵君，振作点！还有意识吗?! 」

看着奄奄一息的风贵，刹罗一边流着泪、一边护住他。散发着鲜血的气味。两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被折断的手不断向风贵传递着剧痛和灼烧感。数次的强烈冲击，令风贵吐空了胃里的东西，最后吐出来的只有血。

「哥哥，在哪？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吧……突♤进！」

明快的声音响了起来。草丛沙沙作响。

「姬之……花……！」

风贵意识朦胧，本能地抬了抬头。

「别……过来，姬之……花。」

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剧烈的头痛。从额头留下的血遮住了视线。

刹罗见状，立刻代替风贵大喊：

「姬之花妹妹，别过来——！」

但是——

「……你做什么啊？」

「变回来了啊。你……」

「杀♤意！！！！！！！！！！！！！！」

风贵也被眼前的光景震惊了。但是——

「风贵、姬之花……又、见面了……呢。」

被盖在刹罗身下的他艰难地说着。

「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

「哥哥，不对，刹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清世一言不发，向着青筋暴起跑过来的姬之花冲了过去。

（对、对啊……那家伙……姬之花。）

「接近中对象确认。于一米范围内、发现。」

清世无视瞪着自己的姬之花，小声嘟囔道。

这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

回想起来，妹妹即使被刀刺穿心脏也没有死。

「……」

风贵无意识下伸出了手。

「看来不能把哥哥放置在如此肮脏的世间。我要把哥哥关起来。我要锁上家门，然后把哥哥打扮得漂漂亮亮后放在我房间的床上。没事的，我会很珍视哥哥你的，我会每天都把哥哥你洗得干干净净的。只要哥哥用你那美丽的声音每天都对我说我爱你，不管什么事我都能忍耐啦啦啦啦啦！」

随后——

风贵斜视了一眼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什么的姬之花。在那里的是脸上带着危险笑容的妹妹。

（要怎样……才、才能产生这样的误会……啊！我们、明明都处于濒死的状态啊！）

看来妹妹看到重合的二人产生了误会。

「什么嘛，你这算是化妆吗？别引我发笑了！你给我看看哥哥的美貌……呃，呀啊啊啊啊！哥哥的脸，沾满了血！难道是边缠绵边啃食对方的play？是那种play吗?! 刹罗老师真狂热啊！不可原谅！——我不是叫你滚开吗，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贵喘着粗气，想要纠正误会了的妹妹。

清世的手从姬之花的胸口滑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姬之花也保持着胸口被贯穿的姿势，愣愣地张大了眼睛。随后鼓起脸颊说道：

「对象、处分……保护……圣母……」

一记完美的耳光。

姬之花在胸口被贯穿的状态下发飙了。

「系统发生错误。至今的行动、没有记忆。风贵、受到了十分严重的伤害……请问，发生什么问题了吗？」

刹罗一脸正经地说着。

「杀♤意！！！！！！！！！！！！！！ 杀♤意！！！！！！！！！！！！！！ 杀♤意！！！！！！！！！！！！！！」

妹妹把刹罗踢飞了出去，一阵剧痛向镇痛剂已经失效的刹罗袭来，让她发出了惨叫声。

刹罗瞪大了眼睛。

「刹罗，如、如果你能动的话……别管我了，带上姬之花……快逃。」

风贵强忍剧痛对刹罗说道。

风贵毫无抵抗被哭天喊地的妹妹抱着，这时突然响起了掺杂着噪音的声音。

风贵立即做出了反应。

一声沉闷的声响。

人形机械的一只手贯穿了她的胸膛。

「哥哥，振作点！哥、哥、哥、哥哥的脸，哥哥的手！居然用这种成人的玩法来虐待哥哥，太过分了！太差劲了！我美丽的哥哥，美丽的哥哥被玷污了！」

「再说了，我也动不了了。镇痛剂完全失效了……说实话，我都觉得自己能保持住意识已经是个奇迹了。」

姬之花怒吼了起来。

草丛中，妹妹的脸探了出来。

每当姬之花的手臂多用点力，被抱在怀里的风贵的骨头就会发出咯吱的声响。疼痛也会同时袭向风贵。但是，风贵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听之任之。

「再生能力居然如此之强……看来必须得对β系统进行改造了。」

风贵想起了妹妹的超再生能力。

清世弯曲贯穿姬之花胸口的手。想要挖出她的内脏。

「……」

风贵苦笑了一下。

（不会那么简单……就死啊。）

「……欸？」

「我说你啊啊啊啊啊啊。讨厌死了！色狼、变态、差劲！快点放开我！」

「居然摸女孩子的脏器，你就是个变态！」

「——清世？」

「我叫你让开啊！刹罗那家伙可是打算玷污哥哥的圣域啊！」

「姬之花，你先……闭嘴。」

仰面躺倒的清世只把脸转向风贵和姬之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

只是心脏被打烂了而已，这点程度是不会死的。

风贵嘴里含着血，拼命向姬之花喊道。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做一下想象训练，那个……呜——对不起！」

完全变成杀人机器的清世，已经无法做出正常的行动了。

清世面对姬之花，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我怎么能把一个小鬼丢这自己逃跑！」

「我说，快让开！我、要去哥哥身边，碍♤事！」

清世脸上的涂装被打掉了一半。姬之花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开始抱怨起来。

刹罗和风贵看呆了。

肉被打碎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内脏被穿透的声音。

姬之花哭着将风贵翻过身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哥哥？刹罗老师？」

姬之花胸口的洞还没愈合，就向着风贵和刹罗冲了过来。

风贵努力抬起还能动的右手，在姬之花的脸颊上轻轻打了下。「呀啊?! 」姬之花惊讶得看向风贵。

（糟了！）

看着满身是血的二人，姬之花脸色铁青。

姬之花发出了「噫噫噫噫！」的尖叫，歇斯底里地骂出声来。

虽然风贵这么想，但却无法说出口。

穿着睡衣的姬之花。

「姬之花妹妹……这是……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喊出声的同时，姬之花向着清世的脸颊狠狠地打了上去。

「把哥哥嘿嘿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上朱红色的和服……」

映入眼中的光景让姬之花呆住了。

「姬之……快逃……」

「僵尸……讨伐……任务……执行……圣母。」

清世说自己一直都存在于无的境界中——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一拳奇迹般地给搭载在清世头部、掌管清世行动的中央处理器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清世保持着这个姿势、，小声嘟囔着。

「……」

「……姬之花……刹罗……不是……的。」

「……唔！」

「……风贵，姬之花。」

「清世、记忆……回来……了吗？」

姬之花像是生气的小孩子一样，不断扇打着清世的脸。

姬之花这次换成拳头，狠狠打在了清世的脸上。

「风贵、姬之花……」

「哥哥！！刹罗，现在立刻给我分开！刹罗你个婊子！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唔。」

「哥哥？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和刹罗老师跨越了那条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危险的人物其实是妹妹……

「姬之花、快逃——！」

姬之花点点头闭上了嘴。

总之、姬之花没有死，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承受伤害。

刹罗苦着脸接着说。

总之，这一拳下去之后——

风贵如此恳求道。

清世好像除嘴以外都动不了的样子。

「不……什么都没发生哦……虽然我知道现在这情况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风贵不知道清世看着浑身是血的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只不过，好不容易能正常交流了，风贵觉得没必要告诉他自己的伤是他造成的。

再说，清世会暴走是因为不想失去自我的」感情」所导致的。

——不想死。

风贵在被清世袭击的时候，也切身体会到了这种感受。

超越恐怖、渴望至极的感情。

这种感情的力量战胜了程序的控制。

（现在、能理解……清世拒绝死的理由。）

无法放下妹妹一个人的自己和希望保住回忆的清世。

「清世、我……」

「是我做的。对吧？ ……我知道的。虽然数据损毁了，但我攻击风贵的画面保留了下来。」

清世盖过风贵的声音说道。那夹杂着噪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

「袭击了哥哥？那就是说，是你干的?! 」

姬之花脸色骤变。

「没事的。姬之花，清世没有错。」

风贵抓住了妹妹的手。

「但、但、但是——」

「没事的。」

为了让姬之花听话，风贵略微加重了一点语气。随后，姬之花的表情因为悲伤而扭曲了。

「风贵，请输入代码。」

会为我笑。

清世眯起了眼睛。眼睛停止了闪烁，发出的光由红色转变为绿色。

会因我而苦笑。

风贵不自觉地开口说道：

「虽然哥哥会对我说谎……虽然哥哥会忘记重要的事……但一点都不虚伪。不管何时，都会诚心诚意地对待我。」

清世询问道。

「已经可以了。我、并不是为了伤害谁而被制造的。我、否定我自己的行动。我、无法判定自己可以继续活动。」

姬之花哭喊着。

风贵瞪大了眼睛。

「不是的。即使去掉虚伪，依然不会崩坏，那才是真的。」

「……」

「信赖正是爱的表现。既然失去了，那清世就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

会夸奖我。

姬之花浑身颤抖了起来。

会为我生气。

「但是！」姬之花吼道，「哥哥不虚伪。他不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看我。虽然可能因为我是妹妹，但是哥哥是把我当做姬之花来看待的，试着想要理解我！这样的人、这样的外人，很多人可能花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上！所以，我、爱着哥哥。我只要哥哥！」

风贵紧紧地握住了妹妹的手。

「用姬之花的话来说，清世从一开始就是虚伪的存在。明明不是人类，却像人类一样行动，去构筑情报的集合体。」

姬之花回答道。

清世眯起了碧绿的眼睛。

姬之花怯生生地小声嘟囔。

「……你是想死吗？」

「……我知道了。」

不想被破坏。

风贵点了点头。

姬之花哭成了泪人。不断呜咽、拼命喊着。

「……姬之花。最后那句、有点意义不明啊。」

「信赖和爱是不同的。世上没有不会崩坏的爱！」

「……」

「是的。清世再次暴走的话，对于清世来说……是很伤心的事情。」

但是，那张天真无邪的表情在风贵看来十分空虚。

风贵抬起头看着抽泣的姬之花。

「啊啊。是的。我和……姬之花保证。是吧？」

「真的……是指什么？请输出？」

说完，清世又重复了一次「请输入」。

清世说了声「拜托」后，就闭上了眼睛。

姬之花接着说道：

第一次知道姬之花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

夕阳不知何时沉了下去。

「想要贯彻爱的话、就要排除虚伪……的意思吗？」

「代码？」

「不是的。清世……你、已经是人类了。为了别人选择死亡，这是有心的人才会做的选择。不，就算有心，缺少良心的人也是无法做到的。」

「哥哥，对不起。哥哥，我、很丑陋吧……想着这种事的我……」

「嗯，哥哥的话是绝♡对！」

「不知道。心系哥哥的这份感情……我、没有起名字。」

风贵一边安抚流泪的妹妹，一边看向清世。

风贵说了能说的话。

「谎言、虚伪……只要活着，就会永远持续下去。谎言和微笑一样，都是为了不让对方受伤的虚伪。虚伪和眼泪一样，都只是为了自己的东西。」

「是的。为了停止我行动而存在的代码。请输入那个。」

「哥哥，一点都不虚伪。真的，这是真的……对我温柔的人有很多。为了我而生气的人也有很多。但是，大家都不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有趣、因为当时的气氛、因为自己觉得好玩，都是因为这些原因！」

「不是都说语言中寄宿着灵魂吗？寄宿着灵魂的语言最终会消逝。所以，我、不会给这份感情起名字。没有灵魂的语言，将会永久保存下去。绝对不灭。」

清世微微笑了笑。

风贵也笑了。

风贵沉默着看向天空。

面对不想再伤害任何人的清世。

「哥哥！不、不要，那个、我……我不要。这种事……！」

清世沉默不语。

夜空中。

但是，姬之花提出了异议。

「清世，你这个想法……不会变了吗？」

输入强制停止的代码，对于清世来说就是意味着死。

「哥、哥……」

「哥哥一点都不虚伪！我敢断言！」

姬之花呜咽了起来。

风贵感受到了姬之花每句话中包含的绝望。

「为什么，要哭呢？」

姬之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清世说道。

「被爱。」

姬之花看着即将在眼前死去的清世，恳求似的哭了。

「这是不对的！」

「是的。我的存在意义——α程序所推荐的行动是——」

姬之花接着说道：

「哥、哥哥……怎么办？」

清世表示自己不明白。

「……是吗？」

「……清世。姬之花似乎是想告诉你不要欺骗自己……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损坏的数据必须要清除。为此，不得不删除所有的记忆。清世就是被这样设定的。现存于清世脑中的数据，确认破损的共计七百八十五条……而且，随时都有可能做出异常行动。只能强行终止应用程序……α程序。删除所有的数据，这就是清世毫无虚假的期望行动。」

「但、但是，那可是……」

即使暴走也要抗拒死亡的清世，现在却希望死亡，风贵实在是无法理解。

风贵说道。

「这是清世的请求。不答应才显得不像话吧。」

「想活下去，但是清世拒绝……再伤害别人。这违背了存在意义。」

会训斥我。

清世作为女仆机器人，理应是为了侍奉某个人而诞生的。

如此温柔的笑容只有人类才会有。

风贵吸了口气，对妹妹说道。

领悟了一切、接受了一切后，所下定的决心。

「清世，想要活下去。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清世一瞬间无言以对。但是——

「清世……」

真没想到都没察觉到天黑了啊，风贵眯起了眼睛。

当然，也必须要让成为主人的人类爱上自己。

「但是、但是，其实也并不是因为他会一直在我身边陪我、或者对我很温柔这类的原因。其实……其实……因为哥哥、对我很真诚！」

姬之花抱着风贵，一脸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

「风贵，姬之花。代码是『谢、谢、你、诞、生、到、这、个、世、上、来』。可能很难听懂，这是因为我被设定成无法连贯地说出那句话。只要将刚才罗列的词流畅地说出来，就能让我停止了」

「爱是信赖？别引我发笑了，笨蛋！我会喜欢哥哥，是因为哥哥会在无意识间对我温柔！但是，并不只是这样！因为哥哥、哥哥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所以我才喜欢的！」

星星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确实……」

姬之花笑了。

与其伤害别人，不如自己去，这是清世的选择。

「但是，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没办法了。」

「姬之花，希望你能理解。……不，就当成是虚伪吧。偶尔也是需要虚伪的，不是吗？」

风贵向着狼狈的妹妹微微一笑。

与其伤害他人、宁可自己选择死亡的人形机械。

他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和容身之地。暴走的危险性无法杜绝，也没有解决方法。硬要说的话，只有净化——死。

消失才是清世唯一的救赎。

既然这样，便赐予他庄重的永眠。

风贵在说服妹妹。

「姬之花……你要理解。」

「……」

姬之花一言不发，只是用双手捂住耳朵。

「清世……」

「……怎么了？」

「清世这个名字，姬之花一开始是说『真是好听的名字』哦。」

「环保饮用水·清世」。第一次买回来的时候，姬之花笑着这样说了。

「干净世界的意思吗？还是纯洁世界的意思呢？」

她称赞了这款饮用水的名字，说不管是哪个意思都很棒。

……虽然只持续到知道原料和尝到味道为止。

「这样啊，知道了。清世是得到了个十分不错的名字呢。」

清世闭着眼睛露出了微笑。

「……」

风贵沉默了。

「我会开发的。不做也不行嘛！」

刹罗的笑容僵硬了。

风贵盖过刹罗的声音说道。

风贵盯着妹妹，向刹罗询问道。

然后。

生气的姬之花最后也笑了出来。

「如果清世是为了被爱而被制造出来的话，那么刹罗，你的责任不就是爱他吗？」

自从清世死后，有很多东西发生了改变。

＊

姬之花生气了，但是——

「将姬之花变回人类的药，能开发出来吗？」

风贵再次看向姬之花。

风贵捧腹大笑。

风贵对着妹妹露出了微笑。

系统无法接受被放置在什么都没有的环境下。

刹罗敲打着键盘。

「是的。」

「呐，清世。你就不能说得更正常一点吗？」

「……是……啊。」

风贵两眼放光。

「我觉得……α、可能、还会暴走。」

清世的表情十分安详。

风贵的伤尚未愈合，身上缠满了绷带。

风贵终于道出了自己这两周一直在想得事情。

老是被风贵和姬之花吐槽说话方式很累的清世。

「你不仅杀死了清世，还表示不需要了把他消除掉了。这件事的分量，你为什么就感受不到呢？」

「我说……刹罗。清世……怎么样了？」

难道这就是大人吗？

她笑着说出了结果.

不断学习，以被爱为目的的α系统。

清世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你明知清世会暴走，还放任他不管？拥有学习能力，那就相当于人类拥有上进心吧？一直被关着的话，怎么可能不想出去。就连我都知道。但是你明知这样，为什么没有立刻开发αⅡ？」

「如果清世变成了单纯的机器，那样说不定是件好事，但是……」

风贵嘟囔似的说道。

「……」

「意思是说话别那么机械式！单♡纯！」

「你就那么伟大吗？」

「我觉得吧……清世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家伙。」

「清世那家伙，在最后已经是彻头彻尾的人了。我是这样认为的。」

「嗯。姬之花妹妹没异常。没事的。」

他一直没有追问清世的事情。

「<意思是说话别那么机械式！单♡纯！>」

面对沉默不语的刹罗，风贵继续说道：

陷入沉睡的姬之花。

「毕竟是强制停止的。只能从零开始重新制作。不过，记忆装置的一部分还可以循环使用。其实是我根本没工夫连这部分都彻底重做。」

「所以，我这次会开发个不带有感情的软件。制造一个只会按照程序行动的αⅡ。在安装新软件时又要停止α系统，估计又会被骂，不过我才不听他们的抱怨，毕竟这次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就像是在摇篮中陷入沉睡的婴儿一样。

「那个，新的机械即使不做成人形，也还是用α系统的吧？」

说出了致命的话。

「……这样啊。是要做新的人形机械啊。」

清世模仿姬之花说话，引得风贵大笑。

「呐，刹罗。」

星良则……虽然有担心受伤的事，但并没有深入追问。她的身上依然充满了谜。

低空飞行的自卫队直升机、四下奔走的巡逻车以及阔步的黑衣男子，都不见了。

「好厉害，声音一模一样呢！」

风贵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天空。

刹罗垂下了眼帘。

姬之花因为这事受到了打击，整整两天卧床不起，刹罗也一并进了医院。风贵光是治伤和想借口就忙不过来了。而且，他们都避免提起清世这个名字。

「感觉自尊心受伤了～！」

「不，不会做成那样的。这次打算做成箱形的。果然，人形的不是太好。在各种意义上都是。」

「依然是僵尸。体内的细胞构造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这只是借口吧。」

清世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

对徹和母亲是谎称「打架了」，对百合姬女子高中的同学们则是谎称「交通事故」。对不同的人撒不同的谎真的很辛苦。不过，身体恢复得很顺利，除了被折断的左手还不能拆除石膏以外，其他的伤基本都恢复了。

虽然变成僵尸的妹妹依然让人放下不下，但原本的日常算是回来了。

「环保饮用水·清世」由于销量不振，停止了生产。如今，风贵喜欢的……作为清世名字由来的那种饮料是再也无法入手了。

在那之后过了两周。

「这样就能解决了吗？」

那是第一次与清世一起玩的事。

刹罗看着电脑的显示屏说道。

风贵在正面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抱歉，通过这次的事情，我有点讨厌你了。」

风贵狠狠地瞪着刹罗。

（清世……）

「『谢谢你诞生到这个世上来』。」

「什么意思？」

「噫噫噫噫噫噫噫！虽然哥哥很开心……可还是不♤满！」

「风贵君……」

睡眠状态的妹妹一动不动地躺着。

今天是姬之花做定期检查的日子。

魔女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但是眼睛却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

「虽然姬之花什么都没说，但是她因为清世的事大受打击……人死了啊。这是当然的吧？但是，刹罗你却一脸平静。……为什么能那么平静啊？为什么你能说出只要αⅡ制作出来就好这样的话来啊？」

（我昨晚也做梦了。）

三人围着圆桌坐着聊天。

「……问题在于用α的眼泪制作的能源……实在是没有时间停止α系统重新安装新系统……只是停止三天，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害……」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和管理清世的那些人。无视清世危险的那部分，只注重眼前的利益、只会向钱看……这都是大人的一己之私。清世已经运行十年了吧？那么，那家伙才十岁啊！刹罗，你和那帮政治家肆意利用一个十岁的孩子，害他暴走，最后还杀死了他！」

清世害羞似的垂下眼帘，再次模仿起姬之花。

刹罗受的伤十分严重，但只在医院待了三天就强行出院了，现在每天都在轮椅上度过。不过，她也恢复得十分顺利，一边每天输液、打镇痛剂、一边把自己关在百合姬的研究室里持续进行研究。

「姬之花，怎么样？」

姬之花平躺在实验台上。

妹妹在做梦吗？

（……嗯，一切都结束了吧。）

「<噫噫噫噫噫——！这家伙讨厌！不♤快！>」

「……嗯。」

「α是……感情……不对，是学习型系统吧？」

刹罗惊讶地看着风贵。

「嗯，是的。现存的OS只有那个……我没有开发比α系统更合适的系统了。今后，打算和β一同开发。」

「真像！你好厉害啊！」

虽然那时清世的态度笨拙又认真，但那段时间成为了永远的回忆。

＊

笑着的风贵和姬之花的笑脸，在清世的眼中是怎样的呢。

是如何感受的呢。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胸口就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清世、我……不会忘记你的。）

风贵缓缓闭上了眼睛。